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火花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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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2章 火花四濺

  八月底的威尼斯,空氣里飄著海水和古老石板路混合的氣味。

  陳樂下了飛機的時候深深吸了一口這種氣味,然後打了個噴嚏;機艙里空調打得太低,出來溫差太大,鼻腔來不及適應就從乾燥切換到了潮濕。

  他沒有讓主辦方派車來接。

  鍾麗芳已經提前兩天到了,把所有接送車輛安排得妥妥噹噹,四台黑色商務車一字排開等在機場出口外面,車窗擦得程亮,司機都是本地人,舉著寫中文名字的接機牌站在車旁。

  畢竟藍天野和於藍年紀是真大了,一個八十四一個八十三,雖說精神頭都還不錯,陳樂可不敢拿兩位老爺老太太的身體冒險。

  從BJ飛威尼斯十多個小時,私人得及再舒服也是在天上待了大半天,下飛機之後能直接上車回酒店躺著比什麼都強。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從到達口走出來的時候,路過的旅客頻頻回頭。

  這陣仗確實不小,陳樂和劉藝菲走在前面,身後跟著藍天野和於藍兩位老人,鞏麗和朱琳一邊一個攙扶著,像兩尊貼心的活動扶手。

  再往後是馮遠征和郭金飛,兩個人在小聲討論著什麼劇本細節,頭湊得很近。

  最後面跟著一個蹭飛機蹭得理直氣壯的身影,江文,戴著墨鏡,穿著一件寬鬆的深灰色亞麻襯衫,推著自己的行李箱大搖大擺地走在隊伍尾巴上,表情像在逛自家後花園。

  藍老爺子人倒是很有意思,看到前後左右都圍著人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拍了拍胸口,「嗨,這算什麼啊!這飛機坐著舒服著呢!我年輕時候坐那直升飛機,聲音吵的根本不能睡覺。那直升機還是敞篷的,風颳得臉都疼,現在這條件,已經好到天上去了!」

  他頓了一下,又擺了擺手,目光慈祥地掃了一圈周圍緊張兮兮的臉,「行了,都把心放肚子裡。我老頭子身體好著呢,這麼多夫風夫浪都過來子,沒那麼容易出事。」

  老爺子話說得滿,大家該小心的還是小心。

  畢竟這把年紀了,真出點什麼岔子,那他們真萬死難辭其咎了。

  朱琳走在藍老爺子旁邊,一隻手始終虛虛地懸在他胳膊肘後面兩寸的位置,隨時準備著萬一腳下不穩就一把扶住。

  鞏麗更是緊張得連手機都沒掏出來過,全程盯著於藍奶奶的腳下,路面但凡有一塊微微凸起的石頭她都要提前繞過去。

  劉藝菲倒是興奮得不得了。

  她穿著一條淺藍色碎花連衣裙,外面套了一件白色的針織開衫,頭髮散著,耳朵上掛了一對小小的珍珠耳釘,整個人在威尼斯濕潤的陽光下顯得格外清爽。

  她走在陳樂旁邊,步子輕快得像在跳格子,眼睛到處亂轉地打量著機場外面那些運河邊上的建築;老舊的磚牆、爬滿青苔的台階、水面上搖曳的貢多拉倒影,每一樣都能讓她發出一聲小小的驚嘆。

  「樂樂你看那邊!那個房子牆上有好大一面畫!」她扯著陳樂的袖子往右邊指。

  「那叫壁畫。威尼斯牆上多得是這種。」

  「那那邊呢?那條船上堆了好多箱子,是運什麼的?」

  「酒店送洗的床單吧。」

  「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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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我上次來的時候也看到了,然後專門問了船夫。」

  劉藝菲轉頭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你上次來威尼斯的時候,還專門去問船夫船上運的什麼?」

  「那會兒不是在追你嘛。你走在前面看風景,我就在後面跟當地人打聽各種亂七八糟的事,想著萬一你問我什麼我答不上來,顯得很不專業。」

  劉藝菲愣了一下,然後嘴角抑制不住地翹了起來,翹完了又抿住裝出一副「我才不信你」的表情:「你追我的時候做的功課還挺紮實的嘛。」

  「那當然。追威尼斯影后哪能不下功夫。」

  「那你現在追到了,是不是就不做功課了?」

  「現在做的是另外的功課。」陳樂偏過頭看著她,自光裡帶著一種「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的意味深長,「比如你每天早上喜歡喝什麼溫度的水,吃麵包的時候要不要烤一下,看劇本的時候習慣用哪只手拿筆——」

  「好啦好啦。」劉藝菲耳朵尖又紅了,伸手輕輕推了一下他的肩膀,「這麼多人看著呢,你收斂點。」

  陳樂笑了笑沒再繼續,他的手很自然地伸過去,在人群遮擋的間隙里碰了一下她的手背,指尖從她食指滑到小指,像一抹不經意掃過的風。

  劉藝菲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但沒有躲開,反而在他掃完之後悄悄張開了手指,像是在等著什麼。

  陳樂的指尖又回來了一次,這次穩穩地扣進了她的指縫裡,兩個人牽著手走在威尼斯古老的小巷間,身邊是步履蹣跚的老藝術家和步履匆匆的工作人員,頭頂是八月底威尼斯那種藍得發亮的天空。

  車程不長,從機場到麗都島也就二十多分鐘,沿途的風景從略顯雜亂的工業區漸漸過渡到了水城特有的風貌。

  酒店是鍾麗芳提前踩過點的,一棟臨水的四層樓建築,外立面漆成了溫暖的赫石色,窗戶上掛著白色的遮陽篷,門口停著幾艘貢多拉,船工正靠在船頭曬太陽。

  陳樂的房間在三樓,窗戶正對著一條窄窄的運河,推開窗就能看到對面人家的陽台上晾著床單,風一吹,白色布料鼓脹起來像一面面小小的帆。

  他剛把行李箱放下,還沒來得及坐下來喘口氣,劉藝菲就從隔壁房間沖了進來了。

  他們在一間套房,臥室兩張床,中間那扇隔門可以推開。

  「嘿嘿,樂樂,我們下午出去玩啊!」劉藝菲推開那扇隔門探進頭來的時候,整個人像一隻剛從籠子裡放出來的雀,「上次好多地方都沒逛呢!上次來的時候天天緊張兮兮的,頒獎之前都不敢出去玩,生怕被人拍到說我太得意。這次不一樣了,這次我是陪你來參賽的,我輕鬆得很!」

  陳樂正坐在床沿解鞋帶,聽到這話抬起頭來看著她,嘴角慢慢彎了起來。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自光從她興奮得微微泛紅的臉頰滑到她裙擺邊緣那顆晃動的珍珠耳釘,然後用一種刻意拉長的調侃的語氣開了口。

  「呦,咱們威尼斯大影后回威尼斯電影節啦?這是故地重遊來啦?要不要我給你備一台攝像機全程跟拍,題目就叫《影后回鄉記》?」

  劉藝菲下巴一抬,那神態活像一隻得了勝的驕傲的小貓,昂著腦袋,眼睛亮亮的:「哼,那可不嘛!兩年前我在這個地界拿了沃爾皮杯,是整個威尼斯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影后,你知不知道門口那個賣冰淇淋的老頭都認識我?他說我記得你,你上次來的時候買了三個球,巧克力、草莓、開心果..」

  「然後你吃到一半冰淇淋化了滴在了裙子上,還是我拿濕巾給你擦的。」

  劉藝菲的表情僵了半秒,然後嘴硬地續上:「那是因為天氣太熱!再說了,冰淇淋化了也是甜的,裙子洗洗就乾淨了。但影后獎盃可是永遠在那擺著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得意洋洋地晃了晃腦袋,馬尾辮在身後甩出一個輕快的弧度,「走,本地主帶你出去玩去。我知道哪家店的墨魚面最好吃,哪座橋上看日落最漂亮,哪個巷子裡的貓最多,這都是上回沒來得及探索的寶藏!」

  陳樂看著她蹦蹦跳跳的樣子,心裡那根一直繃著的弦不自覺地鬆了下來,他還是擺了擺手,往床上一倒,四肢攤開像一隻被曬化了的海星。

  「算了,我今天不想逛了。在洛杉磯天天工作,拍戲、盯後期、看粗剪、跟卡洛琳開會,腦細胞消耗得跟被抽了真空似的。今天我要好好休息休息。」

  他側過身來朝她眨了一下眼睛,「你去找鍾麗芳吧,她肯定樂意陪你逛。你們倆上次聊護膚品聊了倆小時,我看比跟我聊有意思多了。」

  劉藝菲歪頭看了他兩秒,確認他臉上的疲倦不是裝出來的。眼角那一道淺淺的紅血絲騙不了人,嘴唇也有一點干,洛杉磯連軸轉的後勁在這會兒露了餡。

  她點了點頭,沒再鬧他,走過來在他額頭上飛快地印了一個吻,嘴唇碰了一下就彈開,「那你好好睡一覺,晚飯前我回來叫你。別刷手機,別想工作,就睡覺。」

  「遵命,影后大人。」

  「這還差不多。」她笑了一下,轉身出了門,腳步輕輕地把房門帶上了。

  陳樂聽著她的腳步聲沿著走廊遠去,然後消失在三樓到二樓的樓梯拐角,然後他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下午威尼斯的風從窗戶縫裡鑽進來,帶著運河的水氣和船夫偶爾哼唱的義大利小調。

  陳樂一覺睡了將近三個小時,醒過來的時候陽光已經從窗戶正中移到了牆角,在白色牆壁上投下一塊斜斜的光斑。

  他坐起來,腦袋清醒了不少,窗外傳來隱約的笑聲和水聲,運河上有一艘貢多拉正慢悠悠地滑過去,船上的遊客舉著自拍杆笑得見牙不見眼。

  他是悠哉游哉了,下午又有幾個人登了島。

  李安帶著《色戒》劇組從機場出來的時候,陣仗比陳樂他們毫不遜色。

  梁超為穿著一件淺灰色的亞麻西裝,戴著墨鏡,走在隊伍中間保持著那種他一貫的低調而篤定的步態。

  他是那種連走路都帶著角色感的人,哪怕只是在機場走到出口的這段距離,他都走得像在拍電影的長鏡頭。

  湯惟跟在後面,穿了一身素淨的白裙,頭髮挽成了簡單的髮髻,臉上化著淡妝,表情里混雜著興奮和緊張,兩種情緒在她的嘴角和眉梢之間交替浮現。

  王力宏走在另一邊,戴著棒球帽和黑框眼鏡,看起來像一個來旅遊的年輕學生,那雙眼睛四下打量著機場外面的每一個鏡頭,像在默數有多少台攝影機對準了他們。

  製片人江志強走在隊伍的最前面,步伐利落,表情沉穩,像一艘在風浪里航行了很多年的船。

  上影作為出品方之一只來了一個負責人,畢竟任中倫還是上影董事長,不可能陪著劇組在威尼斯一待就是十天半個月。

  那個負責人看上去五十出頭,圓臉微胖,穿著一件花襯衫顯得有點格格不入,手裡拿著的一疊資料夾倒是碼得整整齊齊。

  李安已經調整好了心態。

  他坐在從機場到酒店的車上,看著窗外掠過的威尼斯風景,腦子裡反覆過了幾遍接下來的流程安排:首映、媒體採訪、派對、酒會、閉幕式。

  他拿過的獎盃已經夠多了,奧斯卡、金熊、金獅,該有的都有了,多一座少一座對他來說差別不大。

  但這部《色戒》不一樣,這部片子牽扯的東西比一部電影本身要多得多,他拍的時候就知道,這片子會在華語世界引起什麼樣的風浪。

  他不在乎那些風浪,但他希望至少能在威尼斯先給它鍍上一層金,有了金獅的光環,回到國內面對那些聲音的時候多少能多一件鎧甲。

  江志強坐在他旁邊,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他知道陳樂和水晶影業很厲害,《爆裂鼓手》和《愛》兩部片子能同時入圍主競賽單元,這本身就已經說明了很多。

  但那又怎麼樣?李安也不是吃素的,他這輩子衝過的獎比陳樂拍過的電影還多。

  再說了,江志強是老謀子很多電影的投資人加大股東,這老謀子做評審團主席,優勢在他們這邊。

  他想到這兒的時候嘴角微微翹了一下,翹得很克制,像一隻收著爪子等獵物走近的貓。

  整個《色戒》劇組都信心滿滿。

  梁超為對自己的演技有信心,這角色他琢磨了整整半年,從神情到步態到說話時那種民國時期知識分子的微妙的矜持和怯懦,每一層都剖開了揉碎了塞進了自己的身體裡。

  湯惟則沒那麼多好想的,她想要的就是紅,就是出名。

  她演了李安的電影,就已經快紅了。

  她不敢想什麼威尼斯影后,她知道自己跟前面那幾位入圍的影后候選人比起來資歷還淺得很,電影只要能再拿個獎,她的付出也就不算白費。

  王力宏的狀態更輕鬆一些,他在車裡哼著歌,手指在大腿上打著拍子,像一個來參加夏令營的學生。

  麗都島上的電影宮周圍一圈全是精品酒店,組委會為了接送方便往往把入圍導演安排在同一片區域。

  陳樂現在在行業里的地位,來參加電影節一般都是組委會專門安排的酒店和專車,李安自然也是一樣,安排在同一家酒店都算正常。

  陳樂後來在酒店大堂里看到李安和江志強的時候,是在晚飯前。

  他從樓上下來準備去餐廳,電梯門一開,對面正好站著剛從外面進來的《色戒》大隊人馬。

  兩邊隔著酒店大堂那塊巨大的波斯地毯對視了一眼,空氣安靜了大概兩秒。

  然後江志強先笑了。

  笑容在他圓圓的臉上鋪展開來,嘴角咧到恰到好處的弧度,:「呵呵,陳總,水晶影業真是精力充沛啊,一年連開兩部沖獎片,野心不小啊。」

  陳樂也笑了,他的笑比江志強的短一點,嘴角彎起來又落下去。


  兩邊的大人臉上的笑容都客客氣氣的,底下那股暗流只有站在旁邊的劉藝菲能感覺到,她悄悄拽了一下陳樂的袖口,意思是差不多得了。

  陳樂沒看她,袖口被她拽的那一小塊布料微微繃緊了一下,然後鬆開了。

  李安站在江志強旁邊,面色不變。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中式立領襯衫,整個人看起來沉穩得像一座入定了的鐘。

  他真少這一座金獅,也還是雙金熊導演、金獅導演、奧斯卡導演。

  這部電影說白了,政治因素罷了,他在心裡給這句話打了一個括號,留待以後再慢慢分析。

  「陳總的確是年輕啊,精力充沛。想拿下歐洲三大的獎盃,這可是不容易的。不過看陳總帶著兩部電影過來,想來是有把握的。」

  陳樂撇了撇嘴。把握?馬可穆勒加老謀子,自己再帶著這樣的兩部電影;裡面還有老謀子的舊情人和同窗兼上級,再加上兩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輩坐鎮,你猜我有沒有把握?

  他嘴上只是客客氣氣地回了一句:「李導說笑了,把握這種事哪敢隨便說,來了就當學習。李導經驗豐富,我們是來討經驗的。」

  這話客氣得滴水不漏,李安聽得出底下的深意。

  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兩邊大人看不對眼,劇組的演員倒是沒怎麼在意。

  梁超為的確是有點社恐,站在人群里笑著跟大家點了點頭,完成一個社交義務之後就迅速縮回自己的殼裡。

  湯惟倒是熱情無比,她上前一步跟陳樂打起了招呼,聲音脆生生的:「陳總您好!我是湯惟,第一次見面,我看過您好多電影!《朱諾》我看了三遍!」

  陳樂對湯惟倒是沒什麼偏見,想找機會紅的女演員罷了,只能說人家出身不好,沒什麼機遇。

  但凡有機會,沒哪個女明星願意走那一步的。豁得出去,有好有壞吧。而且你都這麼背了,馬上就查無此人了,沒必要給人甩臉。

  他笑著跟她握了手,手指輕碰即收:「湯小姐客氣了,李導的戲才是好戲,好好演,以後路長著呢。」

  她用力點了點頭,退回了自己的隊伍里,站在梁超為身後。

  王力宏也是熱情地湊上來打招呼,他跟陳樂和劉藝菲很早就認識,都是紐約華人圈的,以前在聚會上見過幾面。

  他穿著白T恤和深色休閒褲,過來的時候先是跟陳樂碰了碰拳頭,又跟劉藝菲揮了揮手:「陳樂,藝菲!好久不見!上次見你還是在紐約那個跨年派對上吧?那都兩年多了!」

  兩個人笑了一陣,氣氛倒是比兩邊導演之間的那種客氣熱絡了不少。

  陳樂在旁邊看著王力宏,腦子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一個畫面。

  幾年後這個男人在某次發布會上怎麼翻車,那些東西現在還沒發生,但他已經知道結局了。

  他看著王力宏那張現在還是陽光乾淨的臉,心裡默默嘆了口氣:不是每個人都是周杰倫的。

  咱們周董的天賦,你不得不承認,的確逆天。

  《不能說的秘密》拍得其實還真不錯,雖然鏡頭和畫面略顯稚嫩,但一個奇幻愛情文藝片拍到這個水平,已經很牛了,人家主業可是歌手。

  兩邊雖然打了招呼,那股微妙的冷淡始終浮在空氣表面。

  兩個劇組打過招呼之後就各自散開了。

  陳樂帶著自己的人往餐廳方向走,李安正站在酒店大堂那盞巨大的水晶吊燈下面跟江志強說著什麼,兩個人腦袋湊在一起,表情嚴肅。

  陳樂繼續往前走,劉藝菲走在他旁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嘀咕了一句:「江志強看你的眼神不太友好。」

  「他那個人對誰都那樣,圓圓的臉上配一雙時刻在算帳的眼睛。沒事,反正我們也不會一起吃飯。」

  「那《色戒》首映的時候你去不去?」

  「去。當然去。」陳樂的語氣很平靜,「不看片子,怎麼知道人家拍了什麼。我得親眼確認一下,這片子到底值不值得我費這麼大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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