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出盡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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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6章 出盡風頭

  原本喧譁如同鬧市的度月樓,突然死一般寂靜。

  眾江湖中人都沒想過紀嬋兒竟然會輸,因此現在全都被一種不敢相信的震驚占據,說不出話來。

  凌朝日看著紀嬋兒離開的背影,暗暗舒了口氣。

  這個女人很可怕,若不是最後關頭,她的心境突然出現剎那波動,這回他真要凶多吉少。

  不過這都是假設。

  現實就是他醒了,而且贏得漂亮。

  凌朝日本就強大到極點的氣勢,更加上了一層樓。

  氣勢勃發,如有形質,就連最普通的江湖客,都注意到他身邊有一股強橫的正大之氣。

  而在他體內,這股無敵氣勢推動他體內元氣運轉,攀向高峰。

  幾乎眨眼功夫,他便跨越煉體與鍊氣的關口。

  天地元氣被他納入體內。

  元氣吞吐,在他周圍造就一股旋風,使他的威視更加驚人。

  「這人無敵氣勢已成,已經無人可制了。」

  李逍遙嘆息一聲。

  當然,這只是指同輩中人。

  對修煉無敵氣勢的武者來說,前輩高人出手打壓,不僅不會削減氣勢,反而會給他的氣勢帶來加成。

  因為那本就代表著,同輩中人已經對他無可奈何,是對他地位的更高認可。

  臨眺閣中,所有人都沉甸甸的,氣氛壓抑至極。

  感受到境界突破,凌朝日興致更加高昂,他站在鳳棲城的最高點,俯視著這座雲州最繁華的城市,傲然道:「雲州武道,不過如此。」

  原本沉默的江湖中人,被他這句話激怒,頓時鼎沸起來。

  謾罵聲海潮般向凌朝日涌去。

  可凌朝日只是負手而立,那些謾罵竟仿佛只是無害清風。

  這般做派,使雲州武者更加暴怒。

  一道身影從度月樓窗口飛出,落在飛閣頂上,叫道:「我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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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武者話剛開口,凌朝日便遠遠一掌拍來。

  那名武者感受到巨大的力道壓迫在他胸口,把他胸中的一口氣都壓出來,後面的話便無法出口了。

  武者急忙運勁抵擋,卻覺對方的力道如大海狂濤,只過了片刻,他便力竭,被凌朝日的掌勁從飛閣掃落,向下面的洗月河墜落。

  凌朝日看也不看他一眼,依舊負手而立,說道:「不必報來歷,我沒興趣知道。」

  狂,霸,傲!

  這是凌朝日在雲州武者心中留下的印象,這傢伙對雲州武者的態度,簡直是徹底的無視,就好像雲州武者只是微不足道的螻蟻,根本不值得他看上一眼。

  武者氣血充沛,最是容不得他人蔑視的那群人。

  凌朝日的這種態度,徹底把他們激怒。

  轉眼間又是幾條身影躍上飛閣,向凌朝日撲去。

  凌朝日連刀也不出鞘,只是單手握刀,隨意撥弄,便將所有人都輕易掃落。

  「我去會會他!」

  唐缺咬牙切齒道。

  李逍遙攔住他,嘆息道:「沒用的,唐兄,這人氣勢已成,任誰上去都沒用,只不過成為踏腳石,助他走向更高的巔峰。」

  唐缺道:「事有當為不當為,這人把整個雲州武道踩在腳下,我若因為懼怕而不敢出手,以後還練什麼武!」

  「唐兄說得好,我與你同去!」

  方唐和李瓶兒也被這種屈辱激起心底血氣。

  哪怕平日裡彼此各有心思,這時卻全都放下了。

  三人從窗戶跳出,轉眼落到飛閣上,趁著前面幾人剛被凌朝日掃落的空蕩,三人各展所學向凌朝日攻去。

  他們見識過凌朝日的厲害,本來就不抱擊敗他的心思,只希望能彼此配合,在他手裡撐過幾招,讓他知道雲州武道也並非一無是處,便是勝利了。

  哪知道,當他們親自面對凌朝日,卻發現這傢伙的厲害處,比遠遠觀看更加恐怖許多倍。

  他們還沒靠近凌朝日,便感覺到一股強大氣勢撲面而來,他們四肢百骸都像是受到影

  響,運轉不靈了。

  他們三人連一招都沒遞出,就被凌朝日的刀鞘掃落,向著各種墜落。

  千鈞一髮之際,李逍遙從臨眺閣躍出,抓起三個人便回到閣中,低頭看時,只見三人面色慘白,神情茫然。

  「怎麼會有如此強大的人。」

  李瓶兒喃喃道:「他也不過十八九歲,與我們相當。」

  李逍遙嘆息道:「一山更比一山高,我們平日裡自詡天才,卻不知真正的天才更有其人。」

  「像嬋兒仙子,凌朝日這等人,便是在整個九州天下,都是頂尖的天才,我們哪裡能望他們項背呢。」

  三人只覺灰心喪氣。

  他們出身不凡,平日裡也是眾星捧月的人物,自以為也是天才人物。

  如今與真正天才比較,才知道往日都是坐井觀天。

  隨著一個又一個人物被凌朝日擊敗,漸漸的沒有人在登上飛閣了。

  凌朝日久久佇立,只憑一個人,便壓得鳳棲城所有江湖中人心情沉重。

  這天堪稱雲州武道的恥辱日。

  李逍遙不忍再看下去,說道:「我們還是走吧。」

  唐缺三人默默地點頭,隨李逍遙轉身向外走去。

  剛走到門口,卻聽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凌朝日,你敢和我比試嗎?」

  寶兒姑娘?!

  李逍遙渾身一震,急忙回到窗邊,果然見到薛寶兒在飛閣上,正怒形於色地向凌朝日挑戰。

  唐缺三人這時也反身回來,驚詫道:「她怎麼上去了,這不是胡鬧嗎?」

  李逍遙急忙看向薛半山,說道:「薛大叔,快請寶兒姑娘回來,這不是玩的。」

  薛半山苦笑著搖搖頭。

  那個凌朝日看著厲害至極,他也不想寶兒前去冒險。

  可是寶兒因為家仇,又因為凌朝日把她喜歡的嬋兒姐姐擊敗,心中不忿,竟不聽他勸阻,一意躍出臨眺閣。

  他向周銘求救,周銘卻並不搭理他,只是微笑應對。

  李逍遙叫道:「我去帶她回來。」

  他正要躍出窗口,卻聽凌朝日說道:「小小年紀,我不與你計較,回去吧。」

  他見薛寶兒只十三四歲的模樣,又是個女子,便無心與她交手。

  薛寶兒冷笑道:「你不想與我計較,我卻要與你計較,凌朝日,你可聽說過薛寶兒嗎,我就是!」

  凌朝日眼神一凝,盯著薛寶兒看了半晌,冷笑道:「原來你就是那個孽障,家裡找你許久,原來你竟逃到這裡。」

  「好,我這就殺了你,好讓姑姑徹底死心!」

  說著,他伸手便向薛寶兒抓來。

  「手下留情!」

  李逍遙見薛寶兒有難,急忙衝上來相救。

  可是凌朝日這時動了殺心,哪裡容許別人插手。

  李逍遙剛躍出窗戶,就感覺到一股大力襲來,將他推回臨眺閣,只能眼睜睜看著凌朝日一掌向著薛寶兒頭頂拍下。

  唐缺三人也面露不忍。

  雖然剛才與薛家幾人發生衝突,而且看不起薛家江湖散客的身份,可這時薛寶兒到底是與凌朝日敵對,與他們立場一致,相比於對薛家三人的蔑視,他們對凌朝日的恨意更勝一籌,所以他們也不想看著薛寶兒死在凌朝日手裡。

  只是他們明白,現在沒有人能從凌朝日手裡救出薛寶兒。

  這姑娘今天是必死無疑了。

  薛寶兒看著凌朝日一掌向自己拍來,不由得有些緊張,她可是眼看著凌朝日剛才大殺四方的。

  若不是心中憤怒,再加上有師父在旁邊,她還真不敢出頭。

  如今既然出來了,當然不能等著師父來救。

  她根據這些日子所學,拔劍便向凌朝日掌心刺去。

  她一劍刺去,體內元氣便沿著九十八號運轉,生出凌厲無匹,而又冰寒刺骨的力道。

  凌朝日只覺護體元氣瞬間洞穿,掌心一陣刺痛,隨即凜冽的寒意灌進他的體內。

  凌朝日心裡一驚,急忙撤身後退,回到距離薛寶兒十幾丈的地方。

  他抬手查看,只見掌心出現一道深深的傷口,渾身上下已經被霜雪覆蓋,身體微微顫抖。

  好霸道的力道!

  凌朝日驚駭地望向薛寶兒。

  整個洗月河兩岸,所有江湖中人都發出一陣驚咦。

  無敵的凌朝日,竟然被人一招逼退,出招的還是如此年幼的女孩子,簡直匪夷所思。

  「這——這是怎麼回事?」

  李瓶兒目瞪口呆地問道。

  李逍遙也驚呆了,苦笑道:「我怎麼知道。」

  寶兒姑娘竟然扛了凌朝日一掌,這怎麼可能?

  不等眾人從震驚的情緒中恢復過來,更加令人震驚的事發生了。

  薛寶兒一劍逼退凌朝日,心中的畏懼減弱,開始躍躍欲試起來,她提劍便向凌朝日追去。

  凌朝日深知她劍氣厲害,不敢正面應對,只能以身法應付,一邊以氣勢相壓,一邊試

  圖尋找薛寶兒功法和劍招的破綻。

  可是半晌之後,他驚駭地發現,薛寶兒劍術之精妙莫測,竟使他無跡可尋,其功法之運轉,更是沛然莫能當。

  若不是這姑娘好像沒有對敵的經驗,而功法運轉又有不精熟之處,他恐怕早就被對方斬於劍下。

  而且,對方只有十三四歲而已。

  這真是那個家族的孽障嗎?

  洗月河兩岸的武者已經完全喪失判斷力了,他們震驚地看著兩人身影在飛閣上空盤旋。

  「凌朝日竟然落於下風!」

  唐缺敬畏道。

  哪怕眼光不足以判斷上面兩位的高低,可他至少能看出來,凌朝日正被寶兒姑娘追著打,完全沒有回手的機會。

  凌朝日的厲害,他已經親自體會過。

  那是他們三人聯手,也沒法抵抗一招的存在。

  寶兒姑娘竟然壓著他打!

  那寶兒姑娘究竟多厲害?

  就在剛才,他們還在想著搶奪寶兒姑娘的玉牌。

  想到這點,唐缺便不由得打個冷顫。

  戰局瞬息萬變。

  轉眼之間,上面兩人就分出勝負。

  薛寶兒功法運轉越來越純熟,開始轉化為本能,對敵經驗也每刻都在增加。

  凌朝日感覺到壓力越來越大。

  薛寶兒又是一劍刺來。

  凌朝日想要繼續施展身法躲避,卻陡然感覺到身體一陣僵滯。

  他心裡一涼,立即明白髮生了什麼。

  剛才他雖然躲開了薛寶兒的劍招,可劍氣中的那股寒意,卻依舊滲透進他的體內。

  如今這股寒意積累深重,終於凍結他的經脈。

  面對薛寶兒飛速掠近的見光,凌朝日突然出神了。

  這就敗了?

  敗給一個十三四歲,名不見經傳的小姑娘?

  耳邊傳來一聲輕響。

  薛寶兒回劍飛退,怒視著突然出現的忠僕。

  忠僕道:「小姑娘,得饒人處且饒人。」

  薛寶兒道:「你也是凌家人?」

  忠僕無聲地點點頭。

  薛寶兒道:「好,那你就回去告訴你們的什麼家主族長,就說薛寶兒早晚要親自登門,把娘親接出來。」

  忠僕深深地看她一眼,冷笑道:「你先活到那時候再說吧。」

  說著,他轉身帶著忽忽若失的凌朝日離開了。

  萬眾矚目的比試,竟然以誰都沒有預料到方式結束。

  先是雲州武道寄予厚望的紀嬋兒竟然敗在凌朝日手裡,就在凌朝日以一己之力,壓得雲州武道抬不起頭來的時候,一個誰也沒聽過的小姑娘,卻突然將凌朝日擊敗。

  洗月河兩岸的武者全都莫名其妙,不知這場比斗,雲州武道究竟算是贏了呢,還是輸了。

  不過很快他們就不再糾結了。

  不管雲州贏沒贏,反正凌朝日那傢伙沒贏,這就夠了。

  很快,洗月河兩岸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

  薛寶兒眉飛色舞地飛回臨眺閣,興奮道:「師父,我打贏啦!」

  她竟然把那麼可怕的凌朝日都打贏了,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了。

  不是她厲害,是師父厲害。

  師父只用兩個月時間,就把她調教得勝過最厲害的天才,師父究竟是什麼人?

  周銘好笑地搖搖頭,說道:「你還得意呢,我都要被你氣死了,教給你的東西,你但凡能發揮一成威力,也不至於讓那老頭子把人救走。」

  薛寶兒頓時苦下臉來,說道:「師父,你別罵我啦,以後我一定加倍用功。」

  今天她總算體會到師父教授的武學有多厲害,以後她就算不吃飯,也絕不會少練一會

  兒武。

  李逍遙等人敬畏地看著薛寶兒在周銘身邊撒嬌,想要上前搭話,卻又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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