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下城區的冷湯
「帶路。」
這平靜如水的兩個字，在陰暗潮濕的地下室里迴蕩。
莉婭死死咬著嘴唇，用盡全身力氣想要站起來，為眼前這個猶如神明般的男人引路。然而，強行開啟獻祭法陣的魔力反噬、失去左眼的劇痛、以及大量失血造成的極度虛弱，在這一刻如海嘯般徹底爆發。
她剛勉強撐起半個身子，眼前便是一陣天旋地轉，雙腿一軟，整個人猶如破布麻袋般再次栽倒在冰冷的血水中。
楚天看著腳下奄奄一息的少女，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立刻判斷出，以她現在這副殘破的軀體，根本不可能活著走出這片下城區，更別提前往守衛森嚴的上城區貴族莊園了。
楚天不擅長那些溫潤細膩的救治法門。但對於一個凡人而言，他體內那被世界規則強行壓制在元嬰巔峰層級的一縷劍元，本身就已經近乎神跡。
他向前邁出一步，伸出修長的兩指，平穩地點在莉婭沾滿血污的眉心。
一縷清冷且被壓制到極其溫和的劍元，順著她破碎的經絡如水銀瀉地般流入身體。這股力量霸道卻又護主，瞬間止住了她身上的流血，強行續接了斷裂的經脈，最後，所有的劍元都匯聚到了那隻已經空蕩蕩的左眼眼眶處。
莉婭只覺得大腦傳來一陣難以忍受的刺痛，緊接著，無盡的黑暗中忽然重新出現了一抹光亮。
她難以置信地睜開雙眼，顫抖著抬起手，摸向自己的左臉。
那隻被她親手殘忍挖出、獻祭掉的左眼，竟然在短短几息之間，完好無損地重新長了回來！只是，這隻新生的眼睛不再是原本普通的灰藍色，在瞳孔的最深處，多了一道極淡的暗金色劍紋，那是楚天的劍元為她重塑肉身時留下的不可磨滅的印記。
莉婭徹底震驚到失語，連呼吸都停滯了。
在這個艾爾蘭魔法界，想要斷肢重生、治癒失去的眼球，至少需要請動高階以上的生命法師，並且需要耗費昂貴的魔晶材料。而眼前這個男人，僅僅是抬了抬手指，就做到了這種猶如神跡般的事情！
「現在，能走了嗎？」楚天收回手，語氣依舊沒有波瀾。
莉婭猛地回過神來，她從血水中爬起，感受著體內充沛的活力，急忙說道：「大……大人，我們不能直接去蘭德爾莊園。」
她那隻帶著暗金劍紋的左眼在昏暗中閃過一絲清明：「上城區在夜間會開啟隔離牆，到處都是白塔的巡邏隊和貴族身份銘牌檢測結界。我們就這樣過去，還沒靠近莊園就會被魔法陣鎖定。」
「我父親當年在第三魔導工坊做低級技師，他察覺到危險後，曾偷偷留下了兩樣東西：一枚舊工坊的通行銅牌，和一張通往蘭德爾莊園地下實驗區的排污渠路線圖。」莉婭攥緊了拳頭，「那些東西，都被我藏在下城區的住處。我們必須先去拿！」
……
廢棄鐘樓的後方，是一條常年不見天日的排水巷。
暴雨未停，艾爾蘭皇都的下城區宛如一個巨大的腐臭泥潭。渾濁的污水混雜著不知名的鍊金廢液，在坑窪不平的青石板上肆意橫流。
楚天背著沉重古樸的劍匣走在雨中，那些冰冷的雨滴在靠近他身體三寸的位置，便被一層無形而銳利的劍意悄無聲息地切碎、彈開，青衫不染半點水漬。
穿過排水巷，下城區的真實面貌在雨夜中徐徐展開。
這裡沒有白塔貴族們光鮮亮麗的浮空塔，也沒有恆溫的魔法結界。街道兩旁，幾盞魔力快要耗盡的魔晶燈在風雨中忽明忽暗，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一家散發著酸腐味的黑麵包鋪還半掩著門，昏黃的燈光下，老闆正警惕地握著一把生鏽的附魔火槍。牆角的陰暗處，幾個衣不蔽體的孩子正趴在泥水裡，用凍僵的手指在剛倒出來的魔晶爐渣里瘋狂翻找，試圖扒出哪怕半塊沒有燃盡的廢魔石，好換取明天的口糧。
一家破舊的鍊金鋪外，狂風吹打著一塊搖搖欲墜的木牌，上面用劣質螢光粉歪歪扭扭地寫著：「修補魔杖、回收廢魔石」。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莉婭帶著楚天七拐八繞，終於在一棟搖搖欲墜的貧民窟筒子樓前停下。她順著木樓梯爬到頂層，推開了一間逼仄破敗的小閣樓。
屋子漏著雨，角落裡蜷縮著一張發黑的舊毯子，旁邊是半袋粗糙的黑麥粉和一口缺了角的鐵鍋。
莉婭立刻跪在地上，撬開一塊鬆動的破木地板，從裡面小心翼翼地翻出一個用油布包裹的小包。
拿到東西後，莉婭轉過身。她看著站在門邊的楚天，雖然身體的傷勢已經被徹底治癒，但在面對這個神明般的救命恩人時，她依然感到了巨大的敬畏。
她走到那口缺角的鐵鍋旁，用一隻粗糙的陶碗，盛了一碗已經徹底冷掉的雜菜湯。湯里只有幾片漂浮的爛菜葉和渾濁的麥麩，冷冰冰的，甚至帶著一絲酸苦。
她雙手捧著這碗冷湯，走到楚天面前，聲音發著抖，帶著卑微與感激說道：「大人……我……我只有這個了。」
這是一個一無所有的底層少女，對賜予她新生與復仇希望的恩人，唯一能拿得出來的「謝禮」。
楚天垂眸看了一眼那碗冷湯。
他的腦海中，極其突兀地閃過崑崙劍峰上，那個小弟子頂著風雪端給他的那碗還沒來得及喝的熱湯麵。
他沒有嫌棄，而是在一張搖搖晃晃的破木凳上坐了下來，伸出手接過那隻粗糙的陶碗。在莉婭錯愕而通紅的目光中，他仰起頭，將那碗冷硬苦澀的雜菜湯，一口一口，慢慢地喝了個乾淨。
「轟——！」
就在楚天放下空碗的瞬間，小閣樓外的大街上，異變陡生！
一聲震耳欲聾的魔法爆裂聲在樓下的街道炸響。狂暴的烈焰瞬間吞噬了街道兩旁的貧民窩棚，火光沖天，夾雜著下城區居民絕望的慘叫與孩童的啼哭。
白塔的追兵，到了。
「就在這棟樓里！那股骯髒的血腥味還很新鮮！」
冰冷傲慢的聲音在雨夜中迴蕩。那些高高在上的法師根本不在乎會不會傷及無辜，直接用最粗暴的火球術轟開了街道。
一名穿著華麗法袍的大法師學徒懸浮在半空，魔杖頂端閃爍著危險的雷光。他的身前，站著數名全副武裝的魔法騎士。而在他們身後，是兩具高達三米、渾身刻滿了厚重防禦魔紋的鋼鐵巨獸——鍊金魔偶！
「把這棟樓拆了！不管她召喚出了什麼深淵垃圾，直接碾碎！」大法師學徒冷酷地下達了指令。
閣樓內，莉婭驚恐地後退了一步。
楚天站起身，沒有看她，只是淡淡丟下一句「在這待著」，便轉身推開了閣樓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
雨巷之中，火光與水汽交織。
楚天一襲青衫，猶如閒庭信步般從樓梯上走下，靜靜地站在了滿地狼藉的泥水裡。
「就是你？」
大法師學徒看著這個毫無魔力波動的東方男人，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戲謔：「鍊金魔偶，撕了他！」
「咚！咚！咚！」
兩具龐大的鍊金魔偶邁開沉重的步伐，猶如兩座移動的鋼鐵堡壘，踏碎了青石板，帶著狂暴的機械動力，朝著楚天狂奔而來。這種戰爭機器表面刻滿了抗魔和堅固符文，普通的刀劍砍在上面連白印都留不下。
楚天站在原地，右手緩緩握住了背後劍匣的邊緣。
「錚——」
這是楚天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真正拔出一截劍鋒。
楚天腳下微錯，整個人化作一道青色的殘影，瞬間切入了兩具魔偶的中間。他那雙洞穿萬物的眼睛，在瞬間就看穿了這種異界鍊金造物的致命弱點。
劍光如洗，只在雨幕中留下一道極細的白痕。
「嗤！嗤！」
楚天手中的劍鋒，以極其恐怖的精準度，切入了魔偶關節處那些沒有裝甲覆蓋的縫隙。無形的劍意瞬間爆發，直接切斷了魔偶內部極其複雜的「魔力傳導迴路」！
上一秒還勢不可擋的鋼鐵巨獸，在衝出去數步之後，眼部的紅光極其突兀地熄滅。「轟隆」兩聲巨響，兩具沉重的鍊金魔偶失去了一切動力，猶如一堆廢鐵般重重地砸在泥水裡。
「什麼？！」大法師學徒臉上的傲慢瞬間凝固。
「為了白塔的榮耀！殺！」
數名魔法騎士見狀，瘋狂催動體內的鬥氣，雙手舉起刻滿鋒銳陣紋的魔導大劍，形成一個戰陣，朝著楚天當頭劈下。
「太慢。」
楚天眼眸低垂，手中長劍甚至沒有完全出鞘，他只是用劍柄在虛空中極其隨意地一震。
「嗡——！」
一股澎湃到了極點的霸道劍氣，以楚天為圓心轟然炸開！魔法騎士們甚至連楚天的衣角都沒有碰到，身上的附魔鎧甲便如紙糊般碎裂，整個人狂噴著鮮血，被硬生生地震飛出去，砸穿了街道兩旁的磚牆，生死不知。
「這不可能！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大法師學徒徹底慌了，他驚恐地揮舞著魔杖，口中瘋狂地吟唱著咒語。
「極寒之壁！冰牆封鎖！」
「高階精神魔法……精神震懾！」
三道厚重的冰牆瞬間在楚天面前拔地而起，同時，一股無形的精神波動直刺楚天的腦海。
面對這看似華麗的魔法連擊，楚天甚至連腳步都沒有停頓。
他只是抬起頭，眼神極其冷漠地看了那個大法師學徒一眼。世界規則或許可以壓制他的修為上限，但卻壓不住他那百鍊成鋼的無上劍意！
楚天眼中劍芒一閃，那股足以讓普通人瞬間變成白痴的「精神震懾」，在觸碰到楚天劍意的剎那，猶如撞上了不周山的雞蛋，瞬間被碾壓得粉碎！
「啊——！」
精神魔法遭到慘烈反噬，大法師學徒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七竅流血。而擋在楚天面前的那三道冰牆，在他走過的瞬間，被他周身外放的劍意直接切成了無數細碎的冰晶。
劍光一閃，慘叫聲戛然而止。
戰鬥發生得極快，結束得更加利落。沒有拖泥帶水的苦戰，只有一種讓人心生絕望的碾壓。
下城區的貧民們躲在門縫、窗戶後，瑟瑟發抖地偷看著這一幕。他們世世代代被白塔貴族奴役，這是他們有生以來第一次看到，那些高高在上的法師老爺們，竟然被人像殺雞一樣輕易屠戮。
閣樓的門邊。
莉婭呆呆地看著恢復安靜的雨巷，看著滿地斷裂的魔導兵器和白塔追兵的屍體。她那隻帶著暗金劍紋的左眼微微發熱，恐懼在這一刻被徹底驅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足以燎原的希望。
她將那枚鏽跡斑斑的工坊通行銅牌，和那張被油污浸透的排污渠舊圖，死死攥在手裡，仿佛攥住了這世間最鋒利的刀刃。
極遠處的夜空下。
上城區的層層隔離牆內，代表著白塔貴族權力中心的法師塔群，刺目的紅色警戒光芒已經刺破了重重雨幕。
楚天走回閣樓前，看了一眼莉婭手中那張錯綜複雜的地下路線圖。
「走。」
這平靜如水的兩個字，在陰暗潮濕的地下室里迴蕩。
莉婭死死咬著嘴唇，用盡全身力氣想要站起來，為眼前這個猶如神明般的男人引路。然而，強行開啟獻祭法陣的魔力反噬、失去左眼的劇痛、以及大量失血造成的極度虛弱，在這一刻如海嘯般徹底爆發。
她剛勉強撐起半個身子，眼前便是一陣天旋地轉，雙腿一軟，整個人猶如破布麻袋般再次栽倒在冰冷的血水中。
楚天看著腳下奄奄一息的少女，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立刻判斷出，以她現在這副殘破的軀體，根本不可能活著走出這片下城區，更別提前往守衛森嚴的上城區貴族莊園了。
楚天不擅長那些溫潤細膩的救治法門。但對於一個凡人而言，他體內那被世界規則強行壓制在元嬰巔峰層級的一縷劍元，本身就已經近乎神跡。
他向前邁出一步，伸出修長的兩指，平穩地點在莉婭沾滿血污的眉心。
一縷清冷且被壓制到極其溫和的劍元，順著她破碎的經絡如水銀瀉地般流入身體。這股力量霸道卻又護主，瞬間止住了她身上的流血，強行續接了斷裂的經脈，最後，所有的劍元都匯聚到了那隻已經空蕩蕩的左眼眼眶處。
莉婭只覺得大腦傳來一陣難以忍受的刺痛，緊接著，無盡的黑暗中忽然重新出現了一抹光亮。
她難以置信地睜開雙眼，顫抖著抬起手，摸向自己的左臉。
那隻被她親手殘忍挖出、獻祭掉的左眼，竟然在短短几息之間，完好無損地重新長了回來！只是，這隻新生的眼睛不再是原本普通的灰藍色，在瞳孔的最深處，多了一道極淡的暗金色劍紋，那是楚天的劍元為她重塑肉身時留下的不可磨滅的印記。
莉婭徹底震驚到失語，連呼吸都停滯了。
在這個艾爾蘭魔法界，想要斷肢重生、治癒失去的眼球，至少需要請動高階以上的生命法師，並且需要耗費昂貴的魔晶材料。而眼前這個男人，僅僅是抬了抬手指，就做到了這種猶如神跡般的事情！
「現在，能走了嗎？」楚天收回手，語氣依舊沒有波瀾。
莉婭猛地回過神來，她從血水中爬起，感受著體內充沛的活力，急忙說道：「大……大人，我們不能直接去蘭德爾莊園。」
她那隻帶著暗金劍紋的左眼在昏暗中閃過一絲清明：「上城區在夜間會開啟隔離牆，到處都是白塔的巡邏隊和貴族身份銘牌檢測結界。我們就這樣過去，還沒靠近莊園就會被魔法陣鎖定。」
「我父親當年在第三魔導工坊做低級技師，他察覺到危險後，曾偷偷留下了兩樣東西：一枚舊工坊的通行銅牌，和一張通往蘭德爾莊園地下實驗區的排污渠路線圖。」莉婭攥緊了拳頭，「那些東西，都被我藏在下城區的住處。我們必須先去拿！」
……
廢棄鐘樓的後方，是一條常年不見天日的排水巷。
暴雨未停，艾爾蘭皇都的下城區宛如一個巨大的腐臭泥潭。渾濁的污水混雜著不知名的鍊金廢液，在坑窪不平的青石板上肆意橫流。
楚天背著沉重古樸的劍匣走在雨中，那些冰冷的雨滴在靠近他身體三寸的位置，便被一層無形而銳利的劍意悄無聲息地切碎、彈開，青衫不染半點水漬。
穿過排水巷，下城區的真實面貌在雨夜中徐徐展開。
這裡沒有白塔貴族們光鮮亮麗的浮空塔，也沒有恆溫的魔法結界。街道兩旁，幾盞魔力快要耗盡的魔晶燈在風雨中忽明忽暗，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一家散發著酸腐味的黑麵包鋪還半掩著門，昏黃的燈光下，老闆正警惕地握著一把生鏽的附魔火槍。牆角的陰暗處，幾個衣不蔽體的孩子正趴在泥水裡，用凍僵的手指在剛倒出來的魔晶爐渣里瘋狂翻找，試圖扒出哪怕半塊沒有燃盡的廢魔石，好換取明天的口糧。
一家破舊的鍊金鋪外，狂風吹打著一塊搖搖欲墜的木牌，上面用劣質螢光粉歪歪扭扭地寫著：「修補魔杖、回收廢魔石」。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認準 TW 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莉婭帶著楚天七拐八繞，終於在一棟搖搖欲墜的貧民窟筒子樓前停下。她順著木樓梯爬到頂層，推開了一間逼仄破敗的小閣樓。
屋子漏著雨，角落裡蜷縮著一張發黑的舊毯子，旁邊是半袋粗糙的黑麥粉和一口缺了角的鐵鍋。
莉婭立刻跪在地上，撬開一塊鬆動的破木地板，從裡面小心翼翼地翻出一個用油布包裹的小包。
拿到東西後，莉婭轉過身。她看著站在門邊的楚天，雖然身體的傷勢已經被徹底治癒，但在面對這個神明般的救命恩人時，她依然感到了巨大的敬畏。
她走到那口缺角的鐵鍋旁，用一隻粗糙的陶碗，盛了一碗已經徹底冷掉的雜菜湯。湯里只有幾片漂浮的爛菜葉和渾濁的麥麩，冷冰冰的，甚至帶著一絲酸苦。
她雙手捧著這碗冷湯，走到楚天面前，聲音發著抖，帶著卑微與感激說道：「大人……我……我只有這個了。」
這是一個一無所有的底層少女，對賜予她新生與復仇希望的恩人，唯一能拿得出來的「謝禮」。
楚天垂眸看了一眼那碗冷湯。
他的腦海中，極其突兀地閃過崑崙劍峰上，那個小弟子頂著風雪端給他的那碗還沒來得及喝的熱湯麵。
他沒有嫌棄，而是在一張搖搖晃晃的破木凳上坐了下來，伸出手接過那隻粗糙的陶碗。在莉婭錯愕而通紅的目光中，他仰起頭，將那碗冷硬苦澀的雜菜湯，一口一口，慢慢地喝了個乾淨。
「轟——！」
就在楚天放下空碗的瞬間，小閣樓外的大街上，異變陡生！
一聲震耳欲聾的魔法爆裂聲在樓下的街道炸響。狂暴的烈焰瞬間吞噬了街道兩旁的貧民窩棚，火光沖天，夾雜著下城區居民絕望的慘叫與孩童的啼哭。
白塔的追兵，到了。
「就在這棟樓里！那股骯髒的血腥味還很新鮮！」
冰冷傲慢的聲音在雨夜中迴蕩。那些高高在上的法師根本不在乎會不會傷及無辜，直接用最粗暴的火球術轟開了街道。
一名穿著華麗法袍的大法師學徒懸浮在半空，魔杖頂端閃爍著危險的雷光。他的身前，站著數名全副武裝的魔法騎士。而在他們身後，是兩具高達三米、渾身刻滿了厚重防禦魔紋的鋼鐵巨獸——鍊金魔偶！
「把這棟樓拆了！不管她召喚出了什麼深淵垃圾，直接碾碎！」大法師學徒冷酷地下達了指令。
閣樓內，莉婭驚恐地後退了一步。
楚天站起身，沒有看她，只是淡淡丟下一句「在這待著」，便轉身推開了閣樓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
雨巷之中，火光與水汽交織。
楚天一襲青衫，猶如閒庭信步般從樓梯上走下，靜靜地站在了滿地狼藉的泥水裡。
「就是你？」
大法師學徒看著這個毫無魔力波動的東方男人，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戲謔：「鍊金魔偶，撕了他！」
「咚！咚！咚！」
兩具龐大的鍊金魔偶邁開沉重的步伐，猶如兩座移動的鋼鐵堡壘，踏碎了青石板，帶著狂暴的機械動力，朝著楚天狂奔而來。這種戰爭機器表面刻滿了抗魔和堅固符文，普通的刀劍砍在上面連白印都留不下。
楚天站在原地，右手緩緩握住了背後劍匣的邊緣。
「錚——」
這是楚天來到這個世界後，第一次真正拔出一截劍鋒。
楚天腳下微錯，整個人化作一道青色的殘影，瞬間切入了兩具魔偶的中間。他那雙洞穿萬物的眼睛，在瞬間就看穿了這種異界鍊金造物的致命弱點。
劍光如洗，只在雨幕中留下一道極細的白痕。
「嗤！嗤！」
楚天手中的劍鋒，以極其恐怖的精準度，切入了魔偶關節處那些沒有裝甲覆蓋的縫隙。無形的劍意瞬間爆發，直接切斷了魔偶內部極其複雜的「魔力傳導迴路」！
上一秒還勢不可擋的鋼鐵巨獸，在衝出去數步之後，眼部的紅光極其突兀地熄滅。「轟隆」兩聲巨響，兩具沉重的鍊金魔偶失去了一切動力，猶如一堆廢鐵般重重地砸在泥水裡。
「什麼？！」大法師學徒臉上的傲慢瞬間凝固。
「為了白塔的榮耀！殺！」
數名魔法騎士見狀，瘋狂催動體內的鬥氣，雙手舉起刻滿鋒銳陣紋的魔導大劍，形成一個戰陣，朝著楚天當頭劈下。
「太慢。」
楚天眼眸低垂，手中長劍甚至沒有完全出鞘，他只是用劍柄在虛空中極其隨意地一震。
「嗡——！」
一股澎湃到了極點的霸道劍氣，以楚天為圓心轟然炸開！魔法騎士們甚至連楚天的衣角都沒有碰到，身上的附魔鎧甲便如紙糊般碎裂，整個人狂噴著鮮血，被硬生生地震飛出去，砸穿了街道兩旁的磚牆，生死不知。
「這不可能！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大法師學徒徹底慌了，他驚恐地揮舞著魔杖，口中瘋狂地吟唱著咒語。
「極寒之壁！冰牆封鎖！」
「高階精神魔法……精神震懾！」
三道厚重的冰牆瞬間在楚天面前拔地而起，同時，一股無形的精神波動直刺楚天的腦海。
面對這看似華麗的魔法連擊，楚天甚至連腳步都沒有停頓。
他只是抬起頭，眼神極其冷漠地看了那個大法師學徒一眼。世界規則或許可以壓制他的修為上限，但卻壓不住他那百鍊成鋼的無上劍意！
楚天眼中劍芒一閃，那股足以讓普通人瞬間變成白痴的「精神震懾」，在觸碰到楚天劍意的剎那，猶如撞上了不周山的雞蛋，瞬間被碾壓得粉碎！
「啊——！」
精神魔法遭到慘烈反噬，大法師學徒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七竅流血。而擋在楚天面前的那三道冰牆，在他走過的瞬間，被他周身外放的劍意直接切成了無數細碎的冰晶。
劍光一閃，慘叫聲戛然而止。
戰鬥發生得極快，結束得更加利落。沒有拖泥帶水的苦戰，只有一種讓人心生絕望的碾壓。
下城區的貧民們躲在門縫、窗戶後，瑟瑟發抖地偷看著這一幕。他們世世代代被白塔貴族奴役，這是他們有生以來第一次看到，那些高高在上的法師老爺們，竟然被人像殺雞一樣輕易屠戮。
閣樓的門邊。
莉婭呆呆地看著恢復安靜的雨巷，看著滿地斷裂的魔導兵器和白塔追兵的屍體。她那隻帶著暗金劍紋的左眼微微發熱，恐懼在這一刻被徹底驅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足以燎原的希望。
她將那枚鏽跡斑斑的工坊通行銅牌，和那張被油污浸透的排污渠舊圖，死死攥在手裡，仿佛攥住了這世間最鋒利的刀刃。
極遠處的夜空下。
上城區的層層隔離牆內，代表著白塔貴族權力中心的法師塔群，刺目的紅色警戒光芒已經刺破了重重雨幕。
楚天走回閣樓前，看了一眼莉婭手中那張錯綜複雜的地下路線圖。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