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4章 龍夏掀桌了,雄鷹帳本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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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酋長沒有說話。他靠在椅背上,眼睛盯著天花板,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國家安全事務助理知道這個表情——大酋長在極度不情願卻又不得不面對現實的時候,就會露出這種表情。

  在此之前,雄鷹的封鎖升級方案是建立在「盟友會無條件跟隨」這個前提之上的,但現在前提出現了裂縫,整座大廈的地基就開始晃動了。

  沉默持續了大約兩分鐘。然後大酋長用一種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聲音說道:「讓國務卿聯絡龍夏方面。封鎖本身不是目的,封鎖是手段。

  既然北歐那些軟骨頭想要求和,那就讓他們去求。但雄鷹不會主動在公開場合收回任何之前說過的話。告訴國務卿,溝通渠道可以保留,但雄鷹在公開宣告中的立場一個字都不能改。」

  國家安全事務助理把這個指令記了下來,心裡卻清清楚楚地知道——大酋長這是在給自己找一個台階下。

  所謂「溝通渠道可以保留」,本質上就是默許了透過秘密渠道和龍夏接觸;所謂「公開立場不改」,是給國內政治基本盤留一個面子。

  但實際上,一旦雄鷹在私下渠道里開始和龍夏討價還價,升級封鎖的軍事部署節奏就會不可避免地慢下來,盟友們的後撤也會因為沒有雄鷹的強勢推動而進一步加速。

  封鎖這台龐大的機器,一旦失去了推動它的政治意志,慣性只能維持一段時間,然後就會慢慢停下來。

  就在雄鷹內部正在艱難消化盟友集體後撤帶來的衝擊時,龍夏部落內部卻是一片完全不同的景象。

  仿星器核電站的滿負荷運轉已經持續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制氫工廠的產能曲線依舊保持著陡峭的增長角度,沿海城市的氫能公交系統覆蓋率在短短几個月內就已經從一線城市擴充套件到了二三線城市。

  市民們已經習慣了幾乎零成本的公共運輸——氫燃料的價格被龍夏能源部門壓到了一個極低的水平,低到通勤成本對於一個普通工薪家庭來說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物價方面,龍夏的市場監管體系和物資儲備機制在封鎖升級之後反而運轉得更加高效。

  外部進口渠道被封鎖之後,龍夏啟動了覆蓋全國的物資調配網路,仿星器提供的海量廉價電力讓本土製造業的生產成本大幅下降,從日用消費品到工業原材料,龍夏的自我供給能力在封鎖的壓力下被激發出了驚人的彈性。

  超市貨架上的商品種類雖然比封鎖之前略有減少——一些依賴進口的高階消費品暫時斷貨了——但基本生活物資的供應量不但沒有減少反而有所增加,價格也始終維持在封鎖前的水平線上。

  社會福利方面的情況更加出乎意料。

  由於仿星器核聚變技術帶來的能源成本驟降,龍夏在電力、供暖、公共運輸等公共服務領域的財政補貼壓力大幅減輕,省下來的財政資金被大規模轉移到了社會保障和民生改善領域。

  醫療報銷的比例提高了,養老金的發放標準上調了,保障性住房的建設進度加快了,甚至連中小學的營養午餐標準都跟著漲了一級。

  這些變化是普通市民在日常生活中可以實實在在感受到的——老人的藥費少了,孩子的午餐多了,上下班的通勤成本幾乎降到了零,冬天的暖氣燒得比往年都足。

  龍夏官方的媒體沒有大張旗鼓地宣傳這些變化,只是用平淡的語調在新聞節目中穿插一些資料通報和市民採訪。

  但正是這種平淡,讓所有透過公開渠道關注龍夏國內狀況的外部觀察者感到了一種說不出的壓力——龍夏根本不把封鎖當成一場生存危機來對待,封鎖對龍夏的影響就像是一個成年人在跑步的時候身上多穿了一件外套,有點礙事但不影響跑步的速度和方向。

  在龍夏退出部落聯合之後,這種內部的穩定和從容更加凸顯出來。

  龍夏民眾對於退出部落聯合這件事的反應,和外部世界預想的完全不一樣——沒有恐慌,沒有不安,沒有對國際孤立前景的擔憂。

  社交媒體上關於這件事的討論熱度最高的幾個話題分別是「退出得好」「早就該退了」和「以後不用給部落聯合交會費了」。

  這些反應被龍夏以外的媒體翻譯成各種語言傳播出去之後,讓那些還在試圖理解龍夏決策邏輯的外部分析者們再次陷入了困惑——龍夏民眾似乎真的不在乎部落聯合的身份,甚至對於扔掉這個身份有一種壓抑已久之後終於釋放的快感。

  這種快感的根源,正如吳律輕在記者會上所說的那樣,埋藏在龍夏近代百年屈辱史的土壤深處。

  龍夏幾代人在教科書上讀到的部落聯合,從來就不是一個公平正義的殿堂——它是一個戰後的安排,這個安排把幾個主要的戰勝國放在了最高的位置上,賦與了它們決定世界事務的一票否決權,而其中就包括了曾經在龍夏土地上犯下滔天罪行的侵略者。

  龍夏作為戰勝國拿到了常任理事部落的席位,但坐在同一張桌子旁邊的,恰恰是那些在歷史書中以施暴者身份出現的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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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感覺對於龍夏人來說,就像是在一場官司中被判贏了之後,發現法官把施暴者和受害者安排在了同一張桌子上吃慶功宴,還要笑嘻嘻地碰杯。

  現在龍夏起身離席了。不用再和那些從未為歷史罪行道歉的人坐在同一張桌子上維持表面的和諧了。這種解脫感,對於龍夏人來說,比常任理事部落席位帶來的虛幻榮耀要真實得多。

  而在龍夏之外,那些急於和龍夏恢復正常關係的部落們,正在經歷一種完全相反的心理過程。

  他們發現,龍夏退出部落聯合之後,他們反而更加迫切地需要和龍夏打交道了——因為龍夏沒有了部落聯合框架的約束,意味著龍夏在處理雙邊關係的時候擁有了比之前更大的自由度和更少的規則束縛。

  以前龍夏是安全理事會常任理事部落,它的行為在一定程度上受到多邊機制和國際輿論的制約,你在和龍夏打交道的時候至少能夠預期它會在某個框架內行動。

  現在龍夏不在框架里了,每一個曾經得罪過龍夏的部落都必須單獨面對一個沒有任何制度約束的強大部落,這種一對一的狀態對於弱勢的一方來說是極其不利的。

  這種焦慮在聯合備忘錄提交之後進一步加劇了。秘書長試圖勸說龍夏重新接受常任席位,但龍夏的態度始終如一——席位既然放棄了就不會再撿回來。

  秘書長在幾輪溝通之後,終於放棄了這個努力。他意識到龍夏退出部落聯合這個決定不是一個戰術性的姿態,而是一個戰略性的方向選擇。龍夏確實不打算再回到原來的軌道上去了。

  既然常任席位的恢復已經不可能,而龍夏和雄鷹之間的根本分歧又沒有任何彌合的跡象,秘書長只能做出一個無奈的判斷——兩個超級部落之間的這場對決,部落聯合已經沒有任何能力進行調解了。

  他作為秘書長的職責是促成和平解決爭端,但當爭端的雙方中有一方已經退出了整個多邊體系、而剩下來的另一方又是多邊體系內最強勢的主導者時,他的職責在客觀上已經無法履行了。

  秘書長在一次和龍夏方面的通話中,最後一次嘗試提起和談的可能性。龍夏方面的回覆簡短而明確——龍夏的條件從來沒有變過,封鎖不解除,和談沒有基礎。

  至於封鎖解除之後是不是需要和談,龍夏沒有給出任何承諾,只是說「視後續局勢發展而定」。

  秘書長放下電話之後,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他辦公桌上的檔案堆積如山——安全理事會未完成的會議記錄、各部落發來的外交照會、秘書處法律部整理出來的部落聯合憲章退出條款適用性分析報告。

  這些檔案在本月之前都代表著全球最高層級的多邊外交活動,它們承載著世界秩序運轉的日常邏輯。但現在,它們看起來就像是一堆即將被時代翻頁的舊紙。

  秘書長沉默地坐了很久,然後拿起筆,在一份內部備忘錄上寫了一行簡短的附註:「龍夏與雄鷹之間的衝突已經超出了部落聯合現有機制的調解能力範圍。

  秘書處將在此事項上保持必要溝通但不做無謂努力。在雙方未表現出真實談判意願之前,秘書處不再主動推動和談議程。」

  寫完這行字之後,秘書長把筆放下,起身走到辦公室的窗前,望著窗外部落聯合總部大樓外廣場上那一排迎風飄揚的各部落旗幟。

  龍夏的旗幟幾天前還掛在那裡,現在那個位置已經空了,旗杆光禿禿地豎著,倒映在廣場地面上被風吹皺的小水窪里。

  就在秘書長寫下那份備忘錄的同一天,雄鷹部落大酋長也接到了國家安全事務助理遞上來的一份新的情報評估報告。

  報告的核心結論用一句話概括就是:龍夏在全面封鎖之下不但沒有出現經濟下滑和社會動盪,反而在能源、科技和民生三大領域同步取得了超出預期的進展。

  封鎖的效果,用情報分析人員不敢寫得太直白但意思已經足夠明確的措辭來說,是無效的。

  大酋長看完報告之後沒有像前幾次那樣摔東西罵人。他把報告合上,放在桌面上,兩隻手交叉放在報告封面上,沉默了很久。

  然後在國家安全事務助理以為他又要爆發的時候,大酋長用一種出乎意料的平靜語氣說了一句話。

  「讓財政部和商務部重新評估封鎖對國內經濟的反噬程度。

  我需要具體的資料——軍費開支的增長曲線、海外駐軍的物資消耗速度、國內物價指數的波動幅度、以及民眾支援率的變化趨勢。全部都要,一個數字都不能漏。」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還有,讓情報部門評估一下,如果封鎖再持續下去,雄鷹的國內承受力還有多少餘量。」

  國家安全事務助理把這幾條指令記了下來,心裡明白了一件事——大酋長終於開始考慮封鎖的代價了。

  雖然他在公開場合的言論依舊強硬,雖然國務卿在外交渠道中依然使用著最嚴厲的措辭來批評龍夏的行為,雖然太平洋艦隊第三艦隊的航母戰鬥群依然在龍夏領海基線以西的水域保持著高壓部署的姿態,但在橢圓形辦公室緊閉的大門背後,那個推動封鎖升級的最高決策者已經悄悄地開始計算這場博弈的帳本了。

  而帳本上的數字,並不好看。

  封鎖升級之後,雄鷹在太平洋方向的軍事部署開支出現了大幅增長。

  第三艦隊和第七艦隊的航母戰鬥群需要持續維持在龍夏反艦飛彈射程邊緣的高強度存在,艦艇的燃料消耗、彈藥補充、人員輪換和裝備維護成本全部在往上走。

  琉球基地被炸毀之後,大量原本駐紮在琉球的兵力需要重新部署到關島和夏威夷,這種遠距離的兵力投送對後勤保障體系的壓力極大。

  東荒和棒子部落境內的軍事基地雖然還在運轉,但龍夏退出部落聯合之後對東荒施加的經濟壓力已經讓東荒國內出現了要求重新評估對雄鷹軍事支援力度的聲音,東荒政府雖然還沒有在公開場合表態,但私下的溝通中已經開始試探性地詢問雄鷹方面——如果封鎖持續到年底,東荒基地的後勤支援費用還能不能按照原來的比例由雄鷹承擔。

  這個問題在以前是不會被提出來的。以前的東荒對於雄鷹的軍事部署支援幾乎是毫無保留的,因為東荒的安全戰略完全建立在和雄鷹同盟的基礎之上。

  但現在不一樣了——龍夏的氫能反制和稅收追繳令讓東荒的經濟承受了切切實實的壓力,東荒企業界的怨氣正在轉化為對政府外交政策的質疑,而東荒政府在這種壓力下不得不開始考慮一個以前從來不需要考慮的問題:和龍夏保持一定程度的合作關係,對於東荒的經濟生存來說到底有多重要。

  這個問題的答案,其實不需要任何複雜的分析模型就能回答——極其重要。

  東荒的製造業供應鏈在精密零部件、電子元器件和稀土材料這三個關鍵環節上對龍夏的依賴程度,比東荒政府之前在公開場合承認的要高得多。

  龍夏的稀土出口管制生效之後,東荒幾家大型電子和汽車製造企業已經開始出現部分生產線停工待料的狀況。

  雖然企業方面對外宣稱的是「例行裝置檢修」,但東荒經濟產業省的內部報告已經把實際情況寫得清清楚楚:如果稀土供應在短期內不能恢復,東荒的半導體封裝材料和精密馬達生產將在短時間內出現斷崖式下滑,而這兩個品類恰恰是東荒製造業出口競爭力的核心支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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