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東海帝君（下）
塑像之下，矗立著一塊色澤沉黑的石碑，其上以精湛的鎏金工藝鐫刻著銘文：
東極承天滄溟帝君蕭逸飛
尊號：東海帝君
本命：滄溟水龍
境界：神祇二階，武尊中階
蕭宇怔怔地望著眼前這凝聚了信仰、力量與傳說的塑像，仿佛能感受到其中沉澱的歲月滄桑與神祇往事，一種莫名的肅穆與遙遠感籠罩心頭。
不少學子駐足仰視，低聲驚嘆。
一位年逾古稀、氣息已達武師中階的老廟祝，緩步上前：
「兩百年前，東海帝君於域外的太初秘境」
「獨戰五頭王級巨獸，血戰七晝夜，終力竭而隕」
「帝君生前御水龍、守東域、平妖禍、戰功彪炳」
「乃我崇明古國現存十二位受敕正神之一。」
蕭宇聽著「現存」二字，在今日的語境下，品出了些許微妙的意味。
沈清讓正在帝君像前，俯身下拜。
蕭宇尚未行禮，見沈清讓在，便很自然地走到她身旁的位置，也端端正正地拜了下去。
待他起身時，沈清讓也已站起，正微微仰頭，望著帝君的面容出神。
蕭宇側過頭，湊近些許，道：「你好虔誠啊」
沈清讓抬起頭，那雙杏仁眼，此刻散發著水漾般的澄淨光暈，格外動人。
「是啊，東海帝君，是我們東域的守護神」她頓了頓：
「你知道東海帝君原名叫什麼嗎？」
「知道，蕭逸飛」蕭宇應道。
「他也姓蕭，」沈清讓看著他「和你一樣」
蕭宇笑了笑：「是啊，真巧」
「我們祖上曾經受過東帝的恩惠」
「以前父親還在的時候，總是帶著我，跟我說帝君的故事」
「所以我每次祭拜，都會多拜一會兒。」
蕭宇道：「那我也多拜一會兒」
沈清讓聞言，側眸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飛快地掠過一絲狡黠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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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哼」了一聲，似嗔非嗔，卻並未再多言。
兩人便再次並肩，在巍峨的帝君像與盤旋的滄溟水龍注視下，深深拜了下去。
待沈清讓與蕭宇拜完退至一旁，蘇以寧也上前，在蒲團上默默行禮，
林江銘見狀，也連忙湊過去，跟著拜了拜。
蘇以寧拜完退開，沈清讓便走了過去，兩人在稍遠處的殿柱旁站定，低聲交談起來。
許多同學私下議論蘇以寧是個「可愛的冰美人」，總戴著那枚稍顯稚氣的小熊發卡，對集體活動總興致缺缺，有些難以接近。
沈清讓與她，卻似乎有種莫名的默契，無需太多言語，彼此便能領會。
蕭宇和林江銘則站在另一邊，仰頭看著正殿兩側恢弘的壁畫。
一幅描繪著東海帝君屹立於驚濤駭浪之巔，揮劍斬向猙獰海獸，庇護身後漁船的場景，氣勢磅礴。
另一幅則群像羅列，鎏金的目錄下列著一個個曾經追隨帝君征戰的夥伴名號。
他們的形象被描繪得英氣勃發、悍不畏死，如同眾星拱月，簇擁在帝君身影之後。
林江銘的目光總是飄向蘇以寧所在的方向。
此刻一道移動的天光掠過，恰好映亮她低垂的眉眼，小熊發卡的邊緣折射出一縷流光，倏忽即逝。
他看著，心跳悄悄漏了一拍，趕緊移開了視線。
蕭宇注意到林江銘的異樣，想著他自從和去年蘇以寧同桌後，就變了很多，總是喜歡找蘇以寧說話聊天。
祭拜的流程並不漫長，約莫一個時辰後，
各班學子便重新在廟前廣場整隊集合，依次登上返程的客車。
車廂里，氣氛比來時沉靜了許多。
引擎發出規律的轟鳴，車窗外的景色飛快地向後退去：
先是永鎮山的秋色林海，接著是山腳下的田壟，然後是漸次稠密起來的屋宇。
車隊在龍湖學堂的校門前陸續停下，學生們互相道別，
帶著祭拜後的餘韻，對未來的思量以及對晚餐的期待，
三三兩兩，說笑著融入被夕陽染成金紅色的城鎮街巷之中。
蘇以寧隨著人流下車，與林江銘、沈清讓和蕭宇幾人分開，
隨意抬了抬手，算是簡短告別。
她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
依舊是那副淡淡的，仿佛對周遭一切都保持適度距離的「冰美人」模樣，
隨後便獨自轉身，走向街角另一側。
那裡正停著一輛略顯老舊的公共汽車，漆色斑駁，噗噗地冒著些微白氣，是通往臨川鎮西街方向的。
她登上車，尋了個靠窗的座位，車輛啟動，在略顯顛簸的路上，向著鎮西駛去。
外觀樸素，以寧的家在其中一棟位於三樓的普通單元。
樓梯間光線昏暗，她拎著從市場帶回的、裝著些許食材的袋子，
一步步踏著台階往上走，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發出輕微的迴響。
等她走到那扇熟悉的的深綠色鐵門前時，
臉上那種慣常的淡然，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不見，
她站在門口，沉默了三秒，才從口袋裡掏出鑰匙，插進鎖孔。
「咔噠」
門開了。
客廳里光線有些暗，窗簾半拉著，地上散落著破碎的陶瓷碗片。
蘇以寧心想，白天的時候，爸媽應該又吵過架了。
她反手帶上門，拿起掃把收拾地上的碎片，再用紙巾把碎屑一點點吸附清理掉。
做完這些，她走進小小的廚房，擰開水龍頭，
從袋子裡拿出剛從市場買的豬肉，過水洗淨，放在砧板上，切成均勻的小塊。
放入鍋里，倒入油，下肉，翻炒。
「滋啦」
白色的蒸汽騰起，她握著鍋鏟翻炒，
火焰在鍋底跳躍，鍋鏟和鐵鍋碰撞出有節奏的聲響。
十幾分鐘後，一盤簡單的青椒炒肉，一碗紫菜蛋花湯，一碗米飯做好了。
她坐在餐桌前，一個人吃。
吃著吃著，眼淚忽然就掉下來了，沒有任何預兆，也沒有聲音。
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到嘴裡，味道是鹹的。
她繼續吃，一口，又一口，直到碗底乾乾淨淨。
窗外，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永鎮山上東帝廟所在的方位，隱約還能看見香火的微光，在夜色中明明滅滅。
東極承天滄溟帝君蕭逸飛
尊號：東海帝君
本命：滄溟水龍
境界：神祇二階，武尊中階
蕭宇怔怔地望著眼前這凝聚了信仰、力量與傳說的塑像，仿佛能感受到其中沉澱的歲月滄桑與神祇往事，一種莫名的肅穆與遙遠感籠罩心頭。
不少學子駐足仰視，低聲驚嘆。
一位年逾古稀、氣息已達武師中階的老廟祝，緩步上前：
「兩百年前，東海帝君於域外的太初秘境」
「獨戰五頭王級巨獸，血戰七晝夜，終力竭而隕」
「帝君生前御水龍、守東域、平妖禍、戰功彪炳」
「乃我崇明古國現存十二位受敕正神之一。」
蕭宇聽著「現存」二字，在今日的語境下，品出了些許微妙的意味。
沈清讓正在帝君像前，俯身下拜。
蕭宇尚未行禮，見沈清讓在，便很自然地走到她身旁的位置，也端端正正地拜了下去。
待他起身時，沈清讓也已站起，正微微仰頭，望著帝君的面容出神。
蕭宇側過頭，湊近些許，道：「你好虔誠啊」
沈清讓抬起頭，那雙杏仁眼，此刻散發著水漾般的澄淨光暈，格外動人。
「是啊，東海帝君，是我們東域的守護神」她頓了頓：
「你知道東海帝君原名叫什麼嗎？」
「知道，蕭逸飛」蕭宇應道。
「他也姓蕭，」沈清讓看著他「和你一樣」
蕭宇笑了笑：「是啊，真巧」
「我們祖上曾經受過東帝的恩惠」
「以前父親還在的時候，總是帶著我，跟我說帝君的故事」
「所以我每次祭拜，都會多拜一會兒。」
蕭宇道：「那我也多拜一會兒」
沈清讓聞言，側眸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飛快地掠過一絲狡黠的笑意，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超省心 】
輕輕「哼」了一聲，似嗔非嗔，卻並未再多言。
兩人便再次並肩，在巍峨的帝君像與盤旋的滄溟水龍注視下，深深拜了下去。
待沈清讓與蕭宇拜完退至一旁，蘇以寧也上前，在蒲團上默默行禮，
林江銘見狀，也連忙湊過去，跟著拜了拜。
蘇以寧拜完退開，沈清讓便走了過去，兩人在稍遠處的殿柱旁站定，低聲交談起來。
許多同學私下議論蘇以寧是個「可愛的冰美人」，總戴著那枚稍顯稚氣的小熊發卡，對集體活動總興致缺缺，有些難以接近。
沈清讓與她，卻似乎有種莫名的默契，無需太多言語，彼此便能領會。
蕭宇和林江銘則站在另一邊，仰頭看著正殿兩側恢弘的壁畫。
一幅描繪著東海帝君屹立於驚濤駭浪之巔，揮劍斬向猙獰海獸，庇護身後漁船的場景，氣勢磅礴。
另一幅則群像羅列，鎏金的目錄下列著一個個曾經追隨帝君征戰的夥伴名號。
他們的形象被描繪得英氣勃發、悍不畏死，如同眾星拱月，簇擁在帝君身影之後。
林江銘的目光總是飄向蘇以寧所在的方向。
此刻一道移動的天光掠過，恰好映亮她低垂的眉眼，小熊發卡的邊緣折射出一縷流光，倏忽即逝。
他看著，心跳悄悄漏了一拍，趕緊移開了視線。
蕭宇注意到林江銘的異樣，想著他自從和去年蘇以寧同桌後，就變了很多，總是喜歡找蘇以寧說話聊天。
祭拜的流程並不漫長，約莫一個時辰後，
各班學子便重新在廟前廣場整隊集合，依次登上返程的客車。
車廂里，氣氛比來時沉靜了許多。
引擎發出規律的轟鳴，車窗外的景色飛快地向後退去：
先是永鎮山的秋色林海，接著是山腳下的田壟，然後是漸次稠密起來的屋宇。
車隊在龍湖學堂的校門前陸續停下，學生們互相道別，
帶著祭拜後的餘韻，對未來的思量以及對晚餐的期待，
三三兩兩，說笑著融入被夕陽染成金紅色的城鎮街巷之中。
蘇以寧隨著人流下車，與林江銘、沈清讓和蕭宇幾人分開，
隨意抬了抬手，算是簡短告別。
她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
依舊是那副淡淡的，仿佛對周遭一切都保持適度距離的「冰美人」模樣，
隨後便獨自轉身，走向街角另一側。
那裡正停著一輛略顯老舊的公共汽車，漆色斑駁，噗噗地冒著些微白氣，是通往臨川鎮西街方向的。
她登上車，尋了個靠窗的座位，車輛啟動，在略顯顛簸的路上，向著鎮西駛去。
外觀樸素，以寧的家在其中一棟位於三樓的普通單元。
樓梯間光線昏暗，她拎著從市場帶回的、裝著些許食材的袋子，
一步步踏著台階往上走，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發出輕微的迴響。
等她走到那扇熟悉的的深綠色鐵門前時，
臉上那種慣常的淡然，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不見，
她站在門口，沉默了三秒，才從口袋裡掏出鑰匙，插進鎖孔。
「咔噠」
門開了。
客廳里光線有些暗，窗簾半拉著，地上散落著破碎的陶瓷碗片。
蘇以寧心想，白天的時候，爸媽應該又吵過架了。
她反手帶上門，拿起掃把收拾地上的碎片，再用紙巾把碎屑一點點吸附清理掉。
做完這些，她走進小小的廚房，擰開水龍頭，
從袋子裡拿出剛從市場買的豬肉，過水洗淨，放在砧板上，切成均勻的小塊。
放入鍋里，倒入油，下肉，翻炒。
「滋啦」
白色的蒸汽騰起，她握著鍋鏟翻炒，
火焰在鍋底跳躍，鍋鏟和鐵鍋碰撞出有節奏的聲響。
十幾分鐘後，一盤簡單的青椒炒肉，一碗紫菜蛋花湯，一碗米飯做好了。
她坐在餐桌前，一個人吃。
吃著吃著，眼淚忽然就掉下來了，沒有任何預兆，也沒有聲音。
淚水順著臉頰滑落到嘴裡，味道是鹹的。
她繼續吃，一口，又一口，直到碗底乾乾淨淨。
窗外，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永鎮山上東帝廟所在的方位，隱約還能看見香火的微光，在夜色中明明滅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