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大贇、賜邪
劉通的意識處在一片黑暗的混沌中，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聽不見。
模糊的碎片記憶閃爍著許多意象，怪魚、肉蹼、河伯、生疍老叟、妻子、腹部傷口...混亂無度。
漸漸的，他感覺眼前似有亮光，細碎的聲音也在耳膜上不斷地振動。
「guli...mglw...na....guli...mglw...na....」
那是一種陌生的語言，仿佛毫無意義的呢喃，聽不出停頓之處。
劉通吃力地抬起眼皮，腹部仍在隱隱作痛，但他能感覺到，傷口已經好了不少。
目光左右盤桓，他觀察起周圍的環境。
這是一個類似於監牢的地方，潮濕，腐朽，木質的地面還在搖搖晃晃、起起伏伏。
許是見他傷勢重，並未給他拷上枷鎖，甚至...連監牢的門都沒落鎖，敞開的門縫隱約可見外頭漆黑的夜空。
劉通忽地有個不太妙的猜想。
「遭瘟的，老子這是...」
他四肢百骸酸痛難耐，想要起身看看，稍微發力便感到全身骨頭散架了一般。
劉通知道，自己還需要養養，不過要不了太久，他對自己的恢復能力很有信心。
那場大病痊癒後，他的體質早就不似常人了。
片刻後，監牢門被打開，一個皮膚粗糙，身上畫有扭曲魚鱗花紋的老叟，緩步走了進來。
劉通抬眼一瞧，心中訝異。
此人正是出海時候撞見的生疍老叟，兩船相錯而過，兩人還互相點頭示意。
他忍不住道：「阿公，我這是在哪裡？是你救了我麼？」
又考慮到生疍未必聽得懂陸地語言，欲想耐著酸痛抬手比劃一二。
那生疍老叟捋了捋須子，瓮聲瓮氣道：「行了小子，老夫會說岸上的話，這裡是林家船村，信仰大贇，供奉大贇之子的地方。」
「阿公，那....」
生疍老叟眉頭一皺，想起什麼似的，厲聲道：
「說起來，我觀你也是大贇的眷族，昨日為何拒絕神之子的臨幸？那是對祂極大的辱沒！！」
「岸上容不下疍民，但居於深海的大能者大贇願意包容，偉大的祂接納、庇護、賜種於我們。
你這無知的黃口小兒，居然敢拒絕大贇之子的臨幸？！」
生疍老叟語調漸漸升高，充斥著難以理解的憤怒。
劉通躺在地上，心轉如電，有關生疍的傳言不斷湧現。
大贇...就是他們信仰的原始神靈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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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跟他廝殺一番的怪魚...便是那大贇之子，是神靈的孩子？
他不相信所謂神的孩子，如此醜陋，如此墮落。
想來那大贇...不過是頭巨大的怪魚，竟也裝作神靈。
劉通想開口說些什麼，但話到嘴邊，沒說出口。
畢竟兩人一個是熟疍，一個是生疍，存在天然的鴻溝，很多東西註定是難以溝通的。
何況生疍老叟儼然是個狂熱的信徒，決計聽不進去他說的話。
「若不是大贇之子仁慈，囑咐過要你活著。『三子法會』又在即，老夫早就將你切成一塊塊的，獻祭給大贇。」
生疍老叟說了一大堆，期間夾雜著不少生疍語言，劉通半懂不懂，沒有回應。
兩人之間沉默了半晌。
「鈴鈴鈴！鈴鈴鈴！」清脆的銅鈴聲自遠處傳來，伴有成群急促的腳步聲。
生疍老叟聽後，登時站了起來，面露狂熱之色，「三子法會！三子法會開始了！小子你老實點，在大贇的注視下，你逃不走的！！」
說罷，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只留下劉通，躺在剛上鎖的牢房裡。
「遭瘟...的。」
......
啞子灣上方虛空。
某河伯悠悠轉醒，眉頭微皺。
「僅是打了個盹，便過去了好幾天，當了河伯之後，到底還是不一樣。」
江勝喃喃道。
他大手一揮，收取了前些日子劉家夫妻奉上的香火。
將其輕輕地吸入體內，壯大了虛空中的邪氣、陰氣、煞氣。
「進食」完畢，他又繞著自己的領地——一片水灣和周遭的土地——巡視了一番。
幾日過去，沒甚新奇。
青衣娘娘廟依舊帶著強烈情緒，下河村也有某種力量庇護，讓他很不舒服。
側臥之榻，豈容他人安睡！
這兩個釘子戶，遲早得找機會拔掉。
他又去灣子底部看了一眼，老劉一動不動，吸納著陰氣療傷；水鬼草這玩意兒居然也靜靜地臥著，看來「雷光咒」傷它很深。
「得了，又是一片死氣沉沉。」
在江勝小睡的幾日裡，新擴展的岸上領地也發生了一定的變化。
簡言之，能跑能跳的動物們紛紛跑路了，處在交界處的植物也轉移了紮根方向，分毫不往江勝這兒來。
凶地，就是凶地，不是令生靈愛戴的福地。
江勝輕嘆一口氣，把視角轉進疍民船屋。
只見劉氏單手支頤，憂心忡忡地凝望著海面，桌上放著裁剪了一半的新衣。
活像一尊望夫石。
「我的漁夫去哪了？」江勝也很好奇。
劉通是個顧家的漢子，通常不會出海太遠，倘若要遠行，定會帶上劉氏一起。
正好江勝這次沉睡，消化了不少香火，覺醒了新的能力【賜邪】，想找漁夫試驗一番。
於是，他調轉念頭，遙遙感知劉通的方向和狀態。
劉通的命格被江勝強行改變，天然和他有著因果聯繫。
不費多少功夫，他便感知到劉通的方位。
「這麼遠的海上，還受了不輕的傷？」江勝搓了搓手，發覺有點不妙。
也許劉通受傷，受困於某處，耽擱了回家的時辰。
但...也不排除其他的可能性。
「那就試試【賜邪】吧，看看能不能幫到他，畢竟是我救活的漁夫，死在灣子裡...更划算.....」
【賜邪】是因果類型的能力，只要香火管夠，不受空間距離的限制。
他念頭微動，啞子灣內驟然陰氣匯聚。
兩道陰氣凝聚而成的【賜邪】，舒舒然展露開來。
【異種盛宴：肉質變得格外肥美，極易招來異種、邪祟的垂涎，同時身體的力量、爆發力、速度大幅提升。】
【深海印記：受賜者受到深海的注視增加，內心對深海心生難以遏制的渴望，同時海洋生物對其親近，肋生兩腮，能於水中自由行走】
模糊的碎片記憶閃爍著許多意象，怪魚、肉蹼、河伯、生疍老叟、妻子、腹部傷口...混亂無度。
漸漸的，他感覺眼前似有亮光，細碎的聲音也在耳膜上不斷地振動。
「guli...mglw...na....guli...mglw...na....」
那是一種陌生的語言，仿佛毫無意義的呢喃，聽不出停頓之處。
劉通吃力地抬起眼皮，腹部仍在隱隱作痛，但他能感覺到，傷口已經好了不少。
目光左右盤桓，他觀察起周圍的環境。
這是一個類似於監牢的地方，潮濕，腐朽，木質的地面還在搖搖晃晃、起起伏伏。
許是見他傷勢重，並未給他拷上枷鎖，甚至...連監牢的門都沒落鎖，敞開的門縫隱約可見外頭漆黑的夜空。
劉通忽地有個不太妙的猜想。
「遭瘟的，老子這是...」
他四肢百骸酸痛難耐，想要起身看看，稍微發力便感到全身骨頭散架了一般。
劉通知道，自己還需要養養，不過要不了太久，他對自己的恢復能力很有信心。
那場大病痊癒後，他的體質早就不似常人了。
片刻後，監牢門被打開，一個皮膚粗糙，身上畫有扭曲魚鱗花紋的老叟，緩步走了進來。
劉通抬眼一瞧，心中訝異。
此人正是出海時候撞見的生疍老叟，兩船相錯而過，兩人還互相點頭示意。
他忍不住道：「阿公，我這是在哪裡？是你救了我麼？」
又考慮到生疍未必聽得懂陸地語言，欲想耐著酸痛抬手比劃一二。
那生疍老叟捋了捋須子，瓮聲瓮氣道：「行了小子，老夫會說岸上的話，這裡是林家船村，信仰大贇，供奉大贇之子的地方。」
「阿公，那....」
生疍老叟眉頭一皺，想起什麼似的，厲聲道：
「說起來，我觀你也是大贇的眷族，昨日為何拒絕神之子的臨幸？那是對祂極大的辱沒！！」
「岸上容不下疍民，但居於深海的大能者大贇願意包容，偉大的祂接納、庇護、賜種於我們。
你這無知的黃口小兒，居然敢拒絕大贇之子的臨幸？！」
生疍老叟語調漸漸升高，充斥著難以理解的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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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相信所謂神的孩子，如此醜陋，如此墮落。
想來那大贇...不過是頭巨大的怪魚，竟也裝作神靈。
劉通想開口說些什麼，但話到嘴邊，沒說出口。
畢竟兩人一個是熟疍，一個是生疍，存在天然的鴻溝，很多東西註定是難以溝通的。
何況生疍老叟儼然是個狂熱的信徒，決計聽不進去他說的話。
「若不是大贇之子仁慈，囑咐過要你活著。『三子法會』又在即，老夫早就將你切成一塊塊的，獻祭給大贇。」
生疍老叟說了一大堆，期間夾雜著不少生疍語言，劉通半懂不懂，沒有回應。
兩人之間沉默了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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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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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河伯悠悠轉醒，眉頭微皺。
「僅是打了個盹，便過去了好幾天，當了河伯之後，到底還是不一樣。」
江勝喃喃道。
他大手一揮，收取了前些日子劉家夫妻奉上的香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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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又是一片死氣沉沉。」
在江勝小睡的幾日裡，新擴展的岸上領地也發生了一定的變化。
簡言之，能跑能跳的動物們紛紛跑路了，處在交界處的植物也轉移了紮根方向，分毫不往江勝這兒來。
凶地，就是凶地，不是令生靈愛戴的福地。
江勝輕嘆一口氣，把視角轉進疍民船屋。
只見劉氏單手支頤，憂心忡忡地凝望著海面，桌上放著裁剪了一半的新衣。
活像一尊望夫石。
「我的漁夫去哪了？」江勝也很好奇。
劉通是個顧家的漢子，通常不會出海太遠，倘若要遠行，定會帶上劉氏一起。
正好江勝這次沉睡，消化了不少香火，覺醒了新的能力【賜邪】，想找漁夫試驗一番。
於是，他調轉念頭，遙遙感知劉通的方向和狀態。
劉通的命格被江勝強行改變，天然和他有著因果聯繫。
不費多少功夫，他便感知到劉通的方位。
「這麼遠的海上，還受了不輕的傷？」江勝搓了搓手，發覺有點不妙。
也許劉通受傷，受困於某處，耽擱了回家的時辰。
但...也不排除其他的可能性。
「那就試試【賜邪】吧，看看能不能幫到他，畢竟是我救活的漁夫，死在灣子裡...更划算.....」
【賜邪】是因果類型的能力，只要香火管夠，不受空間距離的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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