第10章 覺醒徵兆（上）
從東帝廟回來後，蕭宇開始被一種綿密的鈍痛纏上。
那痛不尖銳，卻頑固地駐紮在太陽穴深處，隨著心跳的節奏隱隱搏動。
更讓他心神不寧的，那天和沈清讓在一起時，
覺得世界變慢、心臟跳動也變慢的奇異感受開始不規律地出現。
有時一天兩次，有時三次。
而且他發現，每次當他想要說出這個感受的時候，就會有一種無形的力量限制住他，讓他說不出來。
這天自習課，鈍痛又如約而至。
蕭宇正在座位上揉著太陽穴，試圖驅散那惱人的壓迫感。
陳子安走過來，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嬉笑地說：「蕭宇，出去透透氣？」
蕭宇抬頭，準備開口，
世界，驟然慢了下來。
陳子安咧開的嘴角，將說未說的話，被拉成一片模糊悠長的嗡鳴。
窗外的流雲凝固，光線里的塵埃定格。
女生揚起的發梢懸在半空，紋絲不動。
一股藍色的水霧，悄然彌散開來，包裹住他周身三尺之地，將他與周遭的一切無聲隔開。
持續了兩分鐘。
「啊！」
蕭宇猛地弓身，像離水的魚重重抽進一口氣，額頭瞬間布滿細密的冷汗，
水霧消散，聲浪與光影猛地灌回，教室的嘈雜竟有些刺耳。
在陳子安看來，好友只是驟然臉色發白，呼吸粗重。
「喂，就出去走走，反應這麼大？」陳子安打趣，笑容卻很快收斂。
他仔細端詳蕭宇泛著虛汗的臉和有些失焦的眼，眉頭一點點擰起，
聲音壓低，帶上了認真：「你的覺醒徵兆開始出現了？」
蕭宇喘息稍平，抬起頭，對上陳子安瞭然中夾雜著擔憂的目光，
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些發苦：「這麼快......就來了？」
「照理來說，不應該啊」陳子安扶住他胳膊，觸手微涼：
「我們還沒有初次醒靈，應該不會這麼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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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湊近些：
「不過，我留意到蘇以寧的眼睛，偶爾會閃過一抹銀光，不太正常」
「李在川也說最近總睡不踏實，噩夢連連」
「或許你們幾個，是屬於感應比較早，也比較強的那一類。」
「可能吧」蕭宇閉了閉眼，那股殘餘的抽離感還未完全散去：
「我剛才差點喘不上氣了」
「這樣，你就更該跟著我走一走了」陳子安不由分說，攬著他的肩往外走。
走廊上，蕭宇背靠著冰涼的鐵製欄杆，仰起頭，
他的身量比欄杆高出不少，這樣倚靠，大半個後背懸在欄杆之外，看上去有些危險。
涼風拂過，吹動他汗濕的額發。
剛下課，一些同學三三兩兩經過。
幾個女生偷偷地瞄了欄杆邊閉目仰頭的少年，側臉在陽光下里留下利落的剪影，
低語輕笑，快步走開。
陳子安站在蕭宇旁邊，說：「你這個樣子，其實挺危險的。」
蕭宇點點頭：「我聽說有人曾經在覺醒徵兆里死去。」
「是真的」陳子安聲音沉了沉：
「我有一個遠方的表親就是這麼走的」
蕭宇說：「啊，真的？」
「嗯」陳子安說：
「她當時正在操縱一台起重機，那機器不是很靈敏」
「她上去檢修，後背傳來異動，整個人忽然不受控制地飛起來」
「但她不知道這是醒靈的徵兆」
「一直抓著起重機的吊臂不放......然後就從上面摔下來了」
蕭宇沉默了片刻：「真是危險」
「險，也看人」陳子安說：
「其實這階段，徵兆更像本命生靈無意識的呼喚和共鳴」
「是它想跟你建立聯繫，通常不主動傷人」
「最要緊的，是別對抗，別怕，試著去感受，甚至順著它」
「早年有個人覺醒的是靈禽類的本命生靈，在徵兆來時還趁機早早享受了一把飛行的感覺呢。」
蕭宇眼睛一亮：「飛行？！真爽，我也想要」
「別說了，烏鴉嘴。」陳子安笑著拍了他一下。
正說著，一個女孩子走了過來，跟陳子安打招呼。
陳子安便走開了幾步，和她聊了起來。
那個女孩，白藍上衣裁剪得十分合身，剛好修到腰間，襯得身形窈窕，長褲的褲腳則蓋住了鞋跟，露出鋥亮的黑皮鞋尖。
兩個人一起聊著，女生語速輕快，說到什麼有趣的事，自己先抿嘴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
陳子安側耳聽著，偶爾插科打諢，故意說些不著調的話，
惹得女生急得輕輕跺腳，敲了他的肩膀兩下，陳子安訕訕地笑著。
不過，蕭宇能看出來，這個女孩其實挺喜歡陳子安的，
因為他看見女孩子的眼睛，一直看著陳子安，沒有移開過。
女孩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故意鼓了鼓腮裝作生氣的樣子，
陳子安站在原地，嘴角笑意未收，一時有些出神。
上課鈴響，蕭宇起身。
「走了，上課」蕭宇過去拍他肩膀。
陳子安回過神，和蕭宇一起往回走，說：
「低我們一級的學妹，她叫宋和暖，挺可愛的」
蕭宇看他一眼，嘴角微彎：「你喜歡，怎麼看都可愛。」
陳子安聞言，嘿嘿一笑，沒有接話。
這節是武技理論課，張老師走進來。
「安靜」他聲音不高，卻自有威儀，教室迅速靜下。
張老師環視一圈，說：「剛接到臨川學府與教廷司的聯合通知」
他略作停頓，台下已有細微的騷動。
「明日上午九時整，所有年滿十六的同學，到學堂練武場集合」
「教廷司遣派的醒靈師將親至，主持」
他聲音平穩，一字一句：
「初次醒靈儀式。」
儘管早有預料，但當「教廷司醒靈師親至」幾字落下，教室仍如沸水潑油，驚呼、低語、抽氣聲瞬間炸開，又被巨大的緊張與興奮吞沒。
「真要來了！」
「這麼快？我、我還沒準備好」
「安靜」張老師抬高聲調壓下嘈雜，
「具體規程與注意事項，稍後公布，現在，打開《拂柳拳》拳譜第三十五頁。」
蕭宇坐在位上，指尖無意識收緊，掌心微潮。
就在張老師吐出「初次醒靈」四字時，他心口重重一跳，那股熟悉的抽離感再次隱約襲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目光聚焦於講台。
要來了麼？
他的本命生靈，究竟會是何物？
那痛不尖銳，卻頑固地駐紮在太陽穴深處，隨著心跳的節奏隱隱搏動。
更讓他心神不寧的，那天和沈清讓在一起時，
覺得世界變慢、心臟跳動也變慢的奇異感受開始不規律地出現。
有時一天兩次，有時三次。
而且他發現，每次當他想要說出這個感受的時候，就會有一種無形的力量限制住他，讓他說不出來。
這天自習課，鈍痛又如約而至。
蕭宇正在座位上揉著太陽穴，試圖驅散那惱人的壓迫感。
陳子安走過來，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嬉笑地說：「蕭宇，出去透透氣？」
蕭宇抬頭，準備開口，
世界，驟然慢了下來。
陳子安咧開的嘴角，將說未說的話，被拉成一片模糊悠長的嗡鳴。
窗外的流雲凝固，光線里的塵埃定格。
女生揚起的發梢懸在半空，紋絲不動。
一股藍色的水霧，悄然彌散開來，包裹住他周身三尺之地，將他與周遭的一切無聲隔開。
持續了兩分鐘。
「啊！」
蕭宇猛地弓身，像離水的魚重重抽進一口氣，額頭瞬間布滿細密的冷汗，
水霧消散，聲浪與光影猛地灌回，教室的嘈雜竟有些刺耳。
在陳子安看來，好友只是驟然臉色發白，呼吸粗重。
「喂，就出去走走，反應這麼大？」陳子安打趣，笑容卻很快收斂。
他仔細端詳蕭宇泛著虛汗的臉和有些失焦的眼，眉頭一點點擰起，
聲音壓低，帶上了認真：「你的覺醒徵兆開始出現了？」
蕭宇喘息稍平，抬起頭，對上陳子安瞭然中夾雜著擔憂的目光，
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些發苦：「這麼快......就來了？」
「照理來說，不應該啊」陳子安扶住他胳膊，觸手微涼：
「我們還沒有初次醒靈，應該不會這麼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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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湊近些：
「不過，我留意到蘇以寧的眼睛，偶爾會閃過一抹銀光，不太正常」
「李在川也說最近總睡不踏實，噩夢連連」
「或許你們幾個，是屬於感應比較早，也比較強的那一類。」
「可能吧」蕭宇閉了閉眼，那股殘餘的抽離感還未完全散去：
「我剛才差點喘不上氣了」
「這樣，你就更該跟著我走一走了」陳子安不由分說，攬著他的肩往外走。
走廊上，蕭宇背靠著冰涼的鐵製欄杆，仰起頭，
他的身量比欄杆高出不少，這樣倚靠，大半個後背懸在欄杆之外，看上去有些危險。
涼風拂過，吹動他汗濕的額發。
剛下課，一些同學三三兩兩經過。
幾個女生偷偷地瞄了欄杆邊閉目仰頭的少年，側臉在陽光下里留下利落的剪影，
低語輕笑，快步走開。
陳子安站在蕭宇旁邊，說：「你這個樣子，其實挺危險的。」
蕭宇點點頭：「我聽說有人曾經在覺醒徵兆里死去。」
「是真的」陳子安聲音沉了沉：
「我有一個遠方的表親就是這麼走的」
蕭宇說：「啊，真的？」
「嗯」陳子安說：
「她當時正在操縱一台起重機，那機器不是很靈敏」
「她上去檢修，後背傳來異動，整個人忽然不受控制地飛起來」
「但她不知道這是醒靈的徵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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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險，也看人」陳子安說：
「其實這階段，徵兆更像本命生靈無意識的呼喚和共鳴」
「是它想跟你建立聯繫，通常不主動傷人」
「最要緊的，是別對抗，別怕，試著去感受，甚至順著它」
「早年有個人覺醒的是靈禽類的本命生靈，在徵兆來時還趁機早早享受了一把飛行的感覺呢。」
蕭宇眼睛一亮：「飛行？！真爽，我也想要」
「別說了，烏鴉嘴。」陳子安笑著拍了他一下。
正說著，一個女孩子走了過來，跟陳子安打招呼。
陳子安便走開了幾步，和她聊了起來。
那個女孩，白藍上衣裁剪得十分合身，剛好修到腰間，襯得身形窈窕，長褲的褲腳則蓋住了鞋跟，露出鋥亮的黑皮鞋尖。
兩個人一起聊著，女生語速輕快，說到什麼有趣的事，自己先抿嘴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
陳子安側耳聽著，偶爾插科打諢，故意說些不著調的話，
惹得女生急得輕輕跺腳，敲了他的肩膀兩下，陳子安訕訕地笑著。
不過，蕭宇能看出來，這個女孩其實挺喜歡陳子安的，
因為他看見女孩子的眼睛，一直看著陳子安，沒有移開過。
女孩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故意鼓了鼓腮裝作生氣的樣子，
陳子安站在原地，嘴角笑意未收，一時有些出神。
上課鈴響，蕭宇起身。
「走了，上課」蕭宇過去拍他肩膀。
陳子安回過神，和蕭宇一起往回走，說：
「低我們一級的學妹，她叫宋和暖，挺可愛的」
蕭宇看他一眼，嘴角微彎：「你喜歡，怎麼看都可愛。」
陳子安聞言，嘿嘿一笑，沒有接話。
這節是武技理論課，張老師走進來。
「安靜」他聲音不高，卻自有威儀，教室迅速靜下。
張老師環視一圈，說：「剛接到臨川學府與教廷司的聯合通知」
他略作停頓，台下已有細微的騷動。
「明日上午九時整，所有年滿十六的同學，到學堂練武場集合」
「教廷司遣派的醒靈師將親至，主持」
他聲音平穩，一字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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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早有預料，但當「教廷司醒靈師親至」幾字落下，教室仍如沸水潑油，驚呼、低語、抽氣聲瞬間炸開，又被巨大的緊張與興奮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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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宇坐在位上，指尖無意識收緊，掌心微潮。
就在張老師吐出「初次醒靈」四字時，他心口重重一跳，那股熟悉的抽離感再次隱約襲來。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目光聚焦於講台。
要來了麼？
他的本命生靈，究竟會是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