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有原則的設計師
電話那頭，張澤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和窘迫。
「林先生，晚上吃飯絕對沒問題，但是，您的那套主圖，現在可能出了一點麻煩。」
林淵拿著手機，身體靠在書桌邊緣，目光落在窗外略顯刺眼的陽光上，他回想起剛才電話里傳來的那聲明顯帶著京味口音的爭吵。
「怎麼？」林淵語氣平穩，聽不出一絲急躁。
張澤在電話那頭嘆了一口氣。
張澤的聲音稍微清晰了一些，似乎是換了一個安靜的地方，「您剛才也聽到了吧？有個新客戶，非要按照您那套『宋氏極簡』的風格，來做他那套別墅的設計方案，價錢直接開到了雙倍。」
林淵挑了一下眉毛，手指在桌面上無聲地點了點。
「這不是好事嗎？」林淵笑了，「張老師，送上門的錢，你還有往外推的道理？」
「林老師，您就別拿我尋開心了。」張澤苦笑了一聲，「這錢我不能賺，這套設計方案，雖然線稿和建模是我做的，但是核心的設計思路，尤其是那種從《韓熙載夜宴圖》和《千里江山圖》里提取線條與配色的想法，完完全全都是您提供給我的。」
張澤稍微停頓，語氣變得極其認真。
「我這要是直接把您的想法拿去給人做設計，不跟您打聲招呼就直接變現，那我這不就成了偷嗎？我以後在四九城的設計圈裡還怎麼混？」
林淵聽著電話里的這番話，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在1998年這個時間節點，國內的室內設計行業還處於極度草莽的階段，大部分所謂的「設計師」，其實就是拿著國外的畫冊或者港台的裝修雜誌，生搬硬套，至於智慧財產權、創意歸屬，這種概念在當下幾乎是天方夜譚。
林淵完全沒有想到，這個張澤竟然還有這麼死板且堅守底線的一面。
懂得尊重別人的思想成果，哪怕是在金錢的誘惑下，也絕不逾矩。
這種人，難得。
林淵將身體站直，換了一隻手拿手機。
「張老師，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林淵的聲音帶著一絲輕鬆，「不過，你真的大可不必給我戴這麼高的帽子。」
「您這話怎麼講？」張澤顯然沒反應過來。
「我們定下的這套風格，叫宋氏極簡。」林淵順手整理了一下桌上的資料，「這東西，不是我林淵的原創，更不是什麼受專利保護的商業機密，這種留白、這種色彩搭配，我們都是從老祖宗的古畫裡繼承來的，借鑑來的。」
林淵走到窗前，看著樓下馬路上緩緩駛過的一輛黃色麵包車。
「既然是老祖宗留給整個民族的審美，那就不存在是誰的私有財產，人家既然相中了這種風格，又願意多出錢，我們何必放著錢不掙？你放心大膽地做就是了，我這絕對沒有任何意見。」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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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張澤倒吸了一口涼氣，語氣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感激。
「林老師，我今天算是真服了您了，這格局，沒得挑。」張澤的聲音變得有些激動，「說真的，要是沒有您的點撥，我張澤就算再畫十年圖紙，也絕對想不到去古畫裡找室內設計的靈感，那我就先謝謝您了。」
「不用客氣，朋友之間，互相成就。」林淵看了一眼手錶，「那咱們說定了，晚上來我房子這邊，到時候董總也一起去，他幫忙跑了不少腿，晚上大家一起吃個飯，正好趁著這個機會，把咱們那套的圖紙徹底敲定。」
林淵的想法非常明確。
他現在手裡的資金極其充裕，名氣也已經打出去，接下來就要開始籌備自己的文化工作室，那套頂層挑高的大房子，不僅是他的住處，更是他未來接待各路圈內人士的大本營。
他需要張澤儘快把圖紙定下來，早日進場動工，早日裝修完入住。
「明白，晚上六點，我準時到。」張澤答應得非常乾脆。
掛斷電話，林淵將手機揣進口袋。
轉身看了一眼這間陪伴了自己幾個月的狹小出租屋，地上已經堆好了四個巨大的編織袋。
這幾個月賺了上那麼多錢，但個人生活上幾乎沒有添置什麼奢侈品，這四個袋子裡，裝的絕大部分都是他從圖書館、書店淘來的各類專業書籍和歷史文獻。
「咚咚咚。」
房門被敲響了。
「林老闆，順風搬家，是您叫的車不？」一個粗獷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林淵走過去拉開門。
門外站著三個穿著泛黃跨欄背心的漢子，每個人脖子上都搭著一條毛巾，滿頭大汗。旁邊還跟著一個穿著碎花襯衫的中年大姐，手裡提著拖把和水桶。
「是我。」林淵讓開身子，「東西不多，主要就是那幾個袋子，全是書，特別沉，各位受累，輕拿輕放。」
帶頭的漢子往屋裡瞅了一眼，立刻拍著胸脯保證。
「老闆您放心。我們幹這行五年了，手底下有分寸。」漢子轉頭對著身後的同伴一揮手，「動作快點，把袋子扛下去，別磕著老闆的東西！」
兩個漢子走上前，一人拎住一個袋子的提手。
「喲，還真挺沉。」其中一人咬著牙，胳膊上青筋暴起，將袋子硬生生扛到了肩上。
保潔大姐也手腳麻利地走進來，不用林淵吩咐，直接走到窗戶邊開始擦拭玻璃。
整個搬家過程非常迅速，不到二十分鐘，四個沉甸甸的編織袋就已經全部裝上了停在樓下的藍色輕卡。
林淵把出租屋的鑰匙交給了保潔大姐，叮囑她打掃完直接把鑰匙退給房東，隨後便下樓，拉開輕卡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
車廂里散發著一股機油和劣質菸草混合的味道，收音機里正放著任賢齊的《心太軟》，這是98年大街小巷絕對的統治級神曲。
司機掛上擋，踩下油門。
車輛駛出破舊的人大南路，匯入主幹道的車流，朝著三環內的方向平穩駛去。
林淵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街景。
今天搬進的這套三居室，這房子對他來說，就是一個投資品兼過渡性的居所，畢竟那套真正的頂層挑高大平層還要裝修好幾個月。
董總辦事確實靠譜，不僅幫他把過戶手續辦得妥妥噹噹，還找人買齊了全套的家具，完全做到了真正的拎包入住。
四十分鐘後，輕卡駛入了一片環境清幽、綠化極好的新建小區。
這片小區的門禁非常嚴格，門口站著兩個穿著筆挺制服的保安，當搬家公司的輕卡開到門口時，欄杆並沒有立刻抬起。
林淵降下車窗。
還沒等他說話，單元門外的一個身影立刻快步跑了過來。
是董總。
董總今天穿著一件短袖襯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他看到副駕駛上的林淵，臉上立刻堆滿了燦爛的笑容，一路小跑過來，額頭上甚至出了一層細汗。
「快開門，這是林老師的車！」董總對著保安崗亭揮了揮手。
欄杆迅速抬起，輕卡直接開到了單元門前的空地上。
林淵推開車門跳下車。
「林老師，可算等到您入住了！」董總三步並作兩步迎上來，雙手緊緊握住林淵的右手，「一路還順利吧？」
「挺順的。」林淵笑著點點頭，「董總，這麼熱的天，這點小事您隨便安排個人來接一下就行了，何必親自跑這一趟。」
「林老師，您這話就是打我老董的臉了！」董總擺了擺手，臉上的笑容透著一種深諳世故的真誠，「咱們之間可是朋友，您搬家，這是大事，我老董怎麼著也得到場給您添點喜氣不是？」
董總一邊說，一邊指了指樓上。
「您放心，裡面的家具我都盯著他們擺放好了，這半個月，我讓人每天上去開窗通風，今天早上我又親自上去轉了一圈，裡面一丁點味道都沒有了，您今天晚上就能安安穩穩地睡個好覺。」
「麻煩您了。」林淵表示感謝。
「麻煩什麼，您先去樓上休息吹會空調。」董總轉過身，對著那幾個搬家公司的漢子招呼道，「兄弟們，把車裡的東西搬下來，保安隊的人呢？都過來搭把手！」
話音落下，四個穿著制服的保安立刻從旁邊跑了過來，幫著搬家公司的師傅一起卸貨。
看著這井然有序的場面，林淵沒有阻攔。
他明白，董總這種人，講究的就是一個表現機會，如果自己這個時候非要客氣拒絕，反而會讓對方覺得生分。
接受別人的好意，本身也是一種維護關係的手段。
林淵點點頭，率先走進了寬敞明亮的單元大堂，按下電梯按鈕。
電梯門在六樓打開。
新房子的門已經提前開著，林淵走進去，一股淡淡的柚子皮清香迎面撲來，三居室，戶型方正，南北通透，陽台外可以直接看到小區裡的人工湖。
客廳里擺放著一套線條簡潔的實木沙發，牆上掛著一台全新的松下大彩電，地面被打掃得一塵不染，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原木色的地板上，泛著溫暖的光澤。
林淵走到沙發前坐下，感受著真皮靠墊傳來的支撐力。
從那間逼仄悶熱、晚上還能聽到隔壁沖水聲的出租屋，到這套寬敞明亮、物業服務極其周到的高檔小區。
這種環境上帶來的直接落差，就是名利雙收後最直觀的現實反饋。
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董總指揮著保安和搬家師傅，將那四個裝滿書的編織袋小心翼翼地抬進了書房。
「林老師，東西都給您放書房了。」董總擦了擦額頭的汗，走回客廳。
「辛苦各位。」林淵從口袋裡掏出兩百塊錢，遞給搬家公司的帶頭大哥，「這是車費和辛苦費，多出來的讓兄弟們買包煙抽。」
「謝謝老闆，謝謝老闆！」帶頭大哥連連道謝，帶著人退了出去。
董總看了一眼時間，笑著說道。
「林老師，既然東西都搬過來了，您先簡單收拾一下，晚上吃飯的地方我已經定好了，聚德樓的一個包廂，清淨，您看，還有什麼別的吩咐沒有？」
「林先生，晚上吃飯絕對沒問題，但是，您的那套主圖，現在可能出了一點麻煩。」
林淵拿著手機，身體靠在書桌邊緣，目光落在窗外略顯刺眼的陽光上，他回想起剛才電話里傳來的那聲明顯帶著京味口音的爭吵。
「怎麼？」林淵語氣平穩，聽不出一絲急躁。
張澤在電話那頭嘆了一口氣。
張澤的聲音稍微清晰了一些，似乎是換了一個安靜的地方，「您剛才也聽到了吧？有個新客戶，非要按照您那套『宋氏極簡』的風格，來做他那套別墅的設計方案，價錢直接開到了雙倍。」
林淵挑了一下眉毛，手指在桌面上無聲地點了點。
「這不是好事嗎？」林淵笑了，「張老師，送上門的錢，你還有往外推的道理？」
「林老師，您就別拿我尋開心了。」張澤苦笑了一聲，「這錢我不能賺，這套設計方案，雖然線稿和建模是我做的，但是核心的設計思路，尤其是那種從《韓熙載夜宴圖》和《千里江山圖》里提取線條與配色的想法，完完全全都是您提供給我的。」
張澤稍微停頓，語氣變得極其認真。
「我這要是直接把您的想法拿去給人做設計，不跟您打聲招呼就直接變現，那我這不就成了偷嗎？我以後在四九城的設計圈裡還怎麼混？」
林淵聽著電話里的這番話，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在1998年這個時間節點，國內的室內設計行業還處於極度草莽的階段，大部分所謂的「設計師」，其實就是拿著國外的畫冊或者港台的裝修雜誌，生搬硬套，至於智慧財產權、創意歸屬，這種概念在當下幾乎是天方夜譚。
林淵完全沒有想到，這個張澤竟然還有這麼死板且堅守底線的一面。
懂得尊重別人的思想成果，哪怕是在金錢的誘惑下，也絕不逾矩。
這種人，難得。
林淵將身體站直，換了一隻手拿手機。
「張老師，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林淵的聲音帶著一絲輕鬆，「不過，你真的大可不必給我戴這麼高的帽子。」
「您這話怎麼講？」張澤顯然沒反應過來。
「我們定下的這套風格，叫宋氏極簡。」林淵順手整理了一下桌上的資料，「這東西，不是我林淵的原創，更不是什麼受專利保護的商業機密，這種留白、這種色彩搭配，我們都是從老祖宗的古畫裡繼承來的，借鑑來的。」
林淵走到窗前，看著樓下馬路上緩緩駛過的一輛黃色麵包車。
「既然是老祖宗留給整個民族的審美，那就不存在是誰的私有財產，人家既然相中了這種風格，又願意多出錢，我們何必放著錢不掙？你放心大膽地做就是了，我這絕對沒有任何意見。」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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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張澤倒吸了一口涼氣，語氣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感激。
「林老師，我今天算是真服了您了，這格局，沒得挑。」張澤的聲音變得有些激動，「說真的，要是沒有您的點撥，我張澤就算再畫十年圖紙，也絕對想不到去古畫裡找室內設計的靈感，那我就先謝謝您了。」
「不用客氣，朋友之間，互相成就。」林淵看了一眼手錶，「那咱們說定了，晚上來我房子這邊，到時候董總也一起去，他幫忙跑了不少腿，晚上大家一起吃個飯，正好趁著這個機會，把咱們那套的圖紙徹底敲定。」
林淵的想法非常明確。
他現在手裡的資金極其充裕，名氣也已經打出去，接下來就要開始籌備自己的文化工作室，那套頂層挑高的大房子，不僅是他的住處，更是他未來接待各路圈內人士的大本營。
他需要張澤儘快把圖紙定下來，早日進場動工，早日裝修完入住。
「明白，晚上六點，我準時到。」張澤答應得非常乾脆。
掛斷電話，林淵將手機揣進口袋。
轉身看了一眼這間陪伴了自己幾個月的狹小出租屋，地上已經堆好了四個巨大的編織袋。
這幾個月賺了上那麼多錢，但個人生活上幾乎沒有添置什麼奢侈品，這四個袋子裡，裝的絕大部分都是他從圖書館、書店淘來的各類專業書籍和歷史文獻。
「咚咚咚。」
房門被敲響了。
「林老闆，順風搬家，是您叫的車不？」一個粗獷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林淵走過去拉開門。
門外站著三個穿著泛黃跨欄背心的漢子，每個人脖子上都搭著一條毛巾，滿頭大汗。旁邊還跟著一個穿著碎花襯衫的中年大姐，手裡提著拖把和水桶。
「是我。」林淵讓開身子，「東西不多，主要就是那幾個袋子，全是書，特別沉，各位受累，輕拿輕放。」
帶頭的漢子往屋裡瞅了一眼，立刻拍著胸脯保證。
「老闆您放心。我們幹這行五年了，手底下有分寸。」漢子轉頭對著身後的同伴一揮手，「動作快點，把袋子扛下去，別磕著老闆的東西！」
兩個漢子走上前，一人拎住一個袋子的提手。
「喲，還真挺沉。」其中一人咬著牙，胳膊上青筋暴起，將袋子硬生生扛到了肩上。
保潔大姐也手腳麻利地走進來，不用林淵吩咐，直接走到窗戶邊開始擦拭玻璃。
整個搬家過程非常迅速，不到二十分鐘，四個沉甸甸的編織袋就已經全部裝上了停在樓下的藍色輕卡。
林淵把出租屋的鑰匙交給了保潔大姐，叮囑她打掃完直接把鑰匙退給房東，隨後便下樓，拉開輕卡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
車廂里散發著一股機油和劣質菸草混合的味道，收音機里正放著任賢齊的《心太軟》，這是98年大街小巷絕對的統治級神曲。
司機掛上擋，踩下油門。
車輛駛出破舊的人大南路，匯入主幹道的車流，朝著三環內的方向平穩駛去。
林淵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街景。
今天搬進的這套三居室，這房子對他來說，就是一個投資品兼過渡性的居所，畢竟那套真正的頂層挑高大平層還要裝修好幾個月。
董總辦事確實靠譜，不僅幫他把過戶手續辦得妥妥噹噹，還找人買齊了全套的家具，完全做到了真正的拎包入住。
四十分鐘後，輕卡駛入了一片環境清幽、綠化極好的新建小區。
這片小區的門禁非常嚴格，門口站著兩個穿著筆挺制服的保安，當搬家公司的輕卡開到門口時，欄杆並沒有立刻抬起。
林淵降下車窗。
還沒等他說話，單元門外的一個身影立刻快步跑了過來。
是董總。
董總今天穿著一件短袖襯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他看到副駕駛上的林淵，臉上立刻堆滿了燦爛的笑容，一路小跑過來，額頭上甚至出了一層細汗。
「快開門，這是林老師的車！」董總對著保安崗亭揮了揮手。
欄杆迅速抬起，輕卡直接開到了單元門前的空地上。
林淵推開車門跳下車。
「林老師，可算等到您入住了！」董總三步並作兩步迎上來，雙手緊緊握住林淵的右手，「一路還順利吧？」
「挺順的。」林淵笑著點點頭，「董總，這麼熱的天，這點小事您隨便安排個人來接一下就行了，何必親自跑這一趟。」
「林老師，您這話就是打我老董的臉了！」董總擺了擺手，臉上的笑容透著一種深諳世故的真誠，「咱們之間可是朋友，您搬家，這是大事，我老董怎麼著也得到場給您添點喜氣不是？」
董總一邊說，一邊指了指樓上。
「您放心，裡面的家具我都盯著他們擺放好了，這半個月，我讓人每天上去開窗通風，今天早上我又親自上去轉了一圈，裡面一丁點味道都沒有了，您今天晚上就能安安穩穩地睡個好覺。」
「麻煩您了。」林淵表示感謝。
「麻煩什麼，您先去樓上休息吹會空調。」董總轉過身，對著那幾個搬家公司的漢子招呼道，「兄弟們，把車裡的東西搬下來，保安隊的人呢？都過來搭把手！」
話音落下，四個穿著制服的保安立刻從旁邊跑了過來，幫著搬家公司的師傅一起卸貨。
看著這井然有序的場面，林淵沒有阻攔。
他明白，董總這種人，講究的就是一個表現機會，如果自己這個時候非要客氣拒絕，反而會讓對方覺得生分。
接受別人的好意，本身也是一種維護關係的手段。
林淵點點頭，率先走進了寬敞明亮的單元大堂，按下電梯按鈕。
電梯門在六樓打開。
新房子的門已經提前開著，林淵走進去，一股淡淡的柚子皮清香迎面撲來，三居室，戶型方正，南北通透，陽台外可以直接看到小區裡的人工湖。
客廳里擺放著一套線條簡潔的實木沙發，牆上掛著一台全新的松下大彩電，地面被打掃得一塵不染，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原木色的地板上，泛著溫暖的光澤。
林淵走到沙發前坐下，感受著真皮靠墊傳來的支撐力。
從那間逼仄悶熱、晚上還能聽到隔壁沖水聲的出租屋，到這套寬敞明亮、物業服務極其周到的高檔小區。
這種環境上帶來的直接落差，就是名利雙收後最直觀的現實反饋。
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董總指揮著保安和搬家師傅，將那四個裝滿書的編織袋小心翼翼地抬進了書房。
「林老師，東西都給您放書房了。」董總擦了擦額頭的汗，走回客廳。
「辛苦各位。」林淵從口袋裡掏出兩百塊錢，遞給搬家公司的帶頭大哥，「這是車費和辛苦費，多出來的讓兄弟們買包煙抽。」
「謝謝老闆，謝謝老闆！」帶頭大哥連連道謝，帶著人退了出去。
董總看了一眼時間，笑著說道。
「林老師，既然東西都搬過來了，您先簡單收拾一下，晚上吃飯的地方我已經定好了，聚德樓的一個包廂，清淨，您看，還有什麼別的吩咐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