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邀請 處女作計劃
第245章 邀請 處女作計劃
馮小剛的《非誠勿擾》上映十三天多便破了兩個億，這個速度比水晶影業的《功夫熊貓》快了將近一周。
消息傳出來那天，陳樂正在家裡書房看劇本，手機震個不停，不是圈內人發來恭賀就是營銷號推的新聞推送。
他瞟了一眼屏幕，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繼續低頭看他的東西。
劉藝菲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推門進來，看他這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樣子，湊過去瞄了一眼他電腦屏幕上還沒熄滅的推送。
「馮小剛《非誠勿擾》13天破兩億，賀歲檔票房大爆發」。她把水果盤放在桌上，順手把他手機翻過來，「人家破兩億了，你連個反應都不給？」
「給什麼反應？」陳樂抬頭看了她一眼，「我自己的電影破兩億那會兒我也就那樣。」
「你那是裝的淡定。」劉藝菲戳了戳他的肩膀，「其實你心裡高興得很。」
「高興歸高興，但不用每次都表現出來。」陳樂拿起一塊蘋果咬了一口，「你想想，人家馮導拍的是愛情喜劇，受眾廣，破兩億是正常操作。咱那《梁贊》是動作片，能在一周多的時間裡衝到這個數，已經是超常發揮了。」
劉藝菲想了想，覺得好像也有道理，「那你覺得《非誠勿擾》最後能到多少？」
「三億出頭吧。」陳樂嚼完蘋果，「馮導這電影廣告植入太多了，觀眾已經開始罵了。口碑到後面會拖累票房，不然以他賀歲檔的號召力，衝到三億五也不是沒可能。」
「廣告植入很多嗎？」劉藝菲自己還沒看過這片子，「我在網上看到有人在吐槽，但具體罵什麼也沒仔細看。」
陳樂靠在椅背上給她科普，「你是不知道，這部片子裡從汽車到白酒到銀行卡到景區到航空公司，幾乎每一個場景里都能找到廣告商的Iogo。有些插得自然一點的倒也算了，有些簡直硬到觀眾看到就會出戲的地步。比如有一段葛優跟舒淇在車裡聊天，鏡頭特意給方向盤上的車標來了個幾秒鐘的特寫，你說這是正常敘事還是廣告？」
劉藝菲聽完愣了一下，「這也太————明顯了吧？」
「明顯就對了。馮導自己也出來道歉了，說什麼這樣的做法不值得津津樂道」我也是不得已而為之」，連著說了好幾次對不起。」陳樂說著自己也笑了，「能讓他那副脾氣低下頭來道歉，這廣告植入的力度可想而知了。」
劉藝菲靠著桌沿，「那他下次還這麼幹嗎？」
「大概率還會。植入廣告的錢太好賺了，電影還沒上映成本就回來了一大半，換誰誰不心動？只不過下次他可能會做得隱蔽一點，沒那麼明目張胆了。」
「那就看觀眾還買不買帳了。」劉藝菲說完，又拿了一塊哈密瓜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補了一句，「反正我是覺得，電影就是電影，廣告就是廣告，混在一起看電影的感覺就變味兒了。」
陳樂看了她一眼，「你這個覺悟可以去當影評人了。」
「我才不當呢，影評人天天得罪人。」劉藝菲擺了擺手，「我只負責演戲和看你的電影，其他跟我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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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正說著話，陳樂放在桌上的手機又震了。
他拿起來一看，是韓三平發來的消息，問他《梁贊》有沒有計劃再加一輪宣傳。
陳樂飛快地回了一條「看後續票房走勢再定」，然後把手機又放下了。
「韓董？」劉藝菲問。
「嗯，問《梁贊》後面還打不打宣傳戰。」陳樂拿起第二塊蘋果，「《非誠勿擾》勢頭確實猛，咱們能多搶一天排片是一天。」
「那你打算加宣傳嗎？」
「看情況吧。」陳樂說，「如果這周跌幅控制住了，就不加了。口碑發酵比硬廣有效，而且咱們的宣發預算也不是花不完的。」
劉藝菲點了點頭，沒再追問。她靠在桌沿上安安靜靜地吃水果，屋裡的暖氣把整個房間烘得暖融融的，這種安安靜靜待著不用說話的狀態對兩人來說反而最自在。
過了好一會兒劉藝菲才忽然又開口，「對了，張導那新片你有什麼消息嗎？前兩天不是有人拍到你跟他吃飯了嗎？」
陳樂把手機放下，「你怎麼知道的？」
「網上有人發了圖啊，雖然拍得模糊但是認得出來是你。」劉藝菲歪了歪頭，「你當時也沒跟我說是去跟他吃飯，我以為你就是單純出去有點事兒。」
「本來就是有點事兒。」陳樂說，「他約我聊了聊新片的事，也不算正式談什麼合作，就是聽聽看有沒有什麼想法可以交流的。」
「那他是要拍什麼片子？」
陳樂想了想措辭，「商業片。具體內容他沒細說，但聽那意思，應該是想拍一部喜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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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劇？」劉藝菲有些意外，「張導拍喜劇————我印象里他好像沒怎麼拍過純喜劇吧？」
「《三槍拍案驚奇》聽說過沒？」
「沒有。」劉藝菲誠實地搖頭，「這是什麼電影？」
「還沒拍呢，就是張導接下來準備拍的那部。」陳樂說著自己也有些無奈，「他找了個寫小品的編劇來寫劇本，聽那路數，估計是要往二人轉那個方向去。」
劉藝菲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她臉上那個「你確定不是在逗我」的表情讓陳樂忍不住笑了出來。「你真的沒開玩笑？」
「我像是開玩笑嗎？」
「可是————張導拍二人轉？」劉藝菲把最後一塊水果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我怎麼想都覺得有點怪。」
「怪就對了。」陳樂靠在椅背上，「張一某拍商業片一直是這個路子，喜歡玩一點出人意料的東西。有的時候玩好了就是《英雄》，玩砸了就是《黃金甲》。至於這次是玩好還是玩砸，得等片子出來才知道。」
「那你覺得呢？」
「我覺得————」陳樂頓了頓，「他這次可能玩得有點太放飛了。一部片子找二人轉演員來主演，也不是不行，但張導那種對畫面和美學的極致追求，跟二人轉那種接地氣的市井風格能不能揉到一塊兒去，我真不好說。」
劉藝菲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輕聲感嘆了一句：「做導演真不容易啊。」
「你以為呢。」陳樂笑著站起來，拿起她已經空了的果盤，「行了，別操心別人的事了。你那個阿德里安的角色功課做完了沒？」
「差不多了，我準備再摳幾段台詞。」
「那你繼續摳，我下去洗盤子。」
陳樂端著果盤走出書房的時候，聽到身後傳來劉藝菲翻開劇本的沙沙聲和輕輕默念台詞的細碎聲響，那種聲音混著午後的暖陽和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鳥鳴，讓他莫名覺得這個冬天好像也沒那麼難熬。
十二月下旬的賀歲檔戰局已經基本明朗。
《非誠勿擾》以勢不可擋的姿態領跑，累計票房已經逼近兩億五千萬，照這個速度下去，在春節前突破三億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
《梁贊》緊隨其後，雖然排片被壓了一些，上座率一直很穩，第二周的跌幅控制得比預期要好，累計票房也悄無聲息地爬到了一億二千萬。
網上關於這兩部電影的討論鋪天蓋地。
有人做了個投票：「賀歲檔二選一，你看哪部？」底下評論熱鬧得很。
「我兩部都看了，說實話，《梁贊》比《非誠勿擾》值票價。動作戲太爽了，徐老怪這次真沒糊弄人。」
「馮導這次廣告太多了吧！我看完出來回憶劇情，腦子裡全是某品牌汽車和某銀行的logo。
「你們別這麼苛責馮導，他要恰飯的嘛。」
「恰飯可以，但你別讓我看到飯啊，我花了錢是來看電影的，不是來看廣告聯播的。」
「同感！《梁贊》里也有廣告，但是人家植入得自然多了，不特意看根本注意不到。」
「那當然了，陳樂那公司在這方面是專業的。水晶影業對內容質量把控一直很嚴，不像某些公司，為了廣告費什麼都敢往片子裡塞。」
「樓上你直接報華藝身份證號得了。」
「哈哈哈哈別引戰別引戰。」
與此同時，圈內的討論也暗流涌動。華藝那邊對《非誠勿擾》的票房表現自然是滿意的，內部開會的時候氣氛都輕鬆了不少。
但一位高管在私下閒聊時也承認：「廣告植入這事兒確實有點過火，網上罵聲太大了，下一部得悠著點。」
水晶影業這邊，宣傳部門反倒鬆了一口氣。
原本擔心《梁贊》會被《非誠勿擾》壓得太慘，結果並沒有，兩部電影的受眾群體不完全重疊，動作片愛好者和愛情喜劇愛好者的重合度比預想的要低。
《梁贊》在男性觀眾和粵港澳地區的票房表現尤其亮眼，甚至在某些時段的單場上座率反超了《非誠勿擾》。
十二月的最後一周，《梁贊》累計票房突破了一億五千萬，正式成為2008年賀歲檔的又一部億元俱樂部成員。
徐克在電話里跟陳樂說這話的時候聲音都透著一種「總算沒丟人」的輕鬆感。
「陳總，下一步咱們怎麼走？」徐克問。
「穩著來，宣傳保持現有節奏就行。」陳樂說，「《非誠勿擾》勢頭雖然猛，但它的票房增速已經明顯放緩了。咱們這邊口碑還沒崩，接下來兩周內應該還能再收一部分。」
「那就聽你的。」
「對了徐導，」陳樂在掛電話前忽然加了一句，「你那《狄仁傑》的項目籌備得怎麼樣了？」
「還在改劇本，急不得。」
「不急，慢慢磨。」
掛了電話之後，陳樂靠在辦公室的椅子上轉了一圈，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冬日天空，忽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這個賀歲檔好像就這麼平平淡淡地過去了，沒有預料中的激烈廝殺，也沒有誰大敗虧輸，各家的電影都在各自的賽道上跑出了還算不錯的成績。
平靜底下總是藏著暗涌。
進入一月份之後，賀歲檔的熱度已經明顯回落。
《非誠勿擾》在衝上三億之後增速放緩得厲害，最終能不能打破《赤壁上》的紀錄成了個懸念。
馮小剛在那個節點上出來接受採訪時的姿態比之前低調了不少，大概也是被網友那波「廣告植入太多」的批評潮搞得沒太多底氣。
韓三平那邊倒是沒太在意這些，他盯著的是自家主控的《赤壁下》。
這部戲放在一月份上映，擺明了是要吃一波春節檔的紅利。
首周票房破億，第二周繼續保持堅挺。
中影的新聞發言人面對鏡頭時意氣風發，聲稱對這個成績非常滿意，甚至放話說「對於實現四億的票房目標保持樂觀」。
陳樂看到那條採訪的時候正在家裡吃晚飯，差點被一口湯嗆到。「四億？」他擦了擦嘴角的湯漬，「《赤壁上》都被罵成那樣了，下集還想沖四億？網上的評論他們是完全不看的嗎？」
劉藝菲在旁邊翻手機，「網友確實在罵，《赤壁下》的評論區都被攻陷了。」
「罵什麼？」
「跟之前差不多，說台詞雷人、劇情搞笑、歷史亂改之類的話。」劉藝菲念了幾條，「有一條說看完《赤壁下》我決定以後不再相信任何打著歷史大片旗號的中影電影了，還有一條說上一部被騙也就騙了，反正就當看了個喜劇，這一部我是真的心疼我的電影票錢。」
陳樂笑著搖頭，「韓董搞大場面的魄力是有的，但在內容把控上他還是缺了一點判斷力。一部戲口碑爛成那樣，指望靠續集翻盤，除非質量有了質的飛躍，不然觀眾不會買帳的。」
「那《赤壁下》能到多少？」
「最後估計也就兩億出頭吧。」陳樂夾了一筷子菜，「不會太差，但也絕對到不了中影預期的那個數。」
事實證明陳樂猜得八九不離十。《赤壁下》後來確實在接近兩億五的地方止步了，雖然這個數字在當時的國內市場依然是賣座的水準，但距離四億的目標差了不是一星半點。
韓三平後來在內部會議上的臉色如何，陳樂沒有親眼看到，據說那天中影大樓六樓那間辦公室里傳出過好幾次啪的一聲，不知道是拍了桌子還是摔了文件。
只不過中影家大業大，韓三平的抗壓能力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他很快就把目光移到了下一個項目上，也就是後來那部全明星陣容的《建國大業》。
而在此之前，他打了個電話給陳樂。
「陳導，今年我有個大項目，有沒有興趣來串個角色？」
電話那頭韓三平的聲音聽起來心情不壞，顯然《赤壁下》的事已經被他翻篇了。
陳樂正在辦公室里簽文件，聽他這話把筆放下了，「韓總，什麼項目還需要您親自打電話來邀？」
「《建國大業》。」韓三平說，「聽名字你應該知道要拍什麼了。全明星陣容，獻禮片，我打算把圈子裡排得上號的演員都請來客串。」
陳樂靠在椅背上，「這電影我能演什麼角色？」
「小蔣。我覺得你還挺合適那角色的。」韓三平語氣認真，「怎麼樣，有興趣嗎？」
陳樂在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那部電影的信息。
他大概記得原片裡演小蔣的好像是陳昆，演得還不錯。
以他的形象去演那個角色，倒也不是不行，關鍵是他最近的檔期實在安排得太滿了，光是一個《2012》的後期和宣發就夠他忙得了，更別提還有《盜夢空間》的監製工作和劉藝菲那部處女作的籌備。
「韓董，那角色不太合適我。而且我今年還要監製一部新電影，實在抽不開身。」
「新電影？誰的？多大投資？」韓三平的聲音明顯來了精神，像是一匹聞到了草料味道的老馬。
「藝菲的導演處女作，目前還在想法階段，具體內容還沒定。」
「那可得好好搞！」韓三平的語調瞬間拔高了幾個度，「電影不能省錢，再搞一部大製作的，錢不夠中影可以包。」
陳樂在電話這頭笑了一聲，「韓董，您這是聽見新電影」三個字就條件反射了是吧？」
「那當然了，你拍的每一部都是票房保障。」韓三平說得理直氣壯，「反正我說真的，要是有需要中影出力的地方，你隨時開口。獻禮片那邊客串的事你不想來就不來，我不勉強你。」
「行，那謝謝韓董。」
掛了電話之後陳樂把手機放在桌上，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色出了一會兒神。
劉藝菲要拍導演處女作這件事他其實早就心裡有數，一直沒對外聲張過。
以她的才華和對表演的理解，拍出一部好電影應該不是難事，只不過處女作這個名頭擺在那兒，免不了要被外界拿著放大鏡挑毛病。
他得幫她把這個準備期拉得足夠長，把前期的功課做紮實了，才能讓她在執導的時候少走彎路。
他拿起手機給劉藝菲發了一條消息：「韓董打電話來問要不要客串《建國大業》，我拒了。順便還問了你那部導演處女作的進度，他說可以投資。」
劉藝菲幾乎是秒回：「你怎麼說的？」
「我說還在想法階段。」
「那就好。我還怕你替我答應了什麼奇怪的要求呢。」
陳樂看著屏幕上那行字忍不住笑了，「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我什麼時候會替你亂做主？」
「你上次替我接那個雜誌採訪就沒跟我商量。」
「那是驚喜不是亂做主。」
「你管那叫驚喜？」
「我後來不是陪你逛街賠罪了嗎？」
「那是你自己想偷懶找藉口！」
兩人隔著屏幕你來我往地拌了好幾句嘴，最後以劉藝菲發了一個哼的表情包作為收尾o
陳樂看著那個氣鼓鼓的小人圖標笑出了聲，把手機揣進兜里，繼續低頭簽文件。
一月份的娛樂圈裡除了票房數字的熱鬧之外，另一條新聞也吸引了不少關注.
張子怡的第二部好萊塢作品《騎士》即將在北美上映。
這部戲從開拍起就話題不斷，畢竟她是繼章子怡之後又一個在好萊塢主流商業片裡拿到重要角色的華人女星。
消息傳回國內之後，媒體的標題一個比一個唬人。
「張子怡再闖好萊塢！」
「《騎士》北美即將上映，華人女星國際影響力再添新篇！」
劉藝菲刷到這些報導的時候正在陳樂家客廳里做瑜伽動作，一條腿高高抬起保持平衡，另一隻手拿著手機刷新聞。
「張子怡那部新片要上映了。」她保持著單腿站立的姿勢說話，氣息卻穩得很，「網上報導感覺好多。」
「你先把動作做完了再看手機。」陳樂從旁邊經過，順手把她手機抽走了。
「！我還看著呢！」
「先練完再說。」
劉藝菲撇了撇嘴，但也沒反抗，把那條腿慢慢放下來做了幾個收勢動作，然後在瑜伽墊上坐下來仰頭看他，「手機還我了吧。」
陳樂把手機遞迴她手裡，「《騎士》在國內什麼口碑還不一定呢，你先別急。張子怡在好萊塢那邊的發展路徑跟章子怡不一樣，一個是靠打戲出圈一個是靠文藝片起家，各有各的路子。」
「我其實也不是特關心她演了什麼。」劉藝菲接過手機翻了翻，「就是覺得————華人演員在好萊塢確實不容易。能在那邊拿到一部商業片的主演位置，挺了不起的。」
「那你呢？你想不想再回好萊塢拍戲？」
劉藝菲想了想，「《盜夢空間》不就是嗎？雖然是在美國拍的，但角色還是你幫我拿的，不算我自己闖出來的。」
「那你以後想不想自己闖一闖？」
「再說吧。」劉藝菲把手機放到一邊，「我現在更想先把導演這件事琢磨明白。演戲是一回事，導戲是另一回事，我想試試自己到底能不能行。」
陳樂在她旁邊坐下來，「放心吧，能行的。」
「你這麼有信心？」
「我對你一直很有信心。」
劉藝菲偏過頭來看他，窗外午後的陽光正好落在她側臉上，睫毛在光線里泛著柔和的金色。「你說話什麼時候這麼好聽了？」
「我一直都這樣。」
「你才沒有，你平時嘴可損了。」
「那是分場合的。該損的時候損，該好聽的時候好聽。」
「那你覺得現在屬於該好聽的時候？」
「屬於。」
劉藝菲聽完之後安靜了幾秒，然後忽然笑了，伸手推了他肩膀一下，「你今天是不是又有什麼陰謀？」
「我能有什麼陰謀？」
「你每次對我特別好的時候，後面都會跟著一個要求。」
「這次真沒有。」
「我不信。」
「那你要怎樣才信？」
「嗯————今天晚飯你做。」
「沒問題。」
「還有碗也你洗。」
「行。」
「還有明天陪我逛街。」
「————你這個要求有點過分了。」
「你看！我就說你是裝的！」
陳樂被她理直氣壯地抓住把柄，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好好好，陪你逛街。不過你買的東西得自己拎。」
「那當然，我又不是沒手。」
「你上次買的那雙鞋就是我拎的。」
「那是因為你站得離那個購物袋最近。」
「你那明明就是故意的。」
兩人並排坐在瑜伽墊上，陽光從窗外照進來在兩人之間的地板上畫出一道明亮的間隔o
暖氣嗡嗡地運行著，房間裡暖和得讓人有些犯困。
劉藝菲往後一倒仰面躺在地板上，頭髮散開來鋪了一地，閉著眼睛說了一句：「真舒服。」
陳樂低頭看了她一會兒，「地毯上涼，別躺太久。」
「就躺一分鐘。」
「隨你。」
安靜了幾秒之後劉藝菲忽然睜開眼，「對了，你那個動畫電影到底是個什麼故事？宮崎駿都那麼在意的片子，我都好奇死了。」
「你怎麼還惦記著這事兒？」
「因為你一直不告訴我啊！越不告訴我我越好奇。」
陳樂沉默了幾秒，「那是個關於————一個少女在雪地里遇到一個少年的故事。少年不是人類，是一種————算是山裡的精靈吧。兩個人在冬天裡相遇，然後發生了一些事情。」
劉藝菲從地板上坐起來，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然後呢？」
「然後————我不能說了，再說下去你就全知道了。」
「說一點點嘛。」
「一點點也不行，這個故事現在只是一個初步框架，等真正開始製作了再跟你細講。」
劉藝菲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確認他是真的不打算繼續透露了，才撇了撇嘴，「好吧，那就等你開始做了再告訴我。不過你記著，到時候我可是要第一個看的。」
「行，你是第一個。」
「拉勾。」
「你又來了....」
「拉不拉？」
「————拉。」
劉藝菲心滿意足地伸出小拇指跟他的勾在一起，認真地晃了兩下，然後鬆開手又躺回了地板上，這次是帶著一種得逞了的表情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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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小剛的《非誠勿擾》上映十三天多便破了兩個億，這個速度比水晶影業的《功夫熊貓》快了將近一周。
消息傳出來那天，陳樂正在家裡書房看劇本，手機震個不停，不是圈內人發來恭賀就是營銷號推的新聞推送。
他瞟了一眼屏幕，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桌上，繼續低頭看他的東西。
劉藝菲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推門進來，看他這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樣子，湊過去瞄了一眼他電腦屏幕上還沒熄滅的推送。
「馮小剛《非誠勿擾》13天破兩億，賀歲檔票房大爆發」。她把水果盤放在桌上，順手把他手機翻過來，「人家破兩億了，你連個反應都不給？」
「給什麼反應？」陳樂抬頭看了她一眼，「我自己的電影破兩億那會兒我也就那樣。」
「你那是裝的淡定。」劉藝菲戳了戳他的肩膀，「其實你心裡高興得很。」
「高興歸高興，但不用每次都表現出來。」陳樂拿起一塊蘋果咬了一口，「你想想，人家馮導拍的是愛情喜劇，受眾廣，破兩億是正常操作。咱那《梁贊》是動作片，能在一周多的時間裡衝到這個數，已經是超常發揮了。」
劉藝菲想了想，覺得好像也有道理，「那你覺得《非誠勿擾》最後能到多少？」
「三億出頭吧。」陳樂嚼完蘋果，「馮導這電影廣告植入太多了，觀眾已經開始罵了。口碑到後面會拖累票房，不然以他賀歲檔的號召力，衝到三億五也不是沒可能。」
「廣告植入很多嗎？」劉藝菲自己還沒看過這片子，「我在網上看到有人在吐槽，但具體罵什麼也沒仔細看。」
陳樂靠在椅背上給她科普，「你是不知道，這部片子裡從汽車到白酒到銀行卡到景區到航空公司，幾乎每一個場景里都能找到廣告商的Iogo。有些插得自然一點的倒也算了，有些簡直硬到觀眾看到就會出戲的地步。比如有一段葛優跟舒淇在車裡聊天，鏡頭特意給方向盤上的車標來了個幾秒鐘的特寫，你說這是正常敘事還是廣告？」
劉藝菲聽完愣了一下，「這也太————明顯了吧？」
「明顯就對了。馮導自己也出來道歉了，說什麼這樣的做法不值得津津樂道」我也是不得已而為之」，連著說了好幾次對不起。」陳樂說著自己也笑了，「能讓他那副脾氣低下頭來道歉，這廣告植入的力度可想而知了。」
劉藝菲靠著桌沿，「那他下次還這麼幹嗎？」
「大概率還會。植入廣告的錢太好賺了，電影還沒上映成本就回來了一大半，換誰誰不心動？只不過下次他可能會做得隱蔽一點，沒那麼明目張胆了。」
「那就看觀眾還買不買帳了。」劉藝菲說完，又拿了一塊哈密瓜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補了一句，「反正我是覺得，電影就是電影，廣告就是廣告，混在一起看電影的感覺就變味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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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樂飛快地回了一條「看後續票房走勢再定」，然後把手機又放下了。
「韓董？」劉藝菲問。
「嗯，問《梁贊》後面還打不打宣傳戰。」陳樂拿起第二塊蘋果，「《非誠勿擾》勢頭確實猛，咱們能多搶一天排片是一天。」
「那你打算加宣傳嗎？」
「看情況吧。」陳樂說，「如果這周跌幅控制住了，就不加了。口碑發酵比硬廣有效，而且咱們的宣發預算也不是花不完的。」
劉藝菲點了點頭，沒再追問。她靠在桌沿上安安靜靜地吃水果，屋裡的暖氣把整個房間烘得暖融融的，這種安安靜靜待著不用說話的狀態對兩人來說反而最自在。
過了好一會兒劉藝菲才忽然又開口，「對了，張導那新片你有什麼消息嗎？前兩天不是有人拍到你跟他吃飯了嗎？」
陳樂把手機放下，「你怎麼知道的？」
「網上有人發了圖啊，雖然拍得模糊但是認得出來是你。」劉藝菲歪了歪頭，「你當時也沒跟我說是去跟他吃飯，我以為你就是單純出去有點事兒。」
「本來就是有點事兒。」陳樂說，「他約我聊了聊新片的事，也不算正式談什麼合作，就是聽聽看有沒有什麼想法可以交流的。」
「那他是要拍什麼片子？」
陳樂想了想措辭，「商業片。具體內容他沒細說，但聽那意思，應該是想拍一部喜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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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劉藝菲誠實地搖頭，「這是什麼電影？」
「還沒拍呢，就是張導接下來準備拍的那部。」陳樂說著自己也有些無奈，「他找了個寫小品的編劇來寫劇本，聽那路數，估計是要往二人轉那個方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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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是開玩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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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就對了。」陳樂靠在椅背上，「張一某拍商業片一直是這個路子，喜歡玩一點出人意料的東西。有的時候玩好了就是《英雄》，玩砸了就是《黃金甲》。至於這次是玩好還是玩砸，得等片子出來才知道。」
「那你覺得呢？」
「我覺得————」陳樂頓了頓，「他這次可能玩得有點太放飛了。一部片子找二人轉演員來主演，也不是不行，但張導那種對畫面和美學的極致追求，跟二人轉那種接地氣的市井風格能不能揉到一塊兒去，我真不好說。」
劉藝菲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輕聲感嘆了一句：「做導演真不容易啊。」
「你以為呢。」陳樂笑著站起來，拿起她已經空了的果盤，「行了，別操心別人的事了。你那個阿德里安的角色功課做完了沒？」
「差不多了，我準備再摳幾段台詞。」
「那你繼續摳，我下去洗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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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克在電話里跟陳樂說這話的時候聲音都透著一種「總算沒丟人」的輕鬆感。
「陳總，下一步咱們怎麼走？」徐克問。
「穩著來，宣傳保持現有節奏就行。」陳樂說，「《非誠勿擾》勢頭雖然猛，但它的票房增速已經明顯放緩了。咱們這邊口碑還沒崩，接下來兩周內應該還能再收一部分。」
「那就聽你的。」
「對了徐導，」陳樂在掛電話前忽然加了一句，「你那《狄仁傑》的項目籌備得怎麼樣了？」
「還在改劇本，急不得。」
「不急，慢慢磨。」
掛了電話之後，陳樂靠在辦公室的椅子上轉了一圈，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冬日天空，忽然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這個賀歲檔好像就這麼平平淡淡地過去了，沒有預料中的激烈廝殺，也沒有誰大敗虧輸，各家的電影都在各自的賽道上跑出了還算不錯的成績。
平靜底下總是藏著暗涌。
進入一月份之後，賀歲檔的熱度已經明顯回落。
《非誠勿擾》在衝上三億之後增速放緩得厲害，最終能不能打破《赤壁上》的紀錄成了個懸念。
馮小剛在那個節點上出來接受採訪時的姿態比之前低調了不少，大概也是被網友那波「廣告植入太多」的批評潮搞得沒太多底氣。
韓三平那邊倒是沒太在意這些，他盯著的是自家主控的《赤壁下》。
這部戲放在一月份上映，擺明了是要吃一波春節檔的紅利。
首周票房破億，第二周繼續保持堅挺。
中影的新聞發言人面對鏡頭時意氣風發，聲稱對這個成績非常滿意，甚至放話說「對於實現四億的票房目標保持樂觀」。
陳樂看到那條採訪的時候正在家裡吃晚飯，差點被一口湯嗆到。「四億？」他擦了擦嘴角的湯漬，「《赤壁上》都被罵成那樣了，下集還想沖四億？網上的評論他們是完全不看的嗎？」
劉藝菲在旁邊翻手機，「網友確實在罵，《赤壁下》的評論區都被攻陷了。」
「罵什麼？」
「跟之前差不多，說台詞雷人、劇情搞笑、歷史亂改之類的話。」劉藝菲念了幾條，「有一條說看完《赤壁下》我決定以後不再相信任何打著歷史大片旗號的中影電影了，還有一條說上一部被騙也就騙了，反正就當看了個喜劇，這一部我是真的心疼我的電影票錢。」
陳樂笑著搖頭，「韓董搞大場面的魄力是有的，但在內容把控上他還是缺了一點判斷力。一部戲口碑爛成那樣，指望靠續集翻盤，除非質量有了質的飛躍，不然觀眾不會買帳的。」
「那《赤壁下》能到多少？」
「最後估計也就兩億出頭吧。」陳樂夾了一筷子菜，「不會太差，但也絕對到不了中影預期的那個數。」
事實證明陳樂猜得八九不離十。《赤壁下》後來確實在接近兩億五的地方止步了，雖然這個數字在當時的國內市場依然是賣座的水準，但距離四億的目標差了不是一星半點。
韓三平後來在內部會議上的臉色如何，陳樂沒有親眼看到，據說那天中影大樓六樓那間辦公室里傳出過好幾次啪的一聲，不知道是拍了桌子還是摔了文件。
只不過中影家大業大，韓三平的抗壓能力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他很快就把目光移到了下一個項目上，也就是後來那部全明星陣容的《建國大業》。
而在此之前，他打了個電話給陳樂。
「陳導，今年我有個大項目，有沒有興趣來串個角色？」
電話那頭韓三平的聲音聽起來心情不壞，顯然《赤壁下》的事已經被他翻篇了。
陳樂正在辦公室里簽文件，聽他這話把筆放下了，「韓總，什麼項目還需要您親自打電話來邀？」
「《建國大業》。」韓三平說，「聽名字你應該知道要拍什麼了。全明星陣容，獻禮片，我打算把圈子裡排得上號的演員都請來客串。」
陳樂靠在椅背上，「這電影我能演什麼角色？」
「小蔣。我覺得你還挺合適那角色的。」韓三平語氣認真，「怎麼樣，有興趣嗎？」
陳樂在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那部電影的信息。
他大概記得原片裡演小蔣的好像是陳昆，演得還不錯。
以他的形象去演那個角色，倒也不是不行，關鍵是他最近的檔期實在安排得太滿了，光是一個《2012》的後期和宣發就夠他忙得了，更別提還有《盜夢空間》的監製工作和劉藝菲那部處女作的籌備。
「韓董，那角色不太合適我。而且我今年還要監製一部新電影，實在抽不開身。」
「新電影？誰的？多大投資？」韓三平的聲音明顯來了精神，像是一匹聞到了草料味道的老馬。
「藝菲的導演處女作，目前還在想法階段，具體內容還沒定。」
「那可得好好搞！」韓三平的語調瞬間拔高了幾個度，「電影不能省錢，再搞一部大製作的，錢不夠中影可以包。」
陳樂在電話這頭笑了一聲，「韓董，您這是聽見新電影」三個字就條件反射了是吧？」
「那當然了，你拍的每一部都是票房保障。」韓三平說得理直氣壯，「反正我說真的，要是有需要中影出力的地方，你隨時開口。獻禮片那邊客串的事你不想來就不來，我不勉強你。」
「行，那謝謝韓董。」
掛了電話之後陳樂把手機放在桌上，看著窗外灰濛濛的天色出了一會兒神。
劉藝菲要拍導演處女作這件事他其實早就心裡有數，一直沒對外聲張過。
以她的才華和對表演的理解，拍出一部好電影應該不是難事，只不過處女作這個名頭擺在那兒，免不了要被外界拿著放大鏡挑毛病。
他得幫她把這個準備期拉得足夠長，把前期的功課做紮實了，才能讓她在執導的時候少走彎路。
他拿起手機給劉藝菲發了一條消息：「韓董打電話來問要不要客串《建國大業》，我拒了。順便還問了你那部導演處女作的進度，他說可以投資。」
劉藝菲幾乎是秒回：「你怎麼說的？」
「我說還在想法階段。」
「那就好。我還怕你替我答應了什麼奇怪的要求呢。」
陳樂看著屏幕上那行字忍不住笑了，「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我什麼時候會替你亂做主？」
「你上次替我接那個雜誌採訪就沒跟我商量。」
「那是驚喜不是亂做主。」
「你管那叫驚喜？」
「我後來不是陪你逛街賠罪了嗎？」
「那是你自己想偷懶找藉口！」
兩人隔著屏幕你來我往地拌了好幾句嘴，最後以劉藝菲發了一個哼的表情包作為收尾o
陳樂看著那個氣鼓鼓的小人圖標笑出了聲，把手機揣進兜里，繼續低頭簽文件。
一月份的娛樂圈裡除了票房數字的熱鬧之外，另一條新聞也吸引了不少關注.
張子怡的第二部好萊塢作品《騎士》即將在北美上映。
這部戲從開拍起就話題不斷，畢竟她是繼章子怡之後又一個在好萊塢主流商業片裡拿到重要角色的華人女星。
消息傳回國內之後，媒體的標題一個比一個唬人。
「張子怡再闖好萊塢！」
「《騎士》北美即將上映，華人女星國際影響力再添新篇！」
劉藝菲刷到這些報導的時候正在陳樂家客廳里做瑜伽動作，一條腿高高抬起保持平衡，另一隻手拿著手機刷新聞。
「張子怡那部新片要上映了。」她保持著單腿站立的姿勢說話，氣息卻穩得很，「網上報導感覺好多。」
「你先把動作做完了再看手機。」陳樂從旁邊經過，順手把她手機抽走了。
「！我還看著呢！」
「先練完再說。」
劉藝菲撇了撇嘴，但也沒反抗，把那條腿慢慢放下來做了幾個收勢動作，然後在瑜伽墊上坐下來仰頭看他，「手機還我了吧。」
陳樂把手機遞迴她手裡，「《騎士》在國內什麼口碑還不一定呢，你先別急。張子怡在好萊塢那邊的發展路徑跟章子怡不一樣，一個是靠打戲出圈一個是靠文藝片起家，各有各的路子。」
「我其實也不是特關心她演了什麼。」劉藝菲接過手機翻了翻，「就是覺得————華人演員在好萊塢確實不容易。能在那邊拿到一部商業片的主演位置，挺了不起的。」
「那你呢？你想不想再回好萊塢拍戲？」
劉藝菲想了想，「《盜夢空間》不就是嗎？雖然是在美國拍的，但角色還是你幫我拿的，不算我自己闖出來的。」
「那你以後想不想自己闖一闖？」
「再說吧。」劉藝菲把手機放到一邊，「我現在更想先把導演這件事琢磨明白。演戲是一回事，導戲是另一回事，我想試試自己到底能不能行。」
陳樂在她旁邊坐下來，「放心吧，能行的。」
「你這麼有信心？」
「我對你一直很有信心。」
劉藝菲偏過頭來看他，窗外午後的陽光正好落在她側臉上，睫毛在光線里泛著柔和的金色。「你說話什麼時候這麼好聽了？」
「我一直都這樣。」
「你才沒有，你平時嘴可損了。」
「那是分場合的。該損的時候損，該好聽的時候好聽。」
「那你覺得現在屬於該好聽的時候？」
「屬於。」
劉藝菲聽完之後安靜了幾秒，然後忽然笑了，伸手推了他肩膀一下，「你今天是不是又有什麼陰謀？」
「我能有什麼陰謀？」
「你每次對我特別好的時候，後面都會跟著一個要求。」
「這次真沒有。」
「我不信。」
「那你要怎樣才信？」
「嗯————今天晚飯你做。」
「沒問題。」
「還有碗也你洗。」
「行。」
「還有明天陪我逛街。」
「————你這個要求有點過分了。」
「你看！我就說你是裝的！」
陳樂被她理直氣壯地抓住把柄，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好好好，陪你逛街。不過你買的東西得自己拎。」
「那當然，我又不是沒手。」
「你上次買的那雙鞋就是我拎的。」
「那是因為你站得離那個購物袋最近。」
「你那明明就是故意的。」
兩人並排坐在瑜伽墊上，陽光從窗外照進來在兩人之間的地板上畫出一道明亮的間隔o
暖氣嗡嗡地運行著，房間裡暖和得讓人有些犯困。
劉藝菲往後一倒仰面躺在地板上，頭髮散開來鋪了一地，閉著眼睛說了一句：「真舒服。」
陳樂低頭看了她一會兒，「地毯上涼，別躺太久。」
「就躺一分鐘。」
「隨你。」
安靜了幾秒之後劉藝菲忽然睜開眼，「對了，你那個動畫電影到底是個什麼故事？宮崎駿都那麼在意的片子，我都好奇死了。」
「你怎麼還惦記著這事兒？」
「因為你一直不告訴我啊！越不告訴我我越好奇。」
陳樂沉默了幾秒，「那是個關於————一個少女在雪地里遇到一個少年的故事。少年不是人類，是一種————算是山裡的精靈吧。兩個人在冬天裡相遇，然後發生了一些事情。」
劉藝菲從地板上坐起來，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然後呢？」
「然後————我不能說了，再說下去你就全知道了。」
「說一點點嘛。」
「一點點也不行，這個故事現在只是一個初步框架，等真正開始製作了再跟你細講。」
劉藝菲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確認他是真的不打算繼續透露了，才撇了撇嘴，「好吧，那就等你開始做了再告訴我。不過你記著，到時候我可是要第一個看的。」
「行，你是第一個。」
「拉勾。」
「你又來了....」
「拉不拉？」
「————拉。」
劉藝菲心滿意足地伸出小拇指跟他的勾在一起，認真地晃了兩下，然後鬆開手又躺回了地板上，這次是帶著一種得逞了的表情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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