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和蘭花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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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無論男女,都能夠感受到的奇特魅力,都似乎因為「河邊奈奈子」的一句話而陷入宕機。

  鈴蘭女士經營這家鈴蘭書店的時間還剩下兩年就到一百年了。

  而在她過去這九十八年的營業生涯里,她還是第一次遇到要來自己這家鈴蘭書店打工的。

  「來我這裡的……不都是買書的嗎?」

  「他們從我這裡支付了金錢獲得了奇特的書籍,又會撰寫出奇特的書籍後,放一份在我這裡寄賣。」

  鈴蘭女士一開始的時候,還會詢問那些來這裡的客人們叫什麼名字。

  可是後來當老顧客們來得越來越少,新顧客漸漸取代了他們。

  再到新顧客逐漸老去,又有一批新人來到這裡看書。

  既然問了名字,不用多久就會再也見不到頂著這個名字的人來到書店。

  那……

  鈴蘭女士便再也不詢問來這裡的顧客叫什麼名字了。

  如果不去耗費知曉姓名、記住名字的力氣,那就不必為了需要遺忘而煩惱。

  可是,鈴蘭女士今天哪怕明明知道自己如果詢問了眼前的這個少女她的名字,並且還耗費了一些力氣努力記住,過不了多少時間她還會努力去遺忘。

  不過,哪怕如此,她還是問出了那句話,「你叫什麼名字?」

  「河邊奈奈子」的身體依舊是那副冷著面孔的高冷模樣。

  林秀一看到熒幕上的片假名地獄,卻察覺到了這遊戲裡的鈴蘭書店,和他今天親自找到過的鈴蘭書店,有了不一樣的地方。

  那就是白天他自己去的鈴蘭書店,門口很清楚的寫了不會詢問姓名。

  而此刻正在進行的遊戲,裡面的鈴蘭女士卻詢問了「河邊奈奈子」的名字。

  所以……

  要回答嗎?

  林秀一稍微思考了一會。

  他覺得,「要!」

  這一方面是他想要更了解這個現實里和遊戲裡都有的鈴蘭書店,裡面到底有些什麼東西。

  另一方面則是,哪怕「河邊奈奈子」說出了自己的名字之後出現了危機,自己也有很大概率逃脫。

  不過,當林秀一的手指按動手柄的時候,他突然間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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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為什麼要這麼誠實呢?」

  他仿佛突然間想到了什麼壞事。

  而人這種生物,好像只有做壞事的時候,是一點都不覺得累的。

  他胡亂按著按鍵打出了一行字……

  鈴蘭書店裡。

  鈴蘭女士望著眼前的這個小女孩。

  她看到她說道,「我的名字是……」

  「龍舌蘭日落!」

  哈?

  鈴蘭女士再一次凌亂。

  龍舌蘭……還日落?

  這是人的名字?

  鈴蘭女士雖然從這書店設立的九十八年以來,就沒有出過這家書店,可這間書店裡的書籍一直在更新。

  她看過一本調酒相關的書籍,她記得裡面有龍舌蘭日落這個名字。

  她甚至還記得配方:

  龍舌蘭酒:30毫升到45毫升

  檸檬汁:30毫升

  石榴糖漿:2湯匙

  還可以酌情加入一點橙汁。

  那書里說,只要把這些原料和冰塊一起混合均勻,就恰好可以做出「晚霞」的效果。

  正是因此,這款以龍舌蘭酒作為基礎就得調酒,得名「龍舌蘭日落」。

  鈴蘭女士哪怕探頭向門外望去,也只能看到幽暗的巷道和兩側高聳的牆壁。

  她已經許久許久沒有見過夕陽和晚霞了。

  她望著眼前的這個少女。

  望著她那明明表情如霜,卻又帶著少女特有紅潤臉色。

  好像……

  她叫龍舌蘭日落,還挺合適的呢。

  正好……

  我不再想知道任何一個人的名字。

  她只叫龍舌蘭日落的話,哪怕她有一天再也不回來了,我也可以調一杯龍舌蘭日落,當她還在我身邊。

  鈴蘭女士想到這裡,她說道,「你好,龍舌蘭日落,歡迎你來鈴蘭書店打工。」

  「你可以叫我,鈴蘭女士……」

  本來「河邊奈奈子」還在心裡瘋狂吐槽「『龍舌蘭日落』是個什麼鬼的名字?」、「你這傢伙也不想一想,難道真有人類願意僱傭一個叫做『龍舌蘭日落』的人嗎?」

  可當她聽到鈴蘭女士的歡迎詞的時候,她整個人都傻了。

  不是。

  這……不太對吧?

  我的身體說我叫龍舌蘭日落!你竟然還能錄用我!

  等等……

  鈴蘭女士?

  鈴蘭也是蘭,龍舌蘭也是蘭……

  難道想要在這鈴蘭書店裡打工,名字里就要有蘭?

  就要像蘭花一樣?

  「河邊奈奈子」想到這裡,她不太理解控制自己的那個傢伙,是怎麼知道這些信息的。

  林秀一發現自己突然來了興致,隨便起的名字竟然真的讓「河邊奈奈子」得到了錄用。

  他不得不承認,無論是把「河邊奈奈子」當做遊戲裡的人物,自己在玩《偶像計劃》。

  還是把「河邊奈奈子」當做現實里的人物,自己是在操控她玩名為地球在線的70億人類同時在線的大型網遊。

  這遊戲都有夠野的。

  這讓林秀一不由得想到了一款曾經爆火的國產武俠遊戲。

  那款遊戲之所以能夠爆火,就是因為那款遊戲裡的NPC,總會和主角產生奇奇怪怪的關係和糾葛。

  既生草又有趣。

  只可惜。

  隨著數年的繼續開發。

  這款遊戲正式疊代到了正式版。

  反倒失去了這些特色。

  當年那獨特而又吸引人的NPC對話和養成系統,宛若曇花一現,又好像是一個美麗的泡泡,並沒有經過時間的考驗。

  林秀一把注意力重新放到了熒幕上。

  「鈴蘭女士」開始講起了鈴蘭書店裡的規矩。

  「首先,不要詢問來這間書店裡任何一個顧客的名字。」

  「其次,書店裡如果顧客失蹤也是正常的。」

  「最次,如果我哪天突然不記得你了,你只要和我說,鈴蘭女士,我們之前認識,我是龍舌蘭日落,我就會再認識你的。」

  「河邊奈奈子」身體裡的意識,聽著「鈴蘭女士」講述的內容。

  她整個人既不理解,又覺得很是怪異,

  首先,就說第一條。

  不要詢問這間書店裡任何一個顧客的名字……

  「河邊奈奈子」記得自己在便利店裡打工的時候,從來就沒有詢問過任何一個顧客的名字。

  身為一名店員,特意去問顧客的名字反倒很奇怪吧?

  至於第二點,什麼叫做如果書店裡有顧客失蹤是很正常的?

  難道是說這書店很大,顧客進去自己挑選書籍,能夠走迷路,最後缺水缺食物活活餓死?

  還是說這些書架上的書難道還會吃人?

  至於第三點。

  「河邊奈奈子」更是覺得奇怪。

  她一開始覺得「鈴蘭女士」是一個正常人,可當她看到「鈴蘭女士」認同了自己的身體說出的「龍舌蘭日落」她就沒有那麼自信了。

  而此刻,當她聽到「鈴蘭女士」說自己會有一天不認識自己,需要重新認識的時候,她真的感覺很奇怪。

  難道明天的你並不一定是真的你,而有可能換了一個複製人不成?

  「鈴蘭女士」似乎知道自己給出的三點規則,會讓人感受到困惑,所以她問道,「龍舌蘭,你有什麼疑惑的地方嗎?」

  當然有!

  林秀一知道這些類似於規則怪談一樣的亂七八糟的規則,許多時候真能透露出有用的信息。

  他按著上方向鍵,從最後一個規則開始問起。

  「河邊奈奈子」的身體問道,「為什麼您會記不住我?要我重新認識您?」

  「鈴蘭女士」雲淡風輕地說道,「因為我每過一段時間,就要清除一次記憶。」

  「只有這樣……我才能正常活著。」

  「原來如此。」「河邊奈奈子」點了點頭,表示自己已經明白了。

  「河邊奈奈子」的意識都快要瘋掉了。

  不是。

  哪裡有人需要定期刪掉一些記憶才能正常活著,這不是在騙人嗎?

  林秀一卻不這樣覺得。

  首先,這裡是書店,如果「鈴蘭女士」平時喜歡看一些書,喜歡往自己的腦海存在十萬八千本書,說不定大腦內的存儲空間就已經爆滿,需要清除了。

  這樣清除一下,反倒是好事。

  那就是哪怕一直生活在一個地方,都不會覺得厭煩,都會時常覺得有新鮮感。


  當然了,這只是「鈴蘭女士」會定期清除記憶的原因之一。

  還有另外一種可能,那就是「鈴蘭女士」的壽命可能會比普通人長一些。

  因此,消耗的存儲空間就需要多一點。

  這就像是用得時間長的電腦或者手機,硬碟存儲空間滿了要清理一下,不然就會變得卡頓一個道理。

  人腦雖然不用額外通電,但卻也是通過腦內神經電信號來傳遞信息的。

  因此……

  一個活了很久很久的人,需要每過一段時間,就清理一次大腦存儲空間也很正常。

  不過,如今「河邊奈奈子」才剛剛成為鈴蘭書店的員工,詢問的太過詳細,可能會降低「鈴蘭女士」的好感度。

  因此,他回退到了上一級對話選項,向上又按了一次方向鍵。

  「河邊奈奈子」的身體問道,「為什麼顧客會失蹤?」

  「鈴蘭女士」答道,「書會吃人,人會「迷茫」。無論哪種原因,進入書店裡的人,總會有一些消失到沒了蹤影,這是正常的事情。」

  「河邊奈奈子」的身體認同了這個解釋,她繼續問道,「為什麼不要問來到店裡顧客的名字?」

  「鈴蘭女士」反問道,「為什麼要問,問出死亡來嗎?」

  林秀一看到這個回答,他一下子就鎖定了之前自己關於第三個問題的第二種猜測。

  沒錯!

  這位「鈴蘭女士」很有可能是一位「長生者」。

  「長生者」這種存在很奇怪。

  因為他們雖然擁有近乎於無限的壽命,可他們從外形到內心,卻依舊保持著人類的模樣。

  這就意味著,他們需要和人類交流和人類接觸。

  然而,這正是問題很大的地方。

  普通的人類,面對「長生者」,就像是朝生暮死的小蟲子。

  哪怕這蟲子和自己再像,哪怕自己和他產生了多大的感情。

  只要太陽落山,一切都會結束。

  留下名字,只會徒增傷悲。

  林秀一在確定「鈴蘭女士」很有可能是「長生者」的同時,他也更明白了鈴蘭書店到底是個什麼地方。

  首先,這裡確實會有那種具有神秘意味和隱喻的書籍。

  其次,這裡的神秘書籍大概率會寫讓一個普通人晉升成為「長生者」的方式。

  甚至……

  這位「鈴蘭女士」就是在這裡閱讀書籍,成為的「長生者」。

  因此,她才需要在這裡看守這個書店,哪怕腦子裡裝滿了內容,哪怕需要刪除,也要在這裡看守。

  這或許,就是在這裡成為「長生者」的詛咒。

  林秀一推想到這裡,他大呼過癮。

  雖然剛剛的許多內容,都算得上是只有一點點信息,然後進行臆想。

  但是,林秀一覺得角色扮演遊戲的一大樂趣,就是探索世界觀,弄明白這個世界觀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並且,如果「鈴蘭女士」是長生者的話。

  那瑜伽館裡的那些穿著白色衣服,尊奉麻元真晃教主之命,信奉奧姆之神的那些人也就說得通了。

  畢竟……

  哪個人類誰想成為長生者?

  哪個人類不想不朽呢?

  而一旦知道了他們的動機,就可以搞清楚他們的想法了。

  這就像是理解一個人內心中擁有想要不斷贏的心態,那他做出任何世俗眼中過火的行為都能夠解釋的通了。

  因為……

  他想的是贏,而不是合理。

  就比如「足利名人」想要贏,想要一直贏,當他無法一直贏的時候,他就會選擇信仰奧姆之神,選擇獻祭自己珍惜之物,獲得取得勝利的可能。

  因此,想要搞定「足利名人」就很簡單了。

  只要讓他覺得自己一直在贏就好了。

  如此一來,林秀一差不多理解為什麼麻元真晃會命令手下的白衣之人,圍追堵截「河邊奈奈子」了。

  如果假設「河邊奈奈子」進入瑜伽道場吃飯,是因為擁有無形之力量的人會相互吸引。

  那麼……

  對於麻元真晃來說,他獲得長生和增強能力的方法。

  或許就是……

  損害別人的性命,增長自己的生命。

  而那些白衣之人全都離去,很有可能是他害怕「河邊奈奈子」擁有和他一樣損害別人,就能增強自己的力量。

  如果繼續按照這個思路推理。

  林秀一十分肯定,麻元真晃一定在策劃大量傷害別人生命的惡性事件,來大幅度增長自己的能力。

  而他一旦成功。

  不光「河邊奈奈子」會面臨麻煩。

  控制「河邊奈奈子」的自己,也有可能會遇到危機。

  所以!

  必須阻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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