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圖窮匕見
第179章 圖窮匕見
星區中沒有晝夜，也沒有四季的區分，時間均勻而單調的流逝著。
艾琳等人最開始還能記得自己走了多久，到後來他們距離出發的地方越來越遠，便越來越難以分辨究竟過了多久。
他們只知道自己走過一個又一個種族領地，所到之處，受到他們恭敬地招待，然後被他們恭敬地送走。
時間像是形成一個怪圈，在這個怪圈中，他們不斷地經歷同樣的事情。
艾琳的追隨者們都變得有些麻木，他們甚至有些忘記自己的初衷。
這天他們剛被一個種族友好地送到邊境地方，這個種族對他們非常熱情恭敬，可對於艾琳的說教，卻不置一詞。
他們來到邊境，與那個種族分別，正要繼續啟程，他們看到前面出現一副奇景。
那邊有個強大的獨行者，正在四方遊歷，通過不斷廝殺追求突破。
這樣的獨行者，他們遇到過不少，其中有的甚至加入了他們。
可這個獨行者卻很奇怪，他雖然獨行，身後卻跟著許多人。
那是一個不同種族的混雜隊伍，共有數百人之多，隊伍中的每個人，都被一種奇異的絲線穿了鼻子，這跟絲線將所有人穿鼻而過，連成一串。
絲線握在那個獨行者手裡。
看到艾琳一行人，那個奇特的隊伍略微停頓，隊伍顯得死氣沉沉，每個人都神色呆滯。
突然其中一人對著艾琳等人激動地叫喊起來，緊接著艾琳這邊的伊娃也激動地叫喊起來，一邊向著對面叫喊的那人奔去。
獨行者看著伊娃奔來，卻並不阻止，任由伊娃與那人抱在一起。
那也是個三頭六臂的人，與伊娃同族。
兩人抱著痛哭一陣，隨即互相說了些什麼，只見伊娃突然激動起來，她猛地向那個獨行者奔去，想要置他於死地，卻被獨行者輕易擊退。
獨行者看向艾琳，說道：「艾琳女士，我看在你的面上，才決定不與她計較。」
艾琳阻止了伊娃，問道：「發生了什麼？」
伊娃渾身顫抖，痛哭起來，說道：「我的種族滅亡了，就滅亡在他的手裡！」
她痛恨地指著那個獨行者。
獨行者對於伊娃的指控，沒有任何反駁，只是淡淡說道：「這是星區的規則，我只是做了所有人都在做的事，我喜歡以自身之力，向整個種族發起挑戰，直到憑藉一人之力，將整個種族滅亡，然後我會慈悲赦免那個種族的一個人，讓他成為我的戰利品。」
「看，這就是我所有的收藏。」
他指向浩浩蕩蕩跟在身後的那數百人。
艾琳的跟隨者們心神俱震，看著那數百人，那是數百個種族，都滅亡在這個獨行者手裡。
這是怎樣的一個殺戮狂魔？
伊娃跪在艾琳身前，說道：「艾琳女士，求求你，幫我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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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追隨者全都心驚膽戰地看向艾琳。
艾琳默然無語，半晌才說道：「你知道，我做不到這些，我也不會允許你這麼做。」
伊娃只是不停地磕頭，直到眼中淚水都流幹了，她突然站起身，向著遠處狂奔而去，轉眼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艾琳眼中閃過一絲痛苦的神色。
追隨者們全都默然，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滯了。
那名獨行者認真地看看艾琳，笑道：「我聽說艾琳女士堅持不殺的原則，這次我自你面前經過，便是用自己的性命，驗證你的原則，看來是我輸了，這些人就歸你了。」
說著，他把手中絲線收回，向著遠處遁去。
那幾百個收藏品恢復自由，在原地徘徊一陣，也向著四面八方走去，很快就走沒了影。
原地就只剩下艾琳等人。
隊伍中第一次出現減員。
比減員更讓眾人恐慌的是，他們內心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動搖。
就在他們四處奔走，為星區的和平努力時，他們的一個同伴，種族卻被人滅亡。
當滅亡她種族的兇手來到他們的面前，艾琳女士明明擁有足夠的力量，卻什麼都不能做。
沒有什麼比這更讓他們感覺到自身的軟弱。
這樣軟弱的他們，真能實現他們的目標嗎？
埃洛伊絲不自覺地走神了。
她想到了泰拉人族。
她已經離開泰拉太遠了，也太久了，泰拉人族現在還好嗎？
泰拉人族會不會也像伊娃的種族那樣——
她突然感覺到強大的恐懼。
埃洛伊絲向其他同伴看去，她在同伴們眼裡看到了同樣的恐懼。
就連艾琳女士，眼中也出現了少見的傷感。
他們依舊往前走，只是所有人都感覺到他們內心發生了變化，他們不再是懷著滿腔熱情，想要改變什麼而前行，倒更像是出於慣性而不得不前行。
又過了不知多久，或許已經接近了低級種族區域的邊境。
這天他們在道路的前方，看到了一個客人，那位客人明顯已經等待他們很久了，他擺下盛宴，只等他們入席。
艾琳帶著眾人上前赴宴。
正在等待他們的，是一個看上去儒雅和善的男人。
「艾琳女士，我等待你們很久了。
男人說道。
艾琳道：「這場盛宴，恐怕並非好宴。」
男人說道：「這取決於你們怎麼看，我懷著最大的誠心擺下盛宴，為了達成偉大的和解。」
「什麼和解？」
男人說道：「艾琳女士，你的志願很美好，很偉大，可我們不需要你的志願，我們也不期待你想要塑造的那個世界。」
艾琳道：「為什麼，難道一個和平的世界不好嗎？」
男人道：「戰爭與死亡，乃是世界自我更新的力量，你不是在拒絕戰爭，你是在拒絕卓越。」
艾琳道：「恐怕我不能認可你的觀念。」
男人道：「這與你，或者任何別人是否認可沒有關係，艾琳女士，在星區以外的地方，你可曾見過古神以上的存在？」
艾琳搖搖頭，男人道：「艾琳女士，你很誠實，星區之外不存在古神以上的神明，因為古神就是這個宇宙造化的極限，古神以上的神明不可能自然誕生，只有星區這樣的偉大環境，才能造就古神以上的存在。」
「艾琳女士，你把星區看作罪惡，其實星區是真正突破這個宇宙極限的卓越之處。」
艾琳道：「你的卓越是誰的卓越，你的卓越，對那些浮浮沉沉的人們有意義嗎？」
「星區的這些年，造就了多少在虛無中迷失沉淪的人，造就了多少在星區中糜爛的種族，他們能分享到你的卓越嗎？」
「當然能。」
男人說道：「正是因為卓越者，他們的存在才能有那麼一點點價值。」
「假如這世上有一種生命，他在誕生的一瞬間便會死亡，這樣的生命，有什麼價值可言呢？」
「相比較古神動輒數億年的生命，那些不具有超凡能力，壽命只有區區百年的生命，就是方生方死的存在，沒有任何意義。」
「如果這些方生方死的生命中，能夠誕生一個神明，他們會被神明的榮耀照亮，而擁有一定程度的價值。」
「道理很清楚，低等生命價值，就在於他們對高等生命的貢獻。」
「這世上若沒有星區，沒有星區造就的那些卓越者，這個宇宙就是個無比平庸的宇宙，沒有價值的宇宙。」
「艾琳女士，你在試圖毀掉這個宇宙的卓越。」
艾琳道：「你很會煽動人。」
男人道：「那是因為我說的都是真理。」
艾琳搖搖頭，說道：「真理並不是由你評判的，也不是由我評判的，而是由真正的神評判的。」
「你大可以自命卓越，可是當神的審判來臨，你的卓越也只會淪為神明懲罰火焰里的灰燼。」
「神的審判？」
男人嗤笑道：「艾琳女士，你不該是如此愚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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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你失望了。」
艾琳道：「我恰好如此愚鈍，神讓我帶給你們最後的救贖，在他下定決心將你們徹底毀滅之前。」
男人道：「你是想說，你的神明把我們看作不可救藥的罪惡，想要用他無法想像的偉力，將星區毀滅？」
艾琳點點頭。
男人笑道：「也就是說，有個人覺得星區的殺戮是罪惡，於是他打算用一場前所未有的殺戮，消滅他以為的罪惡。」
「如果他真打算這麼做，在他成功的那一刻，他便取代星區，成為更大的罪惡。」
艾琳默然不語。
男人認真地看著她，說道：「艾琳女士，回去吧，這是我給你的好心提醒，再往前走，一切都將無可挽回。」
說完，男人便飄然而去。
「艾琳女士，他是誰？」
博雅士問道。
艾琳搖搖頭，說道：「我也不認識他。」
「那我們還往前走嗎？」
艾琳的目光在追隨者們臉上掃過，問道：「你們動搖了？」
追隨者們沒有說話。
艾琳嘆息一聲，道：「我的使命讓我無法停息，但你們可以隨時離開。」
說著，她再次啟程往前面走去。
追隨者們對視一眼，也跟著往前走去。
又走了不知多久，他們終於來到低級種族與中等種族區域的分界線。
最後的這一程，他們沒有遇到任何阻礙，甚至沒有遇到任何戰爭，世界平靜地讓他們幾乎忘了自己在星區。
當他們終於來到中等種族區域的界線，卻發現，前面已經有許多人在等候著他們。
那些人身上散發著的恐怖壓力，讓眾人心寒，那是徹底超出他們想像，絕對不同等級生命的壓力。
在他們接觸過的所有人中，艾琳女士絕對是最強大的生命，可艾琳女士強大卻並不強勢，不會給任何人帶來壓力。
而眼前這些人，卻散發著令人從內心發寒的壓力。
那些人總共只有十幾位，看上去都是人類的面容，其中站在最中央的就是先前在路上宴請過他們的那個男人。
而在男人身邊，卻有個讓他們感覺意外的人，是那個殘暴的獨行者。
「艾琳女士，你還是來了。」
男人有些遺憾地說道。
艾琳道：「難道不應該自我介紹一下？」
男人笑道：「我們是中等種族委員會，你可以叫我亞當斯。」
「我們早就注意到艾琳女士的行動，你正在擾亂星區的秩序，我們給過你機會，希望你能夠自己知難而退，很遺憾我們最後還是要在這裡對峙。」
艾琳看一眼亞當斯身後的那名獨行者，說道：「那是你們預先安排的？」
亞當斯說道：「算不上安排，他是我族中後輩，正好在低級種族區域磨練，我只是讓他順便到你的那位追隨者族中走一趟。」
「這樣的事，在星區到處都是，人的惡意可以無限攀升，艾琳女士卻堅定不殺的原則，這就使自己只能處於防守的地位，只靠防守，有可能贏得勝利嗎？」
「你們行走了漫長的歲月，卻寸功未立，星區還是那個星區，艾琳女士何必執迷不悟呢。」
艾琳道：「不過是盡人事聽天命罷了。」
亞當斯說道：「只是我們已經厭倦了，就在此地，艾琳女士必須做出決定，我希望你能夠回頭，不要再給我們添麻煩。」
「我們知道你很強大，可能遠遠超出我們想像，可是你難道就不顧及他們的生命嗎？
「」
說著，亞當斯攤開手掌，一道投影出現在上空。
那是星區全景投影，在這個大圓盤上，整整齊齊劃分出三道圈層，從外到內，分別是低級種族區域，中等種族區域，以及最核心的強大種族區域。
而現在，在低級種族區域卻分布著許許多多紅點。
亞當斯說道：「現在我們已經把我們所有的行星級神明，都派遣到低級種族區域，只要我發出號令，他們就會對自己負責的區域施行毀滅計劃，將所有低級種族消滅。」
「艾琳女士，你會如何選擇，你想要做星區的聖徒，成為人們的某種圖騰，若是你堅持這麼做，你會造成低級種族的集體滅亡。」
「如果你選擇後退，一切都將無事發生。」
「還有你們，你們會如何選，如果你們堅持站在艾琳女士身邊，你們的種族會最先遭受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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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區中沒有晝夜，也沒有四季的區分，時間均勻而單調的流逝著。
艾琳等人最開始還能記得自己走了多久，到後來他們距離出發的地方越來越遠，便越來越難以分辨究竟過了多久。
他們只知道自己走過一個又一個種族領地，所到之處，受到他們恭敬地招待，然後被他們恭敬地送走。
時間像是形成一個怪圈，在這個怪圈中，他們不斷地經歷同樣的事情。
艾琳的追隨者們都變得有些麻木，他們甚至有些忘記自己的初衷。
這天他們剛被一個種族友好地送到邊境地方，這個種族對他們非常熱情恭敬，可對於艾琳的說教，卻不置一詞。
他們來到邊境，與那個種族分別，正要繼續啟程，他們看到前面出現一副奇景。
那邊有個強大的獨行者，正在四方遊歷，通過不斷廝殺追求突破。
這樣的獨行者，他們遇到過不少，其中有的甚至加入了他們。
可這個獨行者卻很奇怪，他雖然獨行，身後卻跟著許多人。
那是一個不同種族的混雜隊伍，共有數百人之多，隊伍中的每個人，都被一種奇異的絲線穿了鼻子，這跟絲線將所有人穿鼻而過，連成一串。
絲線握在那個獨行者手裡。
看到艾琳一行人，那個奇特的隊伍略微停頓，隊伍顯得死氣沉沉，每個人都神色呆滯。
突然其中一人對著艾琳等人激動地叫喊起來，緊接著艾琳這邊的伊娃也激動地叫喊起來，一邊向著對面叫喊的那人奔去。
獨行者看著伊娃奔來，卻並不阻止，任由伊娃與那人抱在一起。
那也是個三頭六臂的人，與伊娃同族。
兩人抱著痛哭一陣，隨即互相說了些什麼，只見伊娃突然激動起來，她猛地向那個獨行者奔去，想要置他於死地，卻被獨行者輕易擊退。
獨行者看向艾琳，說道：「艾琳女士，我看在你的面上，才決定不與她計較。」
艾琳阻止了伊娃，問道：「發生了什麼？」
伊娃渾身顫抖，痛哭起來，說道：「我的種族滅亡了，就滅亡在他的手裡！」
她痛恨地指著那個獨行者。
獨行者對於伊娃的指控，沒有任何反駁，只是淡淡說道：「這是星區的規則，我只是做了所有人都在做的事，我喜歡以自身之力，向整個種族發起挑戰，直到憑藉一人之力，將整個種族滅亡，然後我會慈悲赦免那個種族的一個人，讓他成為我的戰利品。」
「看，這就是我所有的收藏。」
他指向浩浩蕩蕩跟在身後的那數百人。
艾琳的跟隨者們心神俱震，看著那數百人，那是數百個種族，都滅亡在這個獨行者手裡。
這是怎樣的一個殺戮狂魔？
伊娃跪在艾琳身前，說道：「艾琳女士，求求你，幫我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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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追隨者全都心驚膽戰地看向艾琳。
艾琳默然無語，半晌才說道：「你知道，我做不到這些，我也不會允許你這麼做。」
伊娃只是不停地磕頭，直到眼中淚水都流幹了，她突然站起身，向著遠處狂奔而去，轉眼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艾琳眼中閃過一絲痛苦的神色。
追隨者們全都默然，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滯了。
那名獨行者認真地看看艾琳，笑道：「我聽說艾琳女士堅持不殺的原則，這次我自你面前經過，便是用自己的性命，驗證你的原則，看來是我輸了，這些人就歸你了。」
說著，他把手中絲線收回，向著遠處遁去。
那幾百個收藏品恢復自由，在原地徘徊一陣，也向著四面八方走去，很快就走沒了影。
原地就只剩下艾琳等人。
隊伍中第一次出現減員。
比減員更讓眾人恐慌的是，他們內心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動搖。
就在他們四處奔走，為星區的和平努力時，他們的一個同伴，種族卻被人滅亡。
當滅亡她種族的兇手來到他們的面前，艾琳女士明明擁有足夠的力量，卻什麼都不能做。
沒有什麼比這更讓他們感覺到自身的軟弱。
這樣軟弱的他們，真能實現他們的目標嗎？
埃洛伊絲不自覺地走神了。
她想到了泰拉人族。
她已經離開泰拉太遠了，也太久了，泰拉人族現在還好嗎？
泰拉人族會不會也像伊娃的種族那樣——
她突然感覺到強大的恐懼。
埃洛伊絲向其他同伴看去，她在同伴們眼裡看到了同樣的恐懼。
就連艾琳女士，眼中也出現了少見的傷感。
他們依舊往前走，只是所有人都感覺到他們內心發生了變化，他們不再是懷著滿腔熱情，想要改變什麼而前行，倒更像是出於慣性而不得不前行。
又過了不知多久，或許已經接近了低級種族區域的邊境。
這天他們在道路的前方，看到了一個客人，那位客人明顯已經等待他們很久了，他擺下盛宴，只等他們入席。
艾琳帶著眾人上前赴宴。
正在等待他們的，是一個看上去儒雅和善的男人。
「艾琳女士，我等待你們很久了。
男人說道。
艾琳道：「這場盛宴，恐怕並非好宴。」
男人說道：「這取決於你們怎麼看，我懷著最大的誠心擺下盛宴，為了達成偉大的和解。」
「什麼和解？」
男人說道：「艾琳女士，你的志願很美好，很偉大，可我們不需要你的志願，我們也不期待你想要塑造的那個世界。」
艾琳道：「為什麼，難道一個和平的世界不好嗎？」
男人道：「戰爭與死亡，乃是世界自我更新的力量，你不是在拒絕戰爭，你是在拒絕卓越。」
艾琳道：「恐怕我不能認可你的觀念。」
男人道：「這與你，或者任何別人是否認可沒有關係，艾琳女士，在星區以外的地方，你可曾見過古神以上的存在？」
艾琳搖搖頭，男人道：「艾琳女士，你很誠實，星區之外不存在古神以上的神明，因為古神就是這個宇宙造化的極限，古神以上的神明不可能自然誕生，只有星區這樣的偉大環境，才能造就古神以上的存在。」
「艾琳女士，你把星區看作罪惡，其實星區是真正突破這個宇宙極限的卓越之處。」
艾琳道：「你的卓越是誰的卓越，你的卓越，對那些浮浮沉沉的人們有意義嗎？」
「星區的這些年，造就了多少在虛無中迷失沉淪的人，造就了多少在星區中糜爛的種族，他們能分享到你的卓越嗎？」
「當然能。」
男人說道：「正是因為卓越者，他們的存在才能有那麼一點點價值。」
「假如這世上有一種生命，他在誕生的一瞬間便會死亡，這樣的生命，有什麼價值可言呢？」
「相比較古神動輒數億年的生命，那些不具有超凡能力，壽命只有區區百年的生命，就是方生方死的存在，沒有任何意義。」
「如果這些方生方死的生命中，能夠誕生一個神明，他們會被神明的榮耀照亮，而擁有一定程度的價值。」
「道理很清楚，低等生命價值，就在於他們對高等生命的貢獻。」
「這世上若沒有星區，沒有星區造就的那些卓越者，這個宇宙就是個無比平庸的宇宙，沒有價值的宇宙。」
「艾琳女士，你在試圖毀掉這個宇宙的卓越。」
艾琳道：「你很會煽動人。」
男人道：「那是因為我說的都是真理。」
艾琳搖搖頭，說道：「真理並不是由你評判的，也不是由我評判的，而是由真正的神評判的。」
「你大可以自命卓越，可是當神的審判來臨，你的卓越也只會淪為神明懲罰火焰里的灰燼。」
「神的審判？」
男人嗤笑道：「艾琳女士，你不該是如此愚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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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你失望了。」
艾琳道：「我恰好如此愚鈍，神讓我帶給你們最後的救贖，在他下定決心將你們徹底毀滅之前。」
男人道：「你是想說，你的神明把我們看作不可救藥的罪惡，想要用他無法想像的偉力，將星區毀滅？」
艾琳點點頭。
男人笑道：「也就是說，有個人覺得星區的殺戮是罪惡，於是他打算用一場前所未有的殺戮，消滅他以為的罪惡。」
「如果他真打算這麼做，在他成功的那一刻，他便取代星區，成為更大的罪惡。」
艾琳默然不語。
男人認真地看著她，說道：「艾琳女士，回去吧，這是我給你的好心提醒，再往前走，一切都將無可挽回。」
說完，男人便飄然而去。
「艾琳女士，他是誰？」
博雅士問道。
艾琳搖搖頭，說道：「我也不認識他。」
「那我們還往前走嗎？」
艾琳的目光在追隨者們臉上掃過，問道：「你們動搖了？」
追隨者們沒有說話。
艾琳嘆息一聲，道：「我的使命讓我無法停息，但你們可以隨時離開。」
說著，她再次啟程往前面走去。
追隨者們對視一眼，也跟著往前走去。
又走了不知多久，他們終於來到低級種族與中等種族區域的分界線。
最後的這一程，他們沒有遇到任何阻礙，甚至沒有遇到任何戰爭，世界平靜地讓他們幾乎忘了自己在星區。
當他們終於來到中等種族區域的界線，卻發現，前面已經有許多人在等候著他們。
那些人身上散發著的恐怖壓力，讓眾人心寒，那是徹底超出他們想像，絕對不同等級生命的壓力。
在他們接觸過的所有人中，艾琳女士絕對是最強大的生命，可艾琳女士強大卻並不強勢，不會給任何人帶來壓力。
而眼前這些人，卻散發著令人從內心發寒的壓力。
那些人總共只有十幾位，看上去都是人類的面容，其中站在最中央的就是先前在路上宴請過他們的那個男人。
而在男人身邊，卻有個讓他們感覺意外的人，是那個殘暴的獨行者。
「艾琳女士，你還是來了。」
男人有些遺憾地說道。
艾琳道：「難道不應該自我介紹一下？」
男人笑道：「我們是中等種族委員會，你可以叫我亞當斯。」
「我們早就注意到艾琳女士的行動，你正在擾亂星區的秩序，我們給過你機會，希望你能夠自己知難而退，很遺憾我們最後還是要在這裡對峙。」
艾琳看一眼亞當斯身後的那名獨行者，說道：「那是你們預先安排的？」
亞當斯說道：「算不上安排，他是我族中後輩，正好在低級種族區域磨練，我只是讓他順便到你的那位追隨者族中走一趟。」
「這樣的事，在星區到處都是，人的惡意可以無限攀升，艾琳女士卻堅定不殺的原則，這就使自己只能處於防守的地位，只靠防守，有可能贏得勝利嗎？」
「你們行走了漫長的歲月，卻寸功未立，星區還是那個星區，艾琳女士何必執迷不悟呢。」
艾琳道：「不過是盡人事聽天命罷了。」
亞當斯說道：「只是我們已經厭倦了，就在此地，艾琳女士必須做出決定，我希望你能夠回頭，不要再給我們添麻煩。」
「我們知道你很強大，可能遠遠超出我們想像，可是你難道就不顧及他們的生命嗎？
「」
說著，亞當斯攤開手掌，一道投影出現在上空。
那是星區全景投影，在這個大圓盤上，整整齊齊劃分出三道圈層，從外到內，分別是低級種族區域，中等種族區域，以及最核心的強大種族區域。
而現在，在低級種族區域卻分布著許許多多紅點。
亞當斯說道：「現在我們已經把我們所有的行星級神明，都派遣到低級種族區域，只要我發出號令，他們就會對自己負責的區域施行毀滅計劃，將所有低級種族消滅。」
「艾琳女士，你會如何選擇，你想要做星區的聖徒，成為人們的某種圖騰，若是你堅持這麼做，你會造成低級種族的集體滅亡。」
「如果你選擇後退，一切都將無事發生。」
「還有你們，你們會如何選，如果你們堅持站在艾琳女士身邊，你們的種族會最先遭受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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