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黃小明 祖鋒 顏丹辰
第72章 黃小明 祖鋒 顏丹辰
6月29號，上午十點。韓三坪的車停在長城飯店樓下，林東拉開車門坐進去的時候，發現車裡只有韓三坪一個人，連高晨生都沒帶。
車沒往北影廠的方向開，也沒往國貿走，而是拐上了長安街，一路往西。
韓三坪一路上話不多，只說了句「今天帶你去個地方，吃頓便飯」。林東也沒問去哪。
車子最後拐進了一條胡同，兩旁是灰牆灰瓦的老院子，門口沒有掛任何牌子。
一個穿襯衫的中年男人已經在門口等著了，跟韓三坪點了點頭，目光在林東身上停了一瞬，然後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院子不大，葡萄架底下擺了一張石桌，桌上已經上了幾道菜一家常豆腐、清蒸鱸魚、涼拌黃瓜，一盆西紅柿蛋花湯。
菜不精緻，但做得乾淨。
席間沒有談任何正事。沒有匯報，沒有請示，沒有表態。
坐在主位上的那個人只是給林東夾了幾次菜，問了問他在香江那邊拍電影的事，又說南方汛情最近緊，林生捐的那批物資解了燃眉之急。語氣平平的，像是在聊家常。
林東也沒有多說。他吃了一口鱸魚，說這魚蒸得嫩，火候剛好。
那人笑了，說大師傅是揚州人，蒸魚是看家本事。
一頓飯吃了不到一個鐘頭。臨走的時候，那人把林東送到門口，握了一下手，說了句「以後常來」。
沒有多餘的客套，也沒有任何承諾。
出了胡同，韓三坪拉開車門，讓林東先上車。
車子拐出巷口的時候，韓三坪才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壓了很久的鬆弛。「林生，今天的魚不錯。」
「是不錯。」林東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一彎。
兩個人都沒有再提剛才那頓飯，也沒有提那個院子，更沒有提那隻手的分量。
有些話不需要說。
韓三坪把林東送到國貿中心樓下，兩個人握了一下手。韓三坪說「下個月回來提前打電話」，林東點了頭，推開車門下了車。
騰達影業在十一樓。
林東走出電梯的時候，前台姑娘正低頭整理拜訪名單，抬頭看見是他，手裡的筆差點掉地上，趕緊站起來叫了聲「林總」。
林東朝她點了個頭，直接往裡走。
辦公區比前幾天他來的時候又密了不少。工位上坐滿了人，有些面孔他上次見過，有些是生的。
牆上那張全國院線分布圖旁邊又多了一張新圖—赤壁影視城選址考察進度表，上面用紅筆圈了幾個備選點，湖北荊州、赤壁、當陽，每個點旁邊都標了地形優勢和交通評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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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先看到了他，站起來叫了聲「林總」。然後整片工位的人都抬起了頭，站起來的聲音此起彼伏。
林東擺了擺手，示意他們繼續忙，自己推開於東辦公室的門。
於東正趴在桌上翻一份勘景報告，抬頭看見林東，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
「林總！您怎麼不提前打個電話」
勘景報告、人員編制表、部門預算草案，於東的辦公桌比韓三坪的還亂。
「這幾天又來了多少人？」
「二十三個。」於東坐下來，臉上的興奮還沒消，「發行部又補了五個，製片部來了八個，法務和財務各來了兩個。
最絕的是有六七個人本來我根本挖不動的，人家在王重軍那兒都快簽了。
結果您猜怎麼著？他們自己打電話過來，說要過來。問我還有沒有位置，什麼位置都行。」
林東靠在椅背上，看著於東那張因為連軸轉而有些發紅的臉。
這個男人在簽下停薪留職的時候是自信的，但那時的自信里還帶著一股豁出去的勁兒。現在不一樣了，說話的底氣是從骨頭裡往外冒的。
「張少林那邊你對接一下。劇本盧葦在寫，朱書進做顧問，具體的拍攝計劃等勘景回來再定。
張導從電視劇轉電影，節奏把控上可能需要一個合適的副導演這事你放在心上。」
於東點頭，在便簽紙上飛快記了幾個字。
「另外，內地這邊所有的項目，立項權交給你。你簽了字就執行，不用事事報香江。
但有一點—錢款一定要明確。每一筆支出都要有憑證。」
「林總您放心。」於東把筆擱下，抬起頭，語氣里那股痞氣收了幾分，換上了難得的鄭重，「我於東在北影廠幹了快五年，經手的發行款從來沒有一筆說不清楚。
到了您這兒，規矩只會更嚴。每一分錢都走明帳，每一筆支出都簽我的名字。要是出了岔子，您直接找我。」
林東看了他一眼，然後站起來，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十七樓的騰達經紀安靜得多。
前台小姑娘正托著腮幫子翻一本雜誌，看到林東進來，雜誌差點掉地上，趕緊站起來鞠了一躬。
「林總好！」
林東笑著朝她點了點頭，算是回禮。
辦公區不大，三百平的空間裡擺了十來張工位。靠窗的會客區位置坐著三個人—兩個男生一個女生。
林東掃了一眼就認出了黃小明，那張臉跟後世沒什麼太大變化，只是現在更瘦一些，下頜線還是少年人的輪廓。旁邊那個安安靜靜翻劇本的是祖鋒。
坐在他們對面的女孩背對著走廊，長髮披肩，正托著腮聽黃小明說話。
黃小明正說得興起，手在半空中比劃著名。
「我跟你說，絕對不超過二十六。白手起家，二十億美金身家—二十億，美金！什麼概念？咱們拍十輩子戲都賺不到老闆一個零頭。」
祖鋒看了看他，沒接話。
「而且你知道嗎，就前幾天，老闆眼睛都不眨，捐了五千多萬的物資。編織袋、救生衣、礦泉水—一車一車往災區拉。」
黃小明越說越來勁，看向對面的女孩，「丹丹，你說是不是了不起？」
顏丹辰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只輕聲道：「是了不起。」
黃小明正要繼續說下去，餘光掃到走廊里一個身影正朝這邊走過來。
他猛地收住了話頭，條件反射地站起來。「林總。」
祖鋒也趕緊站了起來。顏丹辰轉過身，跟著起身，臉上帶著拘束。
林東朝他們點了個頭，腳步沒停，徑直走向最裡面那扇門。
在自己的辦公室坐下後，茶剛剛泡起，王金花就敲門進來。
「林總！」
林東手指了指對面，隨後給她倒了杯茶。
喝了一杯後，不用林東關心，王金花立即主動說起：「林總，新人簽了三個，都是北影的。
黃小明，形象好，有靈氣。祖鋒，性格內斂，戲路偏文藝。顏丹辰，北影校花，拿過金雞獎。」
她翻開手邊的文件夾，三份藝人檔案已經整理好了，每份都貼著照片，後面附了履歷和初步評估。
「章紫怡那邊我還在接觸。張藝謀的《我的父親母親》定了她，現在圈裡好幾家公司在搶。我開給她的條件是跟李彬彬同級。」
林東微微皺了一下眉，然後舒展開來。「你看著辦。」
對於章紫怡，他觀感一般。不過簽進來就是給自己賺錢的，簽不簽都行，無所謂。
「謝謝林總，他們三個人都在外面，要不要見一見？」王金花的臉上是興奮的，對於她來說，這種大刀闊斧向前走的感覺非常好。
林東點了個頭。
王金花立即站起來拉開門，朝外頭喊了一聲：「小明、祖鋒、顏丹辰，林總要見你們。」
會客區那邊傳來一聲椅子腿蹭地的響動，黃小明幾乎是彈起來的。祖鋒把劇本擱下，站起來整了整衣領。顏丹辰跟在兩人身後。
不約而同的是，三個人同時都有些緊張。
沒過多久，三個人就站在了林東的面前，一個個站的筆直，仿佛受訓的學生在教官面前一般。
「確實是好苗子。」
林東看了他們片刻，微微點了點頭，「好好學。機會馬上就會有。公司下半年要開一部大戲，《三國·赤壁》，是歷史正劇，投資五個億。主角定不了，但裡面有的是角色。
你們在有空的時候，多讀一讀三國。不要只看《三國演義》，多看《三國志》。
揣摩人物的內心—曹操為什麼輸了，周瑜在想什麼，諸葛亮在怕什麼。把這些想明白了，到時候試鏡，導演問什麼你們都能接得住。」
他們的眼睛已經亮了。「謝謝林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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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9號，上午十點。韓三坪的車停在長城飯店樓下，林東拉開車門坐進去的時候，發現車裡只有韓三坪一個人，連高晨生都沒帶。
車沒往北影廠的方向開，也沒往國貿走，而是拐上了長安街，一路往西。
韓三坪一路上話不多，只說了句「今天帶你去個地方，吃頓便飯」。林東也沒問去哪。
車子最後拐進了一條胡同，兩旁是灰牆灰瓦的老院子，門口沒有掛任何牌子。
一個穿襯衫的中年男人已經在門口等著了，跟韓三坪點了點頭，目光在林東身上停了一瞬，然後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院子不大，葡萄架底下擺了一張石桌，桌上已經上了幾道菜一家常豆腐、清蒸鱸魚、涼拌黃瓜，一盆西紅柿蛋花湯。
菜不精緻，但做得乾淨。
席間沒有談任何正事。沒有匯報，沒有請示，沒有表態。
坐在主位上的那個人只是給林東夾了幾次菜，問了問他在香江那邊拍電影的事，又說南方汛情最近緊，林生捐的那批物資解了燃眉之急。語氣平平的，像是在聊家常。
林東也沒有多說。他吃了一口鱸魚，說這魚蒸得嫩，火候剛好。
那人笑了，說大師傅是揚州人，蒸魚是看家本事。
一頓飯吃了不到一個鐘頭。臨走的時候，那人把林東送到門口，握了一下手，說了句「以後常來」。
沒有多餘的客套，也沒有任何承諾。
出了胡同，韓三坪拉開車門，讓林東先上車。
車子拐出巷口的時候，韓三坪才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壓了很久的鬆弛。「林生，今天的魚不錯。」
「是不錯。」林東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一彎。
兩個人都沒有再提剛才那頓飯，也沒有提那個院子，更沒有提那隻手的分量。
有些話不需要說。
韓三坪把林東送到國貿中心樓下，兩個人握了一下手。韓三坪說「下個月回來提前打電話」，林東點了頭，推開車門下了車。
騰達影業在十一樓。
林東走出電梯的時候，前台姑娘正低頭整理拜訪名單，抬頭看見是他，手裡的筆差點掉地上，趕緊站起來叫了聲「林總」。
林東朝她點了個頭，直接往裡走。
辦公區比前幾天他來的時候又密了不少。工位上坐滿了人，有些面孔他上次見過，有些是生的。
牆上那張全國院線分布圖旁邊又多了一張新圖—赤壁影視城選址考察進度表，上面用紅筆圈了幾個備選點，湖北荊州、赤壁、當陽，每個點旁邊都標了地形優勢和交通評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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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先看到了他，站起來叫了聲「林總」。然後整片工位的人都抬起了頭，站起來的聲音此起彼伏。
林東擺了擺手，示意他們繼續忙，自己推開於東辦公室的門。
於東正趴在桌上翻一份勘景報告，抬頭看見林東，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
「林總！您怎麼不提前打個電話」
勘景報告、人員編制表、部門預算草案，於東的辦公桌比韓三坪的還亂。
「這幾天又來了多少人？」
「二十三個。」於東坐下來，臉上的興奮還沒消，「發行部又補了五個，製片部來了八個，法務和財務各來了兩個。
最絕的是有六七個人本來我根本挖不動的，人家在王重軍那兒都快簽了。
結果您猜怎麼著？他們自己打電話過來，說要過來。問我還有沒有位置，什麼位置都行。」
林東靠在椅背上，看著於東那張因為連軸轉而有些發紅的臉。
這個男人在簽下停薪留職的時候是自信的，但那時的自信里還帶著一股豁出去的勁兒。現在不一樣了，說話的底氣是從骨頭裡往外冒的。
「張少林那邊你對接一下。劇本盧葦在寫，朱書進做顧問，具體的拍攝計劃等勘景回來再定。
張導從電視劇轉電影，節奏把控上可能需要一個合適的副導演這事你放在心上。」
於東點頭，在便簽紙上飛快記了幾個字。
「另外，內地這邊所有的項目，立項權交給你。你簽了字就執行，不用事事報香江。
但有一點—錢款一定要明確。每一筆支出都要有憑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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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總好！」
林東笑著朝她點了點頭，算是回禮。
辦公區不大，三百平的空間裡擺了十來張工位。靠窗的會客區位置坐著三個人—兩個男生一個女生。
林東掃了一眼就認出了黃小明，那張臉跟後世沒什麼太大變化，只是現在更瘦一些，下頜線還是少年人的輪廓。旁邊那個安安靜靜翻劇本的是祖鋒。
坐在他們對面的女孩背對著走廊，長髮披肩，正托著腮聽黃小明說話。
黃小明正說得興起，手在半空中比劃著名。
「我跟你說，絕對不超過二十六。白手起家，二十億美金身家—二十億，美金！什麼概念？咱們拍十輩子戲都賺不到老闆一個零頭。」
祖鋒看了看他，沒接話。
「而且你知道嗎，就前幾天，老闆眼睛都不眨，捐了五千多萬的物資。編織袋、救生衣、礦泉水—一車一車往災區拉。」
黃小明越說越來勁，看向對面的女孩，「丹丹，你說是不是了不起？」
顏丹辰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只輕聲道：「是了不起。」
黃小明正要繼續說下去，餘光掃到走廊里一個身影正朝這邊走過來。
他猛地收住了話頭，條件反射地站起來。「林總。」
祖鋒也趕緊站了起來。顏丹辰轉過身，跟著起身，臉上帶著拘束。
林東朝他們點了個頭，腳步沒停，徑直走向最裡面那扇門。
在自己的辦公室坐下後，茶剛剛泡起，王金花就敲門進來。
「林總！」
林東手指了指對面，隨後給她倒了杯茶。
喝了一杯後，不用林東關心，王金花立即主動說起：「林總，新人簽了三個，都是北影的。
黃小明，形象好，有靈氣。祖鋒，性格內斂，戲路偏文藝。顏丹辰，北影校花，拿過金雞獎。」
她翻開手邊的文件夾，三份藝人檔案已經整理好了，每份都貼著照片，後面附了履歷和初步評估。
「章紫怡那邊我還在接觸。張藝謀的《我的父親母親》定了她，現在圈裡好幾家公司在搶。我開給她的條件是跟李彬彬同級。」
林東微微皺了一下眉，然後舒展開來。「你看著辦。」
對於章紫怡，他觀感一般。不過簽進來就是給自己賺錢的，簽不簽都行，無所謂。
「謝謝林總，他們三個人都在外面，要不要見一見？」王金花的臉上是興奮的，對於她來說，這種大刀闊斧向前走的感覺非常好。
林東點了個頭。
王金花立即站起來拉開門，朝外頭喊了一聲：「小明、祖鋒、顏丹辰，林總要見你們。」
會客區那邊傳來一聲椅子腿蹭地的響動，黃小明幾乎是彈起來的。祖鋒把劇本擱下，站起來整了整衣領。顏丹辰跟在兩人身後。
不約而同的是，三個人同時都有些緊張。
沒過多久，三個人就站在了林東的面前，一個個站的筆直，仿佛受訓的學生在教官面前一般。
「確實是好苗子。」
林東看了他們片刻，微微點了點頭，「好好學。機會馬上就會有。公司下半年要開一部大戲，《三國·赤壁》，是歷史正劇，投資五個億。主角定不了，但裡面有的是角色。
你們在有空的時候，多讀一讀三國。不要只看《三國演義》，多看《三國志》。
揣摩人物的內心—曹操為什麼輸了，周瑜在想什麼，諸葛亮在怕什麼。把這些想明白了，到時候試鏡，導演問什麼你們都能接得住。」
他們的眼睛已經亮了。「謝謝林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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