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出頭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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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段誠安的馬車回到王府的時候,已經酉時了。林文扶著段誠安下了馬車,剛落地,便望見走出大門的周靜蘭。

  「靜蘭?」段誠安微微一怔,語氣帶著幾分意外。

  周靜蘭見他回來了,立刻快步小跑下台階,眉眼間卻無半分笑意:

  「三哥,你終於回來了。」

  段誠安有些意外她的到來:「你怎麼來了?要來府中,怎不提前讓人跟本王說一聲?」

  聞言,周靜蘭柳眉微蹙:「我是送三嫂回來的,今日吳王府舉辦錦鯉宴...」

  「本王知道。」段誠安輕聲打斷:

  「楚氏也送了帖子給田氏,你們是剛剛宴席結束一起回來的?」

  「不,宴席早就結束了。」

  段誠安看出了她心緒不寧的模樣,眉宇皺起,追問:

  「既然宴席已經結束了,你怎麼還一副惴惴不安的樣子?可是出了什麼事?」

  周靜蘭垂眸組織了一下語言,柔聲開口:「三哥,你要替三嫂做主啊。」

  段誠安甚少看見周靜蘭如此嚴肅的模樣,頓時,語氣沉了幾分:

  「怎麼了?莫非宴席上出了變故?」

  「嗯,是出了一些事。」周靜蘭點點頭

  聽到出事了,不止段誠安,他身邊的林文也緊張了幾分:「周姑娘,到底出了什麼事了?」

  「你儘管說,如果是田氏欺負你了,本王一定會給你做主的。」

  「三哥誤會了,三嫂沒有欺負我。」周靜蘭輕嘆了一聲,緩緩道來:

  「三哥,你千萬不要怪三嫂,她今日也是身不由己,絕非有意生事...」

  說罷,她將今日荷花宴上的始末細細道來。從楚清露刻意當眾嘲諷田甜,對她當眾刁難羞辱,到推她落水,最後二人徹底撕破臉面、當眾爭執動手的全過程,一五一十、毫無遺漏地告知了段誠安。

  隨著她的講述,段誠安眉心越鎖越緊,周身氣場一點點沉冷下來,眼底悄然覆上一層寒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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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側的林文亦是滿臉震驚,心底暗自唏噓,只覺吳王妃手段狹隘陰私。那天楚清露上門討要說法他就看出來了,這個吳王妃心胸狹隘、愛記仇,卻萬萬沒想到,她能偏執到這種地步。

  僅僅是為替自家子弟出口惡氣,便特意設下這場鴻門宴,當眾百般折辱王妃,全然不顧兄弟親情與宗親體面,是鐵了心要與王府結怨。

  「三哥,你真的不要怪三嫂。」周靜蘭再度出聲,繼續為田甜辯解:

  「今日全程我都看在眼裡,是吳王妃步步緊逼、刻意刁難,半點臉面都不留。換作任何人被如此當眾羞辱、百般欺辱,都難以隱忍,三嫂真的已是萬般忍耐了。」

  她心底對楚清露的所作所為甚是不齒,全程都是田甜無辜受罪,實屬無妄之災。

  段誠安抬手打斷她的話,語氣冷靜:「本王知曉。是非對錯,本王心中自有分寸。」

  見他清明通透、不偏不倚,周靜蘭稍稍鬆了口氣。她就知道三哥明辨事理,絕非偏袒徇私之人,一定不會委屈三嫂,定會為她討回公道。

  「時辰不早了,三哥快去看看三嫂吧。我在此耽擱許久,也該回府了,不然母親該急了。」周靜蘭柔聲告辭。

  段誠安微微頷首,開口道謝:「好,今日辛苦你一路照拂田氏,三哥謝謝你。」

  「三哥客氣了,不辛苦的。」周靜蘭淺淺一笑,對著段誠安盈盈一拜,隨後轉身登上馬車,離開了王府。

  目送周靜蘭的馬車徹底消失在街角,段誠安緩緩收回目光,側頭對身側的林文沉聲吩咐:

  「推本王去青梧院。」

  「是,王爺。」林文立刻應聲,穩穩推著輪椅,朝著青梧院快步走去。

  輪椅進了青梧院,段誠安剛進門,目光就被床榻上的人吸引了。

  田甜此刻披頭散髮,小臉慘白,毫無血色,整個人緊緊裹在厚厚的棉被裡,身子還控制不住地微微發顫,顯然是受了寒,又驚又怕。

  青嵐坐在床邊,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薑湯,正耐心地一勺一勺餵她喝下,動作輕柔又細緻。

  聽到熟悉的輪椅滾動聲,田甜抬眸就看到了進門的段誠安,輕輕喚了一聲:

  「王爺。」

  「宴席上的事,本王都聽靜蘭說了。」段誠安目光緊緊盯著床榻上的妻子,語氣聽不出喜怒:

  「看不出來,你膽子倒是不小,連王室宗親都敢動手。」

  這話入耳,田甜心底好不容易壓下去的火氣瞬間又竄了上來,委屈與憤怒交織在一起:

  「怎麼?王爺覺得是我的錯?覺得我活該被她當眾羞辱、被她推下水,連反抗一句、還手一下都不行是嗎!」

  說著說著,田甜的眼眶不自覺地發紅了。青嵐見狀,連忙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溫聲安撫:

  「主子,您冷靜些,別這麼激動,仔細傷了身子。王爺不是那個意思,您別生氣。」

  「那你說,王爺到底是什麼意思?」田甜紅著眼,語氣滿是委屈不甘,追問的青嵐一時語塞,張著嘴,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段誠安瞧著方才還病懨懨、縮在被子裡發抖的少女,不過一句話的功夫就像只炸了毛的小野貓,眼底還泛著委屈的淚水。跟剛才簡直是判若兩人,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笑意。

  「本王可從未說過是你的錯,這話是你自己說的,休要誣陷本王,本王可不認。」他語氣帶著幾分淡淡的調侃,全然沒有責備之意。

  男人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調侃笑意,落在田甜眼裡顯得格外刺眼。她重重地哼了一聲,賭氣似的扭過頭,不再看他。雙手緊緊攥著棉被,只露出一顆小腦袋,泛紅的眼眸里滿是委屈。

  少女賭氣的模樣段誠安看在眼裡,突然讓他想到了寵物貓珍珠,那小畜生發怒的時候也是這樣賭氣不理人,誰叫都不理。

  頓時,段誠安起了幾分捉弄人的心思:

  「你今日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動手,日後誰還敢與你來往?」

  田甜轉過頭,直勾勾地看著段誠安,話語裡充滿了不卑不亢:

  「若是來往之人皆是楚氏那般的人,那這朋友不交也罷,省得清淨,哼。」

  這話聽著倒是硬氣,段誠安輕笑一聲:

  「嗯,有骨氣,那你也不怕自己的名聲臭了?」

  田甜歪了歪頭,眼底亮閃閃的,一點都不怕:

  「名聲這東西,就跟地里種的菜一樣。真心待人的人,看得見菜好不好吃;一心只想挑刺的人,就算菜長得再周正,也能挑出蟲眼。若是要靠忍氣吞聲,才能換來的好名聲,那我不要也罷。」

  段誠安:「......」

  他本只是隨口打趣,沒料到她想得倒是如此通透。旁人拼盡全力維護的體面名聲,她倒是絲毫不在意。

  還有這拿菜做比喻...他還是第一次聽見。沒有華麗辭藻,可道理卻是一針見血,讓人耳目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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