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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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松綬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抖動,卻又不得不強制自己冷靜下來,想笑卻扯出來一個難看的表情。

  道:「警察同志,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沒有殺人啊。」

  唐菓笑著拿出一部手機,是吳松綬自己的手機。

  「我們沒有找到死者的手機,但是我們有技術恢復你的手機,案發前你約死者去的吸菸區。」

  頓了頓,又道:「你確實是沒有自己動手。」

  顧凱接過話頭,道:「不過按照我國刑法第二十九條,教唆他人犯罪的,按共同犯罪處罰,第二百三十二條,故意殺人,處死刑、無期徒刑或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唐菓給顧凱比了個大拇指,而後再度與吳松綬目光對視,直白道:「很明顯,你是這場謀殺的主謀,主犯,只會從重處罰,坦白來說就是,你等於故意殺人。」

  吳松綬的眼睛充血的看著她,嘴巴緊繃,強撐著輕鬆的表情:「你有什麼證據說是我教唆?」

  「猜到你不認了,你是不是以為找個將死之人為你殺人,抗下一切就能高枕無憂了?可如果我們告訴他,就算他替你背了黑鍋,你也要進大牢,他的妻子也不會得到治療,還會幫你嗎?」

  唐菓看著他的眼睛挑了挑眉,目光里滿是自信,仿佛已經勝券在握。

  看的吳松綬心慌意亂,驚恐的看向她。

  「他...出賣了我!?」

  唐菓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與顧凱對視一眼。

  她起身將手裡的資料拿了起來扔到吳松綬的面前,將所有他拿來做實驗的人對著他,整個人靠在辦公桌上,冷聲道:「吳醫生,我記得醫生不該是懸壺濟世的嗎?為了名利,值得殺一個人嗎?」

  吳松綬看著眼前的照片,顫抖著手撿起一張照片,那是他在手術台上正在給一個健康的孩子開膛破鐵。

  他那時只是想證明他的方案是可行的,但結果失敗了,那個孩子遭了一場罪,少了一個器官,家裡父母還對他感恩戴德。

  他眼淚砸下來落在照片上,道:「我不後悔,再來一次我還是會這麼做!醫學本來就是要付出無數的血和犧牲!我是在為醫學奉獻!」

  唐菓嗤笑一聲:「真把自己當回事了。」

  「你懂什麼!?」這句話點燃了吳松綬內心的怒火。

  他猛地拍桌而起:「我從來都是最優秀的!可到了這個年紀連省會醫院都進不去,還是只能在這個小地方當什麼主任!那個窩囊廢明明什麼都不會,混混日子就能當副主任!現在還想把我拉下水,他該死!他就是該死!」

  桌椅忽然發出刺耳的拖拽聲,吳松綬猛地將桌上的資料撕毀,往空中一撒。

  好像這樣就可以當作沒發生過。

  他胸腔劇烈的起伏,死死的盯著唐菓,像是要把所有的怨氣一股腦的宣洩出來。

  唐菓靜靜的看著他失控發瘋,面上毫無波瀾。

  「所以你承認你找了個身患絕症,走投無路的病人,許諾他事成之後會救他身患絕症的妻子,誘騙他替你行兇,替你頂罪,你篤定自己能置身事外,繼續做受人尊敬的吳醫生,對不對?可惜,手法太拙劣了,你洗不乾淨的。」

  吳松綬渾身一震,跌坐在椅子上佝僂著後背,像是沒了一半精氣似的,苦笑一聲:「是,都是我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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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菓深吸一口氣點點頭,隨後看向顧凱,輕聲問道:「凱哥,記錄好了?」

  顧凱連忙點頭。

  審訊結束,唐菓和顧凱準備離開,走出房門前她忽然頓住腳步,回頭看向低聲啜泣的吳松綬,冷笑一聲:「哦對了姓吳的,你就是個垃圾,你不配醫生這兩個字。」

  說完也不管吳松綬會是什麼表情轉頭就走。

  回到辦公室後,林風和魏若飛也剛好回來,將曾科的審訊口供交給唐菓:「曾科一開始覺得自己反正都要死了,什麼罪名都往自己身上攬,後來我們說吳松綬拿病人做實驗之後,他全都說了。」

  唐菓微微蹙眉,問道:「交代了兇器嗎?」

  林風點頭:「就是用吸菸區的滅火器砸的,他把人直接砸死了,以為只是暈了,就用魚線把人掉在外面,到了凌晨魚線承受不住重力,死者掉了下去,而從一開始他們的目的就是讓曾科背鍋,所以死者掉下去後,曾科一直沒走,等著收拾殘局才離開。」

  魏若飛:「滅火器宋醫已經帶走檢驗了,只要dna吻合這案子就結了。」

  唐菓低頭看著自己手中這份曾科的口供,有些唏噓。

  正想著,一個女警忽然敲了敲他們辦公室的門,無奈道:「曾科的家屬來了。」

  唐菓一怔。

  想起那個身體虛弱的婦女。

  眉頭緊皺,起身跟著女警來到前廳。

  只見女人抱著包袱眼神麻木的坐在前廳的椅子上,宋行之給她倒了一杯水,在聊天。

  她似乎換了一身新衣裳,可腳上穿的鞋滿是泥濘,還是破的。

  唐菓當即便有些頭疼。

  「你好,我是刑偵六組的隊長,請問你有什麼事情嗎?」

  女人迷茫的抬頭,見到唐菓的一瞬間好像想起來了什麼,尷尬的笑了一下,拍了拍手裡的包袱,說:「我給我丈夫送吃的來,他還有病,不能不吃飯...」

  唐菓抿唇。

  「不好意思女士,按照規定,我不能讓您見他。」

  女人失望的低頭,再也忍不住情緒嗚嗚的哭了起來。

  「但是,我能幫您把吃的帶進去。」

  女人當即抬起頭,壓抑著哭聲,起身對唐菓鞠躬:「謝謝你,真的謝謝!」

  說著將手裡的破舊的包袱小心遞給唐菓,說:「你告訴他這都是我親自做的,都是他愛吃的,讓他好好吃飯,我等著他出來,我...我一定等他...」

  她連哭泣的時候整個人都是縮著的。

  生怕自己說錯了話。

  唐菓想說以他的病情絕對拖不到出來見她,但她沒說,只是安撫女人道:「您先養好自己的身體,如果需要幫助儘管說。」

  女人苦笑一聲搖搖頭,踩著那雙破洞的鞋子一點點往警局門口走去,她雙手攪在一起,腿還一瘸一拐的。

  不知道要怎麼回去。

  唐菓抓了抓頭髮實在是於心不忍,剛上前一步,宋行之比他腳步更快的追上去,對女人道:「我送你吧。」

  女人有些害怕的縮了縮脖子:「不、不用了...」

  宋行之好說歹說才把人勸動,只是他還沒車,開的是公家車,也就是警車。

  女人嚇得坐在車上縮成了鵪鶉。

  唐菓這邊把包袱檢查了好幾遍,確定沒有違禁品只是一些家常飯菜,於是將它交給了看管曾科的負責人。

  走的時候她聽到了曾科的哭聲,仿佛是在懊悔什麼。

  但已經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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