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橫掃青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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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神像立城後的第七日。

  青州大地的舊秩序,正在以一種凡人無法理解的恐怖速度被摧枯拉朽般地碾碎、重塑。沒有拉鋸戰,沒有艱難的苦守,當跨越星門的地球軍團猶如黑色洪流般席捲而過時,呈現給第一界的,是純粹的文明級降維打擊。

  聯合主控室的全息沙盤上,關於青州戰區的簡報正以極其密集的頻率瘋狂刷新:

  病灶清除: 青州府周邊十七縣,已有十一縣的高危舊案病灶被徹底抹除。

  錨點建立: 五座縣城完成神像落地與陣紋接駁,暗金色的控制網絡正在成型。

  交通大動脈: 三條因妖祟盤踞而斷絕數十年的主官道全線恢復通行。

  後勤輸血: 第一批由重型反重力運輸車組成的糧藥車隊,已全數抵達各地災民營。

  武裝整編: 鎮妖司殘部被全盤打散重組,編入「青州新編鎮妖軍」,作為本土輔助部隊參與維穩。

  這不僅是一份戰報,這是一張將青州府從深淵裡強行拽出,並打上地球烙印的鐵血藍圖。

  摧枯拉朽的清剿

  地球軍團的推進,冷酷、精密且不留餘地。

  山陽縣,枯井嫁衣案。

  當悽厲的鬼泣聲被金丹劍修的劍陣瞬間絞碎後,工程組的重型設備直接開進了村子。轟鳴聲中,散發著惡臭的百年枯井被強行打穿地脈,三根巨大的淨化靈樁被機械臂死死釘入地下。

  僅僅半個時辰後,清澈甘甜的地下水重新湧出。排隊打水的村民們不敢大聲喧譁,只是在離開前,都會無比虔誠地對著井旁那座新立的小型顧青神像,深深地磕上一個頭。

  白馬驛,紙馬驛站。

  那些馱著死人、試圖將屍毒擴散至全州的紙馬,在純陽火網下化為了漫天灰燼。

  當妖氛散盡,荒廢的驛道被後勤隊重新鋪平。第一支滿載靈米與草藥的靈能車隊,沒有藉助任何牲畜的拉力,發出低沉的引擎轟鳴,平穩地駛過驛站廢墟。道路兩旁,衣不蔽體的災民們看著這些會自行行駛的龐然大物,驚恐而又敬畏地張大了嘴巴,猶如在仰望真正的神跡。

  銅鼓鎮,無頭更夫。

  隨著更鼓的碎片被封存進特製的銀色收容箱,籠罩在這個小鎮上空幾十年的死亡陰影終於散去。

  當天夜裡,鎮上第一次亮起了連成片的燈火。幾戶人家大著膽子推開半扇木窗,而那些髒兮兮的孩子們,則躲在門檻後,睜大眼睛,好奇地偷看著鎮子中央那尊威嚴的暗金神像。

  某縣衙暗巷,春秋樓餘毒。

  幾張從府城漏網的剝皮伶人皮相,極其狡猾地披著衙役的皮,試圖混入縣衙暫避風頭。

  然而,它們剛剛靠近大門,懸掛在半空中的軍用驗魂法鏡便亮起了刺目的紅光。還沒等它們暴起發難,早已等候多時的鎮妖司殘部與地球符修聯手出擊,幾道極陽真火符瞬間將其釘死在牆上,當場焚毀。

  沒有單打獨鬥的英雄,只有碾壓一切的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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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仰的滾雪球

  隨著一座座神像在青州各縣、鄉鎮、災民營中拔地而起,跨界信力的收集早已不再局限於青州府一城。

  舊秩序的崩塌與替代

  在信力狂飆的背後,是大虞王朝在青州實際治理權的徹底架空。

  對於底層的青州百姓而言,他們不懂什麼朝廷法度,也不懂什麼家國大義,他們只認一條死理:誰能讓他們活下去。

  一種全新的認知,正在這片被妖祟蹂躪過的土地上迅速生根發芽:

  遇事不找縣衙: 以前遇到冤屈災禍去擊鼓鳴冤,只會換來一頓殺威棒;現在,他們去神像下方的「新編鎮妖軍」告示處登記,自然有披堅執銳的甲士出面平事。

  治病求生: 不再去求神拜佛喝符水,而是去地球醫修搭起的白色藥棚。

  死葬收魂: 家中有人過世,不再花重金請騙子道士,自有身穿黑袍的陰司拘魂使前來引魂入幽冥。

  妖祟報警: 一旦有詭異露頭,新編鎮妖軍的劍陣會在半個時辰內將其徹底蕩平。

  活命口糧: 那些高高在上的官老爺早就跑光了,現在發粥、發藥、發衣服的,是地球的後勤部隊。

  官府的公信力,被這套極其高效的生存保障體系瞬間清零。

  ......

  平谷縣城外。

  一支護送神像基座的地球工程車隊正準備入城。

  平谷縣令,一個肥頭大耳、在妖禍中躲在地窖里苟活了半年的官僚,此刻卻帶著幾十個衙役死死堵在城門口。

  「放肆!大膽!」縣令揮舞著官袖,聲嘶力竭地怒吼,「此乃大虞王土!爾等不拜蒼天,不敬皇恩,竟然敢拉著這來歷不明的泥胎木偶進城!這是謀逆!是邪教!給本官攔住他們!」

  然而,面對這色厲內荏的官威,地球的工程部隊甚至都沒有停下履帶。

  因為根本不需要他們出手。

  「大人,讓開吧。」

  兩名原本負責守城的本地鎮妖使,直接拔出了腰間的佩刀,面無表情地擋在了縣令面前。

  在他們的身後,是黑壓壓一片、餓得面黃肌瘦的平谷縣百姓。他們沒有說話,只是用一種極其麻木卻又透著餓狼般凶光的眼神,死死盯著那個縣令。

  縣令渾身一顫,他從那些草民的眼睛裡看到了真正的殺意。

  「大人們,進城吧。」一名斷了左臂的老農跪在路邊,將頭深深地磕在泥土裡,「我們想活命。」

  沒有流血,沒有衝突。平谷縣令在百姓與鎮妖衛冰冷的注視下,猶如喪家之犬般癱坐在地。

  巨大的神像基座,在履帶的轟鳴聲中,碾碎了大虞王朝在這座縣城的最後一點威嚴,堂而皇之地駛入城中。

  民心,已經徹底倒懸。

  ......

  青州府外,某座人跡罕至的殘破古廟中。

  僥倖逃得一命的鎮妖司司庫,正像一隻陰溝里的老鼠般蜷縮在神台的陰影下。

  他的面前,懸浮著一張用精血凝聚而成的青州微縮地脈圖。

  然而,地脈圖上呈現的景象,卻讓他渾身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他原本以為,撕碎《舊案總錄》,引爆百餘樁高危病灶,足以將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外來者徹底拖入戰爭泥潭,讓他們在無盡的詭異中流干最後一滴血。

  但他錯了,錯得離譜。

  地脈圖上,沒有他預想中的生靈塗炭與哀鴻遍野。相反,一個接一個暗金色的光點,正以一種不可阻擋的態勢在青州各縣亮起。

  那些被他親手釋放出去的恐怖舊案,非但沒有成為埋葬這支軍隊的墳墓,反而成了他們向百姓展示武力、收割狂熱信仰、建立規則錨點的絕佳踏腳石!

  司庫死死地盯著那些連成一片的暗金神輝,原本那種自以為操控一切的傲慢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發自靈魂深處的極度恐懼。

  顫抖中,司庫咬破舌尖,極其艱難地在虛空中畫出一道金色的高級傳訊符籙。

  他已經無力阻止這場吞噬,他只能動用大虞朝廷留在他手裡的最後底牌,向皇都、向他背後那張更龐大、更黑暗的權力巨網,發出最悽厲的警報。

  「哧——」

  血色紙鶴化作一道流光,瞬間撕裂虛空,朝著皇都的方向遁去。

  皇都震動

  大虞王朝,皇都中州。

  巍峨的皇城被籠罩在一層看似萬世不拔的紫氣之中。然而,此刻的朝堂之上,卻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與壓抑。

  龍椅空懸,垂簾聽政的監國太子臉色鐵青,手裡死死攥著那份剛剛從青州拼死傳回的絕密急報。

  「青州鎮妖司殘部,全員倒向來歷不明的『新編鎮妖軍』!」


  「百姓愚昧,不再祭拜本地城隍與朝廷正神,稅糧調度皆被這股新勢力強行接管!」

  「最可笑的是……急報上竟說,青州的妖祟之禍,反而大面積減少了?!」

  太子將急報重重地砸在金磚之上,怒極反笑:「這是什麼?這是邪教竊國!是赤裸裸的謀逆!青州牧是死人嗎?鎮妖總衙是死人嗎?!」

  文武百官戰戰兢兢,無人敢觸這個霉頭。

  就在這時,大殿陰影深處,一個穿著紫袍、渾身散發著深不可測氣息的老者緩緩走了出來。

  他是大虞皇室供奉閣的首席供奉,地位甚至不在國師之下。

  老者沒有理會太子的狂怒,他彎腰撿起那份急報,乾枯的手指在「道主顧青」四個字上輕輕撫過,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極度的警惕與森寒。

  「殿下,息怒。」老者的聲音仿佛金石摩擦,「這絕不是普通的草莽流寇,也不是什麼鄉野邪教。能在短短數日內平息青州百餘樁舊案,還能讓青州地脈改換門庭……」

  老者抬起頭,目光仿佛穿透了皇宮的穹頂:「這是有『域外大道』,在侵蝕我大虞的國祚氣運!」

  此言一出,滿朝皆驚。

  太子眼神陰鷙,殺意沸騰:「供奉大人的意思是?」

  「青州,不可丟。」老者冷冷地定下了調子,「請殿下即刻下旨,派天巡監察使持天子劍前往青州問罪。調動神武營三千禁軍,隨行鎮壓。老朽將親自點撥兩名皇室供奉同往。」

  老者微微眯起眼睛:「老朽倒要看看,這所謂的『道主』,到底是個什麼路數,敢奪我大虞的氣運!」

  ……

  皇都上空,那盤踞在雲層深處、象徵著大虞王朝數百年國祚的氣運金龍,似乎感受到了青州版圖的撕裂,發出一聲極其低沉、充滿威壓與不安的龍吟。

  而此時,遠在數萬里之外。

  青州府城中央廣場。

  那尊高聳入雲的顧青神像,在接受了萬民跪拜與海量信力洗禮後,其極品靈石雕琢而成的眼眸中,忽然毫無徵兆地,閃過了一抹深邃至極的暗金光芒。

  風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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