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可以在一起嗎
賀嶼川沒說話。
他就那麼看著她，看了很久，久到沈知遙皺眉："賀生？"
他忽然上前一步。
距離瞬間拉近到曖昧區間，沈知遙下意識後仰，賀嶼川伸手扶住她後腦勺——不是摟抱，是固定住，不讓她退。
然後他低下頭，在她額頭上印了一個很輕、很短的吻。
一觸即離。
沈知遙僵住。
他這才接過戒指，拿出那枚男戒，自己戴上。全程眼睛沒離開她的臉。
"你準備戒指，是走流程。"他聲音有點啞，"但我接過來，是因為我想戴。"
"沈知遙，你可以把這當成假的。"他轉身往車邊走，背對著她，"我不行。"
……
賀嶼川坐在書房裡，手機屏幕亮著，他正對著一個加密Excel表格發呆。
表格的名字叫「沈知遙通勤方案」。
他從下午開始做這個表，做到晚上十點半，此刻又翻來覆去改了三遍。
表格里列了七處房產，每一處後面都標註了詳細數據——面積、戶型、樓層、車位、物業費、地鐵路線、駕車時間、步行到最近便利店的距離、周邊外賣評分最高的三家店。
旁邊還有一行備註欄，他填得密密麻麻：「樓下有乾洗店」「對面公園適合晨跑」「這個小區安保比較嚴，她一個人住應該安全」——寫完又覺得「一個人住」三個字刺眼，改成了「我們住」。
他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兩秒，耳根發燙，刪掉，又恢復，最後還是留著。
手機響了，王特助發來一條消息：「賀總，您要的幾處房產最近的市場評估報告我都整理好了，另外我查了一下沈小姐工作室的地址，她周邊三公里內您名下有兩套房，五公里內四套，十公里內七套。還有一套新盤下個月交房，離她工作室步行七分鐘。」
賀嶼川看完這條消息，回了一句：「知道了。另外不要叫她『沈小姐』。」
王特助秒回：「好的，賀太太。」
男主盯著「賀太太」三個字，手機差點脫手。
他清了清嗓子，把手機扣過去，深呼吸三次才重新拿起來。然後他打開和女主的對話框，輸入又刪除、刪除又輸入，來回了四遍，最後發出去：
「你那個工作室，通勤方便嗎？」
發完他就後悔了。太生硬了。像HR做員工關懷。
晚上十一點，沈知遙審完最後一版片子，手機響了兩下，賀嶼川發來會議通話。
"賀生有事？"她問道。
"有。"緊接著他又打開屏幕共享，"關於婚後住所。協議第三條，共同生活。"
他手指在平板上劃了一下，重點圈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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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名下幾套房產，做了對比分析。"
沈知遙挑眉，低頭看屏幕。
第一頁，國貿頂層複式。照片裡落地窗俯瞰CBD，客廳空曠得像美術館。
"這套，"他聲音平穩，像在談併購案，"離你公司開車八分鐘。地庫直達，電梯入戶。物業是賀家的，生人進不來。"
他手指一滑。
第二頁，後海四合院。灰瓦紅牆，院裡一株老梨樹。
"這套隱私性最好。但——"他頓了頓，"通勤要二十分鐘。你不喜歡遲到。"
第三頁，香山獨棟。照片裡有個巨大的挑高空間，牆面是裸露的水泥和原木。
沈知遙手指停住了。
"這套帶專業攝影棚和暗房，"他語速變快了，"上下三層，你可以把設備搬過來。地庫能停三輛車，你的攝影車應該夠放。"
沈知遙忽然笑了："賀生調查得挺清楚。"
"……基本盡職調查。"他耳尖紅了，把平板拿回來，"還有一套，三里屯頂層。樓下商圈，你可能喜歡熱鬧。"
他說"你可能喜歡熱鬧"時，眉頭皺了0.1秒。
沈知遙忽然傾身靠近。
賀嶼川下意識往後仰，後背抵進沙發里，手指攥緊了平板邊緣。
"賀生，"她聲音很輕，"這四套房子，裝修風格怎麼全是淺米灰牆面，啞光地磚，無主燈設計？"
"……巧合。"
"這套香山的牆面顏色，"她指尖點了點屏幕，"和我工作室的色號一樣。"
"……巧合。"
"地庫停三輛車，"她歪頭，"你怎麼知道我有攝影車？"
賀嶼川沉默了。
他垂下眼，長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聲音低下去，像在做某種認輸的掙扎：
"……不是巧合。"
他抬起眼，看著她，耳尖紅得能滴血，但語氣還是那副"我在談生意"的鎮定：
"第一套，我讓人重新裝過。按你喜歡的樣子。"
"為什麼？"
"因為……"他喉結滾了滾，"因為離你公司最近。"
沈知遙沒說話，就那麼看著他。
他敗下陣來，把平板扣在茶几上，偏過頭，露出通紅的耳廓：
"……你挑吧。我住哪都行。"
嘴上說隨你，手指卻把第一套的照片劃到了最上面。
……
電梯叮的一聲抵達樓層。
沒有前呼後擁的隨從，只跟了一名穿深色西裝的王特助。
林硯走出來，身形沉斂。
一身剪裁妥帖的深灰羊絨大衣看不出浮誇標識，面料在天光下泛出柔和啞光。
他步子不快，卻自帶一種氣場，走廊里原本閒談的兩名員工，下意識壓低了說話的音量。
舉手投足不是盛氣凌人，是久居上位形成的篤定。
「林總，今天上午除了常規文件的簽署，紙鷂工作室的沈總會來商討下個季度的合作。」
林硯隨手解開西裝紐扣坐下，接過王特助遞來的合同，眼神掃過合同的條款。
「一會提前半小時提醒我沈總要來，前一個小時，把空調調到26度，準備少焙的淺香烏龍茶和礦泉水。」
與此同時。
林昭把自己鎖在辦公室的休息間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像一隻縮進殼裡的蝸牛。
沈知遙敲了三遍門，裡面只傳來悶悶的一聲「我不舒服，別管我」。
隔著一層薄薄的門板，沈知遙幾乎能想像出她蜷在沙發上的樣子——頭髮散著，眼眶泛紅。
沈知遙沒再敲，轉身去茶水間泡了杯烏龍茶，又折回來，直接輸了備用密碼，「嘀」一聲推開門。
林昭果然窩在角落，抬頭瞪她時，眼底還帶著水汽，像只被強光晃到的貓。「你幹什麼？我說了不去。」
「你可是項目策劃人，拿下這個項目，你就是紙鷂下個季度的銷冠啊！」沈知遙把烏龍茶塞進她手裡，順手拉開窗簾，陽光「嘩」地湧進來。
林昭沉默下來，不是錢的問題。
沉默到沈知遙以為她要拒絕，準備再編兩句俏皮話逗她。
林昭卻忽然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指尖碰觸的瞬間，沈知遙感覺到一陣微微的顫抖，分不清是林昭的，還是自己的。
「你陪我去。」林昭說，聲音細得像根絲線。
沈知遙收緊手指，把她從沙發上拽起來。林昭踉蹌了一下，撞進她懷裡，兩個人的呼吸驟然交纏。沈知遙低頭，鼻尖蹭過她的發頂，笑了一聲：「行啊，我陪你。」
林昭眯起眼往后里縮了縮，認命道：「事成之後我要帶薪休假，我要去馬代。」
沈知遙想都沒想就同意了。
「要是項目黃了，今年的年終獎你都別想要了。」
林昭沒理沈知遙的威脅，自顧自換衣服去了。
「請組織相信我，沈同志不要以公謀私。」
……
「林總，紙鷂的負責人還要半小時到，衣服已經熨燙好，掛在休息室的衣架上。」
林硯表示可以。
「不要讓她們去會議室，一會直接領到我辦公室就行了。」
卸下平日裡一絲不苟的西裝，林硯換了一件炭灰色薄款羊絨針織衫，領口松松垮垮落下一點，沒有系得嚴實。
袖口隨意挽到小臂，露出骨節分明的手腕。長褲是垂感極好的水洗休閒西褲，沒有硬挺褲線，少了談判桌上那股懾人的壓迫，整個人的稜角都被面料柔化。
沒有領帶，沒有鋥亮皮鞋，腳上是一雙啞光小羊皮家居便鞋。
林昭和沈知遙被王特助領到辦公室打開門看到的就是一幅溫馨的畫面。
試問誰家霸總在穿這麼休閒啊
抬頭看到來人，林硯走上前和沈知遙握手。
走到林昭面前，身體比腦子反應快，上前一步，手臂輕輕環住她的後背，擁抱克制而安靜，沒有摟得很緊，更偏向安撫。
幾秒之後，他便分寸得當地鬆開，依舊站在她身側，主動和沈知遙聊天。
「知遙妹妹，好久不見。」
這一幕落在一人眼中，格外震撼。
人人都知道林硯素來疏離，29歲單身未婚，從不會和異性有肢體接觸。
此刻這個擁抱，王特助領會到了總裁的意思，不動聲色退出房間，關上房門，在門口當起門神。
沈知遙回過神來。
「好久不見，林硯哥。」
他就那麼看著她，看了很久，久到沈知遙皺眉："賀生？"
他忽然上前一步。
距離瞬間拉近到曖昧區間，沈知遙下意識後仰，賀嶼川伸手扶住她後腦勺——不是摟抱，是固定住，不讓她退。
然後他低下頭，在她額頭上印了一個很輕、很短的吻。
一觸即離。
沈知遙僵住。
他這才接過戒指，拿出那枚男戒，自己戴上。全程眼睛沒離開她的臉。
"你準備戒指，是走流程。"他聲音有點啞，"但我接過來，是因為我想戴。"
"沈知遙，你可以把這當成假的。"他轉身往車邊走，背對著她，"我不行。"
……
賀嶼川坐在書房裡，手機屏幕亮著，他正對著一個加密Excel表格發呆。
表格的名字叫「沈知遙通勤方案」。
他從下午開始做這個表，做到晚上十點半，此刻又翻來覆去改了三遍。
表格里列了七處房產，每一處後面都標註了詳細數據——面積、戶型、樓層、車位、物業費、地鐵路線、駕車時間、步行到最近便利店的距離、周邊外賣評分最高的三家店。
旁邊還有一行備註欄，他填得密密麻麻：「樓下有乾洗店」「對面公園適合晨跑」「這個小區安保比較嚴，她一個人住應該安全」——寫完又覺得「一個人住」三個字刺眼，改成了「我們住」。
他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兩秒，耳根發燙，刪掉，又恢復，最後還是留著。
手機響了，王特助發來一條消息：「賀總，您要的幾處房產最近的市場評估報告我都整理好了，另外我查了一下沈小姐工作室的地址，她周邊三公里內您名下有兩套房，五公里內四套，十公里內七套。還有一套新盤下個月交房，離她工作室步行七分鐘。」
賀嶼川看完這條消息，回了一句：「知道了。另外不要叫她『沈小姐』。」
王特助秒回：「好的，賀太太。」
男主盯著「賀太太」三個字，手機差點脫手。
他清了清嗓子，把手機扣過去，深呼吸三次才重新拿起來。然後他打開和女主的對話框，輸入又刪除、刪除又輸入，來回了四遍，最後發出去：
「你那個工作室，通勤方便嗎？」
發完他就後悔了。太生硬了。像HR做員工關懷。
晚上十一點，沈知遙審完最後一版片子，手機響了兩下，賀嶼川發來會議通話。
"賀生有事？"她問道。
"有。"緊接著他又打開屏幕共享，"關於婚後住所。協議第三條，共同生活。"
他手指在平板上劃了一下，重點圈出來。
【記住本站域名𝔗𝔚看書📕𝔰𝔥𝔲.𝔱𝔴】
"我名下幾套房產，做了對比分析。"
沈知遙挑眉，低頭看屏幕。
第一頁，國貿頂層複式。照片裡落地窗俯瞰CBD，客廳空曠得像美術館。
"這套，"他聲音平穩，像在談併購案，"離你公司開車八分鐘。地庫直達，電梯入戶。物業是賀家的，生人進不來。"
他手指一滑。
第二頁，後海四合院。灰瓦紅牆，院裡一株老梨樹。
"這套隱私性最好。但——"他頓了頓，"通勤要二十分鐘。你不喜歡遲到。"
第三頁，香山獨棟。照片裡有個巨大的挑高空間，牆面是裸露的水泥和原木。
沈知遙手指停住了。
"這套帶專業攝影棚和暗房，"他語速變快了，"上下三層，你可以把設備搬過來。地庫能停三輛車，你的攝影車應該夠放。"
沈知遙忽然笑了："賀生調查得挺清楚。"
"……基本盡職調查。"他耳尖紅了，把平板拿回來，"還有一套，三里屯頂層。樓下商圈，你可能喜歡熱鬧。"
他說"你可能喜歡熱鬧"時，眉頭皺了0.1秒。
沈知遙忽然傾身靠近。
賀嶼川下意識往後仰，後背抵進沙發里，手指攥緊了平板邊緣。
"賀生，"她聲音很輕，"這四套房子，裝修風格怎麼全是淺米灰牆面，啞光地磚，無主燈設計？"
"……巧合。"
"這套香山的牆面顏色，"她指尖點了點屏幕，"和我工作室的色號一樣。"
"……巧合。"
"地庫停三輛車，"她歪頭，"你怎麼知道我有攝影車？"
賀嶼川沉默了。
他垂下眼，長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聲音低下去，像在做某種認輸的掙扎：
"……不是巧合。"
他抬起眼，看著她，耳尖紅得能滴血，但語氣還是那副"我在談生意"的鎮定：
"第一套，我讓人重新裝過。按你喜歡的樣子。"
"為什麼？"
"因為……"他喉結滾了滾，"因為離你公司最近。"
沈知遙沒說話，就那麼看著他。
他敗下陣來，把平板扣在茶几上，偏過頭，露出通紅的耳廓：
"……你挑吧。我住哪都行。"
嘴上說隨你，手指卻把第一套的照片劃到了最上面。
……
電梯叮的一聲抵達樓層。
沒有前呼後擁的隨從，只跟了一名穿深色西裝的王特助。
林硯走出來，身形沉斂。
一身剪裁妥帖的深灰羊絨大衣看不出浮誇標識，面料在天光下泛出柔和啞光。
他步子不快，卻自帶一種氣場，走廊里原本閒談的兩名員工，下意識壓低了說話的音量。
舉手投足不是盛氣凌人，是久居上位形成的篤定。
「林總，今天上午除了常規文件的簽署，紙鷂工作室的沈總會來商討下個季度的合作。」
林硯隨手解開西裝紐扣坐下，接過王特助遞來的合同，眼神掃過合同的條款。
「一會提前半小時提醒我沈總要來，前一個小時，把空調調到26度，準備少焙的淺香烏龍茶和礦泉水。」
與此同時。
林昭把自己鎖在辦公室的休息間裡，窗簾拉得嚴嚴實實，像一隻縮進殼裡的蝸牛。
沈知遙敲了三遍門，裡面只傳來悶悶的一聲「我不舒服，別管我」。
隔著一層薄薄的門板，沈知遙幾乎能想像出她蜷在沙發上的樣子——頭髮散著，眼眶泛紅。
沈知遙沒再敲，轉身去茶水間泡了杯烏龍茶，又折回來，直接輸了備用密碼，「嘀」一聲推開門。
林昭果然窩在角落，抬頭瞪她時，眼底還帶著水汽，像只被強光晃到的貓。「你幹什麼？我說了不去。」
「你可是項目策劃人，拿下這個項目，你就是紙鷂下個季度的銷冠啊！」沈知遙把烏龍茶塞進她手裡，順手拉開窗簾，陽光「嘩」地湧進來。
林昭沉默下來，不是錢的問題。
沉默到沈知遙以為她要拒絕，準備再編兩句俏皮話逗她。
林昭卻忽然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指尖碰觸的瞬間，沈知遙感覺到一陣微微的顫抖，分不清是林昭的，還是自己的。
「你陪我去。」林昭說，聲音細得像根絲線。
沈知遙收緊手指，把她從沙發上拽起來。林昭踉蹌了一下，撞進她懷裡，兩個人的呼吸驟然交纏。沈知遙低頭，鼻尖蹭過她的發頂，笑了一聲：「行啊，我陪你。」
林昭眯起眼往后里縮了縮，認命道：「事成之後我要帶薪休假，我要去馬代。」
沈知遙想都沒想就同意了。
「要是項目黃了，今年的年終獎你都別想要了。」
林昭沒理沈知遙的威脅，自顧自換衣服去了。
「請組織相信我，沈同志不要以公謀私。」
……
「林總，紙鷂的負責人還要半小時到，衣服已經熨燙好，掛在休息室的衣架上。」
林硯表示可以。
「不要讓她們去會議室，一會直接領到我辦公室就行了。」
卸下平日裡一絲不苟的西裝，林硯換了一件炭灰色薄款羊絨針織衫，領口松松垮垮落下一點，沒有系得嚴實。
袖口隨意挽到小臂，露出骨節分明的手腕。長褲是垂感極好的水洗休閒西褲，沒有硬挺褲線，少了談判桌上那股懾人的壓迫，整個人的稜角都被面料柔化。
沒有領帶，沒有鋥亮皮鞋，腳上是一雙啞光小羊皮家居便鞋。
林昭和沈知遙被王特助領到辦公室打開門看到的就是一幅溫馨的畫面。
試問誰家霸總在穿這麼休閒啊
抬頭看到來人，林硯走上前和沈知遙握手。
走到林昭面前，身體比腦子反應快，上前一步，手臂輕輕環住她的後背，擁抱克制而安靜，沒有摟得很緊，更偏向安撫。
幾秒之後，他便分寸得當地鬆開，依舊站在她身側，主動和沈知遙聊天。
「知遙妹妹，好久不見。」
這一幕落在一人眼中，格外震撼。
人人都知道林硯素來疏離，29歲單身未婚，從不會和異性有肢體接觸。
此刻這個擁抱，王特助領會到了總裁的意思，不動聲色退出房間，關上房門，在門口當起門神。
沈知遙回過神來。
「好久不見，林硯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