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內城城主,貪得無厭的敲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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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圖喊完那句話。

  嗓子徹底破了。

  他趴在地上連著咳了好幾聲,咳出一點帶血絲的黃痰。

  吐在旁邊的廢紙簍里。

  會議室里死一樣的靜。

  連外面街道上的叫賣聲都像被這氣氛給凍住了。

  屠夫猛地站直了身子。

  三米高的塊頭。

  腦袋差點撞碎天花板上的白熾燈。

  燈罩晃悠了兩下。

  發出滋滋的漏電聲,光線跟著忽明忽暗。

  他一把抓起身後的高頻震盪戰斧。

  斧刃重重地磕在鐵皮地板上。

  硬生生砸出一個坑。

  火星子崩了出來,掉在巴圖的皮鞋面上。

  燙得巴圖一哆嗦,趕緊往後縮腿。

  「他娘的!」

  屠夫粗著嗓子罵街。

  機械聲帶摩擦出難聽的重低音。

  「咱們兄弟拿命拼下來的地盤。」

  「那幫吃白食的吸血鬼,一句話就想吞八成?」

  他舉起戰斧。

  藍色的電弧在斧刃上亂竄。

  「老闆!」

  屠夫轉頭瞪著江辰,那隻完好的真眼因為充血紅得嚇人。

  「我帶兄弟們去砸了內城的大門!」

  「大不了一起死!」

  江辰靠在老闆椅上。

  沒搭理屠夫的怒吼。

  他端起桌上已經有些放涼的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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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了一小口。

  水有點澀,劣質茶葉的殘渣粘在牙膛上。

  他拿舌頭頂了頂,把茶葉沫子吐回杯子裡。

  「坐下。」

  江辰聲音不大。

  沒什麼起伏。

  屠夫喘著粗氣,胸口的生化肉塊劇烈起伏。

  他還想說什麼。

  江辰眼皮一抬。

  那兩道黑沉沉的視線掃過去。

  屠夫到嘴邊的話生生咽了回去。

  他憋屈地放下斧子,重重坐回加寬的鐵椅子上。

  椅子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門外傳來一陣動靜。

  不是外城那種破爛改裝車轟鳴的引擎聲。

  很安靜。

  是高級懸浮車特有的低頻反重力流氣聲。

  接著,一陣整齊的腳步聲停在商會大門口。

  門被推開了。

  外頭的酸雨味還沒進來,先飄進了一股刺鼻的合成香料味。

  甜膩膩的。

  熏得人腦仁疼。

  進來四個人。

  前面三個是穿著純白單兵裝甲的衛兵。

  裝甲表面泛著一層流轉的能量膜。

  一看就是內城的高級貨。

  中間簇擁著一個高瘦的男人。

  特使。

  這男人穿著一身銀灰色的修身禮服。

  料子滑溜,一點灰塵都不沾。

  他手裡拿著塊雪白的手帕,死死捂著鼻子。

  眉頭擰在一塊。

  滿臉都寫著嫌棄。

  他皮鞋踩在商會半舊的地毯上。

  嫌惡地踢開腳邊的一個廢舊零件。

  「這就是外城新起的那個什麼商會?」

  特使悶在手帕里的聲音傳出來。

  尖細,帶著點拿腔拿調的做作。

  「這味兒,比下水道的合成營養膏還臭。」

  巴圖跪在地上,想爬起來迎接。

  腿軟得沒用上力。

  又跌了回去,膝蓋撞在桌子腿上。

  疼得直吸涼氣。

  特使走到江辰的辦公桌前。

  沒等江辰說話。

  他從禮服內兜里摸出一份文件。

  紙質的。

  在終點城,能用得起實體紙張的,都是內城的權貴。

  啪。

  文件被他輕飄飄地扔在桌上。

  滑出去半尺,停在江辰手邊。

  「你就是那個叫江辰的土著?」

  特使把手帕拿開一點,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城主大人發善心,看中了你們這幾天的業績。」

  他伸出一根帶著銀色指環的手指。

  點了點桌上的紙。

  「簽了吧。」

  「以後你們商會的淨利潤,百分之八十準時打進內城的帳里。」

  「算是你們在終點城活命的保護費。」

  江辰沒去拿那份合同。

  他往後靠了靠,雙手交叉墊在肚子上。

  看著這個高高在上的特使。

  「八成。」

  江辰扯了下嘴角。

  「城主胃口挺好,不怕撐著?」

  特使冷笑一聲。

  他覺得這個外城來的泥腿子根本不清楚狀況。

  「撐著?」

  「城主大人的名諱,也是你這種低等碳基能評價的?」

  他兩手撐在桌沿上,身子往前壓。

  「實話告訴你。」

  特使的眼睛裡透出幾分貪婪。

  「八成利潤,只是買你們這群人的命。」

  他轉過頭,視線透過落地窗。

  看向商會後院停機坪的方向。

  那裡停著創世紀號。

  那艘龐大的、覆蓋著活體金屬的黑色戰艦。

  「城主大人真正要的。」

  特使收回視線,盯著江辰。

  「是你停在後頭的那艘黑船。」

  這話一出。

  屋裡的空氣直接凝固了。

  屠夫猛地站起來。

  手裡的戰斧直接通了電,藍光大盛。

  「你找死!」

  他咆哮著就要往前沖。

  那三個白甲衛兵反應極快。

  瞬間端起手裡的高頻射線槍。

  槍口紅光亮起,死死鎖定了屠夫的腦袋。

  只要屠夫再往前邁半步。

  那幾把槍就能把他的腦殼燒穿。

  「老子今天活劈了你!」

  屠夫根本不管頭上的槍,右腿的機械液壓閥開始充能。

  「老屠。」

  江辰喊了一聲。

  沒動地方。

  他把搭在肚子上的手放下來。

  隨手從旁邊抽出一本舊帳冊,砸在桌子上。

  聲音有點悶。

  屠夫的動作硬生生停住了。

  他憋得滿臉紫紅。

  胸口劇烈喘著氣,像個隨時會炸的鍋爐。

  但他沒敢違抗江辰。

  恨恨地把斧子砸在地上,退後了半步。

  特使看著這一幕,笑得更囂張了。

  他以為江辰怕了。

  怕了內城的武裝,怕了城主的權威。

  在這終點城,外城的野狗叫得再歡,見到內城的老爺也得乖乖趴下。

  「算你識相。」

  特使站直身子,整理了一下禮服的袖口。

  他又瞥了一眼站在角落裡的沈夕至。

  眼神里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下流。

  在廢土上,這種乾淨又漂亮的碳基女人,可是稀罕貨。

  不過他沒敢多說。

  先把正事辦完再說。

  「船的交接手續,明天我會派人來辦。」

  特使拿手指敲了敲桌面。

  「現在,把字簽了。」

  江辰終於坐直了身子。

  他拿過那份厚厚的紙質合同。

  紙張有點糙,邊緣裁得不太齊。

  他沒細看裡面的霸王條款。

  反正看一行跟看一百行沒區別,全是搶錢的廢話。

  他拿手指在紙面上彈了兩下。

  紙張發出嘩啦的脆響。

  「沒筆。」

  江辰抬起頭,看著特使。

  「借個筆使使。」

  特使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這土著配合得這麼利索。

  他從胸口的口袋裡摸出一支金屬原子筆。

  扔在桌上。

  原子筆滾了兩圈,停在合同旁邊。

  江辰拿起來。

  大拇指按了一下筆帽。

  沒按動。

  卡住了。

  他又使勁按了一下,咔噠一聲,筆尖彈出來了。

  他在合同最後一頁的簽名欄里。

  胡亂劃了兩下。

  筆沒水。

  只在粗糙的紙面上留下兩道白印子。

  江辰皺了下眉。

  握著筆管,用力甩了兩下。

  一滴藍色的墨水被甩出來。

  剛好濺在特使那件銀灰色的袖口上。

  特使臉色一變。

  嫌惡地拿手帕去擦。

  結果越擦墨跡越大。

  江辰沒理他。

  他在紙上飛快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字寫得挺草。

  歪歪扭扭的,沒什麼筆鋒。

  簽完。

  他把筆扔回桌上。

  合同往前一推。

  「簽完了。」

  江辰靠回椅背上。

  臉上帶著點笑。

  笑得很溫和,看不出半點脾氣。

  「回去替我給城主帶個好。」

  特使拿過合同。

  看了一眼上面的簽名。

  滿意地折起來,塞進懷裡。

  他連多待一秒都不願意。

  拿著手帕捂住鼻子。

  轉身往外走。

  「算你個土著懂規矩。」

  走到門口,他丟下一句話。

  帶著那三個衛兵,頭也不回地上了懸浮車。

  引擎發出輕微的氣流聲。

  車子升空,很快沒影了。

  門沒關嚴。

  外頭的冷風裹著灰土吹進來。

  大廳里死一般的寂靜。

  巴圖從櫃檯底下爬出來。

  跌坐在地上。

  他看著江辰,眼淚都快下來了。

  「老、老闆……」

  他結巴著。

  「咱們這大半個月的心血……就這麼白送了?」

  「連您的飛船都搭進去了。」

  巴圖覺得天塌了。

  他以為自己抱上了神明的大腿。

  結果這大腿在內城的老爺面前,也是個泥捏的。

  屠夫一腳把旁邊的鐵皮垃圾桶踹飛。

  垃圾桶撞在牆上,癟了一大塊。

  裡頭的廢紙和爛零件撒了一地。

  「干!」

  他雙眼冒火,盯著江辰。

  「老闆,你就算是想保命,也不能這麼個慫法吧!」

  「沒了船,沒了錢。」

  「咱們在外城還混個屁!」

  江辰沒搭理他倆的叫喚。

  他看著桌子上那支特使留下的金屬原子筆。

  筆桿上還帶著點內城人特有的香水味。

  有點刺鼻。

  沈夕至從角落裡走出來。

  她沒像那兩人一樣崩潰。

  她走到辦公桌旁邊。

  低頭看著江辰。

  她看到了。

  江辰眼底深處,那股像刀子一樣在割肉的寒光。

  江辰伸出手。

  拿起那支金屬筆。

  兩隻手握住筆桿的兩端。

  「要我的船?」

  江辰低著頭,聲音很輕。

  輕得像是在喃喃自語。

  大拇指猛地發力。

  咔吧。

  那支堅硬的金屬原子筆。

  被他生生撅成了兩截。

  藍色的墨水從斷口處流出來。

  淌了他一手。

  黏糊糊的。

  他隨手把斷成兩截的廢鐵扔在桌上。

  江辰抬起頭。

  扯開嘴角。

  臉上的溫和消失得乾乾淨淨。

  露出了一個屬於暴君的、殘忍到極點的獰笑。

  「可以。」

  他拿過旁邊的抹布,慢慢擦著手上的墨水。

  「就怕這孫子的命不夠硬。」

  「吃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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