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離開前去見張指導
八月的燥熱被一場接一場的北風吹散，香山的紅葉落盡，幾場霜凍過後，人大的操場上迎來了九八年的第一場初雪，日子就這麼波瀾不驚地向前推移。
這幾個月里，林淵罕見地收起了鋒芒，京圈作協那幫人發的律師函如同泥牛入海，沒有泛起半點水花。
校方高層親自出手壓住了風波，林淵落得清閒，每天除了在宿舍看閒書，便是給《揚子晚報》寫專欄。
文字克制、辛辣，透著一股把生活扒皮抽筋的狠勁，南方讀者極其買帳，報紙銷量節節攀升。
元旦臨近，寒假就在眼前。
林淵整理了幾件隨身衣物塞進雙肩包，準備南下魔都。
離開校園前，背著包，拐進行政樓。
三樓走廊靜悄悄的，暖氣管里發出水流循環的輕響，302辦公室的門虛掩著，林淵抬起手，屈起兩根手指，在木門上敲了兩下。
「進。」張志剛的聲音從裡面傳出，帶著翻閱紙張的沙沙聲。
林淵推開門，張志剛穿著一件灰色的羊毛背心，正埋頭在一堆文件和學生期末評語中奮筆疾書。
辦公桌上的搪瓷茶缸冒著熱氣，鏡片上蒙著一層薄薄的白霧。
聽到腳步聲，張志剛停下筆，摘下眼鏡捏了捏鼻樑，視線重新聚焦，看清來人是林淵，目光順勢滑過林淵肩上的背包。
「你不是跟院裡報備，今天下午就去魔都處理事情嗎？」張志剛放下手裡的評語本，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指了指桌對面的木椅，「怎麼這會兒跑我這兒來了？」
「回去之前也得先過了您張導這一關。」林淵拉開椅子，從容坐下。
沒繞彎子，手掌伸進口袋，摸出一張用牛皮紙封好的建行存摺，手腕一翻，存摺貼著平滑的玻璃台面，輕巧地滑到張志剛手邊。
張志剛低頭掃了一眼那個牛皮紙包，沒伸手去碰，他抬起頭，審視著林淵：「這是什麼意思？」
「元旦快到了，學生給輔導員送一份新年心意。」林淵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嘴角帶著一抹淺笑，「當初錄完節目，您可是把娶媳婦的老底都掏出來交給我打理了，現在行情收網，這是您該得的。」
張志剛聽罷，啞然失笑，重新戴上眼鏡，伸手將搪瓷茶缸端到身前，搖了搖頭。
「我當是什麼事。」張志剛吹了一口浮在水面上的高碎茶葉，喝了一小口，語氣隨意，「股市那種地方，本來就是有賠有賺，當初我既然把錢交給你，就是信任你對時代風向的判斷。」
「賺了點飯錢，你直接說個實數就行，還特意拿存摺跑一趟，搞得像地下工作者交接情報一樣。」
張志剛將茶缸放下，手掌隨意地搭在那本存摺上：「說吧，翻了幾成？夠不夠當初答應我買房的事情了？」
林淵看著張志剛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沒有立刻回答。
他目光落在張志剛搭在存摺上的手，停頓了兩秒，隨後視線上移，直視對方的眼睛。
「您先打開看看。」林淵語氣平穩。
張志剛眉頭微挑，覺得林淵有些小題大做，他是個知識分子，追求的是學術清名，對金錢的欲望一向克制。
手指挑開牛皮紙封口，抽出裡面的綠色建行存摺。
翻開第一頁。
視線掠過開戶行、日期，最終落在最後一欄紅色的機器列印數字上。
八。後面跟著一長串整齊的零。
張志剛的呼吸瞬間停滯。那口剛喝下去的茶水卡在喉嚨里，不上不下，眼部肌肉極速收縮，鏡片後的瞳孔明顯放大，拇指不由自主地用力，將存摺的紙頁捏出一道深刻的褶皺。
本書首發𝓣𝓦看書📕𝓼𝓱𝓾.𝓽𝔀,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辦公室里陷入了長達十秒的死寂。
「八十……多萬？」張志剛的聲音變了調。沙啞中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音。
他不信邪地把存摺湊近眼前，手指按在數字下方，從右往左，個、十、百、千、萬，一個一個重新數了一遍。
每數一位，臉色就白一分，數到最後，張志剛猛地抬起頭，像看怪物一樣盯著林淵。
這可是九八年，他這個級別的人大輔導員，一個月的死工資加上各種補貼，勉強湊夠八九百塊，八十萬，相當於他在這間辦公室里不吃不喝乾上七八十年。
而這筆錢，如果在如今的海淀區買房，足夠買下三套位置極佳的三居室，順便連裝修家電全包。
這是足以顛覆一個普通人階層屬性的巨款。
「你……」張志剛咽了一口唾沫，喉結上下滑動，手指一抖，將存摺丟回桌面上，仿佛那是個燙手的山芋。「林淵，你老實跟我交個底，這錢不乾不淨我可一分都不能沾。」
「張導，您可是搞馬克思主義理論出身的，看問題怎麼也犯唯心主義的錯誤了？」林淵輕笑出聲，打斷了張志剛的胡思亂想。
林淵身體微微前傾，伸出食指在桌面上扣了兩下：「五月份，天橋百貨重組方案公布前，我把資金全倉殺入，七月份出貨，轉手做空長虹。」
「這筆錢，每一分都在深滬兩市的交易所里留有完整的交易底單，乾淨得能直接拿到陽光底下曬。」
林淵看著張志剛的眼睛，語速放緩：「這八十萬，是這個時代給敢於直面潮頭的人發出的紅利，您應得的。」
張志剛聽完這番話，後背重重地靠在椅背上，原本緊繃的肩膀松垮下來，但眼神依然直愣愣地盯著桌上那個綠色的小本子。
足足過了半分鐘，他才從這種巨大的認知衝擊中緩過神來，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張志剛抓起桌上的茶缸，連灌了兩大口溫水，試圖壓下心頭的翻江倒海。
「真的沒有想到……」張志剛放下茶缸，看著林淵，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個自嘲的苦笑。「你小子，在外面攪風攪雨也就算了，賺錢居然也這麼容易。」
伸手摸了摸那本存摺的封皮，手指有些僵硬：「當初我要是知道你能把雪球滾得這麼大，我就該豁出去這張老臉，找幾個親戚再借個兩三萬，要是那樣的話，我現在身價少說也破百萬了吧？」
張志剛往後一仰，盯著天花板上的白熾燈，半真半假地感嘆道：「都有百來萬了，我還在這上啥班啊，每天跟這幫兔崽子的期末成績死磕，我還不如提前退休，去頤和園裡提著鳥籠子聽曲兒去。」
說完，他自己先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來。
笑聲裡帶著幾分對生活戲劇性的荒誕感，作為高級知識分子，他堅守清貧，現在卻被學生用一筆巨款砸得道心不穩。
林淵靠在椅子上，看著對方這副樣子，連連擺手。
「那可不行。」林淵收斂了臉上的笑意，一本正經地端起架子，「張導，這帳您算錯了，就算您當初真借了十萬八萬交給我，我給您打回來的，依然只會是這八十萬，多一分都沒有。」
張志剛止住笑聲，挑起眉頭看向林淵：「喲，你這是過河拆橋，打算黑了你輔導員的本金？」
「我是為您的前途著想。」林淵十指交叉，語氣誠懇得有些欠揍，「這錢要是給得太多，您這心裡的奮鬥引擎可就熄火了。」
「您想想，您要是兜里揣著幾百萬，天天去頤和園遛鳥，那是資產階級享樂主義的腐蝕，人一旦失去了奮鬥的動力，那距離思想滑坡就不遠了。」
林淵穩坐如山，臉上笑意加深。
「再說了。」林淵收斂玩笑，語氣轉為認真，「您要是真因為這筆錢離職了，那咱們人大可就損失大了，您這樣的中流砥柱一走，院長和校長不得把我的名字刻在歷史的恥辱柱上？後面的學弟學妹沒了您保駕護航，誰還敢在這風起雲湧的年代裡往外闖？」
「您可千萬得穩住。」林淵伸手指了指那本存摺，「這筆錢，您就當是給師母的交帳，去附近看一套寬敞點的三居室，買點好實家具，置辦幾件電器，過完年，舒舒服服地搬進去。」
「至於您的工作，還得繼續在崗位上發光發熱，不能因為一點小小的物質改善，就喪失了培養國家棟樑的遠大理想啊，這絕對不行。」
林淵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把錢送了出去，又用知識分子最受用的那套話語體系，化解了階層跨越帶來的心理負擔。
沒有施捨，沒有交易，只有基於共同立場的護持。
張志剛握著鉛筆的手慢慢放了下來。
看著坐在對面的林淵，這個只有十九歲的年輕人，言語間那種掌控人心的老辣，以及分配利益時的絕對清醒，遠超所有同齡人。
甚至比那些在官場裡摸爬滾打了半輩子的老油條還要通透。
「你小子，就是會給自己找這種冠冕堂皇的藉口。」張志剛嘆了口氣，把鉛筆扔回筆筒，「合著你這存摺不是送給我的，是給我套上了一副枷鎖，以後我只要在學校里幹活不賣力，就得覺得對不住你這八十萬的封口費，是這個邏輯吧？」
「您要是非得這麼理解，那也算是一種相互成就。」林淵坦然點頭。
張志剛盯著林淵看了一會兒，臉上的笑意漸漸隱去，直起身子，拿起那本存摺，沒有再推脫，動作鄭重地拉開抽屜，放了進去，上鎖。
一套動作做完，張志剛雙手撐在桌面上，直視林淵的眼睛。
「行了，我不跟你在這貧嘴了。這張卡，我收下了。」張志剛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沉穩，語氣里多了一份千金不易的承諾。
「林淵，謝謝了。如果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自己哪年哪月才能讓家裡人住上那樣的房子。」
「別說這些外道話。」林淵擺擺手，從椅子上站起身，「順手的事，我也是想讓您把日子過得輕快點，以後在院裡給我處理那些爛攤子的時候，能多幾分底氣，沒別的想法。」
這幾個月里，林淵罕見地收起了鋒芒，京圈作協那幫人發的律師函如同泥牛入海，沒有泛起半點水花。
校方高層親自出手壓住了風波，林淵落得清閒，每天除了在宿舍看閒書，便是給《揚子晚報》寫專欄。
文字克制、辛辣，透著一股把生活扒皮抽筋的狠勁，南方讀者極其買帳，報紙銷量節節攀升。
元旦臨近，寒假就在眼前。
林淵整理了幾件隨身衣物塞進雙肩包，準備南下魔都。
離開校園前，背著包，拐進行政樓。
三樓走廊靜悄悄的，暖氣管里發出水流循環的輕響，302辦公室的門虛掩著，林淵抬起手，屈起兩根手指，在木門上敲了兩下。
「進。」張志剛的聲音從裡面傳出，帶著翻閱紙張的沙沙聲。
林淵推開門，張志剛穿著一件灰色的羊毛背心，正埋頭在一堆文件和學生期末評語中奮筆疾書。
辦公桌上的搪瓷茶缸冒著熱氣，鏡片上蒙著一層薄薄的白霧。
聽到腳步聲，張志剛停下筆，摘下眼鏡捏了捏鼻樑，視線重新聚焦，看清來人是林淵，目光順勢滑過林淵肩上的背包。
「你不是跟院裡報備，今天下午就去魔都處理事情嗎？」張志剛放下手裡的評語本，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指了指桌對面的木椅，「怎麼這會兒跑我這兒來了？」
「回去之前也得先過了您張導這一關。」林淵拉開椅子，從容坐下。
沒繞彎子，手掌伸進口袋，摸出一張用牛皮紙封好的建行存摺，手腕一翻，存摺貼著平滑的玻璃台面，輕巧地滑到張志剛手邊。
張志剛低頭掃了一眼那個牛皮紙包，沒伸手去碰，他抬起頭，審視著林淵：「這是什麼意思？」
「元旦快到了，學生給輔導員送一份新年心意。」林淵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嘴角帶著一抹淺笑，「當初錄完節目，您可是把娶媳婦的老底都掏出來交給我打理了，現在行情收網，這是您該得的。」
張志剛聽罷，啞然失笑，重新戴上眼鏡，伸手將搪瓷茶缸端到身前，搖了搖頭。
「我當是什麼事。」張志剛吹了一口浮在水面上的高碎茶葉，喝了一小口，語氣隨意，「股市那種地方，本來就是有賠有賺，當初我既然把錢交給你，就是信任你對時代風向的判斷。」
「賺了點飯錢，你直接說個實數就行，還特意拿存摺跑一趟，搞得像地下工作者交接情報一樣。」
張志剛將茶缸放下，手掌隨意地搭在那本存摺上：「說吧，翻了幾成？夠不夠當初答應我買房的事情了？」
林淵看著張志剛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沒有立刻回答。
他目光落在張志剛搭在存摺上的手，停頓了兩秒，隨後視線上移，直視對方的眼睛。
「您先打開看看。」林淵語氣平穩。
張志剛眉頭微挑，覺得林淵有些小題大做，他是個知識分子，追求的是學術清名，對金錢的欲望一向克制。
手指挑開牛皮紙封口，抽出裡面的綠色建行存摺。
翻開第一頁。
視線掠過開戶行、日期，最終落在最後一欄紅色的機器列印數字上。
八。後面跟著一長串整齊的零。
張志剛的呼吸瞬間停滯。那口剛喝下去的茶水卡在喉嚨里，不上不下，眼部肌肉極速收縮，鏡片後的瞳孔明顯放大，拇指不由自主地用力，將存摺的紙頁捏出一道深刻的褶皺。
本書首發𝓣𝓦看書📕𝓼𝓱𝓾.𝓽𝔀,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辦公室里陷入了長達十秒的死寂。
「八十……多萬？」張志剛的聲音變了調。沙啞中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音。
他不信邪地把存摺湊近眼前，手指按在數字下方，從右往左，個、十、百、千、萬，一個一個重新數了一遍。
每數一位，臉色就白一分，數到最後，張志剛猛地抬起頭，像看怪物一樣盯著林淵。
這可是九八年，他這個級別的人大輔導員，一個月的死工資加上各種補貼，勉強湊夠八九百塊，八十萬，相當於他在這間辦公室里不吃不喝乾上七八十年。
而這筆錢，如果在如今的海淀區買房，足夠買下三套位置極佳的三居室，順便連裝修家電全包。
這是足以顛覆一個普通人階層屬性的巨款。
「你……」張志剛咽了一口唾沫，喉結上下滑動，手指一抖，將存摺丟回桌面上，仿佛那是個燙手的山芋。「林淵，你老實跟我交個底，這錢不乾不淨我可一分都不能沾。」
「張導，您可是搞馬克思主義理論出身的，看問題怎麼也犯唯心主義的錯誤了？」林淵輕笑出聲，打斷了張志剛的胡思亂想。
林淵身體微微前傾，伸出食指在桌面上扣了兩下：「五月份，天橋百貨重組方案公布前，我把資金全倉殺入，七月份出貨，轉手做空長虹。」
「這筆錢，每一分都在深滬兩市的交易所里留有完整的交易底單，乾淨得能直接拿到陽光底下曬。」
林淵看著張志剛的眼睛，語速放緩：「這八十萬，是這個時代給敢於直面潮頭的人發出的紅利，您應得的。」
張志剛聽完這番話，後背重重地靠在椅背上，原本緊繃的肩膀松垮下來，但眼神依然直愣愣地盯著桌上那個綠色的小本子。
足足過了半分鐘，他才從這種巨大的認知衝擊中緩過神來，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張志剛抓起桌上的茶缸，連灌了兩大口溫水，試圖壓下心頭的翻江倒海。
「真的沒有想到……」張志剛放下茶缸，看著林淵，無奈地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個自嘲的苦笑。「你小子，在外面攪風攪雨也就算了，賺錢居然也這麼容易。」
伸手摸了摸那本存摺的封皮，手指有些僵硬：「當初我要是知道你能把雪球滾得這麼大，我就該豁出去這張老臉，找幾個親戚再借個兩三萬，要是那樣的話，我現在身價少說也破百萬了吧？」
張志剛往後一仰，盯著天花板上的白熾燈，半真半假地感嘆道：「都有百來萬了，我還在這上啥班啊，每天跟這幫兔崽子的期末成績死磕，我還不如提前退休，去頤和園裡提著鳥籠子聽曲兒去。」
說完，他自己先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來。
笑聲裡帶著幾分對生活戲劇性的荒誕感，作為高級知識分子，他堅守清貧，現在卻被學生用一筆巨款砸得道心不穩。
林淵靠在椅子上，看著對方這副樣子，連連擺手。
「那可不行。」林淵收斂了臉上的笑意，一本正經地端起架子，「張導，這帳您算錯了，就算您當初真借了十萬八萬交給我，我給您打回來的，依然只會是這八十萬，多一分都沒有。」
張志剛止住笑聲，挑起眉頭看向林淵：「喲，你這是過河拆橋，打算黑了你輔導員的本金？」
「我是為您的前途著想。」林淵十指交叉，語氣誠懇得有些欠揍，「這錢要是給得太多，您這心裡的奮鬥引擎可就熄火了。」
「您想想，您要是兜里揣著幾百萬，天天去頤和園遛鳥，那是資產階級享樂主義的腐蝕，人一旦失去了奮鬥的動力，那距離思想滑坡就不遠了。」
林淵穩坐如山，臉上笑意加深。
「再說了。」林淵收斂玩笑，語氣轉為認真，「您要是真因為這筆錢離職了，那咱們人大可就損失大了，您這樣的中流砥柱一走，院長和校長不得把我的名字刻在歷史的恥辱柱上？後面的學弟學妹沒了您保駕護航，誰還敢在這風起雲湧的年代裡往外闖？」
「您可千萬得穩住。」林淵伸手指了指那本存摺，「這筆錢，您就當是給師母的交帳，去附近看一套寬敞點的三居室，買點好實家具，置辦幾件電器，過完年，舒舒服服地搬進去。」
「至於您的工作，還得繼續在崗位上發光發熱，不能因為一點小小的物質改善，就喪失了培養國家棟樑的遠大理想啊，這絕對不行。」
林淵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把錢送了出去，又用知識分子最受用的那套話語體系，化解了階層跨越帶來的心理負擔。
沒有施捨，沒有交易，只有基於共同立場的護持。
張志剛握著鉛筆的手慢慢放了下來。
看著坐在對面的林淵，這個只有十九歲的年輕人，言語間那種掌控人心的老辣，以及分配利益時的絕對清醒，遠超所有同齡人。
甚至比那些在官場裡摸爬滾打了半輩子的老油條還要通透。
「你小子，就是會給自己找這種冠冕堂皇的藉口。」張志剛嘆了口氣，把鉛筆扔回筆筒，「合著你這存摺不是送給我的，是給我套上了一副枷鎖，以後我只要在學校里幹活不賣力，就得覺得對不住你這八十萬的封口費，是這個邏輯吧？」
「您要是非得這麼理解，那也算是一種相互成就。」林淵坦然點頭。
張志剛盯著林淵看了一會兒，臉上的笑意漸漸隱去，直起身子，拿起那本存摺，沒有再推脫，動作鄭重地拉開抽屜，放了進去，上鎖。
一套動作做完，張志剛雙手撐在桌面上，直視林淵的眼睛。
「行了，我不跟你在這貧嘴了。這張卡，我收下了。」張志剛的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沉穩，語氣里多了一份千金不易的承諾。
「林淵，謝謝了。如果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自己哪年哪月才能讓家裡人住上那樣的房子。」
「別說這些外道話。」林淵擺擺手，從椅子上站起身，「順手的事，我也是想讓您把日子過得輕快點，以後在院裡給我處理那些爛攤子的時候，能多幾分底氣，沒別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