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宗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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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2章 宗師

  杜伏明在眾江湖人士前面一箭之地停住,他戲謔地看著林謙和白青柳,說道「總算到了這一天。」

  「其實何必呢,你們做的那些事根本毫無意義,不過白白浪費自己的性命,林謙,如果你當初識相點,你妻子現在就不會死,你的家族也不會受你拖累。」

  「都是你自己的愚蠢,導致了後面這些災難。」

  林謙聽見他說出這種恬不知恥的話,怒道:「都是你這種無恥紈絝太多了,天下才有那麼多慘劇,你竟然敢推給別人,真是卑鄙下流到極點。」

  杜伏明不屑地瞥他一眼,說道:「果然是個不可救藥的蠢才,你還是不明白55

  o

  「在乾州,凌家就是天,我們就是地,你在把過錯推給天地,豈不愚蠢。」

  「何時見到有人怪罪地震與颶風,我們就是地震,我們就是颶風,你們只該適應我們,而不是讓我們去適應你們。」

  「還有你白青柳,膽敢在乾州妄稱什麼青天大老爺,你也不看看乾州的天在哪裡。」

  「今天我們就是要光明正大讓世人知道,一切妄想與我們作對的,將會是什

  麼下場。」

  「好無恥!」

  薛寶兒氣得臉都白了,她用力握著手中劍,說道:「我要去幫他們!」

  剛要躍出小舟,卻又突然停住,問道:「師父,你會出手吧?」

  她很清楚,如果師父不出手,只憑她自己,是不可能對付那麼多世家中人的,哪怕加上涼亭邊那些江湖人士也不可能。

  可想讓師父出手又談何容易。

  師父從來都是想要她自己處理事情,只有像先前在陽槽城,那幾個姑娘已經死去,事情徹底無可挽回,師父施展了難以理解的神奇手段,一舉扭轉乾坤。

  至於這次,師父是否會出手,她真沒有把握。

  周銘笑道:「有你這個高徒在,何須我親自出手,這段時間你歷練得也夠了,我看可以承受接下來的拔升了。」

  周銘把手一招,薛寶兒便飛到他身邊。

  「杜兄弟,何必與他們多說呢。」

  杜家的陣營旁邊是房家的人,這回帶領房家人前來的是房家的大少爺房景林o

  房景林和杜伏明是一對狐朋狗友,平常總是一起花天酒地。

  當初杜伏明看中林娘子,便曾興沖沖通知房景林,約他一起玩樂。

  誰知房景林竟白跑一趟,這使房景林對林謙和白青柳心中暗恨。

  這回聽說要處決白青柳,他想也沒想,便點其家人趕來匯合了。

  房景林看著那些江湖中人,臉上露出殘忍的笑容,說道:「還有那些傢伙,敢來為白青柳送行,可見全都心有不滿,統統殺掉,統統殺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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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伏明道:「正合我意,這些賤種不顧念咱們的恩情,允許他們活在乾州的地面,反而吃裡扒外,那還活著做什麼。」

  「幾位世兄,咱們開個賭局如何?」

  房景林來了興致,說道:「什麼賭局?」

  杜伏明道:「我們就賭誰殺的多,以及最後是誰親手殺了姓白的。」

  「姓白的一顆人頭算十顆人頭,姓林的便宜些,就算他五顆好了,到最後咱們數數人頭,看誰收穫最多便贏。」

  「贏了的可以號令咱們大夥,一個月內不論他有何要求,其他人都不許拒絕。」

  其他幾個家族的人聽他說得有趣,全都答應下來。

  只聽房景林道:「都給我上,抓住姓白的,還有姓林的!」

  眾江湖人士聽他們說拿自己的人頭做賭局,全都恨得怒氣填胸,可是看到七大世家的人們一窩蜂湧來,那股駭人的聲勢,讓他們全都臉色大變,急忙縮成一團,背靠背抵抗敵人。

  江湖中人組成的陣勢就像被海浪衝垮的沙堡,甫交戰就被沖得七零八落。

  這些人都是身手高強的武道中人,打起來飛上飛下,天上地下湖裡到處都是人。

  林謙從一開始就護在白青柳身邊。

  白青柳只是粗通武藝,在這種情況下根本發揮不了多少作用,只能依靠林謙帶著他突圍,兩人又是對面的關注焦點,轉眼間便險象環生。

  白青柳心知今天的事無法善了,帶著自己林謙絕與逃生可能,便叫道:「林謙,你自己突圍,留住自己有用之身!」

  林謙一邊舉劍招架敵人遞過來的招式,一邊叫道:「林謙此心已經如土木死灰,只有一樁心愿便是守護白大人周全,哪裡還有什麼有用之身。」

  說話間,林謙已經中了幾劍,雖然並不致命,卻也大大影響發力,而且隨著血液流出,他的體力會越來越弱。

  不得已,林謙只得護送白青柳往湖上移動,無論如何,湖中總是更容易逃命。

  等來到湖邊,他發現其他江湖中人也是這麼想的,許多人都被擠到岸邊,不經意間便有人被擠到湖裡。

  「姓白的,姓林的,你們無處可逃了!」

  杜伏明叫道:「看我親自抓他們!」

  說著一躍而起,向林謙和白青柳撲來。

  房景林擔心被他搶了頭彩,也連忙放下手頭的敵人,向林謙二人撲去。

  林謙見強敵撲來,急忙推著白青柳上來旁邊一艘小船。

  還不等他們在船頭站穩,忽見一個小姑娘從船艙里走出來。

  林謙心裡一驚,這才知道,他們竟然無意間上了周銘等人的船。

  這時再想轉移已經來不及,他只好大聲叫道:「寶兒姑娘,快退回去!」

  薛寶兒不退反進,說道:「白大人,林大哥,你們到船艙里暫避,看我收拾他們。」

  說話間已經越過林謙和白青柳。

  林謙心裡一涼,暗道,小姑娘不知深淺,還以為這是好玩的,自己這回又要害死無辜之人了。

  他把白青柳往前一推,說道:「白大人去船艙里暫避,我把寶兒姑娘追回來。」

  說著,他回過身來,發現薛寶兒已經和杜伏明與房景林交上手了。

  杜、房兩人同時撲到,卻被薛寶兒劍未出鞘,隨手兩下挑飛。

  杜伏明和房景林飛回岸上,依舊覺得五臟震盪不已,讓他們有種嘔吐的感覺,兩人心裡大驚,叫道:「大家小心,有高手!」

  正在廝殺的七大世家子弟全都撤回各自的領隊身後。

  六陽湖邊,廝殺第一次停止,那些江湖中人看清形勢,也都往薛寶兒身邊聚集。

  林謙見薛寶兒輕易逼退杜伏明和房景林,心中詫異不已,泥鰍般從人叢穿過,來到薛寶兒身邊。

  薛寶兒道:「你在這裡壓陣,約束大家不許過來,我去去就來。」

  說著走到岸上,向杜伏明等世家子弟逼近。

  林謙見她竟然要以一人之力,對抗七大世家的這個,頓時心中大驚,想要把薛寶兒喚回來,料想她不會聽從,只好按照寶兒吩咐,約束船上的眾江湖人士。

  杜伏明看著慢慢走近的薛寶兒,面露謹慎之色,問道:「你是什麼人,為何與我們為敵?」

  薛寶兒不屑道:「你們是什麼狗東西,也配讓姑奶奶與你們為敵?」

  「蟲子般的東西,也敢自稱什麼天地,你們得罪了真正的天地,我便代天來降罰於你們。」

  她心想,若老天真的有靈,也就是師父那個樣子吧。

  自己這麼說,也不算撒謊。

  房景林聽見薛寶兒竟然將他們比作豬狗蟲子,頓時大怒,立馬就要跳出來殺死薛寶兒,卻被杜伏明攔住,說道:「房兄,這小丫頭有古怪。」

  房景林道:「杜兄你怎麼膽小了,難道她一個小丫頭,縱有天大的本事,難道能將我們這麼多人一網打盡嗎?」

  杜伏明心想,這倒也是,他身為四品鍊氣杜家的傳人,如此膽小怕事,實在惹人發笑,他正打算故作豪氣,卻突然發覺身上有些寒意。

  怎麼回事?

  杜伏明抬頭起來,發現天空不知何時竟然被烏雲遮蔽。

  原本是六月酷暑的艷陽天,竟然像是突然進入寒冬臘月。

  杜伏明臉色凝重起來,房景林也不再輕狂,其他世家的傳人,與他們一樣,心中有了不祥的預感。

  他們緊盯著薛寶兒。

  只見薛寶兒張開雙臂,眼睛輕輕閉著,就好像沐浴在春光中那般愜意。

  薛寶兒細心感受著自己目前的境界,這種境界絕非鍊氣可比,非常玄妙。

  她像是突然打開一個通道,精神從小小軀殼裡跳出來,融入整片天地。

  天地就是她的身體,天地間的風是她的呵氣,雷電是她的震怒。

  這就是宗師境界嗎?

  薛寶兒早就聽說鍊氣之上有個煉神境界,可是在九十八號里,她並沒有見到煉神的描述。

  如今當師父為她灌輸元氣,突破境界,她竟頓時擁有了煉神的能力。

  這時她才明白九十八號的強大。

  尋常武道,哪怕是一品宗師,也不能盡知性命根本,他們只能將精氣神三寶分開鍛鍊。

  而九十八號的強大在於,它直接將精氣神融為一爐。

  對九十八號來說,其實不存在鍊氣和煉神的區別,它只是隨著境界的提升,而覺醒不同的能力罷了。

  因為從開始就三寶合煉,所以這門功法其實不存在任何瓶頸,一切都順理成章,就好像河水在注滿一個池塘後,會自然溢出到另外一個池塘。

  薛寶兒感受著天地間的風雲變化,心念只是一動,從空中便飄落下雪花。

  「宗師!」

  杜伏明的聲音沉得像鉛。

  房景林則像是見了鬼般驚恐。

  其他世家的傳人,也都臉色陰晴不定。

  所有人都不敢相信這個判斷。

  那個小姑娘才多大年齡,看著只有十三四歲,怎麼可能就有宗師境界呢。

  可是再不敢相信,也沒辦法否認。

  這種以自身心神溝通天地,一念動而風雲變,不是宗師還能是什麼呢。

  他們在與一位宗師為敵!

  「宗師?」

  林謙喃喃道,語氣中有點不敢相信。

  他門第並不高,根本沒接觸過宗師級的人物,只是從典籍記載中看過一些描述,與寶兒姑娘現在的表現很像。

  寶兒姑娘竟然是宗師——這也太讓人難以相信了。

  如果寶兒姑娘是宗師,那個被她稱為師父的男人又該是何等境界?

  啊!

  一聲驚恐的叫聲使林謙回過神來。

  他急忙向岸上看去,結果看到了令人無比驚恐的現象。

  只見天上的落雪飄飄灑灑。

  最先的一朵雪花,已經落到一名世家子弟面前。

  那名世家弟子呆呆地伸手去接。

  雪花落在掌心,猛烈的寒意爆發,將那名弟子瞬間凍成冰雕。

  這個現象把所有世家子弟全都驚出一身冷汗。

  他們沒命般往遠處跑去。

  可是他們都速度,又哪裡快得過天象。

  雪花飄飄灑灑,不斷飄落在他們頭上。

  這本可以是極為美麗的景象,現在卻成了催命的符號。

  世家子弟們變成一座又一座冰雕,凝立在雪地里,他們的動作或跑或跳,或滿面驚恐地試圖揮手掃開落雪。

  死前的這些情態,都殘留在他們的神色和動作上。

  杜伏明和房景林等傳人境界更高,抵抗地也更久一些。

  可最終也不能倖免。

  囂張跋扈的杜伏明這回終於怕了,他先是向遠處逃跑,等到發現跑不過天象,又轉身往湖邊跑,想要向寶兒求饒。

  等他跑到湖邊,向已經返回船上的寶兒伸出求饒的手時,恰有一朵雪花落在他的手上。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凍結,那一股寒意順著那隻手向他全身蔓延,轉眼間就把他整個人凍住。

  林謙這時正在船頭,杜伏明凍結的時候,距離他只有半掌之隔。

  林謙可以清晰看到杜伏明驚恐而又不甘的神情,這與他往日的囂張恣肆相差何止千里。

  他想起娘子自刎時的慘狀,心中頓時湧上一股暢快之氣。

  他一腳踹在冰雕的胸口,冰雕摔倒在地上,碎成一片冰屑。

  至此前來圍攻的所有世家子弟全都覆滅,就連那些從湖上乘船而來的,都已經與船凍成一塊。

  天地間只余白茫茫一片。

  所有江湖中人,茫然地看著這既美好又兇險的雪景,心中一片敬畏。

  緊接著,他們便把目光投向那條小船。

  宗師就在那條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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