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劉導上線 2012宣傳
第255章 劉導上線 2012宣傳
十月的BJ，秋意漸濃。
街道兩旁的銀杏葉子黃得透亮，風一過就簌簌地往下掉，鋪成一地碎金。
電影市場的熱鬧程度跟這個季節的景色恰好成正比，整個十月份的排片表幾乎被《建國大業》和《風聲》兩部片子占去了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份額。
其他那些擠在這個檔期里上映的電影，從《麥田》到《窈窕紳士》再到《皇家刺青》，無一例外全都淪為了炮灰，票房數字慘澹得連片方自己都不好意思提。
唯一稍微能看一點的只有動畫電影《阿童木》，算是給那些沒趕上頭班車的觀眾留了個備選項。
陳樂那段時間在公司里開會的時候偶爾會掃一眼票房周報。
鍾麗芳每次匯報到其他片子的成績時語氣裡帶著幾分同行的同情：「《麥田》那個片子宣發做得也不差，但撞上《建國大業》和《風聲》前後夾擊，實在是運氣不好。首周才一千多萬，回本都懸。」
陳樂靠在椅背上翻了翻數據：「檔期選擇本身就是賭，賭贏了吃肉，賭輸了連湯都喝不上。咱們運氣好，但也不能每次都指望運氣。」
金雞獎的消息是十月中旬傳回來的。
那晚陳樂沒有去南昌，對外說法是「因為《2012》的宣傳工作無法親臨現場」，實際上也確實走不開。
北美那邊的發行團隊在催一份物料清單，華納的郵件一封接一封地進來，他連著三天都在跟卡洛琳和後期團隊開跨洋視頻會議。
金雞獎的直播他倒是抽空看了。
南昌的頒獎禮現場布置得挺隆重，舞檯燈光璀璨，台下坐滿了圈內人。
開場的表演是南昌籍演員鄧吵，穿了一身造型頗為大膽的服裝，陳樂隔著屏幕看了幾秒，默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說話。
旁邊的鐘麗芳坐在沙發上捧著一碗水果，看到鄧吵出場的時候愣了一下，然後笑得差點把水果叉掉在地上：「他這造型師是跟他有仇吧？」
張國利主持的環節倒是穩當。
這位老演員在台上氣場十足，介紹金雞獎評委時念了一段頗為正式的稿子：「二十三位金雞獎評委，秉持八面來風、六親不認」的專業精神，經過近四個月時間的評議工作，今晚，他們為褒揚金雞獎的藝術品質，做出了最神聖的選擇————」
鍾麗芳在屏幕前面咧著嘴直笑：「八面來風也就算了，還六親不認？還最神聖的選擇？這詞兒誰寫的，也太敢了吧？」
陳樂沒有接話，嘴角也微微笑了一下。
第一個頒的獎是最佳女配角，水晶影業有《畫皮》入圍，提名的孫麗。
頒獎嘉賓是黃梅因和馮遠正，兩人在台上你來我往地聊了幾句。
提名名單在大屏幕上滾動：「孫麗，《畫皮》。岳宏，《走著瞧》。姜鴻波，《尋找成龍》。曹翠紛，《沂蒙六姐妹》。董旋，《立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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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樂看著屏幕上的名單安靜了幾秒，他心裡清楚董旋那個角色演得有多好，那個在底層掙扎的小城女人被她演得入木三分，得獎的呼聲一直很高。
獎項這種事從來不是誰演得好就一定給誰。
最終結果公布的時候果然不是孫麗，也不是董旋，而是另一位老演員。
陳樂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靠在椅背上繼續往下看。
中間的幾個獎項水晶影業顆粒無收。
鍾麗芳在沙發上抱著靠枕嘆氣：「今晚不會空手而歸吧？」
陳樂笑了笑說：「急什麼，最好的留在最後。」
他話音剛落，屏幕上的主持人就開始宣布最佳女主角的提名名單了。
開獎嘉賓是張玉和陶紅，兩個人在台上互相推讓了一番，話筒在兩人之間倒了兩回，最後陶紅拿起來念了提名：「《風聲》，於鴻飛。《綻放》，姚星同。《梅蘭芳》，張紫衣。《立春》，蔣文麗。趙巴菲，《畫皮》。」
屏幕前的空氣安靜了兩秒。
鍾麗芳把靠枕放下了，坐直了身子。
陳樂也微微前傾了一些。
陶紅看著手裡的卡片又看了看張玉，忽然笑了一下，語氣帶著一種故意的停頓：「中國電影金雞獎最佳女主角————你來吧。」
張玉接過卡片也看了一眼，然後笑著推回去：「你來吧，別客氣。」
陶紅這才清了清嗓子，提高了聲音：「蔣文麗！」
現場頒獎音樂響了起來，掌聲和歡呼聲從屏幕里傳出來。
陶紅沒有把話筒放下，她及時打斷，笑著又說了一句：「等一等，還有一位，於鴻飛屏幕切換到台下，於鴻飛坐在位置上，臉上的表情從驚訝到不可思議再到難以置信，她轉頭看了看身邊的蔣文麗，蔣文麗也正看著她，兩個人隔著幾個座位對視了一眼，然後同時笑了出來。
「又下雙黃蛋！」鍾麗芳的聲音幾乎是從沙發上彈起來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又氣又笑的複雜情緒，「金雞獎怎麼老來這一套啊！」
陳樂坐在椅子上沒有站起來，他的嘴角已經壓不下去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這個雙黃蛋下得好。」
鍾麗芳愣了一下，轉頭看他，幾秒之後她的表情忽然從氣惱切換到了狂喜，她猛地站起來來回走了兩步，掏出手機開始撥號：「對！這個雙黃蛋下得好！我馬上安排宣傳！通知通稿組！立刻發！」
那邊蔣文麗和於鴻飛已經牽著手走上了領獎台。
兩個人站在話筒前面，於鴻飛麗先開口。
於鴻飛聲音裡帶著激動：「今天很特別，我拍戲拍了快二十年了吧，第一次拿到金雞獎。我要謝謝金雞獎今天給我這份特別的禮物。我要謝謝《風聲》的導演田壯壯老師，也要謝謝監製陳樂，他們第一時間把劇本交給我————」
她說到這裡忽然頓了頓，眼神朝台下某個方向看了一眼，然後補了一句：「在這裡我想對陳總說，別忘了你說我拿了獎要請我吃飯。」
台下響起一陣笑聲和掌聲。
蔣文麗接過話筒的時候眼眶還是紅的，她平復了一下呼吸才開口：「謝謝評委，謝謝
《立春》導演和整個團隊，這個獎屬於每一個為這部片子付出的人。
屏幕前的陳樂已經拿起手機打開了微博。
他快速打了一行字發了出去：「恭喜蔣文麗老師、於鴻飛老師獲得金雞影后！回來請你們喝大酒！」
發完之後他把手機放在桌上，看了一眼評論區的反應，不到三分鐘底下已經刷了幾十條留言：「老闆大氣！」
「陳總請客我們能不能蹭一口？」
「雙影后，《風聲》這片子值得二刷！」
他笑了一下，把手機放下了。
鍾麗芳那邊已經打完了電話，走過來興奮地宣布：「通稿已經發了，標題是兩位新晉金雞影后共同演繹傳奇《風聲》，。明天的各大門戶網站頭條我都能預見到是什麼樣子了。」
果然，第二天一早各大娛樂版塊的頭條幾乎全部被金雞獎的消息覆蓋。
新浪娛樂的標題：「金雞獎爆冷雙黃蛋，蔣文麗於鴻飛同獲影后。」
搜狐娛樂則把焦點放在了陳樂那條微博上：「陳樂第一時間發文祝賀，稱要請兩位影后「喝大酒」。」
騰訊娛樂的報導更全面一些：「《風聲》成金雞獎最大贏家，拿了女主和最佳導演。
水晶影業年度戰績再添一筆。」
底下的評論區也熱鬧非凡：「陳樂這回面子大了，一部片子有兩個影后。」
「水晶影業選劇本的眼光確實毒，這片子從頭到尾沒有一處掉鏈子。」
「兩個影后同台領獎的畫面太美了，我截圖了。」
圈內也有製片人在私下的群里發了一條消息：「《風聲》這個項目從一開始就是衝著獎項去的，田壯壯加陳樂的組合果然穩。現在口碑和票房雙豐收，水晶影業今年的戰績在業內已經沒有對手了。」
陳樂那天在公司里看完了所有的報導之後，跟鍾麗芳說：「金雞獎的熱度別浪費，跟宣發那邊說一聲，把兩個影后的採訪和幕後花絮再放一批出來，趁著這波熱度再給《風聲》的後續票房加把火。」
鍾麗芳點了點頭，立刻就去安排了。
陳樂坐在辦公室里安靜了一會兒，手機在桌面上亮了一下，是劉藝菲發來的消息，語氣裡帶著掩不住的高興：「看到消息了！雙影后！你這個監製當得太值了。」
陳樂看著屏幕笑了一聲，打字回了一句：「那高興一下。雙影后，確實高興。」
十一月很快到了。
天氣徹底冷了下來，街上的行人開始裹上厚外套，暖氣也陸續開起來了。
電影市場的熱度卻跟天氣相反，越來越燙。
賀歲檔一觸即發，最讓人翹首以盼的自然是月底上映的那部科幻災難大片《2012》。
幾條預告片已經在全球範圍內陸續放出，哪怕只是在普通屏幕上觀看，那些鋪天蓋地的海嘯、地裂、城市崩塌的畫面依然讓人看得頭皮發麻。
北美那邊的社交平台上一時間全是關於世界末日的討論，有人發帖問「如果2012真的是世界末日你最想做什麼」，底下跟了幾千條回答。
還有人已經開始認真囤積物資，有商家甚至推出了一款售價一百萬美元的末日救生艙，據說訂單還不少。
國內的討論同樣熱烈。各大論壇和貼吧里關於《2012》的帖子鋪天蓋地，有人在分析預告片裡的細節，有人在計算電影的投資回報比，更多的人在討論一個實際的問題：「3D
MAX的票到時候能搶到嗎？」
水晶影業的官網和微博在預告片放出之後流量暴增，伺服器一度接近超負荷。
技術團隊的負責人連夜給陳樂發了一封郵件，匯報了流量情況和應對方案，陳樂回了一句話：「辛苦了，等上映之後還有一波更大的，提前做好準備。」
與此同時，水晶影業旗下的另一個項目也在悄悄推進。
《暮光之城》系列的第二部和第三部採取了背靠背的拍攝方式，第二部《新月》在十一月初上映，第三部《月食》已經進入了籌備階段，計劃從十二月一直拍到明年二月。
卡洛琳在國際長途里跟陳樂匯報進度的時候語氣帶著一種職場女性特有的幹練：「老闆，演員檔期都協調好了，劇本也已經定稿。不會影響《新月》的宣傳，兩邊可以並行。」
陳樂在電話這頭嗯了一聲：「嗯。辛苦了。按計劃走，不用趕，但也不要拖。」
十一月中旬的時候，俞飛鴻的《愛有來生》也放出了預告片和採訪。
這部片子從籌備到宣傳一直走的是豪華路線的路子，主演團隊和幕後團隊都夠硬氣，《無間道》的攝影師、《功夫》的剪輯師、《集結號》的錄音師、《蒙古王》的美術師，陣容拉出來能嚇人一跳。
最引人注目的話題是，這部片子講的是一個人鬼痴戀的故事。
俞飛鴻在採訪里大大方方地說：「這確實是一部人鬼戀題材的電影，在我心裡它就是一個純粹的愛情故事，跟是不是鬼沒有關係。」
這條消息在圈內引發了不小的震動。
寧號那幾天格外焦躁。
有一天下午他闖進陳樂的辦公室，門都沒敲，臉色鐵青，進來就罵：「老闆！她在拍鬼啊！她居然在拍鬼啊！」
陳樂抬頭看了他一眼，把面前的文件合上，靠在椅背上等他繼續說。
寧號一屁股坐到對面的椅子上，點了根煙，猛吸了一口：「前有《南京！南京！》，後有《愛有來生》！我這《無人區》怎麼就不行呢？她那拍鬼的片子就能拍，我拍個犯罪片就過不了？這不是針對我是什麼？」
陳樂等他罵完了才慢悠悠地說了一句：「淡定，人也好鬼也罷，最終還是看送上去的人怎麼判。你這片子就是趕上時候不對，過兩年再拿出來試試。」
寧號又抽了兩口煙，罵完之後開始嘆氣，那口氣嘆得特別長，像是把大半年積壓的憋屈都吐了出來。
他在陳樂的辦公室里待了快二十分鐘，煙抽了三根，最後站起來拍了拍褲腿，說了句那我走了就轉身出去了。
陳樂看著他的背影，沒有出聲挽留。
寧號剛走沒多久，劉藝菲的電話就進來了。
她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明顯的雀躍：「樂樂，那個作者已經同意見面了，她還是我們的師妹，06級北電文學系的。」
陳樂靠在椅背上想了想：「約了哪天？」
劉藝菲電話里笑著說：「後天早上，我也去。我想見見她，她的書我追了大半年了。」
陳樂嗯了一聲：「行，到時候一起。」
那本書的名字陳樂並不陌生。
他在幾個月前就已經知道這個作者是誰了，那會兒劉藝菲窩在沙發里捧著手機看得入迷的時候他還多問了一句，「你在看什麼？」。
她頭也不抬地回答，「一本小說，特別好看。」
後來他又看到她跟一個陌生的帳號在微博上有過幾次互動，猜到她大概已經跟作者私下聯繫過了。
她沒有主動說破，他也就沒有追問。
如今她自己提出來了，陳樂心裡其實早有數。
見面那天定在一個工作日的上午。
地點選在了東邊一家高端私人咖啡店，環境安靜，座位之間隔著不少綠植，旁邊還有專門養著各式綠蘿的柜子。
陳樂提前到了十五分鐘，劉藝菲比他晚了幾分鐘，推門進來的時候帶著一股初冬早晨特有的清冷氣息。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風衣袖，領口下面還有白色的雪紡裝飾，下面配了一條白色的高腰闊腿褲，整個人顯得比例極好，清爽又利落。
她站在咖啡店門口的穿衣鏡前面側身照了照，然後轉身看向陳樂的位置，踩著輕快的步子走過去。
她走到桌邊時美美地轉了一圈，眼眸裡帶著幾分期待的詢問：「樂樂，好看嗎？」
陳樂坐在位置上看著她，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拍，然後笑了笑：「一直那麼好看，坐下吧。」
劉藝菲在他對面坐下來，把帆布包放在旁邊的椅子上，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撐著下巴看他：「你剛才進來的時候沒被別人認出來吧？」
「應該沒有，我戴了帽子。」
劉藝菲左右看了看，確認周圍沒有人在盯著這邊，這才放心地往後靠了靠，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過了不久，一個二十多歲出頭的女生急匆匆地推門進來。
她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針織衫，背著一個帆布書包，臉上還帶著一點嬰兒肥，跑過來的時候額前的碎發都飛了起來。
她一眼就看到了角落裡的位置，快步走過來，到了桌前站定之後有些緊張地鞠了一躬：「劉藝菲師姐，陳老師，不好意思，來晚了！」
劉藝菲立刻站起來，笑著擺手：「沒沒沒，是我們提早來了，趕緊坐吧！」
鮑晶晶坐下來之後整個人還處在一種興奮又緊張的狀態里，手指在桌沿下意識地摸索了兩下才穩住。
她深吸了一口氣才開口：「那個————等下能麻煩陳老師和師姐給我簽個名嗎？」
劉藝菲一口答應：「當然沒問題。」
鮑晶晶臉上立刻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沒想到劉藝菲師姐居然是我的小說粉絲，太讓我開心了。我剛開始寫的時候根本沒想過會有這麼多讀者，更沒想到師姐會看————」
劉藝菲淺淺一笑說：「沒有啦，你寫得真好，我追了好久。」
陳樂等她倆寒暄完了才開口問：「書已經創作完成了嗎？」
鮑晶晶連忙搖頭：「陳老師，還沒，不過後面的思路已經有了，保證不會爛尾。」
她說著認真舉起一隻手作發誓狀：「真的，謝謝劉藝菲師姐這些書迷朋友們。其實寫到一半的時候我有一度想放棄，覺得自己寫的東西沒人看，還是別浪費時間了。每次看到評論里有人說在追，就咬咬牙繼續寫了下去。是書迷們一路跟著才讓我撐到了現在。」
劉藝菲一聽就著急了：「多好的故事啊，不寫下去就太浪費了！你那個女主角特別可愛，我追到最新一章的時候還在想後面她跟男主角到底會怎麼樣。」
鮑晶晶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低頭撓了撓頭髮：「其實這本書是跟我男朋友吵了一架之後開始寫的。那會兒特別生氣，覺得有話說不出，就拿起筆亂寫，寫著寫著就形成了一個完整的故事。」
劉藝菲眼睛亮了一下：「所以你那個女主角的情節能寫得那麼真，原來是有生活來源的。」
鮑晶晶連連點頭，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
陳樂在兩人一來一往的閒聊里沒有插話，等她們把熱烈的話題聊得差不多了，才接過話頭說了一句：「好好寫下去，這本書寫完之後，你來做編劇，茜茜來做導演，我做監製，把這個故事拍出來。你既然是北電文學系的，這應該是你的夢想吧？」
鮑晶晶聽到這句話整個人愣住了，眼睛睜得圓圓的，張了張嘴沒立刻發出聲音。
過了好幾秒她才回過神來，聲音比剛才高了半度：「真的嗎？陳老師！」
陳樂點了點頭：「你師姐沒和你說過？」
鮑晶晶轉頭看向劉藝菲，劉藝菲正托著腮看著她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得意。
鮑晶晶連連搖頭：「沒有，師姐只是說她很喜歡這個故事，沒有說過要拍出來。您口中說出來，特別讓人激動。」
劉藝菲一聽這句話立刻假裝難過地捂住胸口，垮著臉說：「嗚！果然只有大佬說出來才有說服力，難過！」
鮑晶晶被她這副表情逗得慌了神，趕緊擺手解釋：「哎，劉藝菲師姐，不是這樣的，我只是....
她發現自己安慰人好像比寫書還難，嘴巴笨得不知道說什麼好，急得耳根都紅了。
劉藝菲看著她那副著急的樣子，眨巴眨巴眼睛，可憐巴巴地問：「那你能補償我嘛？」
鮑晶晶被那雙眼睛看得下意識就點了點頭。
劉藝菲立刻變臉，興致勃勃地湊過去：「那好啊，能告訴我接下來的劇情發展嘛？我等不及了！」
鮑晶晶哭笑不得：「師姐，哪有這樣的啊！我要是提前說了，你看書的時候就沒驚喜了。」
劉藝菲不依不饒：「嘻嘻，你就告訴我嘛，我保證不告訴別人！」
她說著還舉起三根手指作發誓狀，模樣認真得讓人不忍拒絕。
鮑晶晶被磨得快要守不住作家的底線了，正準備開口透露一點點，陳樂伸過手來，手指輕輕敲了一下劉藝菲的腦袋：「看書別想著走捷徑。」
劉藝菲被他敲了一下也不惱，揉著額頭瞪了他一眼，但乖乖地坐回去了。
陳樂轉向鮑晶晶，語氣恢復了正式：「後面水晶影業會有人專門聯繫你，談合同和合作細節。你不用急，先把書寫完，寫紮實了再談改編的事。」
鮑晶晶連忙站起身，朝著兩人鞠了一個接近九十度的躬，聲音裡帶著掩不住的發顫：「謝謝陳老師，謝謝師姐！」
對於她這樣一個還沒畢業的學生來說，能直接參與電影編劇還拿到署名權，感覺就像做夢一樣。
劉藝菲伸手拉她坐下，笑著說：「別這麼客氣，以後咱們還要一起做項目呢。」
從咖啡店出來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
BJ的陽光在初冬的天氣里顯得又白又淡，照在身上只有薄薄的一層暖意。
劉藝菲走在陳樂旁邊，腳步比平時輕快一些，她抱著自己的帆布包抬頭看了看天空，忽然開口：「你覺得她能寫好劇本嗎？」
「小說寫得不錯，說明講故事的能力是有的。劇本是另一個工種，但可以學，到時候給她配一個有經驗的編劇做指導就行。」
劉藝菲點了點頭，沉默了幾步路，然後偏過頭看他：「那你覺得我做導演真的行？」
陳樂偏頭看了她一眼：「你問過好幾遍了。」
劉藝菲一邊撒嬌一邊說：「我問你你就答嘛。」
「你學了一年，又在諾蘭的劇組待了這麼久，見過好的導演是怎麼工作的，也見過不好的導演是怎麼搞砸的。你比大多數第一次導戲的人準備得更充分。先把想法理清楚，劇本立住了，其他的我來幫你解決。」
劉藝菲聽完沉默了幾秒，然後小聲說了一句：「那你到時候不能老嫌我慢。」
陳樂笑了一聲：「我嫌你慢也沒用，你又不聽我的。」
2012專屬日定在11月18日，距離公映還有十天。
這個營銷策劃方案是陳樂和華納團隊一起敲定的，核心思路很簡單：與其花幾千萬去投廣告說我們的3D效果有多好，不如直接讓觀眾免費走進電影院自己看。十五分鐘的片段，足夠讓人記住這部電影的視覺衝擊力，又不會泄露太多關鍵劇情。
陳樂在內部會議上說得很直接：「我們要做的是前所未有的事情，這是一次社會營銷的試驗。我們要讓全球的影迷都能免費觀看《2012》的部分片段，這一天將成為2012專屬日」。」
卡洛琳在視頻那頭做了詳細的執行方案匯報，北美那邊由華納操刀，國內這邊陳樂親自聯繫了中影、上影、萬達、星美、大地等所有主要院線的負責人。
電話一個個打過去，那些人答應的爽快程度超出了他的預期，《2012》大賣，院線也是坐地分錢，沒有人跟錢過不去。
水晶影業自家的院線更是首當其衝，旗下所有IMAX影院都在當天全力配合宣傳。
消息傳出之後，影迷們在論壇和微博上炸了鍋。
有人激動地計算著自己所在的城市有沒有IMAX影廳，有人在貼吧里發帖問，「有人組隊去看嗎？」
還有人已經開始規劃當天的行程：「我早上九點去排隊，十五分鐘一場，等兩個小時應該能看到。」
最痛苦的是三四線城市的影迷，3D影院都還沒普及，更別提IMAX了，只能在網上看著別人分享觀後感乾瞪眼。
有一位網友的評論被頂到了前排：「我在五線城市，連3D都沒見過，你們都說IMAX有多好，我只能在心裡想像。」
11月16日晚上，陳樂在家裡接到了韓三平的電話。
韓三平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老江湖的審慎：「陳總，你那邊都準備好了？我這邊中影的幾家IMAX影院明天全部配合，排片場次已經調好了。」
陳樂靠在沙發上：「多謝韓董，這次要是效果好，後續IMAX的普及速度能快不少。」
韓三平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拍，然後說了句：「你這步棋走得夠大，要是成了，以後好萊塢的宣發模式都得跟著你改。」
陳樂笑了一聲：「那就希望明天一切順利。」
11月17日早上九點，全美248家IMAX影院和其他77個國家地區的438家影院準時同步開放了「2012專屬日」的免費觀影通道。
從洛杉磯到紐約，從倫敦到東京，從BJ到上海，排隊的影迷在影院門口蜿蜒成一圈又一圈的長龍。
有人拍下排隊現場的照片發到社交媒體上，配文是：「為了這十五分鐘，我願意等兩個小時。」
國內這邊的情況同樣火爆，上海和平影都門口的隊伍從售票處一直排到了街對面的公交站台，BJ的幾家IMAX影院更是從早上八點就開始有人蹲守。
那十五分鐘的內容陳樂看過很多遍，每次看還是會被那些畫面拉回拍攝時的記憶。
海嘯席捲城市的鏡頭、地裂吞噬街道的場景、飛機在崩塌的城市上空穿行的段落，每一幀都在IMAX銀幕上鋪展出一種近乎窒息的壓迫感。
觀眾從影廳里走出來的時候表情各異，有人張著嘴發愣，有人跟同伴激動地比劃著名剛才看到的畫面，還有人掏出手機立刻發微博：「看完這十五分鐘，我終於明白了為什麼要花3.5億美元做這部電影。3DIMAX的效果是任何電腦屏幕上看不到的。」
當天全球的社交媒體被「2012專屬日」徹底刷屏了。
推特上的熱度詞條#2012Day在美東時間中午之前就衝進了全球趨勢榜的前三，Youtube上相關話題的視頻播放量在幾個小時內破了千萬。
國內的微博同樣熱鬧，「2012專屬日」的話題閱讀量在中午之前已經過了億。
無數人在分享自己的觀影體驗，有人寫道：「如果整部電影能保持這十五分鐘的水平，我願意花一百美元去看IMAX版。值回票價。」
另一位觀眾的評論被轉發了上千次：「看完3DIMAX，整個人都麻了。尼瑪這就是貴東西嗎？確實不一樣啊！」
還有人在評論里號召：「勸大家一定要去看3DIMAX版本，千萬不要為了省錢看普通版的，這電影就是為IMAX而生的。」
行業內同樣炸了鍋。
某位資深影評人在微博上發了一段長評：「《2012》的3D效果超越了過去幾年所有3D
立體電影，可以說是開創了一個全新的3D立體境界。特效的逼真寫實程度也是電影工業史上的一個里程碑。陳樂用這十五分鐘證明了3DIMAX不是噱頭，是實實在在能夠改變觀影體驗的技術。」
這條微博下面有人留言：「你收了多少錢？」
影評人回覆：「沒收錢，我自掏腰包去排了兩個小時的隊看的。」
底下頓時一片「哈哈哈」。
各大院線在專屬日當天的統計報告也陸續匯總到了鍾麗芳的桌上。
天參與活動的IMAX影廳上座率接近百分之一百二，一些熱門城市的場次甚至在預約通道開放後的十分鐘內就被搶光了。
影院裡的爆米花和可樂銷量比平時翻了好幾倍，僅當天一天，全國參與活動的影院就額外增收了將近兩百萬的配套零售收入。
鍾麗芳在例會上念這些數據的時候笑得合不攏嘴：「老闆，你現在讓那些院線負責人給你磕頭他們都願意。」
「不至於，他們賺錢我們賺錢，共贏的事。」
最難受的還是那些沒能親眼看到片段的人。
三四線城市的影迷在論壇上集體哀嚎，有人發帖說：「我在家裡看網上別人描述的畫面，腦補出來的都比我們這兒普通2D屏上看到的預告片震撼。」
「求求了，什麼時候能在我們這裡建一個IMAX影廳？我第一個去買票。」
也有人認真分析：「等《2012》上映之後，IMAX影廳的擴建速度肯定會加快，這個市場已經被教育出來了。」
晚上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她進門的時候臉上還帶著一種說不清是興奮還是恍惚的表情，換了鞋走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來，安靜了好幾秒才開口：「樂樂，原來我們拍出來的電影是這樣的嘛？」
陳樂在她旁邊坐下來，偏頭看了她一眼。
劉藝菲轉過頭來看著他，眼睛裡有光：「那會兒拍的時候我根本想像不出來最後呈現出來是什麼樣子。今天在銀幕上看到那些畫面的時候，我都忘記自己也在裡面演過了。就好像看了一部全新的電影。」
陳樂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等公映的時候你再看全片，感覺還會不一樣。」
劉藝菲點了點頭，縮進沙發靠背里，安靜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我有點兒緊張。」
「緊張什麼？」劉藝菲說：「不知道觀眾會不會喜歡我的那部分戲。」
陳樂看著她臉上的認真，停了一拍才說：「你在裡面演得很好，不用擔心。」
劉藝菲沒有回答，只是把臉埋進抱枕里，過了一會兒才悶悶地說了一句：「你說了算。」
陳樂站起身去廚房倒了兩杯水端回來，一杯放在茶几上，一杯端在手裡站著喝。
他看著窗外的夜景，心裡盤算著接下來幾天的安排。
11月20號北美的首映禮，11月25號國內的全球首映，然後是11月27號的正式公映。
每一步都卡得很緊，任何一個環節出了紕漏都可能影響最終的票房表現。
他喝完水把杯子放下，轉頭看了一眼沙發上已經抱著抱枕開始犯困的劉藝菲，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去洗漱吧，明天還有一天的事。」
劉藝菲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應了一聲，站起來往樓上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他一眼：「你今晚也早點睡。」
陳樂點了點頭：「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各大媒體的娛樂版塊幾平全部被「2012專屬日」的相關報導覆蓋。
娛樂版的標題一個比一個誇張：「《2012》15分鐘片段引爆全球影迷，3DIMAX開啟觀影新時代」
「排隊兩小時只為看十五分鐘，陳樂新片未映先火！」
「北美影院爆滿，國內影迷哀嚎：什麼時候才能輪到我們？」
論壇和貼吧里關於電影的討論熱度持續飆升，有人在統計哪些城市有IMAX影廳，有人在計算公映首日的排片場次，更多的人在等待一個確切的答案：「這電影到底什麼時候開始售票？」
陳樂坐在辦公室里翻完了幾份匯報郵件，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桌上的手機震了一下，他拿起來一看，是卡洛琳從洛杉磯發來的消息：「北美那邊的反應超過預期，華納已經把首周排片從原定的4200塊銀幕調整到了5000塊。另外卡梅隆那邊通過華納轉達了一句問候，他說他很期待看到你這部電影的成片。」
陳樂看到最後一句的時候嘴角彎了一下，卡梅隆的《阿凡達》還有一個月就要上映了，兩個巨製的導演私下互相致意，這在好萊塢的圈子裡是一種默契的尊重。
他想了想，回了一條消息：「替我謝謝詹姆斯，也祝他的《阿凡達》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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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的BJ，秋意漸濃。
街道兩旁的銀杏葉子黃得透亮，風一過就簌簌地往下掉，鋪成一地碎金。
電影市場的熱鬧程度跟這個季節的景色恰好成正比，整個十月份的排片表幾乎被《建國大業》和《風聲》兩部片子占去了百分之八十以上的份額。
其他那些擠在這個檔期里上映的電影，從《麥田》到《窈窕紳士》再到《皇家刺青》，無一例外全都淪為了炮灰，票房數字慘澹得連片方自己都不好意思提。
唯一稍微能看一點的只有動畫電影《阿童木》，算是給那些沒趕上頭班車的觀眾留了個備選項。
陳樂那段時間在公司里開會的時候偶爾會掃一眼票房周報。
鍾麗芳每次匯報到其他片子的成績時語氣裡帶著幾分同行的同情：「《麥田》那個片子宣發做得也不差，但撞上《建國大業》和《風聲》前後夾擊，實在是運氣不好。首周才一千多萬，回本都懸。」
陳樂靠在椅背上翻了翻數據：「檔期選擇本身就是賭，賭贏了吃肉，賭輸了連湯都喝不上。咱們運氣好，但也不能每次都指望運氣。」
金雞獎的消息是十月中旬傳回來的。
那晚陳樂沒有去南昌，對外說法是「因為《2012》的宣傳工作無法親臨現場」，實際上也確實走不開。
北美那邊的發行團隊在催一份物料清單，華納的郵件一封接一封地進來，他連著三天都在跟卡洛琳和後期團隊開跨洋視頻會議。
金雞獎的直播他倒是抽空看了。
南昌的頒獎禮現場布置得挺隆重，舞檯燈光璀璨，台下坐滿了圈內人。
開場的表演是南昌籍演員鄧吵，穿了一身造型頗為大膽的服裝，陳樂隔著屏幕看了幾秒，默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沒說話。
旁邊的鐘麗芳坐在沙發上捧著一碗水果，看到鄧吵出場的時候愣了一下，然後笑得差點把水果叉掉在地上：「他這造型師是跟他有仇吧？」
張國利主持的環節倒是穩當。
這位老演員在台上氣場十足，介紹金雞獎評委時念了一段頗為正式的稿子：「二十三位金雞獎評委，秉持八面來風、六親不認」的專業精神，經過近四個月時間的評議工作，今晚，他們為褒揚金雞獎的藝術品質，做出了最神聖的選擇————」
鍾麗芳在屏幕前面咧著嘴直笑：「八面來風也就算了，還六親不認？還最神聖的選擇？這詞兒誰寫的，也太敢了吧？」
陳樂沒有接話，嘴角也微微笑了一下。
第一個頒的獎是最佳女配角，水晶影業有《畫皮》入圍，提名的孫麗。
頒獎嘉賓是黃梅因和馮遠正，兩人在台上你來我往地聊了幾句。
提名名單在大屏幕上滾動：「孫麗，《畫皮》。岳宏，《走著瞧》。姜鴻波，《尋找成龍》。曹翠紛，《沂蒙六姐妹》。董旋，《立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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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樂看著屏幕上的名單安靜了幾秒，他心裡清楚董旋那個角色演得有多好，那個在底層掙扎的小城女人被她演得入木三分，得獎的呼聲一直很高。
獎項這種事從來不是誰演得好就一定給誰。
最終結果公布的時候果然不是孫麗，也不是董旋，而是另一位老演員。
陳樂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靠在椅背上繼續往下看。
中間的幾個獎項水晶影業顆粒無收。
鍾麗芳在沙發上抱著靠枕嘆氣：「今晚不會空手而歸吧？」
陳樂笑了笑說：「急什麼，最好的留在最後。」
他話音剛落，屏幕上的主持人就開始宣布最佳女主角的提名名單了。
開獎嘉賓是張玉和陶紅，兩個人在台上互相推讓了一番，話筒在兩人之間倒了兩回，最後陶紅拿起來念了提名：「《風聲》，於鴻飛。《綻放》，姚星同。《梅蘭芳》，張紫衣。《立春》，蔣文麗。趙巴菲，《畫皮》。」
屏幕前的空氣安靜了兩秒。
鍾麗芳把靠枕放下了，坐直了身子。
陳樂也微微前傾了一些。
陶紅看著手裡的卡片又看了看張玉，忽然笑了一下，語氣帶著一種故意的停頓：「中國電影金雞獎最佳女主角————你來吧。」
張玉接過卡片也看了一眼，然後笑著推回去：「你來吧，別客氣。」
陶紅這才清了清嗓子，提高了聲音：「蔣文麗！」
現場頒獎音樂響了起來，掌聲和歡呼聲從屏幕里傳出來。
陶紅沒有把話筒放下，她及時打斷，笑著又說了一句：「等一等，還有一位，於鴻飛屏幕切換到台下，於鴻飛坐在位置上，臉上的表情從驚訝到不可思議再到難以置信，她轉頭看了看身邊的蔣文麗，蔣文麗也正看著她，兩個人隔著幾個座位對視了一眼，然後同時笑了出來。
「又下雙黃蛋！」鍾麗芳的聲音幾乎是從沙發上彈起來的，語氣裡帶著一種又氣又笑的複雜情緒，「金雞獎怎麼老來這一套啊！」
陳樂坐在椅子上沒有站起來，他的嘴角已經壓不下去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這個雙黃蛋下得好。」
鍾麗芳愣了一下，轉頭看他，幾秒之後她的表情忽然從氣惱切換到了狂喜，她猛地站起來來回走了兩步，掏出手機開始撥號：「對！這個雙黃蛋下得好！我馬上安排宣傳！通知通稿組！立刻發！」
那邊蔣文麗和於鴻飛已經牽著手走上了領獎台。
兩個人站在話筒前面，於鴻飛麗先開口。
於鴻飛聲音裡帶著激動：「今天很特別，我拍戲拍了快二十年了吧，第一次拿到金雞獎。我要謝謝金雞獎今天給我這份特別的禮物。我要謝謝《風聲》的導演田壯壯老師，也要謝謝監製陳樂，他們第一時間把劇本交給我————」
她說到這裡忽然頓了頓，眼神朝台下某個方向看了一眼，然後補了一句：「在這裡我想對陳總說，別忘了你說我拿了獎要請我吃飯。」
台下響起一陣笑聲和掌聲。
蔣文麗接過話筒的時候眼眶還是紅的，她平復了一下呼吸才開口：「謝謝評委，謝謝
《立春》導演和整個團隊，這個獎屬於每一個為這部片子付出的人。
屏幕前的陳樂已經拿起手機打開了微博。
他快速打了一行字發了出去：「恭喜蔣文麗老師、於鴻飛老師獲得金雞影后！回來請你們喝大酒！」
發完之後他把手機放在桌上，看了一眼評論區的反應，不到三分鐘底下已經刷了幾十條留言：「老闆大氣！」
「陳總請客我們能不能蹭一口？」
「雙影后，《風聲》這片子值得二刷！」
他笑了一下，把手機放下了。
鍾麗芳那邊已經打完了電話，走過來興奮地宣布：「通稿已經發了，標題是兩位新晉金雞影后共同演繹傳奇《風聲》，。明天的各大門戶網站頭條我都能預見到是什麼樣子了。」
果然，第二天一早各大娛樂版塊的頭條幾乎全部被金雞獎的消息覆蓋。
新浪娛樂的標題：「金雞獎爆冷雙黃蛋，蔣文麗於鴻飛同獲影后。」
搜狐娛樂則把焦點放在了陳樂那條微博上：「陳樂第一時間發文祝賀，稱要請兩位影后「喝大酒」。」
騰訊娛樂的報導更全面一些：「《風聲》成金雞獎最大贏家，拿了女主和最佳導演。
水晶影業年度戰績再添一筆。」
底下的評論區也熱鬧非凡：「陳樂這回面子大了，一部片子有兩個影后。」
「水晶影業選劇本的眼光確實毒，這片子從頭到尾沒有一處掉鏈子。」
「兩個影后同台領獎的畫面太美了，我截圖了。」
圈內也有製片人在私下的群里發了一條消息：「《風聲》這個項目從一開始就是衝著獎項去的，田壯壯加陳樂的組合果然穩。現在口碑和票房雙豐收，水晶影業今年的戰績在業內已經沒有對手了。」
陳樂那天在公司里看完了所有的報導之後，跟鍾麗芳說：「金雞獎的熱度別浪費，跟宣發那邊說一聲，把兩個影后的採訪和幕後花絮再放一批出來，趁著這波熱度再給《風聲》的後續票房加把火。」
鍾麗芳點了點頭，立刻就去安排了。
陳樂坐在辦公室里安靜了一會兒，手機在桌面上亮了一下，是劉藝菲發來的消息，語氣裡帶著掩不住的高興：「看到消息了！雙影后！你這個監製當得太值了。」
陳樂看著屏幕笑了一聲，打字回了一句：「那高興一下。雙影后，確實高興。」
十一月很快到了。
天氣徹底冷了下來，街上的行人開始裹上厚外套，暖氣也陸續開起來了。
電影市場的熱度卻跟天氣相反，越來越燙。
賀歲檔一觸即發，最讓人翹首以盼的自然是月底上映的那部科幻災難大片《2012》。
幾條預告片已經在全球範圍內陸續放出，哪怕只是在普通屏幕上觀看，那些鋪天蓋地的海嘯、地裂、城市崩塌的畫面依然讓人看得頭皮發麻。
北美那邊的社交平台上一時間全是關於世界末日的討論，有人發帖問「如果2012真的是世界末日你最想做什麼」，底下跟了幾千條回答。
還有人已經開始認真囤積物資，有商家甚至推出了一款售價一百萬美元的末日救生艙，據說訂單還不少。
國內的討論同樣熱烈。各大論壇和貼吧里關於《2012》的帖子鋪天蓋地，有人在分析預告片裡的細節，有人在計算電影的投資回報比，更多的人在討論一個實際的問題：「3D
MAX的票到時候能搶到嗎？」
水晶影業的官網和微博在預告片放出之後流量暴增，伺服器一度接近超負荷。
技術團隊的負責人連夜給陳樂發了一封郵件，匯報了流量情況和應對方案，陳樂回了一句話：「辛苦了，等上映之後還有一波更大的，提前做好準備。」
與此同時，水晶影業旗下的另一個項目也在悄悄推進。
《暮光之城》系列的第二部和第三部採取了背靠背的拍攝方式，第二部《新月》在十一月初上映，第三部《月食》已經進入了籌備階段，計劃從十二月一直拍到明年二月。
卡洛琳在國際長途里跟陳樂匯報進度的時候語氣帶著一種職場女性特有的幹練：「老闆，演員檔期都協調好了，劇本也已經定稿。不會影響《新月》的宣傳，兩邊可以並行。」
陳樂在電話這頭嗯了一聲：「嗯。辛苦了。按計劃走，不用趕，但也不要拖。」
十一月中旬的時候，俞飛鴻的《愛有來生》也放出了預告片和採訪。
這部片子從籌備到宣傳一直走的是豪華路線的路子，主演團隊和幕後團隊都夠硬氣，《無間道》的攝影師、《功夫》的剪輯師、《集結號》的錄音師、《蒙古王》的美術師，陣容拉出來能嚇人一跳。
最引人注目的話題是，這部片子講的是一個人鬼痴戀的故事。
俞飛鴻在採訪里大大方方地說：「這確實是一部人鬼戀題材的電影，在我心裡它就是一個純粹的愛情故事，跟是不是鬼沒有關係。」
這條消息在圈內引發了不小的震動。
寧號那幾天格外焦躁。
有一天下午他闖進陳樂的辦公室，門都沒敲，臉色鐵青，進來就罵：「老闆！她在拍鬼啊！她居然在拍鬼啊！」
陳樂抬頭看了他一眼，把面前的文件合上，靠在椅背上等他繼續說。
寧號一屁股坐到對面的椅子上，點了根煙，猛吸了一口：「前有《南京！南京！》，後有《愛有來生》！我這《無人區》怎麼就不行呢？她那拍鬼的片子就能拍，我拍個犯罪片就過不了？這不是針對我是什麼？」
陳樂等他罵完了才慢悠悠地說了一句：「淡定，人也好鬼也罷，最終還是看送上去的人怎麼判。你這片子就是趕上時候不對，過兩年再拿出來試試。」
寧號又抽了兩口煙，罵完之後開始嘆氣，那口氣嘆得特別長，像是把大半年積壓的憋屈都吐了出來。
他在陳樂的辦公室里待了快二十分鐘，煙抽了三根，最後站起來拍了拍褲腿，說了句那我走了就轉身出去了。
陳樂看著他的背影，沒有出聲挽留。
寧號剛走沒多久，劉藝菲的電話就進來了。
她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明顯的雀躍：「樂樂，那個作者已經同意見面了，她還是我們的師妹，06級北電文學系的。」
陳樂靠在椅背上想了想：「約了哪天？」
劉藝菲電話里笑著說：「後天早上，我也去。我想見見她，她的書我追了大半年了。」
陳樂嗯了一聲：「行，到時候一起。」
那本書的名字陳樂並不陌生。
他在幾個月前就已經知道這個作者是誰了，那會兒劉藝菲窩在沙發里捧著手機看得入迷的時候他還多問了一句，「你在看什麼？」。
她頭也不抬地回答，「一本小說，特別好看。」
後來他又看到她跟一個陌生的帳號在微博上有過幾次互動，猜到她大概已經跟作者私下聯繫過了。
她沒有主動說破，他也就沒有追問。
如今她自己提出來了，陳樂心裡其實早有數。
見面那天定在一個工作日的上午。
地點選在了東邊一家高端私人咖啡店，環境安靜，座位之間隔著不少綠植，旁邊還有專門養著各式綠蘿的柜子。
陳樂提前到了十五分鐘，劉藝菲比他晚了幾分鐘，推門進來的時候帶著一股初冬早晨特有的清冷氣息。
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風衣袖，領口下面還有白色的雪紡裝飾，下面配了一條白色的高腰闊腿褲，整個人顯得比例極好，清爽又利落。
她站在咖啡店門口的穿衣鏡前面側身照了照，然後轉身看向陳樂的位置，踩著輕快的步子走過去。
她走到桌邊時美美地轉了一圈，眼眸裡帶著幾分期待的詢問：「樂樂，好看嗎？」
陳樂坐在位置上看著她，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拍，然後笑了笑：「一直那麼好看，坐下吧。」
劉藝菲在他對面坐下來，把帆布包放在旁邊的椅子上，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撐著下巴看他：「你剛才進來的時候沒被別人認出來吧？」
「應該沒有，我戴了帽子。」
劉藝菲左右看了看，確認周圍沒有人在盯著這邊，這才放心地往後靠了靠，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過了不久，一個二十多歲出頭的女生急匆匆地推門進來。
她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針織衫，背著一個帆布書包，臉上還帶著一點嬰兒肥，跑過來的時候額前的碎發都飛了起來。
她一眼就看到了角落裡的位置，快步走過來，到了桌前站定之後有些緊張地鞠了一躬：「劉藝菲師姐，陳老師，不好意思，來晚了！」
劉藝菲立刻站起來，笑著擺手：「沒沒沒，是我們提早來了，趕緊坐吧！」
鮑晶晶坐下來之後整個人還處在一種興奮又緊張的狀態里，手指在桌沿下意識地摸索了兩下才穩住。
她深吸了一口氣才開口：「那個————等下能麻煩陳老師和師姐給我簽個名嗎？」
劉藝菲一口答應：「當然沒問題。」
鮑晶晶臉上立刻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沒想到劉藝菲師姐居然是我的小說粉絲，太讓我開心了。我剛開始寫的時候根本沒想過會有這麼多讀者，更沒想到師姐會看————」
劉藝菲淺淺一笑說：「沒有啦，你寫得真好，我追了好久。」
陳樂等她倆寒暄完了才開口問：「書已經創作完成了嗎？」
鮑晶晶連忙搖頭：「陳老師，還沒，不過後面的思路已經有了，保證不會爛尾。」
她說著認真舉起一隻手作發誓狀：「真的，謝謝劉藝菲師姐這些書迷朋友們。其實寫到一半的時候我有一度想放棄，覺得自己寫的東西沒人看，還是別浪費時間了。每次看到評論里有人說在追，就咬咬牙繼續寫了下去。是書迷們一路跟著才讓我撐到了現在。」
劉藝菲一聽就著急了：「多好的故事啊，不寫下去就太浪費了！你那個女主角特別可愛，我追到最新一章的時候還在想後面她跟男主角到底會怎麼樣。」
鮑晶晶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低頭撓了撓頭髮：「其實這本書是跟我男朋友吵了一架之後開始寫的。那會兒特別生氣，覺得有話說不出，就拿起筆亂寫，寫著寫著就形成了一個完整的故事。」
劉藝菲眼睛亮了一下：「所以你那個女主角的情節能寫得那麼真，原來是有生活來源的。」
鮑晶晶連連點頭，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
陳樂在兩人一來一往的閒聊里沒有插話，等她們把熱烈的話題聊得差不多了，才接過話頭說了一句：「好好寫下去，這本書寫完之後，你來做編劇，茜茜來做導演，我做監製，把這個故事拍出來。你既然是北電文學系的，這應該是你的夢想吧？」
鮑晶晶聽到這句話整個人愣住了，眼睛睜得圓圓的，張了張嘴沒立刻發出聲音。
過了好幾秒她才回過神來，聲音比剛才高了半度：「真的嗎？陳老師！」
陳樂點了點頭：「你師姐沒和你說過？」
鮑晶晶轉頭看向劉藝菲，劉藝菲正托著腮看著她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得意。
鮑晶晶連連搖頭：「沒有，師姐只是說她很喜歡這個故事，沒有說過要拍出來。您口中說出來，特別讓人激動。」
劉藝菲一聽這句話立刻假裝難過地捂住胸口，垮著臉說：「嗚！果然只有大佬說出來才有說服力，難過！」
鮑晶晶被她這副表情逗得慌了神，趕緊擺手解釋：「哎，劉藝菲師姐，不是這樣的，我只是....
她發現自己安慰人好像比寫書還難，嘴巴笨得不知道說什麼好，急得耳根都紅了。
劉藝菲看著她那副著急的樣子，眨巴眨巴眼睛，可憐巴巴地問：「那你能補償我嘛？」
鮑晶晶被那雙眼睛看得下意識就點了點頭。
劉藝菲立刻變臉，興致勃勃地湊過去：「那好啊，能告訴我接下來的劇情發展嘛？我等不及了！」
鮑晶晶哭笑不得：「師姐，哪有這樣的啊！我要是提前說了，你看書的時候就沒驚喜了。」
劉藝菲不依不饒：「嘻嘻，你就告訴我嘛，我保證不告訴別人！」
她說著還舉起三根手指作發誓狀，模樣認真得讓人不忍拒絕。
鮑晶晶被磨得快要守不住作家的底線了，正準備開口透露一點點，陳樂伸過手來，手指輕輕敲了一下劉藝菲的腦袋：「看書別想著走捷徑。」
劉藝菲被他敲了一下也不惱，揉著額頭瞪了他一眼，但乖乖地坐回去了。
陳樂轉向鮑晶晶，語氣恢復了正式：「後面水晶影業會有人專門聯繫你，談合同和合作細節。你不用急，先把書寫完，寫紮實了再談改編的事。」
鮑晶晶連忙站起身，朝著兩人鞠了一個接近九十度的躬，聲音裡帶著掩不住的發顫：「謝謝陳老師，謝謝師姐！」
對於她這樣一個還沒畢業的學生來說，能直接參與電影編劇還拿到署名權，感覺就像做夢一樣。
劉藝菲伸手拉她坐下，笑著說：「別這麼客氣，以後咱們還要一起做項目呢。」
從咖啡店出來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
BJ的陽光在初冬的天氣里顯得又白又淡，照在身上只有薄薄的一層暖意。
劉藝菲走在陳樂旁邊，腳步比平時輕快一些，她抱著自己的帆布包抬頭看了看天空，忽然開口：「你覺得她能寫好劇本嗎？」
「小說寫得不錯，說明講故事的能力是有的。劇本是另一個工種，但可以學，到時候給她配一個有經驗的編劇做指導就行。」
劉藝菲點了點頭，沉默了幾步路，然後偏過頭看他：「那你覺得我做導演真的行？」
陳樂偏頭看了她一眼：「你問過好幾遍了。」
劉藝菲一邊撒嬌一邊說：「我問你你就答嘛。」
「你學了一年，又在諾蘭的劇組待了這麼久，見過好的導演是怎麼工作的，也見過不好的導演是怎麼搞砸的。你比大多數第一次導戲的人準備得更充分。先把想法理清楚，劇本立住了，其他的我來幫你解決。」
劉藝菲聽完沉默了幾秒，然後小聲說了一句：「那你到時候不能老嫌我慢。」
陳樂笑了一聲：「我嫌你慢也沒用，你又不聽我的。」
2012專屬日定在11月18日，距離公映還有十天。
這個營銷策劃方案是陳樂和華納團隊一起敲定的，核心思路很簡單：與其花幾千萬去投廣告說我們的3D效果有多好，不如直接讓觀眾免費走進電影院自己看。十五分鐘的片段，足夠讓人記住這部電影的視覺衝擊力，又不會泄露太多關鍵劇情。
陳樂在內部會議上說得很直接：「我們要做的是前所未有的事情，這是一次社會營銷的試驗。我們要讓全球的影迷都能免費觀看《2012》的部分片段，這一天將成為2012專屬日」。」
卡洛琳在視頻那頭做了詳細的執行方案匯報，北美那邊由華納操刀，國內這邊陳樂親自聯繫了中影、上影、萬達、星美、大地等所有主要院線的負責人。
電話一個個打過去，那些人答應的爽快程度超出了他的預期，《2012》大賣，院線也是坐地分錢，沒有人跟錢過不去。
水晶影業自家的院線更是首當其衝，旗下所有IMAX影院都在當天全力配合宣傳。
消息傳出之後，影迷們在論壇和微博上炸了鍋。
有人激動地計算著自己所在的城市有沒有IMAX影廳，有人在貼吧里發帖問，「有人組隊去看嗎？」
還有人已經開始規劃當天的行程：「我早上九點去排隊，十五分鐘一場，等兩個小時應該能看到。」
最痛苦的是三四線城市的影迷，3D影院都還沒普及，更別提IMAX了，只能在網上看著別人分享觀後感乾瞪眼。
有一位網友的評論被頂到了前排：「我在五線城市，連3D都沒見過，你們都說IMAX有多好，我只能在心裡想像。」
11月16日晚上，陳樂在家裡接到了韓三平的電話。
韓三平的語氣裡帶著一種老江湖的審慎：「陳總，你那邊都準備好了？我這邊中影的幾家IMAX影院明天全部配合，排片場次已經調好了。」
陳樂靠在沙發上：「多謝韓董，這次要是效果好，後續IMAX的普及速度能快不少。」
韓三平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拍，然後說了句：「你這步棋走得夠大，要是成了，以後好萊塢的宣發模式都得跟著你改。」
陳樂笑了一聲：「那就希望明天一切順利。」
11月17日早上九點，全美248家IMAX影院和其他77個國家地區的438家影院準時同步開放了「2012專屬日」的免費觀影通道。
從洛杉磯到紐約，從倫敦到東京，從BJ到上海，排隊的影迷在影院門口蜿蜒成一圈又一圈的長龍。
有人拍下排隊現場的照片發到社交媒體上，配文是：「為了這十五分鐘，我願意等兩個小時。」
國內這邊的情況同樣火爆，上海和平影都門口的隊伍從售票處一直排到了街對面的公交站台，BJ的幾家IMAX影院更是從早上八點就開始有人蹲守。
那十五分鐘的內容陳樂看過很多遍，每次看還是會被那些畫面拉回拍攝時的記憶。
海嘯席捲城市的鏡頭、地裂吞噬街道的場景、飛機在崩塌的城市上空穿行的段落，每一幀都在IMAX銀幕上鋪展出一種近乎窒息的壓迫感。
觀眾從影廳里走出來的時候表情各異，有人張著嘴發愣，有人跟同伴激動地比劃著名剛才看到的畫面，還有人掏出手機立刻發微博：「看完這十五分鐘，我終於明白了為什麼要花3.5億美元做這部電影。3DIMAX的效果是任何電腦屏幕上看不到的。」
當天全球的社交媒體被「2012專屬日」徹底刷屏了。
推特上的熱度詞條#2012Day在美東時間中午之前就衝進了全球趨勢榜的前三，Youtube上相關話題的視頻播放量在幾個小時內破了千萬。
國內的微博同樣熱鬧，「2012專屬日」的話題閱讀量在中午之前已經過了億。
無數人在分享自己的觀影體驗，有人寫道：「如果整部電影能保持這十五分鐘的水平，我願意花一百美元去看IMAX版。值回票價。」
另一位觀眾的評論被轉發了上千次：「看完3DIMAX，整個人都麻了。尼瑪這就是貴東西嗎？確實不一樣啊！」
還有人在評論里號召：「勸大家一定要去看3DIMAX版本，千萬不要為了省錢看普通版的，這電影就是為IMAX而生的。」
行業內同樣炸了鍋。
某位資深影評人在微博上發了一段長評：「《2012》的3D效果超越了過去幾年所有3D
立體電影，可以說是開創了一個全新的3D立體境界。特效的逼真寫實程度也是電影工業史上的一個里程碑。陳樂用這十五分鐘證明了3DIMAX不是噱頭，是實實在在能夠改變觀影體驗的技術。」
這條微博下面有人留言：「你收了多少錢？」
影評人回覆：「沒收錢，我自掏腰包去排了兩個小時的隊看的。」
底下頓時一片「哈哈哈」。
各大院線在專屬日當天的統計報告也陸續匯總到了鍾麗芳的桌上。
天參與活動的IMAX影廳上座率接近百分之一百二，一些熱門城市的場次甚至在預約通道開放後的十分鐘內就被搶光了。
影院裡的爆米花和可樂銷量比平時翻了好幾倍，僅當天一天，全國參與活動的影院就額外增收了將近兩百萬的配套零售收入。
鍾麗芳在例會上念這些數據的時候笑得合不攏嘴：「老闆，你現在讓那些院線負責人給你磕頭他們都願意。」
「不至於，他們賺錢我們賺錢，共贏的事。」
最難受的還是那些沒能親眼看到片段的人。
三四線城市的影迷在論壇上集體哀嚎，有人發帖說：「我在家裡看網上別人描述的畫面，腦補出來的都比我們這兒普通2D屏上看到的預告片震撼。」
「求求了，什麼時候能在我們這裡建一個IMAX影廳？我第一個去買票。」
也有人認真分析：「等《2012》上映之後，IMAX影廳的擴建速度肯定會加快，這個市場已經被教育出來了。」
晚上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
她進門的時候臉上還帶著一種說不清是興奮還是恍惚的表情，換了鞋走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來，安靜了好幾秒才開口：「樂樂，原來我們拍出來的電影是這樣的嘛？」
陳樂在她旁邊坐下來，偏頭看了她一眼。
劉藝菲轉過頭來看著他，眼睛裡有光：「那會兒拍的時候我根本想像不出來最後呈現出來是什麼樣子。今天在銀幕上看到那些畫面的時候，我都忘記自己也在裡面演過了。就好像看了一部全新的電影。」
陳樂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等公映的時候你再看全片，感覺還會不一樣。」
劉藝菲點了點頭，縮進沙發靠背里，安靜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我有點兒緊張。」
「緊張什麼？」劉藝菲說：「不知道觀眾會不會喜歡我的那部分戲。」
陳樂看著她臉上的認真，停了一拍才說：「你在裡面演得很好，不用擔心。」
劉藝菲沒有回答，只是把臉埋進抱枕里，過了一會兒才悶悶地說了一句：「你說了算。」
陳樂站起身去廚房倒了兩杯水端回來，一杯放在茶几上，一杯端在手裡站著喝。
他看著窗外的夜景，心裡盤算著接下來幾天的安排。
11月20號北美的首映禮，11月25號國內的全球首映，然後是11月27號的正式公映。
每一步都卡得很緊，任何一個環節出了紕漏都可能影響最終的票房表現。
他喝完水把杯子放下，轉頭看了一眼沙發上已經抱著抱枕開始犯困的劉藝菲，走過去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去洗漱吧，明天還有一天的事。」
劉藝菲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應了一聲，站起來往樓上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他一眼：「你今晚也早點睡。」
陳樂點了點頭：「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各大媒體的娛樂版塊幾平全部被「2012專屬日」的相關報導覆蓋。
娛樂版的標題一個比一個誇張：「《2012》15分鐘片段引爆全球影迷，3DIMAX開啟觀影新時代」
「排隊兩小時只為看十五分鐘，陳樂新片未映先火！」
「北美影院爆滿，國內影迷哀嚎：什麼時候才能輪到我們？」
論壇和貼吧里關於電影的討論熱度持續飆升，有人在統計哪些城市有IMAX影廳，有人在計算公映首日的排片場次，更多的人在等待一個確切的答案：「這電影到底什麼時候開始售票？」
陳樂坐在辦公室里翻完了幾份匯報郵件，靠在椅背上閉了一會兒眼睛。
桌上的手機震了一下，他拿起來一看，是卡洛琳從洛杉磯發來的消息：「北美那邊的反應超過預期，華納已經把首周排片從原定的4200塊銀幕調整到了5000塊。另外卡梅隆那邊通過華納轉達了一句問候，他說他很期待看到你這部電影的成片。」
陳樂看到最後一句的時候嘴角彎了一下，卡梅隆的《阿凡達》還有一個月就要上映了，兩個巨製的導演私下互相致意，這在好萊塢的圈子裡是一種默契的尊重。
他想了想，回了一條消息：「替我謝謝詹姆斯，也祝他的《阿凡達》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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