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名聲
他竟然想的是這個。
唐菓皺緊了眉頭微微鬆了些。
這世上唯一還在乎王醜名聲的人也就只有劉志偉了吧？
可能王丑自己都不明白，名聲是什麼東西，她從出生開始就沒了尊嚴。
林風放緩了語氣，聲音溫和卻通透：「你以為你替她扛下一切，是在保護她，可你有沒有想過，你給她頂罪，包庇偽造證據，一旦從重論處，你坐牢的時間比她更長。」
「等你出來，你姐已經一個人熬過怎麼在外面生活？她智力本就比常人遲緩，受過那麼多創傷，沒人照應，她怎麼活下去？你以為到時候他們就不會對她指指點點了？」
劉志偉僵住了。
通紅的眼睛茫然盯著桌面，顫抖的嘴唇反覆翕動。
唐菓坐回座椅，收起了所有凌厲，顯得有些無奈：「劉志偉，法律不會因為苦難赦免罪行，但會酌情善待受害者出身的人，王丑是限定刑事責任能力，長期遭受家暴、販賣、性侵，被害人存在重大過錯，最終一定從輕輕判，不會毀了她一輩子。」
頓了頓，同情道：「但你不一樣，你是完全行為能力人，明白我的意思嗎？」
劉志偉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變成壓抑的哽咽。
良久，他垂下頭顱，額頭抵著冰冷的桌面，渾身脫力般垮了下來。
他真的不明白，他和姐姐為什麼要降生在這個世界上。
這世界真的好醜惡，到處都那麼難過...只有他們彼此才是慰藉。
「我…我說。」
林風立刻坐直身體，打開筆錄本。
劉志偉閉著眼，眼淚不停滾落。
「那天我回去，就是想接我姐走，我攢了很久的錢，想帶她離開這裡，可我回去的時候那個男人又把人給賣了。」
「我找了很久，找到晚上...找到那間空屋的時候，門是掩著的。」
他喉間劇烈滾動，每一個字都在顫抖：「我推開門，就看見那個人躺在床板上，不動了，我姐蹲在床邊，手裡攥著那個碎了的瓦罐，渾身是血，一動不動看著地面。」
「她就是太怕了…她被賣了一次又一次，每次都只能受著，那天那個人壓著她，她知道求饒沒用，逃跑也沒用，因為每一次她都會被抓回去。」
劉志偉說到這裡，胸腔劇痛，哭得幾乎窒息：「我看見她手上的血，衣服上的血，我就知道…是她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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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見我來了，一眼就認出來我，喊我弟弟...她根本就不怨我當初拋下她！」
唐菓指尖微緊，沉默聽著。
劉志偉繼續坦白：「是我收拾的現場，是我找的磚頭，抹上血跡，按上我自己的指紋，是我把磚頭塞進死者書包，藏進牆縫。」
「縱火、拋屍…全是我策劃的。」
他抬起布滿紅血絲的眼，看向天花板，眼神麻木：「我那時候就一個念頭，她這輩子太苦了，我是她唯一的親人，我還年輕，我熬得起，坐牢也無所謂，她熬不起，我認罪，她就能幹乾淨淨，所有人只會可憐她，就不會欺負她了。」
「我想替她守住最後一點體面…我想讓她往後，能堂堂正正活下去。」
審訊室很安靜。
只有他低低的哽咽聲。
唐菓心底五味雜陳。
法理上，劉志偉包庇，偽證，妨害司法，罪證確鑿。
情理上，他不是個十惡不赦的人，只是一個苦命的孩子。
劉志偉擦了一把滿臉的淚，帶著仿佛已經認命了的疲憊：「我認罪，關我多久我都不在乎，我只求一點，我姐不能再被欺負。」
唐菓沉默幾秒，緩緩開口：「法律會公正判罰你們兩個人的罪，她出來之後的安置，我們警方和司法都會跟進，不會再有人隨意欺凌她。」
劉志偉哭著點頭。
————
回到辦公室後，林風以為自己這邊已經是人間疾苦夠悲傷了，一回來就看見喬思諾在哭，嘴裡還喊著：「太慘了，小姑娘到底過的什麼日子啊...真該死啊他們！」
林風瞪大眼睛趕忙上去捂住她的嘴：「噓，局裡說話謹慎一點！」
喬思諾眼淚流進他的指縫之中，提溜著大眼睛看著林風，哭得更大聲了。
林風感覺到手心的濕潤和喬思諾的唇瓣，臉一紅，猛地放開了手，轉身羞怯的給喬思諾遞去紙巾。
唐菓見狀笑著搖了搖頭，望向顧凱：「怎麼樣？」
顧凱面色也不好看的嘆了口氣：「那姑娘呆呆傻傻的，但自我保護意識挺強的，我們花了好一番功夫才讓她開口，哎...可憐哪。」
唐菓沒什麼表情：「那就是認罪了？」
顧凱點點頭。
唐菓長出了一口氣，心中的大石頭落地。
將手中的資料重重砸在桌上：「結案。」
話音剛落，天空炸響一道驚雷，眨眼之間屋外突然下起了暴雨，魏若飛打開窗戶，被風雨吹了一臉的水，慌慌張張的關上窗戶。
就像是被老天爺給了一巴掌一樣。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後怕道：「老天這什麼意思？我等會兒還怎麼回家啊？」
唐菓叉腰看著窗外密密麻麻的雨想了想，道：「雨季要來了呢。」
林風輕咳一聲看向喬思諾，小聲道：「我新買了一輛車，一會兒我可以順路送你回去。」
魏若飛聽到了，衝上去拽住林風：「欸！兄弟你就不管了？我也要！」
林風瞪大眼，把他推開：「你找凱哥跟菓姐去！我跟你又不順路！」
「你跟思諾也不順啊！」
「要你管！」
唐菓翻了個白眼繞開兩人回到自己位置上，抬眼看向同樣在忙著整理資料的顧凱，問道：「對了，劉志偉母親那邊怎麼說？」
顧凱一頓，臉上浮現出一抹憐憫，道：「那邊只說知道了，說跟她沒關係，讓我們別再打電話過去了。」
唐菓愣住，想了想又覺得挺意料之中的。
否則劉志偉又怎麼會把王丑當作唯一呢？
他們兩個都是出生後沒有被好好對待過，對她們來說，曾經共享一個子宮，擁有同樣血緣基因的彼此才是這世上最親近的人。
難免唏噓。
唐菓皺緊了眉頭微微鬆了些。
這世上唯一還在乎王醜名聲的人也就只有劉志偉了吧？
可能王丑自己都不明白，名聲是什麼東西，她從出生開始就沒了尊嚴。
林風放緩了語氣，聲音溫和卻通透：「你以為你替她扛下一切，是在保護她，可你有沒有想過，你給她頂罪，包庇偽造證據，一旦從重論處，你坐牢的時間比她更長。」
「等你出來，你姐已經一個人熬過怎麼在外面生活？她智力本就比常人遲緩，受過那麼多創傷，沒人照應，她怎麼活下去？你以為到時候他們就不會對她指指點點了？」
劉志偉僵住了。
通紅的眼睛茫然盯著桌面，顫抖的嘴唇反覆翕動。
唐菓坐回座椅，收起了所有凌厲，顯得有些無奈：「劉志偉，法律不會因為苦難赦免罪行，但會酌情善待受害者出身的人，王丑是限定刑事責任能力，長期遭受家暴、販賣、性侵，被害人存在重大過錯，最終一定從輕輕判，不會毀了她一輩子。」
頓了頓，同情道：「但你不一樣，你是完全行為能力人，明白我的意思嗎？」
劉志偉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變成壓抑的哽咽。
良久，他垂下頭顱，額頭抵著冰冷的桌面，渾身脫力般垮了下來。
他真的不明白，他和姐姐為什麼要降生在這個世界上。
這世界真的好醜惡，到處都那麼難過...只有他們彼此才是慰藉。
「我…我說。」
林風立刻坐直身體，打開筆錄本。
劉志偉閉著眼，眼淚不停滾落。
「那天我回去，就是想接我姐走，我攢了很久的錢，想帶她離開這裡，可我回去的時候那個男人又把人給賣了。」
「我找了很久，找到晚上...找到那間空屋的時候，門是掩著的。」
他喉間劇烈滾動，每一個字都在顫抖：「我推開門，就看見那個人躺在床板上，不動了，我姐蹲在床邊，手裡攥著那個碎了的瓦罐，渾身是血，一動不動看著地面。」
「她就是太怕了…她被賣了一次又一次，每次都只能受著，那天那個人壓著她，她知道求饒沒用，逃跑也沒用，因為每一次她都會被抓回去。」
劉志偉說到這裡，胸腔劇痛，哭得幾乎窒息：「我看見她手上的血，衣服上的血，我就知道…是她做的。」
𝖳𝖶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
「她看見我來了，一眼就認出來我，喊我弟弟...她根本就不怨我當初拋下她！」
唐菓指尖微緊，沉默聽著。
劉志偉繼續坦白：「是我收拾的現場，是我找的磚頭，抹上血跡，按上我自己的指紋，是我把磚頭塞進死者書包，藏進牆縫。」
「縱火、拋屍…全是我策劃的。」
他抬起布滿紅血絲的眼，看向天花板，眼神麻木：「我那時候就一個念頭，她這輩子太苦了，我是她唯一的親人，我還年輕，我熬得起，坐牢也無所謂，她熬不起，我認罪，她就能幹乾淨淨，所有人只會可憐她，就不會欺負她了。」
「我想替她守住最後一點體面…我想讓她往後，能堂堂正正活下去。」
審訊室很安靜。
只有他低低的哽咽聲。
唐菓心底五味雜陳。
法理上，劉志偉包庇，偽證，妨害司法，罪證確鑿。
情理上，他不是個十惡不赦的人，只是一個苦命的孩子。
劉志偉擦了一把滿臉的淚，帶著仿佛已經認命了的疲憊：「我認罪，關我多久我都不在乎，我只求一點，我姐不能再被欺負。」
唐菓沉默幾秒，緩緩開口：「法律會公正判罰你們兩個人的罪，她出來之後的安置，我們警方和司法都會跟進，不會再有人隨意欺凌她。」
劉志偉哭著點頭。
————
回到辦公室後，林風以為自己這邊已經是人間疾苦夠悲傷了，一回來就看見喬思諾在哭，嘴裡還喊著：「太慘了，小姑娘到底過的什麼日子啊...真該死啊他們！」
林風瞪大眼睛趕忙上去捂住她的嘴：「噓，局裡說話謹慎一點！」
喬思諾眼淚流進他的指縫之中，提溜著大眼睛看著林風，哭得更大聲了。
林風感覺到手心的濕潤和喬思諾的唇瓣，臉一紅，猛地放開了手，轉身羞怯的給喬思諾遞去紙巾。
唐菓見狀笑著搖了搖頭，望向顧凱：「怎麼樣？」
顧凱面色也不好看的嘆了口氣：「那姑娘呆呆傻傻的，但自我保護意識挺強的，我們花了好一番功夫才讓她開口，哎...可憐哪。」
唐菓沒什麼表情：「那就是認罪了？」
顧凱點點頭。
唐菓長出了一口氣，心中的大石頭落地。
將手中的資料重重砸在桌上：「結案。」
話音剛落，天空炸響一道驚雷，眨眼之間屋外突然下起了暴雨，魏若飛打開窗戶，被風雨吹了一臉的水，慌慌張張的關上窗戶。
就像是被老天爺給了一巴掌一樣。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後怕道：「老天這什麼意思？我等會兒還怎麼回家啊？」
唐菓叉腰看著窗外密密麻麻的雨想了想，道：「雨季要來了呢。」
林風輕咳一聲看向喬思諾，小聲道：「我新買了一輛車，一會兒我可以順路送你回去。」
魏若飛聽到了，衝上去拽住林風：「欸！兄弟你就不管了？我也要！」
林風瞪大眼，把他推開：「你找凱哥跟菓姐去！我跟你又不順路！」
「你跟思諾也不順啊！」
「要你管！」
唐菓翻了個白眼繞開兩人回到自己位置上，抬眼看向同樣在忙著整理資料的顧凱，問道：「對了，劉志偉母親那邊怎麼說？」
顧凱一頓，臉上浮現出一抹憐憫，道：「那邊只說知道了，說跟她沒關係，讓我們別再打電話過去了。」
唐菓愣住，想了想又覺得挺意料之中的。
否則劉志偉又怎麼會把王丑當作唯一呢？
他們兩個都是出生後沒有被好好對待過，對她們來說，曾經共享一個子宮，擁有同樣血緣基因的彼此才是這世上最親近的人。
難免唏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