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你們和他們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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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芷晴坐在對面,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看著林淵遊刃有餘的動作,再看看三個還在消化「隔離牆」言論的德國留學生,心中的天平開始傾斜。

  她接受的教育告訴她,要用發展的眼光看問題。

  「林淵,你這套邏輯確實讓人無從反駁。」蘇芷晴身體前傾,聲音在安靜的包廂里響起,「但是你剛才把西方說得一文不值,我們現在不也在積極招商引資嗎?不也在學習他們先進的金融管理經驗嗎,如果我們完全排斥,我們靠什麼發展?」

  楚青瑤聽到這話,轉頭看向蘇芷晴,又轉回來看向林淵,等待回答。

  林淵放下竹籤,抽出兩張紙巾,細細擦去指尖沾染的西瓜汁水。

  「學姐。」林淵把廢紙團放在骨碟邊緣,視線迎上蘇芷晴的目光,「你把兩件事情混為一談了。」

  林淵食指在桌面上點了點:「學習他們流水線上的管理標準,引進他們工廠里的先進車床,這叫師夷長技以制夷,但這不代表,我們要接受他們在文化和歷史問題上的高傲,你再去看看我們最普通的老百姓,他們心裡門兒清。」

  林淵收回手,轉頭看向坐在對面的三個德國留學生。

  「漢斯,馬克,安娜。」林淵報出他們的名字,聲音平穩,「你們去了西北大半個月,你們在那邊,應該經常能看到當地村民看黑白電視,我想問你們,老百姓對待你們,和對待一海之隔的那個島國,態度一樣嗎?」

  漢斯的眉頭瞬間聚攏,推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鏡,他的大腦快速運轉,出現在黃土高坡上的記憶。

  幾秒後,漢斯搖了搖頭。

  「非常不一樣,這也是我們一直想不明白的地方。」漢斯坐直身體,雙手搭在餐桌邊緣,「我們在那個村子裡,但是有一天,村裡的電視播放了一條關於那個島國企業來華投資的新聞。」

  漢斯回想著當時的畫面,語氣充滿困惑:「那個老農直接換了台,不僅是他,旁邊幾個抽旱菸的村民,眼神非常冷漠,甚至帶著敵意。」

  「林,現在是1998年,你們兩國的經濟合作比很多地方都要緊密,到處都是他們的電器和汽車,這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安娜接過話頭,湛藍的眼眸里全是不解:「是的,我們也是二戰的戰敗國,我們也給你們造成過傷害,你們對我們展示了包容,可為什麼對於他們,普通人會有那麼大的芥蒂?」

  這三個留學生心中確實充滿疑惑,在他們的認知里,經濟合作可以撫平歷史的創傷,既然你們接納了我們的汽車,為什麼接納不了他們的?

  劉波坐在旁邊,冷笑了一聲,張揚和李健也停下吃西瓜的動作,臉色沉了下來,作為土生土長的國人,他們太懂老百姓在想什麼了。

  林淵端起面前的茶杯,沒有喝,只是拿在手裡感受著溫度。


  「看看他們的所作所為。」林淵拋出第一個問題,語速不快,但咬字清晰,「漢斯,你們的前總理在華沙紀念碑前下跪,那麼請問,他們任何一任領導人,有在公開場合向我們進行過任何形式的懺悔嗎?」

  漢斯愣住,搖了搖頭:「據我所知,沒有。」

  林淵微微頷首,緊接著拋出第二個問題:「那麼,他們有對當年的那些禽獸行為,做出過任何具有法律效力的書面道歉嗎?」

  馬克咽了一口唾沫:「也沒有,他們只是用『遺憾』這種詞彙來替代。」

  「很好。」林淵的手指在茶杯外壁上摩挲,「第三個問題,他們有在自己的教科書里,客觀承認過這段歷史嗎?」

  安娜臉色變得蒼白:「沒有……他們在修改教科書,試圖淡化甚至掩蓋那段時期發生的事情。」

  「最後一個問題。」林淵將茶杯放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當年他們從我們這片土地上,掠奪了數以萬計的文物、黃金和典籍,他們有提出過歸還嗎?」

  四個問題,一個比一個清晰,一個比一個直接。

  包廂里陷入死寂。

  「沒有懺悔,沒有道歉,不承認歷史,不歸還贓物。」林淵雙手交叉放在腹部,靠在椅背上,「劉波,你告訴他們,老百姓為什麼不待見他們。」

  劉波挺直腰板,看著三個呆若木雞的德國留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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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位。」劉波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們做事情,講究一個恩怨分明,你們知道錯了,我們把你們當朋友,但是那幫人……」

  劉波冷哼一聲:「跑到我們家裡殺了人,搶了東西,回去後不僅不認錯,還把殺人犯供在廟裡天天磕頭,然後拿著從我們這搶去的錢建了廠子,回過頭來賣給我們電視機,我們還得感恩戴德?我們是窮,但我們不賤!」

  這番話糙理不糙的發言,讓張揚和李健連連點頭。

  馬克、漢斯和安娜徹底沉默了,西方人信奉契約精神和法律程序,林淵列出的這四點,在國際法理和道德層面上,直接判了對方死刑。

  他們終於明白,為什麼中國老百姓對那個國家的態度如此冷冽,那不是一種不理智的仇恨,而是一種面對毫無悔改之意、毫無廉恥之心者時,最基本的人性防禦。

  蘇芷晴端著水杯,視線在林淵和留學生之間來回移動,手指無意識地在杯壁上敲擊。

  「林淵。」蘇芷晴提出一個新的角度,「你們說的這些都是事實,但是換個思路想一想,是不是因為我們現在的國力還不夠發達,我們在很多技術上還需要依賴他們。」

  「是不是因為這樣,他們才覺得不需要向我們低頭,如果有一天我們全面超越了他們,他們迫於壓力,應該就會道歉了吧?」

  這句話一出,劉波幾人面露沉思,三個德國留學生也抬頭看向林淵,在西方政治學中,實力決定態度這是鐵律,蘇芷晴的這個觀點,非常符合現實主義的發展觀。

  林淵聽到這句話,眼底浮現出一抹難以言喻的笑意。

  他看著蘇芷晴,又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他太清楚未來會發生什麼了,幾十年後,當東方的巨龍真正騰飛,當所有的技術壁壘被逐一打破,當那個島國在經濟體量上徹底淪為附庸時。

  他們道歉了嗎?

  沒有,他們不僅沒有道歉,還把核污水排進了大海。

  迫於實力的道歉,永遠只是算計。

  「學姐。」林淵身體前傾,雙手手肘撐在餐桌邊緣,「你剛才提到了一個詞,迫於壓力,現在他們不道歉,等我們真的發展起來,實力強大到他們不敢違背的時候,他們站出來道歉了,你信嗎?」

  蘇芷晴被問住了。

  林淵不需要她的回答,直接點破這層虛偽:「我們小時候在弄堂里跟人打架,打輸了被家長拎著耳朵去認錯,我們都知道,認錯有真心的,也有假意的。」

  「一個民族,在過了幾十年後,看到你手裡的刀比他的快,才撲通一聲跪下來說對不起,這其中有幾分真心?」

  林淵拿起茶壺,給自己倒了半杯茶。

  「到那個時候,他們的道歉,不僅一文不值,反而會讓人覺得噁心。」林淵放下茶壺,「因為那不叫反思,那叫服軟。」

  漢斯深吸一口氣,他發現林淵對於人性的剖析,已經完全脫離了西方那一套依靠法律和條約來維繫的表面和平,這是一種直達靈魂深處的拷問。

  「林,那你覺得。」漢斯雙手交握,語氣變得十分討教,「這到底是一個怎樣的民族?為什麼他們能夠做到在現代文明社會裡,如此心安理得地保持這種虛偽?」

  包廂里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林淵身上,他們迫切地需要一個能夠解釋這種矛盾現象的答案。

  林淵端起茶杯,吹去表面漂浮的茶葉梗。

  他的思緒回到前世翻閱過的無數文獻,他想起了那部深刻剖析抗戰歲月的《血色湘西》,想起了劇中那位身著長衫的老教書先生,在面對國破家亡時,留下的那段振聾發聵的評語。

  林淵喝了一口茶,將茶杯放回原位。他靠坐在椅子上,目光平和,卻帶著一種俯瞰歷史的威嚴。

  「我們的一位老先生,早就把他們看透了。」林淵的聲音在包廂內迴蕩,字正腔圓,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知小禮而無大義。」

  第一句拋出,馬克的眼皮跳了一下,見過那些人鞠躬的樣子,確實挑不出毛病,但做出的事情卻毫無底線。

  「拘小節而無大德。」

  林淵繼續說道,視線掃過安娜,安娜回想起他們在環保、衛生上的斤斤計較,對比他們在歷史問題上的無賴,突然覺得這句話精準得可怕。

  「重末節而輕廉恥。」

  劉波在旁邊聽得渾身舒坦,雖然他不一定能完全翻譯出這句古文的所有含義,但這十幾個字拼在一起,就是有一股說不出的通透。

  林淵稍微停頓,給出最後的定調,這八個字,直接判決了那個民族的靈魂底色。

  「畏威而不懷德,強必寇盜,弱而卑伏。」

  最後的話音落下,仿佛在包廂的實木餐桌上砸下了一方千斤重的印章。

  漢斯、馬克、安娜三人徹底呆坐當場,這種精煉到極致、幾千年文化沉澱下來的總結,用最簡短的詞彙,把一個國家的劣根性從頭到腳剝得乾乾淨淨。

  這根本不是什麼經濟學模型能解釋的,這是文化基因上的降維打擊。

  蘇芷晴倒吸一口涼氣,她反覆咀嚼著這幾句話,原本心裡的那點「發展論」,在這段透徹骨髓的歷史評判面前,碎成了粉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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