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線索連上了
同一棟樓。
林晨盯著屏幕上那兩個地址，看了很久。
南嶺觀察的公眾號，那篇分析青山的文章。匿名郵件，那句別擔心。離職的櫃員，去了鄰縣的金融公司。
三條線，原本各走各的。現在，它們指向了同一個地方。
林晨沒有立刻興奮，也沒有立刻下結論。他做過產品，知道一件事，看起來連上了的線索，不一定真的連著。地址重合，可能是巧合。一棟寫字樓里幾十家公司，註冊在同一個地址太正常了。
但他也知道，三件事同時指向一個點，巧合的概率就小了。
他把這件事想了一整夜。
第二天，他沒去倉庫，去找了方律師。
方律師在縣城有個小事務所。林晨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匿名郵件，離職櫃員，地址重合。他沒有說那筆錢具體是多少，只說是一筆大得離譜、他一直不想讓外人知道的存款。
方律師聽完，神色嚴肅起來。
「如果真是銀行員工泄露客戶信息，這是違法的。」他說，「《商業銀行法》《個人信息保護法》都管這個。銀行從業人員泄露客戶金融信息，輕則被銀行開除、行業禁入，重則要負刑事責任。」
「我知道。」林晨說。
「但是。」方律師話鋒一轉，「你現在手裡，全是推測。匿名郵件查不到真實身份，加密郵箱本來就是為了藏身份的。櫃員離職是事實，可離職跟泄露信息是兩回事。地址重合，更可能是巧合。這三條線，沒有一條能直接證明，是那個姓孫的，泄露了你的信息。」
林晨點頭。這正是他一夜想下來的結論。
「所以現在不能動。」方律師說，「你要是貿然去找那個櫃員對質，萬一他根本沒幹這事，你反而把自己的底牌亮出去了。你等於告訴他，你確實有一筆大得嚇人的存款，而且很在意別人知道。」
這句話說到了點子上。
林晨最在意的是別讓「他有一大筆錢」這事變成公共談資。錢合法完稅，經得起看；麻煩的是這事一旦張揚，青山、村里和他家的日子都會被無關的人圍上來。
「那你建議怎麼辦。」林晨問。
方律師想了想。
「兩個辦法。」他說，「第一，報警。如果真是銀行泄露，警方有權調查，能查銀行內部的操作記錄、查那個櫃員有沒有違規查詢你的帳戶。這是最穩妥的。」
林晨搖頭。
「不報警。」
方律師看著他。
「為什麼。」
林晨沉默了幾秒。
「報警，意味著這件事會擴大。」他說，「警方一介入，難免要問到我帳上那筆錢。錢是乾淨的，可數目擺出來，圍上來的人就多了。一旦消息走漏，全縣都知道我有這麼大一筆錢，這日子就沒法清靜過了。」
方律師明白了。
林晨顧慮的不是那個櫃員。是報警這個動作本身，會把那筆錢推到人前。一旦流程擴大、消息走漏，他費了兩年心思守住的低調，就會被打亂。他要的從來不是遮掩錢，而是不想讓人知道他到底多有錢。
「那第二個辦法。」林晨問。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無聊，𝕤𝕙𝕦.𝕥𝕨超靠譜
「民事。」方律師說，「如果能確認是誰泄露的，可以通過律師函警告，或者簽保密協議，約束對方不再外泄。這個辦法不驚動官方，但前提是，你得先確認對方是誰，還得讓對方願意配合。」
「風險呢。」
「風險是，你要跟對方接觸。」方律師說，「接觸就有暴露的風險。而且，如果對方是個貪心的人，你主動找上門，反而可能被訛。」
林晨聽完，沒有立刻表態。
兩個辦法，各有各的代價。報警，可能把他的私人身家推到人前。私下接觸，可能讓對方誤判他的底線。
可什麼都不做，也不行。一個知道他隱私的人，懸在那裡，總歸麻煩。今天對方只是發郵件說想認識，明天會不會換個說法，誰也不知道。
方律師看他不說話，問了一句。
「你打算怎麼辦。」
林晨想了很久。
他在心裡把對方這個人重新過了一遍。
如果對方真想勒索，第一封郵件就不會那麼客氣，會直接開價。如果對方真想毀掉他，不會發郵件給他通風報信，會直接把信息捅出去。對方繞了這麼大一圈，只發了兩封很輕的郵件，說想認識一下，說我在青山村待過。
這不像一個要動手的人。
更像一個，知道了什麼、卻還沒想好怎麼用、甚至可能只是單純好奇的人。
如果是這樣，那這個人不是非得用強硬手段對付的敵人。或許，可以談。
「先回那封郵件。」林晨說。
方律師愣了一下。
「你要主動聯繫他。」
「對。」林晨說，「光在這兒猜，猜不出結果。他既然想認識，我就見他一面。見了，才知道他到底要什麼，知道多少，跟那篇文章、那家公司有沒有關係。」
「有風險。」方律師說。
「有風險。」林晨承認，「但比起一直讓他藏在郵箱後面，見一面，至少能把人請到桌面上。」
方律師沉默了一會兒。
「那我陪你去。」他說，「見面的時候，我在場。不是以律師身份，就是普通坐在旁邊。萬一有什麼，也好有個見證，有個照應。」
林晨點頭。
「地點我來定。」他說，「選個人多的地方。」
「什麼時候。」
「等我回了郵件，看他什麼時候方便。」
從事務所出來，已經是下午。
林晨開車回村，路上經過那條他出錢修的村路。路邊的田，綠了一層。開春了。
他把車停在路邊，坐了一會兒。
這一年多，他應過陸記者，放過田磊，調過股權，過了終審。每一個麻煩，他都用同一個辦法應對，把該亮的亮出來，把該守的守住，讓公司本身強到沒人去關心那筆錢。
這個辦法，對付明處的麻煩，管用。
可這次不一樣。這次的麻煩，不在檯面上，而且直接指向他的私人身家。平時那套公開回應，管不住一個藏在郵箱後面的人。
他得把這個人，請出來。
回到村里，林晨沒有把這件事告訴蘇晴，也沒告訴張偉。方律師知道，夠了。這件事先由他和方律師處理，等看清對方底牌，再決定要不要往外說。
晚飯桌上，母親念叨著開春要種的菜，父親說村東頭誰家蓋了新房。林晨一邊應著，一邊在心裡盤算見面的事。這種感覺很奇怪，一邊是再尋常不過的家常，一邊是看不見的好奇目光。可他沒讓自己露出任何異樣。這一年他練出來的本事，就是把心裡的事壓住，臉上還是那副不急不慢的樣子。
吃完飯，他陪父親在院子裡坐了一會兒。父親不說話，就是抽菸，看天。林晨也不說話，陪著坐。
他陪父親把一支煙抽完，又聽母親在廚房裡喊了一聲湯好了。自己要守的，其實就是這點東西。一家人能安安穩穩坐在院子裡，沒有人來打擾。那筆錢也好，公司也好，名聲也好，都是為了護住這點安穩。現在有個人想碰一碰這點安穩，他不能讓對方隨便碰到。
那天晚上，他打開那個幾乎不用的私人郵箱。
兩封沒有主題的郵件，還躺在那裡。
林晨點了回復。
他想了很久，最後只打了一句話。
約個時間見一面。
林晨盯著屏幕上那兩個地址，看了很久。
南嶺觀察的公眾號，那篇分析青山的文章。匿名郵件，那句別擔心。離職的櫃員，去了鄰縣的金融公司。
三條線，原本各走各的。現在，它們指向了同一個地方。
林晨沒有立刻興奮，也沒有立刻下結論。他做過產品，知道一件事，看起來連上了的線索，不一定真的連著。地址重合，可能是巧合。一棟寫字樓里幾十家公司，註冊在同一個地址太正常了。
但他也知道，三件事同時指向一個點，巧合的概率就小了。
他把這件事想了一整夜。
第二天，他沒去倉庫，去找了方律師。
方律師在縣城有個小事務所。林晨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匿名郵件，離職櫃員，地址重合。他沒有說那筆錢具體是多少，只說是一筆大得離譜、他一直不想讓外人知道的存款。
方律師聽完，神色嚴肅起來。
「如果真是銀行員工泄露客戶信息，這是違法的。」他說，「《商業銀行法》《個人信息保護法》都管這個。銀行從業人員泄露客戶金融信息，輕則被銀行開除、行業禁入，重則要負刑事責任。」
「我知道。」林晨說。
「但是。」方律師話鋒一轉，「你現在手裡，全是推測。匿名郵件查不到真實身份，加密郵箱本來就是為了藏身份的。櫃員離職是事實，可離職跟泄露信息是兩回事。地址重合，更可能是巧合。這三條線，沒有一條能直接證明，是那個姓孫的，泄露了你的信息。」
林晨點頭。這正是他一夜想下來的結論。
「所以現在不能動。」方律師說，「你要是貿然去找那個櫃員對質，萬一他根本沒幹這事，你反而把自己的底牌亮出去了。你等於告訴他，你確實有一筆大得嚇人的存款，而且很在意別人知道。」
這句話說到了點子上。
林晨最在意的是別讓「他有一大筆錢」這事變成公共談資。錢合法完稅，經得起看；麻煩的是這事一旦張揚，青山、村里和他家的日子都會被無關的人圍上來。
「那你建議怎麼辦。」林晨問。
方律師想了想。
「兩個辦法。」他說，「第一，報警。如果真是銀行泄露，警方有權調查，能查銀行內部的操作記錄、查那個櫃員有沒有違規查詢你的帳戶。這是最穩妥的。」
林晨搖頭。
「不報警。」
方律師看著他。
「為什麼。」
林晨沉默了幾秒。
「報警，意味著這件事會擴大。」他說，「警方一介入，難免要問到我帳上那筆錢。錢是乾淨的，可數目擺出來，圍上來的人就多了。一旦消息走漏，全縣都知道我有這麼大一筆錢，這日子就沒法清靜過了。」
方律師明白了。
林晨顧慮的不是那個櫃員。是報警這個動作本身，會把那筆錢推到人前。一旦流程擴大、消息走漏，他費了兩年心思守住的低調，就會被打亂。他要的從來不是遮掩錢，而是不想讓人知道他到底多有錢。
「那第二個辦法。」林晨問。
全網首發更新 TW 看書網解無聊，𝕤𝕙𝕦.𝕥𝕨超靠譜
「民事。」方律師說，「如果能確認是誰泄露的，可以通過律師函警告，或者簽保密協議，約束對方不再外泄。這個辦法不驚動官方，但前提是，你得先確認對方是誰，還得讓對方願意配合。」
「風險呢。」
「風險是，你要跟對方接觸。」方律師說，「接觸就有暴露的風險。而且，如果對方是個貪心的人，你主動找上門，反而可能被訛。」
林晨聽完，沒有立刻表態。
兩個辦法，各有各的代價。報警，可能把他的私人身家推到人前。私下接觸，可能讓對方誤判他的底線。
可什麼都不做，也不行。一個知道他隱私的人，懸在那裡，總歸麻煩。今天對方只是發郵件說想認識，明天會不會換個說法，誰也不知道。
方律師看他不說話，問了一句。
「你打算怎麼辦。」
林晨想了很久。
他在心裡把對方這個人重新過了一遍。
如果對方真想勒索，第一封郵件就不會那麼客氣，會直接開價。如果對方真想毀掉他，不會發郵件給他通風報信，會直接把信息捅出去。對方繞了這麼大一圈，只發了兩封很輕的郵件，說想認識一下，說我在青山村待過。
這不像一個要動手的人。
更像一個，知道了什麼、卻還沒想好怎麼用、甚至可能只是單純好奇的人。
如果是這樣，那這個人不是非得用強硬手段對付的敵人。或許，可以談。
「先回那封郵件。」林晨說。
方律師愣了一下。
「你要主動聯繫他。」
「對。」林晨說，「光在這兒猜，猜不出結果。他既然想認識，我就見他一面。見了，才知道他到底要什麼，知道多少，跟那篇文章、那家公司有沒有關係。」
「有風險。」方律師說。
「有風險。」林晨承認，「但比起一直讓他藏在郵箱後面，見一面，至少能把人請到桌面上。」
方律師沉默了一會兒。
「那我陪你去。」他說，「見面的時候，我在場。不是以律師身份，就是普通坐在旁邊。萬一有什麼，也好有個見證，有個照應。」
林晨點頭。
「地點我來定。」他說，「選個人多的地方。」
「什麼時候。」
「等我回了郵件，看他什麼時候方便。」
從事務所出來，已經是下午。
林晨開車回村，路上經過那條他出錢修的村路。路邊的田，綠了一層。開春了。
他把車停在路邊，坐了一會兒。
這一年多，他應過陸記者，放過田磊，調過股權，過了終審。每一個麻煩，他都用同一個辦法應對，把該亮的亮出來，把該守的守住，讓公司本身強到沒人去關心那筆錢。
這個辦法，對付明處的麻煩，管用。
可這次不一樣。這次的麻煩，不在檯面上，而且直接指向他的私人身家。平時那套公開回應，管不住一個藏在郵箱後面的人。
他得把這個人，請出來。
回到村里，林晨沒有把這件事告訴蘇晴，也沒告訴張偉。方律師知道，夠了。這件事先由他和方律師處理，等看清對方底牌，再決定要不要往外說。
晚飯桌上，母親念叨著開春要種的菜，父親說村東頭誰家蓋了新房。林晨一邊應著，一邊在心裡盤算見面的事。這種感覺很奇怪，一邊是再尋常不過的家常，一邊是看不見的好奇目光。可他沒讓自己露出任何異樣。這一年他練出來的本事，就是把心裡的事壓住，臉上還是那副不急不慢的樣子。
吃完飯，他陪父親在院子裡坐了一會兒。父親不說話，就是抽菸，看天。林晨也不說話，陪著坐。
他陪父親把一支煙抽完，又聽母親在廚房裡喊了一聲湯好了。自己要守的，其實就是這點東西。一家人能安安穩穩坐在院子裡，沒有人來打擾。那筆錢也好，公司也好，名聲也好，都是為了護住這點安穩。現在有個人想碰一碰這點安穩，他不能讓對方隨便碰到。
那天晚上，他打開那個幾乎不用的私人郵箱。
兩封沒有主題的郵件，還躺在那裡。
林晨點了回復。
他想了很久，最後只打了一句話。
約個時間見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