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盜夢空間
第242章 盜夢空間
紫玉山莊這段時間熱鬧得有些不太正常。
銷售部的幾個小姑娘最近每天笑得跟撿了錢似的，走路都帶風。
短短一個月不到，紫玉山莊就成交了七八套別墅，買家清一色是娛樂圈的熟面孔。
有導演、有製片人、還有幾個正當紅的演員。
售樓處裡頭的電話響個不停，預約看房的日程排到了下個月中旬。
「王總，您看這套怎麼樣？前後院加起來六百多平，採光特別好，最關鍵的是跟陳樂，陳導那套別墅就隔了兩排樹，走路過去用不了三分鐘。」
銷售經理李姐帶著一位中年男人在樣板間裡轉悠，指著窗外那片綠意盎然的樹林，語氣里透著微妙。
那位姓王的製片人站在落地窗前，隔著樹林隱約能看到遠處一棟灰白色別墅的屋頂，據說那就是陳樂的房子。
他摸了摸下巴，「位置是不錯，價格還能不能再談談？」
「王總，這個價位在紫玉山莊已經是性價比最高的了。您想想，住這兒以後跟陳導做個鄰居，平時串個門、聊個劇本，那多方便啊。圈子裡多少人想求個這樣的機會還求不著呢。」
王製片人被「串門聊劇本」這四個字精準地擊中了軟肋，當即拍板：「行，就這套了，定金我馬上轉。」
類似的事情在紫山莊的舊樓處單反覆上演著。
有些明星更直接，連樣板間都沒怎麼看，就指著戶型圖上的某個位置說，「我要那套」
o
銷售們心知肚明，這些人的目標根本不是房子本身，而是那個住在不遠處的年輕人。
不僅是紫玉山莊，五環那邊的馬場也跟著沾了光。
馬場本來是陳樂為了養劉藝菲那幾匹馬搞的，對外營業只是順帶的事兒。
奧運後半個月來，來馬場遊玩的人數忽然暴增，預約騎馬課程的排期從一周延長到了三周。
有些所謂的「遊客」穿著嶄新的騎馬裝備站在馬場邊上，眼睛卻不住地往陳樂常待的那片私人區域瞟。
「陳總今天來了沒？」一個戴著墨鏡的女明星拉著馬場工作人員悄聲問。
「陳總最近沒來這邊。」工作人員面帶職業微笑地回答。
「那他什麼時候會來？」
「這個我們不太清楚，陳總的行程都是自己安排的。」
女明星失望地哦了一聲，轉頭又換上一副笑臉，踩著馬靴優雅地走向馬廄。
不管怎麼樣，來都來了，騎騎馬拍拍照發個朋友圈也好，萬一哪天陳樂就來了呢？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嘛。
馬場的負責人老趙這幾天忙得腳跟打後腦勺，他一邊應付著絡繹不絕的客人，一邊在心裡算著營業額，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趙哥，今天又來了好幾波人，都問陳總在不在。」手下的小劉湊過來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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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趙揮了揮手，「老規矩，一律說陳總近期不在。要是有人問聯繫方式，就說我們這邊不方便透露。」
「明白！」
「對了，陳總那幾匹馬記得照顧好，飼料要用最好的，別讓人碰。」
「放心趙哥，我親自盯著呢。」
這些紛紛擾擾陳樂自然是不知道的。
他最近這段時間行程安排得滿，先是忙了一陣《2012》後期的事情，又抽空跟申奧碰了一次《你的名字》的拍攝方案，每天回到家基本都累得只想往沙發上一癱。
這天早上，陳樂跟往常一樣半夢半醒地摸進洗手間，閉著眼睛拿起牙刷，擠上牙膏————哦不對，擠上了一種他覺得手感有點陌生的膏體。
他也沒多想，迷迷糊糊地把那管東西往牙刷上擠了一長條，然後塞進嘴裡就開始刷。
刷了大概十幾秒，他猛地睜開了眼睛。
嘴裡那股味道太奇怪了，不涼，不辣，甚至還有一點點若有若無的花香？
泡沫比正常牙膏多了好幾倍，密密麻麻地堆滿了整個口腔，一說話就像螃蟹吐泡似的往外冒。
陳樂低頭看了看手裡那管東西，包裝上印著一行優雅的英文字母和幾朵花的圖案。
洗面奶。
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間變得極其精彩。
「劉！藝！菲！」
陳樂滿嘴冒泡地衝出洗手間，手裡還攥著那管罪魁禍首。
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睡衣，頭髮翹得跟雞窩似的，嘴角掛著白花花的一圈泡沫，眼神
里寫滿了控訴和悲憤。
劉藝菲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餐，面前擺著一碗燕麥粥和一杯牛奶，旁邊還放著一碟切好的水果。
聽到陳樂的怒吼她抬起頭來，看到他那副模樣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捂住嘴，肩膀開始劇烈地抖動。
「這是什麼！」陳樂氣沖沖地把那管洗面奶拍在餐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我、我的洗面奶啊。」劉藝菲努力憋著笑，但聲音已經變形了，「挺貴的呢，日本那個牌子————」
「我覺得，化妝品應該有底線！」陳樂用手指著自己滿嘴的泡沫，表情控訴，「它起碼長得不能像牙膏吧！你看看我現在！你看看！」
劉藝菲終於忍不住了，整個人趴在桌上笑得直不起腰來，肩膀一聳一聳的，眼淚都快笑出來了，「樂樂。你是不是傻！洗面奶和牙膏分不清楚！」
「誰大清早沒睡醒能分清楚啊！」陳樂氣鼓鼓地轉身沖回洗手間，擰開水龍頭就開始瘋狂漱口。
水嘩啦啦地沖了好幾分鐘，他又擠了真正的牙膏刷了一遍、兩遍、三遍，刷完了還用舌頭舔了舔牙齒，總覺得嘴裡還有那種詭異的香味殘留。
等他重新回到餐廳的時候，劉藝菲已經笑得趴在桌上擦眼淚了，看到他出來又忍不住
噗了一聲，趕緊把臉埋進胳膊里。
「你還笑。」陳樂走到她面前，表情嚴肅地低下頭，「你聞聞，是不是還有味兒？」
劉藝菲抬起紅通通的臉，努力憋著笑湊過去聞了聞，「我那洗面奶沒什麼香味，你都刷三遍牙了肯定刷乾淨了————唔！」
她的話還沒說完，陳樂就低頭堵住了她的嘴。
這個吻帶著一點報復性的力度，更多的是一種讓你笑我的幼稚。
劉藝菲被親了個措手不及，反應過來之後伸手推他，推的力氣軟綿綿的，根本沒什麼實質作用。
陳樂親夠了才鬆開她，嘴角帶著一絲得意的笑，「這樣你也有味道了。」
「討厭！」劉藝菲擦了擦嘴唇，臉上紅暈未消，「你這人怎麼這么小心眼兒！」
「我這是冤有頭債有主。」陳樂在她對面坐下，拿起一片吐司咬了一口，「我那管牙膏不能用了嗎？」
「能用啊，你沒擠錯之前一直在用呢。」
「那我今天早上用了你那洗面奶刷牙，我是不是還得謝謝你給我補充了面部營養？」
「不用謝不用謝，咱們誰跟誰啊。」劉藝菲笑得眉眼彎彎，「對了，你牙有沒有變白
？洗面奶有沒有美白功效？」
「劉藝菲。」
「？」
「等我吃完飯再收拾你。」
「嘖嘖嘖，暴力威脅，我要報警了。」
兩個人一邊拌嘴一邊把早飯吃完，劉藝菲起身去換了身衣服。
白色短袖配淺色牛仔褲，清爽又利落。
陳樂也換好了出行的行頭，順手把行李箱從門廳拎到了車旁邊。
「趕緊的，吃完去機場。」陳樂看了看手錶，「再晚該趕上早高峰了。」
「來了來了。」劉藝菲拎著小包蹦蹦跳跳地出了門，上車之後系好安全帶，偏頭看著陳樂發動車子，「樂樂，你說諾蘭看到咱們倆一起去，會不會覺得咱們太黏糊了？」
「他早就知道了，你忘了他拍《魔女2》那會兒....」陳樂打著方向盤，「再說了，我帶我女朋友談項目，天經地義。」
「你說話能不能不要這麼直白。」劉藝菲笑著拍了他一下，「行了行了，你閉嘴吧。」
車子駛出紫玉山莊的時候，路邊正好有一個遛狗的老大爺，他抬頭看到陳樂的車牌，眼神里閃過一絲瞭然，然後繼續低頭遛他的狗。
機場的VIP通道一路暢通，劉藝菲從包里掏出一本劇本開始翻，陳樂靠在旁邊閉目養神，偶爾睜開一隻眼看看她的側臉，又閉上。
「你看我幹嘛？」劉藝菲頭也沒抬地問。
「沒幹嘛，閉著眼睛歇會兒。」
「你眼睛明明睜了一條縫。」
「那是在調整眼球濕潤度。」
劉藝菲被他這套歪理徹底打敗了，無奈地搖了搖頭，繼續看她的劇本。
上了私人飛機之後，劉藝菲把座椅調成半躺模式，蓋上毯子準備補覺，陳樂在旁邊打開筆記本電腦看郵件。
飛機升空之後平穩下來，窗外的雲層在陽光照射下翻滾成一片潔白柔軟的海洋。
「樂樂。」劉藝菲閉著眼睛輕輕叫了一聲。
「嗯？」
「你說諾蘭那個《盜夢空間》的女主角，你覺得誰來演合適？」
陳樂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下，偏頭看她一眼。
這丫頭明明想要那個角色，卻偏偏要用這種迂迴的方式來試探，那點小心思簡直寫在臉上了。
「還沒想好呢。」他故意說，「等到了洛杉磯見了諾蘭再聊吧。」
劉藝菲「哦」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但也沒再追問。陳樂在心裡暗笑，也不點破，繼續看他的郵件。
十幾個小時的飛行之後，飛機降落在了洛杉磯國際機場。
卡洛琳安排了車來接，兩人直接去了比弗利山莊的別墅。
時差讓劉藝菲整個人有些蔫蔫的，進了屋就窩在沙發上不想動了。
「你先歇會兒，我下午約了諾蘭。」陳樂從冰箱裡拿了瓶水遞給她。
「在哪兒見？」
「公司樓下那家咖啡館，不遠。」
「那我也去。」劉藝菲接過水瓶喝了一口，「正好好久沒見諾蘭了，上次《魔女》合作完就沒怎麼碰過面。」
陳樂笑著看了她一眼，「去吧，他前兩天還跟我問起你呢。」
下午三點，陳樂帶著劉藝菲準時出現在了公司樓下那家咖啡館。
這家咖啡館不大，但勝在安靜私密，角落裡擺著幾張軟沙發，燈光柔和，適合談事情。
諾蘭到得更早一些，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整個人透著那種典型的英式精緻感。
他面前擺著一杯美式咖啡，正在用手機看著什麼，看到陳樂和劉藝菲並肩走進來，便笑著站起身迎了上來。
「老闆！Crystal！」諾蘭先跟陳樂握了手，然後轉向劉藝菲，給了她一個友好的擁抱，「好久不見！」
三個人在角落的沙發區坐下，諾蘭把隨身帶來的筆記本電腦打開，屏幕上顯示的是《盜夢空間》的劇本大綱和一些前期概念圖。
「老闆，這個劇本真的太有想像力了。」諾蘭一開口就帶著顯而易見的興奮，「多重夢境、時間摺疊、潛意識入侵，這些概念的組合方式非常新穎。我花了好幾個晚上反覆讀，每次都能發現新的細節。」
「這個本子我構思了挺久。」陳樂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當時就有個想法，能不能把夢」這個東西做成一個可操作的場景，讓主角可以在別人的潛意識裡植入一個念頭。
後來慢慢完善出了整個框架。」
諾蘭翻著大綱，時不時點頭，「我特別喜歡圖騰」這個設定，那個旋轉的陀螺，最後它到底停沒停，這個問題本身就構成了整個電影的懸念核心。」
「所以我把結尾的處理留給了你。」陳樂笑了笑，「我相信你比我更擅長處理那種開放式的餘韻。」
諾蘭聞言眼神亮了一下，顯然這個信任讓他頗為受用。
「你放心，這個本子我會認真打磨。我初步估算了一下，如果想拍出大綱里描述的那種視覺奇觀，預算怎麼都不會低於一億五千萬。」
「《盜夢空間》我出一億美金。」陳樂沒有繞彎子，「剩下的資金交給華納。」
諾蘭對這個安排顯然早有預期，點了點頭，「OK。艾瑪那邊會跟華納談具體條款。對了，華納那邊對咱們之前合作過的那些電影評價都很高，他們應該會願意跟進。」
「華納不出錢也沒關係，他們的電影基金可以負責拉投資。」陳樂靠在沙發上，「但
有一條，大頭我們來出，所以項目的主導權在我手裡。選角、宣傳方向、後期剪輯，這些我說了算。」
諾蘭微微挑了挑眉，沒有反對。
他跟陳樂合作過好幾次，知道這個年輕人雖然看起來很隨和，在關鍵問題上的掌控欲絲毫不比他這個英國人差。
「這是自然的。」
「另外，」陳樂放下咖啡杯，「男主角我要萊昂納多·迪卡普里奧。」
諾蘭的表情出現了一瞬間的微妙變化。
他原本更傾向於用克里斯蒂安·貝爾，兩人在《黑暗騎士》里合作得非常愉快，貝爾的演技和對導演意圖的理解都無可挑剔。
他也清楚，貝爾接下來有《終結者2018》的檔期，時間上恐怕排不開。
「貝爾那邊檔期衝突，我已經問過了。」諾蘭坦誠地說，「既然老闆覺得小李合適，那就試試看。」
陳樂看得出來諾蘭對小李沒有太大熱情，但他並不擔心。
萊昂納多是什麼級別的演員？只要他進了組，諾蘭拍完之後就會發現這個人簡直是為這個角色量身定做的。
「選角的事後續我們再細聊。」陳樂端起咖啡杯，「對了，片中那個「築夢師」阿德里安的角色，我這邊有個人選推薦。」
諾蘭順著他的視線看了看旁邊正安靜喝咖啡的劉藝菲，頓時明白了什麼，笑著點了點頭，「Crystal的氣質和阿德里安這個角色契合度很高。《魔女》那會兒我就覺得她身上有一種很特別的東西，既柔弱又堅韌，正好是阿德里安需要的那種矛盾感。」
劉藝菲被他說得有些不好意思，「諾蘭導演，您這也太會誇人了。」
「我說的是實話。」諾蘭攤了攤手，「當然，正式的選角流程還是要走一遍的，但我覺得問題不大。」
「那是自然。」陳樂應道。
三人又聊了半個多小時，從劇本細節聊到特效方案，從預算分配到拍攝周期，諾蘭越聊越投入，手裡的咖啡杯空了也沒注意到。
劉藝菲在旁邊安靜地聽著，偶爾插幾句話，大多數時候只是觀察著兩個導演之間那種你來我往的專業交流。
等諾蘭離開之後，劉藝菲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你們倆聊得也太投入了，我剛才都不敢隨便插嘴。」
「專業場合嘛。」陳樂起身結了帳，「怎麼樣，感覺他對你演阿德里安的態度？」
「他說了契合度高啊。」劉藝菲眨了眨眼睛，「這可是他自己說的，不是客套話吧？」
「不是客套話，諾蘭說話向來實在。」陳樂牽起她的手，「既然他覺得你合適，那這個角色基本就穩了。」
「真的？」劉藝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那太好了！」劉藝菲高興得差點在咖啡館裡跳起來，被陳樂一把按住。
「低調低調，回頭公司內部還要走流程。」
「知道啦知道啦。」劉藝菲嘴上說著知道，但嘴角的笑容怎麼都壓不住。
兩天之後，公司的會議室里，萊昂納多·迪卡普里奧來了。
他穿了一身休閒的深藍色外套，頭髮比電影裡稍微長了一些，鬍子也留得有些隨意，那雙眼睛還是一如既往地銳利又迷人。
一進門他就熱情地跟陳樂擁抱了一下，「陳！好久不見！上次《紐約黑幫》之後咱們就再沒碰過了吧？」
「快五年了。」陳樂也笑著拍了拍他的背，「你還是老樣子，一點兒沒變。」
「你倒是變了不少。」萊昂納多上下打量他一番，「怎麼感覺比上次見你成熟了好多，是不是談了戀愛的緣故？」
他說著朝旁邊的劉藝菲擠了擠眼睛，「這位就是你說的Crystal吧？哇哦，你比照片上漂亮多了。」
劉藝菲被他這麼直白地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迪卡普里奧先生，我是您影迷。」
「叫我萊奧就行。」萊昂納多擺了擺手，轉頭又對陳樂說，「你眼光不錯。」
「我眼光一直不錯。」陳樂面不改色地回了一句。
萊昂納多哈哈大笑，笑聲在會議室里迴蕩了好一陣。
簽約的過程比預想中要順利得多。萊昂納多甚至還沒拿到完整的劇本，只是看了大綱和人物小傳，聽陳樂當面講了故事的核心邏輯和角色動機，就爽快地點了頭。
「這個概念很有意思。」萊昂納多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一個可以通過潛入夢境來盜取商業機密的人，最後卻要完成一項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植夢。這個反轉本身就很有戲劇張力。而且，」
他頓了頓，指了指陳樂，「陳。你寫的劇本，我有信心。」
「片酬的話，我們這邊初步定的是2000萬美金，外加全球DVD和付費電視的分紅。」卡洛琳把合同翻到對應的頁面，「你看一下有沒有問題。」
萊昂納多翻了翻合同，又跟自己的經紀人低聲交流了幾句，最後點了點頭，「可以，基本條件我接受。不過我要一個附加條款，劇本定稿之後我得看一遍，我需要對角色的最終走向有發言權。」
陳樂對此表示理解，「沒問題，定稿之後第一時間發給你。」
雙方在合同上簽了字，握了手，拍照留念。
萊昂納多走之前又特地對劉藝菲說了一句：「聽說你也可能會加盟？太好了，這樣我在片場至少有個能聊中文的人。」
劉藝菲笑著回應，「那你可得好好練習了。」
「不用練太標準，」萊昂納多衝她眨了眨眼，「帶點口音反而更有特點。」
他走後，劉藝菲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整個人癱在椅子上，「天哪，2000萬————我一部戲的片酬連這個一半都不到。」
「不一樣，你是國內天花板了，他那個是好萊塢頂流。」陳樂坐回她旁邊，「不過等
你拿了奧斯卡，片酬也會漲的。」
「奧斯卡還遠著呢。」劉藝菲擺擺手，「我現在只關心我的阿德里安到底能不能拿到手。」
陳樂看著她那副表情，終於不再逗她了，「阿德里安的角色我已經讓卡洛琳把你的資料報給選角團隊了。流程走完，不出意外的話，就是你的。」
劉藝菲先是一愣，然後猛地撲了過來，整個人掛在他身上，「真的？！你沒騙我？！」
「騙你是小狗。」
「太好了！」劉藝菲高興得在他臉上親了好幾下，「我就知道你會留給我的！」
「停停停，全是口水————」陳樂嫌棄地擦了擦臉，「你先下來，這麼多人看著呢。」
會議室外確實有幾個員工正好路過，透過玻璃牆看到老闆和老闆娘黏糊在一起的畫面，一個個都默契地加快了腳步假裝沒看見。
回到比弗利山莊別墅，劉藝菲的心情明顯好得不得了。
她在客廳里哼著歌跳來跳去，像一隻得了糖果的小鹿。
陳樂在書房裡處理郵件，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噼里啪啦的聲響，出來一看，劉藝菲把客廳的茶几推開了，正在空地上做一字馬。
「你幹嘛呢？」陳樂靠在門框上看著她。
「練功啊！好幾個月沒正經練了，身體都僵了。」劉藝菲一邊劈叉一邊伸手去夠自己的腳尖，動作流暢優美，一看就是童子功。
「你這是準備拍打戲？」
「不，我是為阿德里安做準備。」劉藝菲收腿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那個角色雖然不用打，但身體控制力得好，夢境裡的動作要有那種輕盈感和失重感。我得提前找找感覺。」
陳樂看著她那副認真的模樣，心裡忽然有些觸動。
「行了行了，別練了。」他走過去拉住她的手，「明天再練，今天休息。」
「我不累。」劉藝菲嘴上說著不累，但眼睛裡已經有些困意了，時差的後勁兒還在。
「你不累我累了。」陳樂不由分說地把她往臥室方向帶，「睡覺。」
「我還不困....
「你閉眼就困了。」
事實證明陳樂是對的。
劉藝菲剛躺下沒五分鐘，呼吸就變得綿長均勻了起來，整個人蜷在他懷裡睡得毫無防備。
陳樂低頭看著她安靜的睡顏，在黑暗中笑了一下，也閉上了眼睛。
洛杉磯這段時間的天氣還算不錯，今晚卻出人意料地下起了雨。
雨點由疏變密，噼里啪啦地打在窗外的芭蕉葉上，厚大翠綠的葉片被砸得啪啪作響。
有幾隻夜棲在樹下的鳥兒被打濕了羽毛，啾啾地叫著撲騰翅膀飛到屋檐下躲雨。
其中一隻膽大的小鳥探著腦袋往窗戶里瞅了一眼，然後又像是被什麼畫面驚到似的趕緊轉過頭去，撲稜稜地飛到了更遠的屋檐底下。
主臥里的燈亮著暖黃色的光，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但縫隙里偶爾漏出一點影子晃動o
接下來的七天裡，那棟比弗利山莊的別墅仿佛與世隔絕了一般。
陳樂和劉藝菲幾乎沒怎麼出過門，連卡洛琳打來電話也被陳樂三言兩語地打發了。
主臥、次臥、兩個客臥、保姆間，還有書房裡那間小小的休息室。
六個房間的床單被褥在短短一周內換了個遍。
打掃衛生的阿姨有一天來收換洗的衣物，看到堆成小山的床單被套，表情微妙地問了一句：「先生，您是最近在搞大掃除嗎？」
陳樂面不改色地回答：「嗯，換季了，都洗一洗。」
阿姨嘴上應著好嘞，心裡卻犯起了嘀咕。這季節換得可真頻繁啊。
這天早晨，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
陳樂醒來的時候感覺後腰隱隱發酸，記憶緩慢地回放了一下過去幾天的種種，那點酸又變成了某種不可言說的痛並快樂著。
劉藝菲穿著他的白襯衫坐在衣櫃前的地毯上，頭髮散亂地披在肩上，露出一截纖細修長的頸線。
她低頭翻著衣櫃裡的衣服，嘴裡嘟囔著什麼。
「怎麼了？」陳樂撐起身子問。
「我衣服全被你撕壞了！」劉藝菲回過頭來控訴地瞪著他，手裡拎著一件被扯開了線的連衣裙，「這件我還挺喜歡呢！」
陳樂靠在床頭，語氣慵懶又無辜，「那叫情到深處不由自主。」
「你就是手欠！」劉藝菲把裙子丟到一邊，「你讓我今天穿什麼出門？」
「叫公司女同事按你的size送兩套衣服來就是了。」陳樂漫不經心地說，「現在科技這麼發達，半個小時就送來了。」
劉藝菲瞪了他半天，最後還是無奈地拿起手機給卡洛琳發了條消息。發完之後她站起身，走到床邊坐下來，整個人又縮進了陳樂的懷裡。
「樂樂。」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種罕見的柔軟，「我什麼都給你了。你要是跟我分手，我死給你看。」
陳樂原本還帶著困意的大腦瞬間清醒了一大半。他低頭看著懷裡的姑娘，她的睫毛低垂著，嘴唇微微抿著，表情認真得不像在開玩笑。
「傻瓜。」他收緊手臂把她摟在懷裡，想說些情話緩和一下氣氛，但後腰傳來的那陣酸痛讓他不由自主地「嘶」了一聲。
劉藝菲被他這聲吸冷氣逗得破涕為笑，「讓你這幾天折騰。」
「我折騰？是誰拉著我不讓我出門的？」
「那是你自願的。」
「你講不講道理？」
「不講。」
窗外的陽光又亮了幾分，照在兩人交疊的身影上。
陳樂低頭吻了吻劉藝菲的發頂，「行了，別胡思亂想了。這輩子賴上你了，甩不掉的」
o
劉藝菲在他懷裡悶悶地嗯了一聲，然後抬起頭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那說好了。」
「說好了。」
「拉勾。」
「你又來「拉不拉？」
「————拉。」
小指勾住小指的那一瞬間，窗外的鳥兒忽然撲棱了一下翅膀飛了出去。
紫玉山莊這段時間熱鬧得有些不太正常。
銷售部的幾個小姑娘最近每天笑得跟撿了錢似的，走路都帶風。
短短一個月不到，紫玉山莊就成交了七八套別墅，買家清一色是娛樂圈的熟面孔。
有導演、有製片人、還有幾個正當紅的演員。
售樓處裡頭的電話響個不停，預約看房的日程排到了下個月中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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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姓王的製片人站在落地窗前，隔著樹林隱約能看到遠處一棟灰白色別墅的屋頂，據說那就是陳樂的房子。
他摸了摸下巴，「位置是不錯，價格還能不能再談談？」
「王總，這個價位在紫玉山莊已經是性價比最高的了。您想想，住這兒以後跟陳導做個鄰居，平時串個門、聊個劇本，那多方便啊。圈子裡多少人想求個這樣的機會還求不著呢。」
王製片人被「串門聊劇本」這四個字精準地擊中了軟肋，當即拍板：「行，就這套了，定金我馬上轉。」
類似的事情在紫山莊的舊樓處單反覆上演著。
有些明星更直接，連樣板間都沒怎麼看，就指著戶型圖上的某個位置說，「我要那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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銷售們心知肚明，這些人的目標根本不是房子本身，而是那個住在不遠處的年輕人。
不僅是紫玉山莊，五環那邊的馬場也跟著沾了光。
馬場本來是陳樂為了養劉藝菲那幾匹馬搞的，對外營業只是順帶的事兒。
奧運後半個月來，來馬場遊玩的人數忽然暴增，預約騎馬課程的排期從一周延長到了三周。
有些所謂的「遊客」穿著嶄新的騎馬裝備站在馬場邊上，眼睛卻不住地往陳樂常待的那片私人區域瞟。
「陳總今天來了沒？」一個戴著墨鏡的女明星拉著馬場工作人員悄聲問。
「陳總最近沒來這邊。」工作人員面帶職業微笑地回答。
「那他什麼時候會來？」
「這個我們不太清楚，陳總的行程都是自己安排的。」
女明星失望地哦了一聲，轉頭又換上一副笑臉，踩著馬靴優雅地走向馬廄。
不管怎麼樣，來都來了，騎騎馬拍拍照發個朋友圈也好，萬一哪天陳樂就來了呢？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嘛。
馬場的負責人老趙這幾天忙得腳跟打後腦勺，他一邊應付著絡繹不絕的客人，一邊在心裡算著營業額，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趙哥，今天又來了好幾波人，都問陳總在不在。」手下的小劉湊過來匯報。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解書荒，𝒔𝒉𝒖.𝒕𝒘超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老趙揮了揮手，「老規矩，一律說陳總近期不在。要是有人問聯繫方式，就說我們這邊不方便透露。」
「明白！」
「對了，陳總那幾匹馬記得照顧好，飼料要用最好的，別讓人碰。」
「放心趙哥，我親自盯著呢。」
這些紛紛擾擾陳樂自然是不知道的。
他最近這段時間行程安排得滿，先是忙了一陣《2012》後期的事情，又抽空跟申奧碰了一次《你的名字》的拍攝方案，每天回到家基本都累得只想往沙發上一癱。
這天早上，陳樂跟往常一樣半夢半醒地摸進洗手間，閉著眼睛拿起牙刷，擠上牙膏————哦不對，擠上了一種他覺得手感有點陌生的膏體。
他也沒多想，迷迷糊糊地把那管東西往牙刷上擠了一長條，然後塞進嘴裡就開始刷。
刷了大概十幾秒，他猛地睜開了眼睛。
嘴裡那股味道太奇怪了，不涼，不辣，甚至還有一點點若有若無的花香？
泡沫比正常牙膏多了好幾倍，密密麻麻地堆滿了整個口腔，一說話就像螃蟹吐泡似的往外冒。
陳樂低頭看了看手裡那管東西，包裝上印著一行優雅的英文字母和幾朵花的圖案。
洗面奶。
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間變得極其精彩。
「劉！藝！菲！」
陳樂滿嘴冒泡地衝出洗手間，手裡還攥著那管罪魁禍首。
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睡衣，頭髮翹得跟雞窩似的，嘴角掛著白花花的一圈泡沫，眼神
里寫滿了控訴和悲憤。
劉藝菲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餐，面前擺著一碗燕麥粥和一杯牛奶，旁邊還放著一碟切好的水果。
聽到陳樂的怒吼她抬起頭來，看到他那副模樣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捂住嘴，肩膀開始劇烈地抖動。
「這是什麼！」陳樂氣沖沖地把那管洗面奶拍在餐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我、我的洗面奶啊。」劉藝菲努力憋著笑，但聲音已經變形了，「挺貴的呢，日本那個牌子————」
「我覺得，化妝品應該有底線！」陳樂用手指著自己滿嘴的泡沫，表情控訴，「它起碼長得不能像牙膏吧！你看看我現在！你看看！」
劉藝菲終於忍不住了，整個人趴在桌上笑得直不起腰來，肩膀一聳一聳的，眼淚都快笑出來了，「樂樂。你是不是傻！洗面奶和牙膏分不清楚！」
「誰大清早沒睡醒能分清楚啊！」陳樂氣鼓鼓地轉身沖回洗手間，擰開水龍頭就開始瘋狂漱口。
水嘩啦啦地沖了好幾分鐘，他又擠了真正的牙膏刷了一遍、兩遍、三遍，刷完了還用舌頭舔了舔牙齒，總覺得嘴裡還有那種詭異的香味殘留。
等他重新回到餐廳的時候，劉藝菲已經笑得趴在桌上擦眼淚了，看到他出來又忍不住
噗了一聲，趕緊把臉埋進胳膊里。
「你還笑。」陳樂走到她面前，表情嚴肅地低下頭，「你聞聞，是不是還有味兒？」
劉藝菲抬起紅通通的臉，努力憋著笑湊過去聞了聞，「我那洗面奶沒什麼香味，你都刷三遍牙了肯定刷乾淨了————唔！」
她的話還沒說完，陳樂就低頭堵住了她的嘴。
這個吻帶著一點報復性的力度，更多的是一種讓你笑我的幼稚。
劉藝菲被親了個措手不及，反應過來之後伸手推他，推的力氣軟綿綿的，根本沒什麼實質作用。
陳樂親夠了才鬆開她，嘴角帶著一絲得意的笑，「這樣你也有味道了。」
「討厭！」劉藝菲擦了擦嘴唇，臉上紅暈未消，「你這人怎麼這么小心眼兒！」
「我這是冤有頭債有主。」陳樂在她對面坐下，拿起一片吐司咬了一口，「我那管牙膏不能用了嗎？」
「能用啊，你沒擠錯之前一直在用呢。」
「那我今天早上用了你那洗面奶刷牙，我是不是還得謝謝你給我補充了面部營養？」
「不用謝不用謝，咱們誰跟誰啊。」劉藝菲笑得眉眼彎彎，「對了，你牙有沒有變白
？洗面奶有沒有美白功效？」
「劉藝菲。」
「？」
「等我吃完飯再收拾你。」
「嘖嘖嘖，暴力威脅，我要報警了。」
兩個人一邊拌嘴一邊把早飯吃完，劉藝菲起身去換了身衣服。
白色短袖配淺色牛仔褲，清爽又利落。
陳樂也換好了出行的行頭，順手把行李箱從門廳拎到了車旁邊。
「趕緊的，吃完去機場。」陳樂看了看手錶，「再晚該趕上早高峰了。」
「來了來了。」劉藝菲拎著小包蹦蹦跳跳地出了門，上車之後系好安全帶，偏頭看著陳樂發動車子，「樂樂，你說諾蘭看到咱們倆一起去，會不會覺得咱們太黏糊了？」
「他早就知道了，你忘了他拍《魔女2》那會兒....」陳樂打著方向盤，「再說了，我帶我女朋友談項目，天經地義。」
「你說話能不能不要這麼直白。」劉藝菲笑著拍了他一下，「行了行了，你閉嘴吧。」
車子駛出紫玉山莊的時候，路邊正好有一個遛狗的老大爺，他抬頭看到陳樂的車牌，眼神里閃過一絲瞭然，然後繼續低頭遛他的狗。
機場的VIP通道一路暢通，劉藝菲從包里掏出一本劇本開始翻，陳樂靠在旁邊閉目養神，偶爾睜開一隻眼看看她的側臉，又閉上。
「你看我幹嘛？」劉藝菲頭也沒抬地問。
「沒幹嘛，閉著眼睛歇會兒。」
「你眼睛明明睜了一條縫。」
「那是在調整眼球濕潤度。」
劉藝菲被他這套歪理徹底打敗了，無奈地搖了搖頭，繼續看她的劇本。
上了私人飛機之後，劉藝菲把座椅調成半躺模式，蓋上毯子準備補覺，陳樂在旁邊打開筆記本電腦看郵件。
飛機升空之後平穩下來，窗外的雲層在陽光照射下翻滾成一片潔白柔軟的海洋。
「樂樂。」劉藝菲閉著眼睛輕輕叫了一聲。
「嗯？」
「你說諾蘭那個《盜夢空間》的女主角，你覺得誰來演合適？」
陳樂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下，偏頭看她一眼。
這丫頭明明想要那個角色，卻偏偏要用這種迂迴的方式來試探，那點小心思簡直寫在臉上了。
「還沒想好呢。」他故意說，「等到了洛杉磯見了諾蘭再聊吧。」
劉藝菲「哦」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但也沒再追問。陳樂在心裡暗笑，也不點破，繼續看他的郵件。
十幾個小時的飛行之後，飛機降落在了洛杉磯國際機場。
卡洛琳安排了車來接，兩人直接去了比弗利山莊的別墅。
時差讓劉藝菲整個人有些蔫蔫的，進了屋就窩在沙發上不想動了。
「你先歇會兒，我下午約了諾蘭。」陳樂從冰箱裡拿了瓶水遞給她。
「在哪兒見？」
「公司樓下那家咖啡館，不遠。」
「那我也去。」劉藝菲接過水瓶喝了一口，「正好好久沒見諾蘭了，上次《魔女》合作完就沒怎麼碰過面。」
陳樂笑著看了她一眼，「去吧，他前兩天還跟我問起你呢。」
下午三點，陳樂帶著劉藝菲準時出現在了公司樓下那家咖啡館。
這家咖啡館不大，但勝在安靜私密，角落裡擺著幾張軟沙發，燈光柔和，適合談事情。
諾蘭到得更早一些，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頭髮梳得整整齊齊，整個人透著那種典型的英式精緻感。
他面前擺著一杯美式咖啡，正在用手機看著什麼，看到陳樂和劉藝菲並肩走進來，便笑著站起身迎了上來。
「老闆！Crystal！」諾蘭先跟陳樂握了手，然後轉向劉藝菲，給了她一個友好的擁抱，「好久不見！」
三個人在角落的沙發區坐下，諾蘭把隨身帶來的筆記本電腦打開，屏幕上顯示的是《盜夢空間》的劇本大綱和一些前期概念圖。
「老闆，這個劇本真的太有想像力了。」諾蘭一開口就帶著顯而易見的興奮，「多重夢境、時間摺疊、潛意識入侵，這些概念的組合方式非常新穎。我花了好幾個晚上反覆讀，每次都能發現新的細節。」
「這個本子我構思了挺久。」陳樂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當時就有個想法，能不能把夢」這個東西做成一個可操作的場景，讓主角可以在別人的潛意識裡植入一個念頭。
後來慢慢完善出了整個框架。」
諾蘭翻著大綱，時不時點頭，「我特別喜歡圖騰」這個設定，那個旋轉的陀螺，最後它到底停沒停，這個問題本身就構成了整個電影的懸念核心。」
「所以我把結尾的處理留給了你。」陳樂笑了笑，「我相信你比我更擅長處理那種開放式的餘韻。」
諾蘭聞言眼神亮了一下，顯然這個信任讓他頗為受用。
「你放心，這個本子我會認真打磨。我初步估算了一下，如果想拍出大綱里描述的那種視覺奇觀，預算怎麼都不會低於一億五千萬。」
「《盜夢空間》我出一億美金。」陳樂沒有繞彎子，「剩下的資金交給華納。」
諾蘭對這個安排顯然早有預期，點了點頭，「OK。艾瑪那邊會跟華納談具體條款。對了，華納那邊對咱們之前合作過的那些電影評價都很高，他們應該會願意跟進。」
「華納不出錢也沒關係，他們的電影基金可以負責拉投資。」陳樂靠在沙發上，「但
有一條，大頭我們來出，所以項目的主導權在我手裡。選角、宣傳方向、後期剪輯，這些我說了算。」
諾蘭微微挑了挑眉，沒有反對。
他跟陳樂合作過好幾次，知道這個年輕人雖然看起來很隨和，在關鍵問題上的掌控欲絲毫不比他這個英國人差。
「這是自然的。」
「另外，」陳樂放下咖啡杯，「男主角我要萊昂納多·迪卡普里奧。」
諾蘭的表情出現了一瞬間的微妙變化。
他原本更傾向於用克里斯蒂安·貝爾，兩人在《黑暗騎士》里合作得非常愉快，貝爾的演技和對導演意圖的理解都無可挑剔。
他也清楚，貝爾接下來有《終結者2018》的檔期，時間上恐怕排不開。
「貝爾那邊檔期衝突，我已經問過了。」諾蘭坦誠地說，「既然老闆覺得小李合適，那就試試看。」
陳樂看得出來諾蘭對小李沒有太大熱情，但他並不擔心。
萊昂納多是什麼級別的演員？只要他進了組，諾蘭拍完之後就會發現這個人簡直是為這個角色量身定做的。
「選角的事後續我們再細聊。」陳樂端起咖啡杯，「對了，片中那個「築夢師」阿德里安的角色，我這邊有個人選推薦。」
諾蘭順著他的視線看了看旁邊正安靜喝咖啡的劉藝菲，頓時明白了什麼，笑著點了點頭，「Crystal的氣質和阿德里安這個角色契合度很高。《魔女》那會兒我就覺得她身上有一種很特別的東西，既柔弱又堅韌，正好是阿德里安需要的那種矛盾感。」
劉藝菲被他說得有些不好意思，「諾蘭導演，您這也太會誇人了。」
「我說的是實話。」諾蘭攤了攤手，「當然，正式的選角流程還是要走一遍的，但我覺得問題不大。」
「那是自然。」陳樂應道。
三人又聊了半個多小時，從劇本細節聊到特效方案，從預算分配到拍攝周期，諾蘭越聊越投入，手裡的咖啡杯空了也沒注意到。
劉藝菲在旁邊安靜地聽著，偶爾插幾句話，大多數時候只是觀察著兩個導演之間那種你來我往的專業交流。
等諾蘭離開之後，劉藝菲才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你們倆聊得也太投入了，我剛才都不敢隨便插嘴。」
「專業場合嘛。」陳樂起身結了帳，「怎麼樣，感覺他對你演阿德里安的態度？」
「他說了契合度高啊。」劉藝菲眨了眨眼睛，「這可是他自己說的，不是客套話吧？」
「不是客套話，諾蘭說話向來實在。」陳樂牽起她的手，「既然他覺得你合適，那這個角色基本就穩了。」
「真的？」劉藝菲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那太好了！」劉藝菲高興得差點在咖啡館裡跳起來，被陳樂一把按住。
「低調低調，回頭公司內部還要走流程。」
「知道啦知道啦。」劉藝菲嘴上說著知道，但嘴角的笑容怎麼都壓不住。
兩天之後，公司的會議室里，萊昂納多·迪卡普里奧來了。
他穿了一身休閒的深藍色外套，頭髮比電影裡稍微長了一些，鬍子也留得有些隨意，那雙眼睛還是一如既往地銳利又迷人。
一進門他就熱情地跟陳樂擁抱了一下，「陳！好久不見！上次《紐約黑幫》之後咱們就再沒碰過了吧？」
「快五年了。」陳樂也笑著拍了拍他的背，「你還是老樣子，一點兒沒變。」
「你倒是變了不少。」萊昂納多上下打量他一番，「怎麼感覺比上次見你成熟了好多，是不是談了戀愛的緣故？」
他說著朝旁邊的劉藝菲擠了擠眼睛，「這位就是你說的Crystal吧？哇哦，你比照片上漂亮多了。」
劉藝菲被他這麼直白地誇得有些不好意思，「迪卡普里奧先生，我是您影迷。」
「叫我萊奧就行。」萊昂納多擺了擺手，轉頭又對陳樂說，「你眼光不錯。」
「我眼光一直不錯。」陳樂面不改色地回了一句。
萊昂納多哈哈大笑，笑聲在會議室里迴蕩了好一陣。
簽約的過程比預想中要順利得多。萊昂納多甚至還沒拿到完整的劇本，只是看了大綱和人物小傳，聽陳樂當面講了故事的核心邏輯和角色動機，就爽快地點了頭。
「這個概念很有意思。」萊昂納多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一個可以通過潛入夢境來盜取商業機密的人，最後卻要完成一項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植夢。這個反轉本身就很有戲劇張力。而且，」
他頓了頓，指了指陳樂，「陳。你寫的劇本，我有信心。」
「片酬的話，我們這邊初步定的是2000萬美金，外加全球DVD和付費電視的分紅。」卡洛琳把合同翻到對應的頁面，「你看一下有沒有問題。」
萊昂納多翻了翻合同，又跟自己的經紀人低聲交流了幾句，最後點了點頭，「可以，基本條件我接受。不過我要一個附加條款，劇本定稿之後我得看一遍，我需要對角色的最終走向有發言權。」
陳樂對此表示理解，「沒問題，定稿之後第一時間發給你。」
雙方在合同上簽了字，握了手，拍照留念。
萊昂納多走之前又特地對劉藝菲說了一句：「聽說你也可能會加盟？太好了，這樣我在片場至少有個能聊中文的人。」
劉藝菲笑著回應，「那你可得好好練習了。」
「不用練太標準，」萊昂納多衝她眨了眨眼，「帶點口音反而更有特點。」
他走後，劉藝菲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整個人癱在椅子上，「天哪，2000萬————我一部戲的片酬連這個一半都不到。」
「不一樣，你是國內天花板了，他那個是好萊塢頂流。」陳樂坐回她旁邊，「不過等
你拿了奧斯卡，片酬也會漲的。」
「奧斯卡還遠著呢。」劉藝菲擺擺手，「我現在只關心我的阿德里安到底能不能拿到手。」
陳樂看著她那副表情，終於不再逗她了，「阿德里安的角色我已經讓卡洛琳把你的資料報給選角團隊了。流程走完，不出意外的話，就是你的。」
劉藝菲先是一愣，然後猛地撲了過來，整個人掛在他身上，「真的？！你沒騙我？！」
「騙你是小狗。」
「太好了！」劉藝菲高興得在他臉上親了好幾下，「我就知道你會留給我的！」
「停停停，全是口水————」陳樂嫌棄地擦了擦臉，「你先下來，這麼多人看著呢。」
會議室外確實有幾個員工正好路過，透過玻璃牆看到老闆和老闆娘黏糊在一起的畫面，一個個都默契地加快了腳步假裝沒看見。
回到比弗利山莊別墅，劉藝菲的心情明顯好得不得了。
她在客廳里哼著歌跳來跳去，像一隻得了糖果的小鹿。
陳樂在書房裡處理郵件，就聽到外面傳來一陣噼里啪啦的聲響，出來一看，劉藝菲把客廳的茶几推開了，正在空地上做一字馬。
「你幹嘛呢？」陳樂靠在門框上看著她。
「練功啊！好幾個月沒正經練了，身體都僵了。」劉藝菲一邊劈叉一邊伸手去夠自己的腳尖，動作流暢優美，一看就是童子功。
「你這是準備拍打戲？」
「不，我是為阿德里安做準備。」劉藝菲收腿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那個角色雖然不用打，但身體控制力得好，夢境裡的動作要有那種輕盈感和失重感。我得提前找找感覺。」
陳樂看著她那副認真的模樣，心裡忽然有些觸動。
「行了行了，別練了。」他走過去拉住她的手，「明天再練，今天休息。」
「我不累。」劉藝菲嘴上說著不累，但眼睛裡已經有些困意了，時差的後勁兒還在。
「你不累我累了。」陳樂不由分說地把她往臥室方向帶，「睡覺。」
「我還不困....
「你閉眼就困了。」
事實證明陳樂是對的。
劉藝菲剛躺下沒五分鐘，呼吸就變得綿長均勻了起來，整個人蜷在他懷裡睡得毫無防備。
陳樂低頭看著她安靜的睡顏，在黑暗中笑了一下，也閉上了眼睛。
洛杉磯這段時間的天氣還算不錯，今晚卻出人意料地下起了雨。
雨點由疏變密，噼里啪啦地打在窗外的芭蕉葉上，厚大翠綠的葉片被砸得啪啪作響。
有幾隻夜棲在樹下的鳥兒被打濕了羽毛，啾啾地叫著撲騰翅膀飛到屋檐下躲雨。
其中一隻膽大的小鳥探著腦袋往窗戶里瞅了一眼，然後又像是被什麼畫面驚到似的趕緊轉過頭去，撲稜稜地飛到了更遠的屋檐底下。
主臥里的燈亮著暖黃色的光，窗簾被拉得嚴嚴實實，但縫隙里偶爾漏出一點影子晃動o
接下來的七天裡，那棟比弗利山莊的別墅仿佛與世隔絕了一般。
陳樂和劉藝菲幾乎沒怎麼出過門，連卡洛琳打來電話也被陳樂三言兩語地打發了。
主臥、次臥、兩個客臥、保姆間，還有書房裡那間小小的休息室。
六個房間的床單被褥在短短一周內換了個遍。
打掃衛生的阿姨有一天來收換洗的衣物，看到堆成小山的床單被套，表情微妙地問了一句：「先生，您是最近在搞大掃除嗎？」
陳樂面不改色地回答：「嗯，換季了，都洗一洗。」
阿姨嘴上應著好嘞，心裡卻犯起了嘀咕。這季節換得可真頻繁啊。
這天早晨，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
陳樂醒來的時候感覺後腰隱隱發酸，記憶緩慢地回放了一下過去幾天的種種，那點酸又變成了某種不可言說的痛並快樂著。
劉藝菲穿著他的白襯衫坐在衣櫃前的地毯上，頭髮散亂地披在肩上，露出一截纖細修長的頸線。
她低頭翻著衣櫃裡的衣服，嘴裡嘟囔著什麼。
「怎麼了？」陳樂撐起身子問。
「我衣服全被你撕壞了！」劉藝菲回過頭來控訴地瞪著他，手裡拎著一件被扯開了線的連衣裙，「這件我還挺喜歡呢！」
陳樂靠在床頭，語氣慵懶又無辜，「那叫情到深處不由自主。」
「你就是手欠！」劉藝菲把裙子丟到一邊，「你讓我今天穿什麼出門？」
「叫公司女同事按你的size送兩套衣服來就是了。」陳樂漫不經心地說，「現在科技這麼發達，半個小時就送來了。」
劉藝菲瞪了他半天，最後還是無奈地拿起手機給卡洛琳發了條消息。發完之後她站起身，走到床邊坐下來，整個人又縮進了陳樂的懷裡。
「樂樂。」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種罕見的柔軟，「我什麼都給你了。你要是跟我分手，我死給你看。」
陳樂原本還帶著困意的大腦瞬間清醒了一大半。他低頭看著懷裡的姑娘，她的睫毛低垂著，嘴唇微微抿著，表情認真得不像在開玩笑。
「傻瓜。」他收緊手臂把她摟在懷裡，想說些情話緩和一下氣氛，但後腰傳來的那陣酸痛讓他不由自主地「嘶」了一聲。
劉藝菲被他這聲吸冷氣逗得破涕為笑，「讓你這幾天折騰。」
「我折騰？是誰拉著我不讓我出門的？」
「那是你自願的。」
「你講不講道理？」
「不講。」
窗外的陽光又亮了幾分，照在兩人交疊的身影上。
陳樂低頭吻了吻劉藝菲的發頂，「行了，別胡思亂想了。這輩子賴上你了，甩不掉的」
o
劉藝菲在他懷裡悶悶地嗯了一聲，然後抬起頭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那說好了。」
「說好了。」
「拉勾。」
「你又來「拉不拉？」
「————拉。」
小指勾住小指的那一瞬間，窗外的鳥兒忽然撲棱了一下翅膀飛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