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復仇
【您水域內的一具屍體正在快速屍變，屍變進度73.39%】
江勝盯著劉父益發尖銳的指甲，以及覆體的白毛。
默默道：「難不成，我這塊小淺灣要熱鬧起來了？」
......
幾日後，啞子灣水底。
劉父睜開一雙渾濁的眼睛，泛黃的眼珠左右轉動。
他推開半掩的石棺棺蓋，直起身子，歪著腦袋打量昏暗的水底。
「嗬...嗬...吾..？汝...嗬嗬...報....嗬...仇...」
喉嚨嘶啞，擠出些許模糊的音節。
忽的，水底砂礫揚起，攪混了周遭一大片海水。
幾根強韌有力的藤葉，悄然伸出，無聲無息地蜿蜒到石棺附近，織成一張大網。
啞子灣內的發生的一切，都清白地映在江勝腦中。
「劉父並非血食，速速退下！」
江勝立於虛空之中，淡淡發令。
先前張牙舞爪，進攻性極強的水鬼草頓時蔫了，藤葉四散而走。
像只被主人訓斥的哈巴狗，沮喪地拖著藤蔓走了，似乎在說「這麼大一坨血食，可惜了」。
江勝驅走水鬼草，把視角懸在劉父面前，細細觀察。
一絲若有若無的陰氣，一頭接在劉父發白的身體，一頭隱隱指向「啞子灣主人」的意志。
「劉父於灣中屍變，一則由於怨氣極大，二則...是我這凶地的屬性，在暗中推波助瀾，增加了亡者屍變的機率。」
江勝暗自分析：「一來二去，倒也算搭上線，劉父也成為我的半個眷屬...」
白毛僵似有所感，朝江勝方向虛抓了兩下，喉頭滾動：
「嗬...嗬...仇！」
只是江勝並無實體，僅為一凶地的化身，劉父自然抓不到。
但其模糊的言語，他卻聽了個明白。
「要找殺害你的兇手報仇？我沒什麼意見，殺人償命，天經地義，只是...莫要傷及無辜。」
劉父訥然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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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跟了我，就叫你老劉吧，省得太顯生分。」
說罷，江勝視角離開，不再關注老劉的一舉一動。
自個兒飛上雲端，咂咂嘴，回味起那日濃郁香火的滋味。
兩日後，無星無月的深夜。
一道佝僂身影，緩緩從海中，爬上了岸。
其膚色慘白，衣裳上還帶著兩根墨綠的水草。
佝僂身影看了眼灣內的船屋，便向著不遠處的疍民村落，一瘸一拐地挪動步子。
......
雞鳴剛剛響了兩聲，周向田就被家裡的動靜鬧醒了。
「遭瘟的，大清早鬧成這樣，誰家爹死了不成啊？」
作為下河村富戶周家的次子，他是跋扈慣了的。
在內，有周老爺這棵大樹；在外，又有自己的親叔叔，那可是東水縣衙門的捕頭！
拿捏村裡頭的一幫泥腿子，還不是輕輕鬆鬆？
這些年，只要他們周家看上的，無論是肥沃的土地，還是俊俏的小娘子，都沒有人能夠拒絕！
跋扈又能怎樣，老周家有的是本錢跋扈。
周向田罵罵咧咧地掀開被子，卻不料一個傭人竟撞開了房門，神色慌張。
「遭瘟的，你慌個寄吧毛啊，天塌下來，能壓垮我周家的房梁麼？」
「二少爺，您快去看看吧，老爺...老爺他...去了！」
周向田如遭雷擊，嘴皮子哆嗦：「什、什麼，你、你、你再說一遍。」
「二少爺，少東家已經到了，您就快些動身吧，俺還要去縣衙里給捕頭大人報喪...」
周向田連忙起床更衣，洗漱都來不及，匆匆出了門。
順風順水的他第一次體會到，山嶽將崩的感覺，周家的參天巨木就這麼倒了！
等周向田趕到父親居住的宅子時，少東家黑袍持刀，一張臉陰沉得嚇人。
「阿兄...爹、爹真走了？」周向田臉色煞白，像是丟了魂兒一般。腿腳一陣發軟，直直地跪了下來。
少東家捋了捋須子道：「你自己看看吧。」
周向田看向臥房中央躺著的三具屍體，皆是膚色泛青，面容驚恐。
尤其是周老爺，嘴張得老大。周老爺和兩名護衛身上皆是遍布血痕，仔細觀察之下，不難發現是某種野獸的爪牙所致。
「阿兄，誰幹的這是？等二叔回來了，老子一定要扒了他的皮！」
少東家答道：「你還記得啞子灣里那戶姓劉的疍民嗎，就是前陣子爹帶人去打死人的那家。」
「記得。」
「家裡的傭人說，昨天夜裡，有人看到那個被打死的劉老頭回來了。」
「啊！」周向田面如白紙，連忙問道：「不是請姚道長鎮了魂魄嗎，那牛鼻子吃乾飯的啊！」
「你，去把姚道長給老子喊過來。」
未幾，一個大腹便便的胖道人，便被兩名壯漢架進了房間，其人立時被地上的屍體和血跡嚇了一跳。
「二位少爺，這...」
「這就是你鎮的魂？昨夜啞子灣里的劉老頭詐屍，將我爹爹害死。」少東家語氣不善，一字一句道。
「貧道...貧道...也不知曉，那日魂魄當是鎮殺無誤。」細密的汗珠，不斷從姚道士臉上滲出。
他連忙上前查看，心下古怪：「此三人是屍毒入體，可劉老頭死去不久，即便化屍，也未免時間太短了吧。」
但胖道人還是拱拱手：「少東家，確是活屍所為，貧道這就去準備一二。」
「今日不解決掉那具活屍，道長，你是知道我周家手段的，滾吧！」
少東家送走弟弟和姚道士，背著手站在房間內。
盯著慘死的三人，他面色舒緩，不複方才陰翳。
「老爹啊老爹，你此時駕鶴西去，倒是省得我再費手腕，也不會背上個不孝子的名聲，說起來我還要向那劉老頭道聲謝哩！」
少東家素來覺得其弟無能無志，父親則尸位素餐，倒是父親的小妾，長得貌美如花。
周家在他們手裡，怎麼才能發揚光大？
周家唯他與二叔乃英雄，二叔遠在縣城，身居要職。周家領頭人的位置，還是他坐得合理，坐得穩當！
只是劉老頭那事，他也出了不少力，還是儘早解決得好。
一頭活屍，逼一逼牛鼻子，應是能沒有大問題。
心思轉換，少東家竟哼起不知名的小調，頗為愉悅。
江勝盯著劉父益發尖銳的指甲，以及覆體的白毛。
默默道：「難不成，我這塊小淺灣要熱鬧起來了？」
......
幾日後，啞子灣水底。
劉父睜開一雙渾濁的眼睛，泛黃的眼珠左右轉動。
他推開半掩的石棺棺蓋，直起身子，歪著腦袋打量昏暗的水底。
「嗬...嗬...吾..？汝...嗬嗬...報....嗬...仇...」
喉嚨嘶啞，擠出些許模糊的音節。
忽的，水底砂礫揚起，攪混了周遭一大片海水。
幾根強韌有力的藤葉，悄然伸出，無聲無息地蜿蜒到石棺附近，織成一張大網。
啞子灣內的發生的一切，都清白地映在江勝腦中。
「劉父並非血食，速速退下！」
江勝立於虛空之中，淡淡發令。
先前張牙舞爪，進攻性極強的水鬼草頓時蔫了，藤葉四散而走。
像只被主人訓斥的哈巴狗，沮喪地拖著藤蔓走了，似乎在說「這麼大一坨血食，可惜了」。
江勝驅走水鬼草，把視角懸在劉父面前，細細觀察。
一絲若有若無的陰氣，一頭接在劉父發白的身體，一頭隱隱指向「啞子灣主人」的意志。
「劉父於灣中屍變，一則由於怨氣極大，二則...是我這凶地的屬性，在暗中推波助瀾，增加了亡者屍變的機率。」
江勝暗自分析：「一來二去，倒也算搭上線，劉父也成為我的半個眷屬...」
白毛僵似有所感，朝江勝方向虛抓了兩下，喉頭滾動：
「嗬...嗬...仇！」
只是江勝並無實體，僅為一凶地的化身，劉父自然抓不到。
但其模糊的言語，他卻聽了個明白。
「要找殺害你的兇手報仇？我沒什麼意見，殺人償命，天經地義，只是...莫要傷及無辜。」
劉父訥然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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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跟了我，就叫你老劉吧，省得太顯生分。」
說罷，江勝視角離開，不再關注老劉的一舉一動。
自個兒飛上雲端，咂咂嘴，回味起那日濃郁香火的滋味。
兩日後，無星無月的深夜。
一道佝僂身影，緩緩從海中，爬上了岸。
其膚色慘白，衣裳上還帶著兩根墨綠的水草。
佝僂身影看了眼灣內的船屋，便向著不遠處的疍民村落，一瘸一拐地挪動步子。
......
雞鳴剛剛響了兩聲，周向田就被家裡的動靜鬧醒了。
「遭瘟的，大清早鬧成這樣，誰家爹死了不成啊？」
作為下河村富戶周家的次子，他是跋扈慣了的。
在內，有周老爺這棵大樹；在外，又有自己的親叔叔，那可是東水縣衙門的捕頭！
拿捏村裡頭的一幫泥腿子，還不是輕輕鬆鬆？
這些年，只要他們周家看上的，無論是肥沃的土地，還是俊俏的小娘子，都沒有人能夠拒絕！
跋扈又能怎樣，老周家有的是本錢跋扈。
周向田罵罵咧咧地掀開被子，卻不料一個傭人竟撞開了房門，神色慌張。
「遭瘟的，你慌個寄吧毛啊，天塌下來，能壓垮我周家的房梁麼？」
「二少爺，您快去看看吧，老爺...老爺他...去了！」
周向田如遭雷擊，嘴皮子哆嗦：「什、什麼，你、你、你再說一遍。」
「二少爺，少東家已經到了，您就快些動身吧，俺還要去縣衙里給捕頭大人報喪...」
周向田連忙起床更衣，洗漱都來不及，匆匆出了門。
順風順水的他第一次體會到，山嶽將崩的感覺，周家的參天巨木就這麼倒了！
等周向田趕到父親居住的宅子時，少東家黑袍持刀，一張臉陰沉得嚇人。
「阿兄...爹、爹真走了？」周向田臉色煞白，像是丟了魂兒一般。腿腳一陣發軟，直直地跪了下來。
少東家捋了捋須子道：「你自己看看吧。」
周向田看向臥房中央躺著的三具屍體，皆是膚色泛青，面容驚恐。
尤其是周老爺，嘴張得老大。周老爺和兩名護衛身上皆是遍布血痕，仔細觀察之下，不難發現是某種野獸的爪牙所致。
「阿兄，誰幹的這是？等二叔回來了，老子一定要扒了他的皮！」
少東家答道：「你還記得啞子灣里那戶姓劉的疍民嗎，就是前陣子爹帶人去打死人的那家。」
「記得。」
「家裡的傭人說，昨天夜裡，有人看到那個被打死的劉老頭回來了。」
「啊！」周向田面如白紙，連忙問道：「不是請姚道長鎮了魂魄嗎，那牛鼻子吃乾飯的啊！」
「你，去把姚道長給老子喊過來。」
未幾，一個大腹便便的胖道人，便被兩名壯漢架進了房間，其人立時被地上的屍體和血跡嚇了一跳。
「二位少爺，這...」
「這就是你鎮的魂？昨夜啞子灣里的劉老頭詐屍，將我爹爹害死。」少東家語氣不善，一字一句道。
「貧道...貧道...也不知曉，那日魂魄當是鎮殺無誤。」細密的汗珠，不斷從姚道士臉上滲出。
他連忙上前查看，心下古怪：「此三人是屍毒入體，可劉老頭死去不久，即便化屍，也未免時間太短了吧。」
但胖道人還是拱拱手：「少東家，確是活屍所為，貧道這就去準備一二。」
「今日不解決掉那具活屍，道長，你是知道我周家手段的，滾吧！」
少東家送走弟弟和姚道士，背著手站在房間內。
盯著慘死的三人，他面色舒緩，不複方才陰翳。
「老爹啊老爹，你此時駕鶴西去，倒是省得我再費手腕，也不會背上個不孝子的名聲，說起來我還要向那劉老頭道聲謝哩！」
少東家素來覺得其弟無能無志，父親則尸位素餐，倒是父親的小妾，長得貌美如花。
周家在他們手裡，怎麼才能發揚光大？
周家唯他與二叔乃英雄，二叔遠在縣城，身居要職。周家領頭人的位置，還是他坐得合理，坐得穩當！
只是劉老頭那事，他也出了不少力，還是儘早解決得好。
一頭活屍，逼一逼牛鼻子，應是能沒有大問題。
心思轉換，少東家竟哼起不知名的小調，頗為愉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