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阿姨，咱不聽她的
包廂的燈，是暖黃色的，等吃到一半的時候，菜慢慢涼了下來，沒有再冒熱氣。
劉小麗夾了一筷子青菜，沒往嘴裡送，停在碗沿上：「小嶼，那你的人生理想是什麼，或者說你往後的人生，打算怎麼走？」
陳嶼手裡的筷子頓了一下，然後放下，想了想：「其實我也說不準這算不算理想。」
「我現在的目標，就是先掙到第一桶金，把腦子裡那些歌啊、劇啊、電影的想法，一樣一樣寫出來，再往後……就是掙錢，掙很多很多錢。」
「多少才算多？」劉小麗沒覺得這話市儈，這個年代，幹什麼都離不開錢。
「多到能用錢解決的事，都不算事的時候。」陳嶼說著，不自覺地笑了起來。
「人窮的時候，大半的煩惱都是錢鬧的，尤其現在這年頭，有些地方，娶媳婦要彩禮按斤稱，要三斤三兩，少一點就別想娶。」陳嶼比劃了一下。
「這世上就一種病，窮病。」
陳嶼說完，覺得說這個好像有點不太合適，拿起筷子低頭扒了口飯，含糊地補了句：「反正就是這個意思。」
劉小麗看了他一眼，又看看劉藝菲，眼神里多了一點東西，感嘆道：「賺錢的本事確實重要，可是……」
沒等她把話說完，陳嶼就接口：「那也不能光看有沒有錢，找另一半，肯定不能只看錢。」
「那你覺得，一個合格的另一半，還得有什麼本事、什麼品質？」
陳嶼撓了撓頭：「具體的我也說不上來，換位想想，我就覺得，得是支持，無條件的支持。」
「一個女人願意跟你過日子，你總不能讓她覺得，跟你在一起，日子還不如她自己一個人過吧。」
飯桌上安靜了，劉藝菲低著頭，拿筷子輕輕撥弄碗裡的湯。
劉小麗忽然把筷子一放：「小嶼，你剛才說，你腦子裡有很多歌，電視劇，電影的想法？」
陳嶼給兩人倒滿水：「嗯，挺多的，我本來想先靠歌掙點錢，再往影視那邊擴。」
「可太難了，大公司把市場吃得乾乾淨淨，想靠這個混飯吃，只能把自己賣過去。」
劉小麗和劉藝菲都沒接話。娛樂圈水多深，她們比誰都清楚。
「我那首歌上了熱門，我就想趁熱度發單曲，結果找了一圈平台，那些協議白紙黑字，寫得明明白白，版權歸他們，我只剩個署名權。」
說到這裡，陳嶼停了停，像是在消化這種不公，然後語氣變得輕快。
「不過，我已經想到辦法了。」
「什麼辦法？」劉藝菲端著杯子，一臉好奇地問道。
「兩條腿走路，首先，還是得抱你的大腿，茜茜，你粉絲多，這兩首歌肯定很多人聽，我就能蹭點人氣。」陳嶼看著她。
「雖然這些人大都是你的粉絲，是衝著你來的，總會有人注意到我吧，從0到1，這步最難。」
劉藝菲：「那另一條腿呢？」
「我打算去參加咪咕選秀，露露臉，這也是為什麼我說沾你的光了，因為選秀要網絡人氣投票。」
劉藝菲皺起眉頭，語氣有點著急、有點不解：「你上次不是說，不想去選秀嗎？選秀節目不是內定名次，就是拿長期合同限制選手。」
「唱完了呢？不簽公司跟現在也差不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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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完我自己發專輯，你忘啦，我是錄音系的，製作上能省不少錢。」
陳嶼說得興起，聲音也更自信了：「回頭我自己弄個版權公司，把版權攥在自己手裡，然後回老家，找國企性質的文化出版社，製作實體專輯，在網上賣就行。」
「為啥要回老家做？」劉小麗有點沒搞懂，「京城娛樂方面的資源不是更多嗎？」
「有兩個原因。」陳嶼豎起一根手指，「一、娛樂公司都是分圈子的，京城這邊全是山頭，我就是個外來戶，說實話在這兒，我還真是有點擔心。」
「第二，回老家也是給自己找個護身符，我是本地人，認識的關係也都是老家的，跟他們打好關係，出點事他們也能護著。」
陳嶼壓低聲音說道：「我以前是運動員，是從省里出來的全國冠軍，多少還是有點關係的。」
劉小麗沒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我自己拿著版權，唱片只要能賣，我可以接受少賺錢甚至不賺錢。」陳嶼看著桌面，像是說給自己聽。
「我賭的是以後，我相信未來一定是版權的天下！」
現在很多唱片公司對新人非常苛刻，詞曲作者不把版權讓出來，就不給你發歌，等歌手撐不住了，就只能低頭。
劉藝菲低頭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沒發出聲音。
劉小麗的目光在陳嶼臉上停了很久，最後只是「嗯」了一聲，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陳嶼剛想倒水，發現水壺沒水了，起身又倒了一壺。
坐下後，陳嶼像是重新鼓起了勁，抬頭看向劉小麗，試探著問：「阿姨，要是……要是這回茜茜的歌反響好，我還能不能接著給她寫歌、合唱？」
劉小麗剛要回答，陳嶼又急補了一句：「當然，除了合唱，我單獨給茜茜寫一張專輯也行。」
劉小麗笑了，笑容帶著點溫度：「阿姨不是那意思，我說當然可以，茜茜現在也缺曝光，你寫她唱，正好。」
「那謝謝阿姨。」陳嶼咧嘴笑著，臉上竟有點孩子氣，「您放心，我給茜茜最高的分成。」
「不用，我跟普通歌手一樣就行。」劉藝菲插了一嘴。
「阿姨，咱不聽她的。」陳嶼朝劉小麗擠了擠眼。
劉小麗被他逗樂了，笑出聲：「行，不聽她的，阿姨做主了。」
「陳嶼！你……」劉藝菲抬手指著他，臉漲紅了一點，「媽！」
等笑聲停下來，陳嶼才轉了個話題：「對了茜茜，你之前說的那兩部電影，想好接不接了？」
「我其實不太想讓她接《戀愛通告》。」劉小麗看了女兒一眼，「從導演、製作班底、角色定位這幾方面，我都不太信任。」
「不過，我尊重茜茜的選擇，讓她自己決定。」
「我不想接《戀愛通告》了。」劉藝菲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片酬是不錯，可這種戀愛商業片，對我沒什麼幫助，再說了……」
她飛快地看了陳嶼一眼，沒往下說。
「再說了什麼？」陳嶼一頭霧水，「你以前可不會說話說一半。」
劉藝菲卻把話咽了回去，抓起水杯喝了一口：「沒什麼，你不是說還要給我寫歌嗎？我現在就喜歡唱歌。」
「行行行，你喜歡唱歌。」陳嶼看著她笑，好像猜到了原因。
劉小麗坐在兩個人中間，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眼角彎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
吃完飯後，劉小麗穿好外套，拎起包，回頭招呼了一聲：「小嶼，跟我們一起走。」
陳嶼站起來，手上掛著外套，有點猶豫：「阿姨，不順路吧？就別麻煩了。」
「就多走一小段，又不是反方向。」劉小麗說道。
陳嶼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經黑了，又看了一眼正在低頭系圍巾的劉藝菲。
「走吧，我可是老司機了。」劉藝菲搓了搓手。
陳嶼沒再推辭，把外套穿上，「得嘞，那走吧。」
劉藝菲拍了他胳膊一下，然後蹦蹦跳跳的出了門。
風吹過來，陳嶼聞到劉藝菲圍巾上飄過來的洗髮水味道，很淡也很香，他快走幾步，追上劉藝菲。
劉小麗夾了一筷子青菜，沒往嘴裡送，停在碗沿上：「小嶼，那你的人生理想是什麼，或者說你往後的人生，打算怎麼走？」
陳嶼手裡的筷子頓了一下，然後放下，想了想：「其實我也說不準這算不算理想。」
「我現在的目標，就是先掙到第一桶金，把腦子裡那些歌啊、劇啊、電影的想法，一樣一樣寫出來，再往後……就是掙錢，掙很多很多錢。」
「多少才算多？」劉小麗沒覺得這話市儈，這個年代，幹什麼都離不開錢。
「多到能用錢解決的事，都不算事的時候。」陳嶼說著，不自覺地笑了起來。
「人窮的時候，大半的煩惱都是錢鬧的，尤其現在這年頭，有些地方，娶媳婦要彩禮按斤稱，要三斤三兩，少一點就別想娶。」陳嶼比劃了一下。
「這世上就一種病，窮病。」
陳嶼說完，覺得說這個好像有點不太合適，拿起筷子低頭扒了口飯，含糊地補了句：「反正就是這個意思。」
劉小麗看了他一眼，又看看劉藝菲，眼神里多了一點東西，感嘆道：「賺錢的本事確實重要，可是……」
沒等她把話說完，陳嶼就接口：「那也不能光看有沒有錢，找另一半，肯定不能只看錢。」
「那你覺得，一個合格的另一半，還得有什麼本事、什麼品質？」
陳嶼撓了撓頭：「具體的我也說不上來，換位想想，我就覺得，得是支持，無條件的支持。」
「一個女人願意跟你過日子，你總不能讓她覺得，跟你在一起，日子還不如她自己一個人過吧。」
飯桌上安靜了，劉藝菲低著頭，拿筷子輕輕撥弄碗裡的湯。
劉小麗忽然把筷子一放：「小嶼，你剛才說，你腦子裡有很多歌，電視劇，電影的想法？」
陳嶼給兩人倒滿水：「嗯，挺多的，我本來想先靠歌掙點錢，再往影視那邊擴。」
「可太難了，大公司把市場吃得乾乾淨淨，想靠這個混飯吃，只能把自己賣過去。」
劉小麗和劉藝菲都沒接話。娛樂圈水多深，她們比誰都清楚。
「我那首歌上了熱門，我就想趁熱度發單曲，結果找了一圈平台，那些協議白紙黑字，寫得明明白白，版權歸他們，我只剩個署名權。」
說到這裡，陳嶼停了停，像是在消化這種不公，然後語氣變得輕快。
「不過，我已經想到辦法了。」
「什麼辦法？」劉藝菲端著杯子，一臉好奇地問道。
「兩條腿走路，首先，還是得抱你的大腿，茜茜，你粉絲多，這兩首歌肯定很多人聽，我就能蹭點人氣。」陳嶼看著她。
「雖然這些人大都是你的粉絲，是衝著你來的，總會有人注意到我吧，從0到1，這步最難。」
劉藝菲：「那另一條腿呢？」
「我打算去參加咪咕選秀，露露臉，這也是為什麼我說沾你的光了，因為選秀要網絡人氣投票。」
劉藝菲皺起眉頭，語氣有點著急、有點不解：「你上次不是說，不想去選秀嗎？選秀節目不是內定名次，就是拿長期合同限制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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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嶼說得興起，聲音也更自信了：「回頭我自己弄個版權公司，把版權攥在自己手裡，然後回老家，找國企性質的文化出版社，製作實體專輯，在網上賣就行。」
「為啥要回老家做？」劉小麗有點沒搞懂，「京城娛樂方面的資源不是更多嗎？」
「有兩個原因。」陳嶼豎起一根手指，「一、娛樂公司都是分圈子的，京城這邊全是山頭，我就是個外來戶，說實話在這兒，我還真是有點擔心。」
「第二，回老家也是給自己找個護身符，我是本地人，認識的關係也都是老家的，跟他們打好關係，出點事他們也能護著。」
陳嶼壓低聲音說道：「我以前是運動員，是從省里出來的全國冠軍，多少還是有點關係的。」
劉小麗沒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我自己拿著版權，唱片只要能賣，我可以接受少賺錢甚至不賺錢。」陳嶼看著桌面，像是說給自己聽。
「我賭的是以後，我相信未來一定是版權的天下！」
現在很多唱片公司對新人非常苛刻，詞曲作者不把版權讓出來，就不給你發歌，等歌手撐不住了，就只能低頭。
劉藝菲低頭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沒發出聲音。
劉小麗的目光在陳嶼臉上停了很久，最後只是「嗯」了一聲，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陳嶼剛想倒水，發現水壺沒水了，起身又倒了一壺。
坐下後，陳嶼像是重新鼓起了勁，抬頭看向劉小麗，試探著問：「阿姨，要是……要是這回茜茜的歌反響好，我還能不能接著給她寫歌、合唱？」
劉小麗剛要回答，陳嶼又急補了一句：「當然，除了合唱，我單獨給茜茜寫一張專輯也行。」
劉小麗笑了，笑容帶著點溫度：「阿姨不是那意思，我說當然可以，茜茜現在也缺曝光，你寫她唱，正好。」
「那謝謝阿姨。」陳嶼咧嘴笑著，臉上竟有點孩子氣，「您放心，我給茜茜最高的分成。」
「不用，我跟普通歌手一樣就行。」劉藝菲插了一嘴。
「阿姨，咱不聽她的。」陳嶼朝劉小麗擠了擠眼。
劉小麗被他逗樂了，笑出聲：「行，不聽她的，阿姨做主了。」
「陳嶼！你……」劉藝菲抬手指著他，臉漲紅了一點，「媽！」
等笑聲停下來，陳嶼才轉了個話題：「對了茜茜，你之前說的那兩部電影，想好接不接了？」
「我其實不太想讓她接《戀愛通告》。」劉小麗看了女兒一眼，「從導演、製作班底、角色定位這幾方面，我都不太信任。」
「不過，我尊重茜茜的選擇，讓她自己決定。」
「我不想接《戀愛通告》了。」劉藝菲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片酬是不錯，可這種戀愛商業片，對我沒什麼幫助，再說了……」
她飛快地看了陳嶼一眼，沒往下說。
「再說了什麼？」陳嶼一頭霧水，「你以前可不會說話說一半。」
劉藝菲卻把話咽了回去，抓起水杯喝了一口：「沒什麼，你不是說還要給我寫歌嗎？我現在就喜歡唱歌。」
「行行行，你喜歡唱歌。」陳嶼看著她笑，好像猜到了原因。
劉小麗坐在兩個人中間，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眼角彎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
吃完飯後，劉小麗穿好外套，拎起包，回頭招呼了一聲：「小嶼，跟我們一起走。」
陳嶼站起來，手上掛著外套，有點猶豫：「阿姨，不順路吧？就別麻煩了。」
「就多走一小段，又不是反方向。」劉小麗說道。
陳嶼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經黑了，又看了一眼正在低頭系圍巾的劉藝菲。
「走吧，我可是老司機了。」劉藝菲搓了搓手。
陳嶼沒再推辭，把外套穿上，「得嘞，那走吧。」
劉藝菲拍了他胳膊一下，然後蹦蹦跳跳的出了門。
風吹過來，陳嶼聞到劉藝菲圍巾上飄過來的洗髮水味道，很淡也很香，他快走幾步，追上劉藝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