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神
「您以前也說過自己是神。」鞭炮女說。
「以前我只是嘴上說。我需要別人承認我是神，因為我自己不完全信。」祖國人轉過身，走到沙發前坐下。他的動作很慢，每一個關節的運動都帶著一種近乎儀式感的從容。「但你看現在........我的肖像掛在這個星球上每一間教室里。孩子們每天早上對著我說謝謝。牧師在講壇上把我的話和經文放在一起念。全世界最強的軍隊看到我直接跪下來投降。外星人打到門口了，是我把他們炸回去的。」
他停頓了一下，抬頭看著鞭炮女，金紅色的雙眼中沒有任何尖銳的光芒，只有一種安穩的、近乎慈祥的篤定。「我活了這麼久，做了這麼多事，終於明白了一個最簡單的道理。神不是天生的。神是被承認的。當所有人都把你當神的時候，你就不再需要問自己是不是了。」
鞭炮女低下頭，在平板上記下了一行字。她的手指穩定如常，但指尖的溫度比平時低了半度。她說不出為什麼，但這句話讓她覺得比任何熱視線都更讓她後背發涼。以前那個暴怒的祖國人，她可以預測他的行為模式，因為暴怒是有規律的........刺激源、爆發、破壞。但從容是一個封閉的圓，它不會爆發，不會失控，因為它已經完全不相信有「失控」這回事。
新時代第一百八十天，第七大道與第三十八街交匯處。
《號角日報》報社大樓的外牆已經修復完畢。碎掉的玻璃換上了新的，被能量步槍炸出窟窿的大堂牆面重新粉刷了，電梯也恢復了運行。但編輯部的氣氛和以前不一樣了。不是因為恐怖襲擊的陰影........那個陰影已經被每天兩次的感恩時刻沖淡了。不一樣的是報紙的內容。
詹姆森站在編輯部中央的編輯台前，假髮歪在一邊，手裡攥著一份剛印出來的樣報。他的指節捏得發白，嘴唇緊抿成一條直線。樣報頭版頭條的標題是《感恩時刻覆蓋率突破九成八，全球覺醒者齊心致敬祖國人》。文章引用了紀元局發布的最新數據，用了「偉大」「奇蹟」「全人類共同心聲」等十二個正面形容詞，最後以一句「我們從未如此接近天堂」結尾。
「我辦了一輩子報紙，」詹姆森把樣報拍在桌上，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刮過鐵鏽，「我以前天天罵蜘蛛俠，罵他是蒙面威脅，罵他藐視法律。那是我的立場。但至少那時候你可以質疑。」他抬起頭，看著圍在編輯台周圍的記者們，「現在誰都不能質疑。因為質疑等於不感恩，不感恩等於忠誠度評分低於九十五分，低於九十五分等於再教育。」
沒有人接話。新來的政治新聞編輯艾略特坐在角落的工位上。二十三歲，剛從哥倫比亞大學新聞系畢業，戴著厚厚的黑框眼鏡。他正在鍵盤上敲一篇稿子，標題是《祖國人的十二個神性時刻》。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跳動，表情專注而虔誠。他是紀元局派駐各主流媒體的「內容聯絡員」之一........名義上叫聯絡員，實際上就是意識形態督導官。
她的鋼筆在手裡轉了一圈。沒有摔筆，沒有拍桌子，沒有用那種在斯塔克工業會議上把對方辯到啞口無言的氣勢去跟詹姆森理論。她知道這沒用。這不是新聞審查的問題，這是詞典已經被換掉了。你還在用舊詞典查詞義，但所有詞語的定義都已經被紀元局重新寫過了。她用舊詞典的邏輯去反抗，等於在用對手的語言說對手的話，不管多大聲都是輸的。
彼得從沃特塔訓練室過來接她下班。他穿著那件灰色連帽衫，手裡拎著兩杯咖啡。他走進編輯部時，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臉上停了一瞬。所有人現在都知道他是黑暗騎士了。這不是秘密。
「以前我只是嘴上說。我需要別人承認我是神，因為我自己不完全信。」祖國人轉過身，走到沙發前坐下。他的動作很慢，每一個關節的運動都帶著一種近乎儀式感的從容。「但你看現在........我的肖像掛在這個星球上每一間教室里。孩子們每天早上對著我說謝謝。牧師在講壇上把我的話和經文放在一起念。全世界最強的軍隊看到我直接跪下來投降。外星人打到門口了，是我把他們炸回去的。」
他停頓了一下，抬頭看著鞭炮女，金紅色的雙眼中沒有任何尖銳的光芒，只有一種安穩的、近乎慈祥的篤定。「我活了這麼久，做了這麼多事，終於明白了一個最簡單的道理。神不是天生的。神是被承認的。當所有人都把你當神的時候，你就不再需要問自己是不是了。」
鞭炮女低下頭，在平板上記下了一行字。她的手指穩定如常，但指尖的溫度比平時低了半度。她說不出為什麼，但這句話讓她覺得比任何熱視線都更讓她後背發涼。以前那個暴怒的祖國人，她可以預測他的行為模式，因為暴怒是有規律的........刺激源、爆發、破壞。但從容是一個封閉的圓，它不會爆發，不會失控，因為它已經完全不相信有「失控」這回事。
新時代第一百八十天，第七大道與第三十八街交匯處。
《號角日報》報社大樓的外牆已經修復完畢。碎掉的玻璃換上了新的，被能量步槍炸出窟窿的大堂牆面重新粉刷了，電梯也恢復了運行。但編輯部的氣氛和以前不一樣了。不是因為恐怖襲擊的陰影........那個陰影已經被每天兩次的感恩時刻沖淡了。不一樣的是報紙的內容。
詹姆森站在編輯部中央的編輯台前，假髮歪在一邊，手裡攥著一份剛印出來的樣報。他的指節捏得發白，嘴唇緊抿成一條直線。樣報頭版頭條的標題是《感恩時刻覆蓋率突破九成八，全球覺醒者齊心致敬祖國人》。文章引用了紀元局發布的最新數據，用了「偉大」「奇蹟」「全人類共同心聲」等十二個正面形容詞，最後以一句「我們從未如此接近天堂」結尾。
「我辦了一輩子報紙，」詹姆森把樣報拍在桌上，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刮過鐵鏽，「我以前天天罵蜘蛛俠，罵他是蒙面威脅，罵他藐視法律。那是我的立場。但至少那時候你可以質疑。」他抬起頭，看著圍在編輯台周圍的記者們，「現在誰都不能質疑。因為質疑等於不感恩，不感恩等於忠誠度評分低於九十五分，低於九十五分等於再教育。」
沒有人接話。新來的政治新聞編輯艾略特坐在角落的工位上。二十三歲，剛從哥倫比亞大學新聞系畢業，戴著厚厚的黑框眼鏡。他正在鍵盤上敲一篇稿子，標題是《祖國人的十二個神性時刻》。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跳動，表情專注而虔誠。他是紀元局派駐各主流媒體的「內容聯絡員」之一........名義上叫聯絡員，實際上就是意識形態督導官。
她的鋼筆在手裡轉了一圈。沒有摔筆，沒有拍桌子，沒有用那種在斯塔克工業會議上把對方辯到啞口無言的氣勢去跟詹姆森理論。她知道這沒用。這不是新聞審查的問題，這是詞典已經被換掉了。你還在用舊詞典查詞義，但所有詞語的定義都已經被紀元局重新寫過了。她用舊詞典的邏輯去反抗，等於在用對手的語言說對手的話，不管多大聲都是輸的。
彼得從沃特塔訓練室過來接她下班。他穿著那件灰色連帽衫，手裡拎著兩杯咖啡。他走進編輯部時，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臉上停了一瞬。所有人現在都知道他是黑暗騎士了。這不是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