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胡師的決心
第180章 胡師的決心
時光如水，悄然流逝。
轉眼間，已是兩年又十個月過去了。
靜室之中，江元盤膝而坐，周身青藍色的靈光氤氳流轉，如同薄霧般將他籠罩其中。
他的呼吸綿長而平穩，每一次吐納之間，都有肉眼可見的靈氣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順著他的口鼻、毛孔鑽入體內，匯入丹田氣海。
在他身旁，一條拇指粗細的青金色小蛇正盤成一團，閉目修行。
它的鱗片在靈光的映照下泛著溫潤的光澤，額前的蛟角又長了幾分，角尖處隱隱有金芒流轉。
周身氣息渾厚而凝實，早已不是當年那條剛剛化蛟的小蛇可比。
一人一寵，各自修行，互不干擾。
不知過了多久，江元緩緩睜開雙眼。
一道青藍色的精芒自他眸中一閃而逝，那光芒比從前更加深邃，仿佛蘊藏著無窮的生機。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那氣息凝而不散，在靜室中飄出數尺，才緩緩消散。
到今日，他已重生整整七年了。
七年光陰，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對於凡人而言，七年足以讓一個稚童長成少年，讓一個少年長成青年。
可這七年，卻是江元兩世為人以來，過得最充實、最安穩的七年。
沒有生死一線的搏殺，沒有勾心鬥角的算計，有的只是日復一日的修行，以及與師長友人的平淡相處。
他的修為，也在這七年裡穩步提升。
「二十六歲了。」
江元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心中默默盤算著。
七年時間，走到今日的地步。
恐怕整個棲霞郡的同輩修士中，也找不出幾個能與他比肩之人。
不過，這些成就，都只有他自己清楚。
在外人眼中，他依舊是那個練氣四層、鍛體巔峰的寧氏供奉，符藝精湛，丹道略有涉
獵，僅此而已。
江元收回思緒，目光落在身旁的江碧身上。
這兩年多來，江碧的變化同樣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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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鮫珠中的水靈之氣，早在一年多前便已被他一人一寵吸收殆盡。
那枚曾經靈光流轉、水氣氤氳的三階奇珍，此刻已淪為一塊尋常的蚌珠，再無半分靈氣波動。
江元將它收在儲物袋的角落裡，權當留個紀念。
而趙含貞所贈的真龍血，如今也已所剩無幾。
那團原本拳頭大小的真龍精血，經過這兩年多的消耗，只剩下薄薄一層，約莫還能用上三五次便要徹底耗盡。
不過，這些付出都是值得的。
江碧如今的修為，已臻至二階初期巔峰，距離二階中期只差一步之遙。
它的妖力渾厚而精純，鱗片堅韌如寶甲，額前的蛟角也徹底化作了淡金色，角尖處那點金芒愈發璀璨。
單論戰力，它已不遜色於尋常築基中期真人。
若是再配合它那一身劇毒和靈活的身法，便是對上築基中期中的佼佼者，也未必會落下風。
更重要的是，它的血脈比從前更加純淨了。
真龍血乃是從三階真龍身上取下的精血，其中蘊含的真龍氣息極為濃郁。
經過這兩年多的淬鍊，江碧體內的龍屬血脈已被提純到了一個極高的程度。
雖然距離下一次進化還有些遙遠，但江元有信心，在江碧衝擊三階之前，它定能再度進化。
到那時，進化為「虬」的江碧，便能勉強跟真正的龍屬沾上邊了。
虬，乃是蛟龍之屬，有角曰虬，無角曰螭。
虬已是真正的龍屬妖獸，雖然只是龍族中最末等的一支，但比起蛟來，無論是血脈純度還是天賦神通，都要強出不止一籌。
江元輕輕拍了拍江碧的腦袋，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不錯，再有些時日，便能衝擊二階中期了。」
江碧睜開豎瞳，親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掌，發出「嘶嘶」的輕響，豎瞳中滿是期待。
江元笑了笑，收回手，閉上眼，開始審視自身的變化。
這兩年多來，他的進步同樣巨大。
首先是煉體修為。
在真龍血的輔助下，他的肉身強度穩步提升。
每一滴真龍血融入體內，都會帶來一次血肉撕裂般的痛苦，但同時也會讓他的骨骼更加堅韌，氣血更加充盈。
如今的他，雖然距離煉骨中期還有一段距離，但一身戰力已不弱於築基中期真人。
照他估算，再有個三年左右的功夫，他便能水到渠成地踏入煉骨中期。
到那時，單憑這具肉身，他便足以正面硬撼築基後期的大真人。
其次是百藝修行。
符籙一道，他已穩穩踏入二階中品之境。
無論是繪製速度還是成符率，都比初入二階時提升了一大截。
二階中品符籙，他的成符率已接近七成，品質也多在優品以上。
這份符道造詣，已經超過了胡師這位老牌二階符師。
只待他踏入築基之境，法力質量和總量再度提升，他便能恢復到前世三階大符師的境界。
到那時，便是三階符籙，他也可以重新嘗試繪製了。
而丹道的進步，比符道更加喜人。
前世他便是准四階丹道宗師，丹道造詣遠在符道之上。
這一世重修，雖然受限於修為無法煉製高階丹藥，但那份經驗和感悟卻始終在腦海中0
經過這兩年多的打磨，他如今的丹道境界已經穩穩站在了二階中品。
煉製二階下品丹藥，對他而言已沒有任何壓力。
便是二階中品丹藥，成功率也在五成以上。
只是受限於修為，他暫時還無法煉製二階上品丹藥。
待他築基成功，丹道境界必將迎來一次飛躍。
到那時，便是二階上品丹藥，他也有信心手到擒來。
甚至，若是材料齊全，三階下品丹藥也未必不能一試。
術法修行方面，同樣成果斐然。
【破氣劍指】這門秦氏秘傳術法，他用了兩年多的時間，硬生生從入門推到了大成之境。
如今他隨手一指，便能凝聚出一道三尺來長、凝如實質的劍氣。
照他估算，再打磨個一年半載，這門術法便能臻至精通之境，與秦無涯生前的境界持平。
若是再往後，修至圓滿之境，威力還會更上一層樓。
而水行一道的進步，更是讓他欣喜不已。
碧水道人留下的那本修行手札，他這兩年多來不知翻了多少遍。
每一頁、每一行、每一個字，他都反覆研讀，細細揣摩，直到將其中的精髓徹底領悟，融會貫通。
碧水道人對水法的理解，實在是太高了。
他將水法分為三個層次：第一層是「御水」，即操控水流，化水為刃，是最粗淺的運用。
第二層是「化水」，即將自身法力轉化為水屬真元，威能倍增，且能施展出種種變化
o
第三層是「融水」，即自身與水行大道相融，舉手投足間皆有水行道韻相隨，一草一木皆可為水法。
江元如今，已勉強摸到了第二層「化水」的門檻。
他自創的幾門水屬術法，雖然還稱不上精妙絕倫，但也算駕輕就熟了。
尤其是那門從碧水道人手札中學來的「碧水真解」，他已能初步施展。
一旦催動此法，體內的法力便會轉化為碧水真元，威能提升五成不止。
雖然持續時間不長，且消耗極大，但在關鍵時刻，足以扭轉戰局。
而進步最大的，還是他的練氣修為。
兩年多前，他服下養元果，藉助那枚二階延壽靈果的藥力，一舉將修為推到了初入練氣八層的地步。
此後大半年時間，他日夜苦修，將暴漲的法力重新馴服，讓每一縷靈力都如臂使指，毫無滯澀。
一年前，他服下了牝水靈珠。
那枚准三階靈物的藥力，遠非養元果可比。
靈液入腹的瞬間，一股磅礴到極致的生命氣息和精純水氣在他體內炸開，如同江河決堤般湧入四肢百骸。
若非他肉身強悍、根基紮實，單是那股藥力的衝擊，便足以讓他經脈受損。
煉化牝水靈珠，足足用了他三個月的時間。
那三個月里，他幾乎足不出戶，日夜不停地運轉功法，將靈珠中的藥力一絲一絲地煉化吸收。每一縷藥力融入體內，都會讓他的法力更加渾厚，讓他的根基更加紮實。
最終，牝水靈珠的藥力將他從練氣八層一舉推到了練氣九層，距離練氣巔峰只差一步之遙。
而更讓他欣喜的是，牝水靈珠不僅提升了他的修為，還將他的水屬靈根資質略微提升了一截。
原本他的靈根資質是水屬二成八，木屬二成五。
水屬只是堪堪接近中等靈根，卻始終差了一線。
可服下牝水靈珠後，他的水屬靈根竟提升到了三成一。
雖然只是提升了區區三分，但這三分，卻是下等靈根與中等靈根之間的天塹。
三成以上，便是中等靈根！
如今的他，單論水屬靈根，已是貨真價實的中等資質。
雖然只是勉強踏入中等之列，但與從前相比，已是天壤之別。
靈根資質的提升，帶來的好處是全方位的。
不僅修行速度比從前快了不少，連帶著對水行靈氣的親和力也大大增強。
如今他運轉《淨水潤木心經》時，吸納水行靈氣的效率比從前高了將近三成。
這三分資質的提升，足以讓他的修行之路走得更遠、更穩。
而這一年來的苦修，也讓他順理成章地踏入了練氣巔峰之境。
練氣巔峰，法力充盈，根基紮實。
進無可進。
接下來，便是...築基！
想到這裡，江元眼中閃過一抹思索之色。
他如今的修為，已經達到了練氣境的極限。
再往前一步，便是築基之境。
可築基這道天塹，不知攔住了多少練氣巔峰修士。
即便他根基紮實、準備充分，又有精品築基丹在手，成功率也不過六七成而已。
若想將成功率再提高一些，便需要尋一處水氣豐沛、靈氣充盈的閉關之所。
而這樣的地方，他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碧水洞府。
那座位於枯骨嶺寒潭深處的洞府，是他兩三年前閉關破境的地方。
那裡的水靈之氣極為充沛，又有碧水道人留下的禁制庇護，外人根本無法闖入。
在那裡築基，不僅成功率更高，而且不必擔心被人打擾。
更重要的是，那座洞府之中，還有碧水道人留下的真正遺藏。
當年他修為不夠，無法破開壁畫上的禁制，只能空手而歸。
可照江元估算，只要他能成功築基，便能嘗試破開壁畫禁制。
他這一身修為和極強的神識，再加上江碧這條二階初期巔峰的蛟寵，一人一寵聯手之下，未必不能破開那道禁制。
若是能進入洞府內室，取得碧水道人真正的遺藏...
江元心中微微一動。
碧水道人至少是一位金丹仙君」。
他留下的遺藏，豈會是凡物？
想到這裡，江元心中漸漸有了決斷。
不過，在此之前，他還有一件事需要考量。
那便是寧秦兩家的局勢。
半年之前，寧秦兩家之間那脆弱的和平終於被打破了。
先是孤山仙城周邊爆發了幾場小規模的衝突，秦氏的修士越界侵入了寧氏的勢力範圍，與寧氏的巡守修士發生了交戰。
雙方各有死傷，但都不算嚴重。
可這只是一個開始。
此後幾個月里，類似的衝突越來越頻繁，規模也越來越大。
秦氏的修士不再滿足於小打小鬧，開始明目張胆地侵吞寧氏的地盤。
寧氏自然也不會坐以待斃，調集人手，寸土不讓。
兩方在邊境地帶對峙，劍拔弩張，隨時都可能爆發全面戰爭。
而青碧城中的氣氛，也隨著局勢的緊張變得越來越凝重。
靈材、丹藥、符籙...只要是能在戰事中用得上的物資，價格都在瘋漲。
一株尋常的一階靈藥，價格比半年前翻了整整一倍。
一張一階上品符籙，更是有價無市，往往剛一上架便被搶購一空。
糧鋪門口又排起了長隊，米價牌子上寫的數字一天一個樣。
靈藥鋪子裡的藥材更是供不應求，連最普通的止血草都漲到了讓人瞠目結舌的地步。
街頭巷尾，到處都能聽到關於戰事的議論。
有人說秦氏勾結了佛國，請來了大能助陣。
有人說寧氏那位金丹真君即將出關，屆時必能橫掃秦氏。
也有人憂心忡忡，說這棲霞郡西北地界怕是要變天了。
人心惶惶，不可終日。
不少有門路的散修，已經開始拖家帶口地離開青碧，前往南邊的采霞宗境內，或是更遠的朝霧李氏、皓月陳氏的地盤。
他們不求什麼機緣造化了，只求能遠離戰火，保住性命。
城門口的入城費一降再降，可進城的人卻越來越少，出城的人越來越多。
一派風雨欲來的景象。
江元雖然深居簡出，但對外界的局勢卻了如指掌。
按照他得來的消息，以及他自己的判斷，寧秦兩家的大戰，恐怕很快就要爆發了。
快則兩三個月，慢則一年之內，這場決定了棲霞郡西北地界歸屬的大戰，便會徹底打響。
到那時，青碧城還能不能像現在這樣平靜，就很難說了。
他若是能在大戰來臨之前突破築基，那便有了足夠的實力自保。
築基真人的戰力，加上江碧這條二階蛟寵，再配合他那一身底牌，便是遇上結丹真君，他也有把握全身而退。
若是運氣好，能破開碧水洞府的禁制，得到碧水道人的遺藏，那他的實力還能更上一層樓。
到那時，無論局勢如何變化，他都能從容應對。
想到這裡，江元不再猶豫。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骨骼發出輕微的「咔咔」聲響，如同炒豆一般，清脆而有力。
他將江碧收入袖中，整了整衣冠，推門而出。
晨光灑落，街巷中行人匆匆。
與從前相比，如今青碧城中的氣氛確實凝重了許多。
街上的行人大多步履匆匆，面色沉凝，少了從前的從容和閒適。
兩側的店鋪雖然還在營業，但生意明顯冷清了不少。
甚至有不少鋪子乾脆關了門，門板上貼著「暫停營業」的字條。
江元走得不快，目光掃過街邊的景象，心中暗暗感慨。
結丹仙族只是輕輕動動手、抬抬腳便能令局勢天翻地覆啊。
更何況，這不僅僅是兩家結丹仙族之間的爭鬥，更牽扯到了西陸佛國那尊龐然大物。
江元收回目光，加快腳步，往一筆齋走去。
不多時，他便來到了一筆齋門前。
店鋪的門虛掩著，裡頭沒有客人。
這陣子生意冷清，胡師也樂得清閒，整日不是在靜室中修行，便是捧著手札研讀。
江元推門而入，便見胡師正坐在櫃檯後，手裡捧著一杯熱茶，目光有些出神，不知在想些什麼。
兩年多不見，胡師的變化也不小。
他的修為比從前更加渾厚了，距離練氣巔峰已不算遙遠。
雖然他的根基曾受過損傷，但在補靈丹的滋養下，他的狀態也不比同齡修士差。
可即便如此，他築基的希望依然渺茫。
畢竟，甲子關後，築基的可能性便會越來越低。
胡師如今已年過八十，即便有築基丹在手，成功率也不會超過三成。
想到這裡，江元心中輕嘆一聲。
「老師。」
他走到近前，躬身一禮。
胡師回過神來，見是江元，老臉上露出一抹笑意，朝他招招手：「來了？坐。」
江元在他對面坐下，胡師給他倒了一杯熱茶。
師徒二人相對而坐，一時無言。
過了片刻，江元放下茶杯，開口道：「老師，弟子今日前來，是有一事要與您商量。」
胡師抬眼看他，點了點頭：「說。」
江元整理了一下思緒，將此行欲往枯骨嶺的打算大致說了一遍。
他只說是江碧陷入了瓶頸，需要尋一處水氣豐沛之地閉關破境，並未提及自己準備築基之事。
倒不是他不信任胡師，而是築基之事太過緊要，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胡師雖然不會害他，但萬一不小心說漏了嘴，難免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胡師聽完，沉默了片刻，緩緩點了點頭：「枯骨嶺...那地方確實妖氣豐沛，倒是適合你那靈寵破境。」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江元，眼中帶著幾分關切：「只是如今局勢緊張，你這時候外出，為師心裡實在有些不踏實。」
江元笑了笑，寬慰道：「老師放心便是，弟子如今的實力您也知道，只要穩妥行事，那便自保無虞。」
胡師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沒再多言。
他知道自己這個弟子的性子，一旦決定的事，輕易不會改變。
更何況，江元說得也有道理，以他如今的實力，只要不遇上結丹真君，確實沒什麼好擔心的。
想到這裡，胡師輕輕嘆了口氣：「也罷，你心中有數便好。」
江元見胡師不再阻攔，心中微微鬆了口氣。
他正想起身告辭，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動作微微一頓。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支玉瓶，輕輕放在桌上，推到胡師面前。
「老師，此物請您收下。」
胡師低頭看去，微微一怔。
那玉瓶通體瑩白，瓶口封著禁制符，透過薄薄的靈光，隱約能看到瓶中靜靜躺著一枚丹丸。
「這是...」
胡師伸手拿起玉瓶，輕輕揭下禁制符，拔開瓶塞。
一股清幽的藥香瀰漫開來，那香氣不濃不烈，卻讓人聞之神清氣爽。
胡師將丹藥倒出，托在掌心。
那是一枚約莫拇指大小的丹丸，通體呈灰白色，表面隱隱有靈光流轉。
此物乃是一階精品延壽丹。
正是江元當年在孤山拍賣會上拍下的那枚。
胡師怔怔地看著手中的丹藥，抬起頭，望向江元，眼中滿是不解。
江元神色平靜，開口道：「此物是弟子當年在孤山拍賣會上拍下的，乃是一階精品延壽丹，可延練氣修士八至十載壽元。」
「弟子如今已是練氣後期，壽元充足，此物於我而言已無大用。」
「但老師您正值突破的關鍵時期，若能多出十年壽元，築基的成功率也能高上一些。」
胡師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低下頭，看著掌心中那枚灰撲撲的丹丸，沉默了許久。
這枚延壽丹，價值近兩千枚靈石。
江元當年為了拍下它，不知費了多少周折。
可如今，他卻毫不猶豫地送到了自己手中。
這份情誼，這份孝心...讓他如何承受？
過了好一會兒，胡師才深吸一口氣，將延壽丹鄭重地放回玉瓶中，收入儲物袋內。
他沒有推辭，也沒有說那些客套話。
他只是抬起頭，望著江元，鄭重說道：「好，為師收下了。」
江元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胡師又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道：「既然你要外出，最近的局勢也不太好，這一筆齋開著也無甚意思。」
「為師打算明日便前往青元山，閉死關。」
「此番不成築基，絕不出關！」
他語氣中多了幾分從未有過的決絕。
江元聞言，心中一震。
他知道，胡師這是下定了決心。
這些年，胡師雖然一直在修行，但從未有過這般決絕的姿態。
他嘴上說著要衝擊築基，可心中始終存著幾分猶疑。
畢竟年事已高，根基曾損，成功率太低...
可今日，他終於放下了所有的猶疑和顧慮，決定放手一搏。
這其中，有江元贈丹的觸動，有局勢緊迫的壓力，但更多的，是胡師自己那顆求道之心，在被消磨了數十年後，終於重新燃起。
時光如水，悄然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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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室之中，江元盤膝而坐，周身青藍色的靈光氤氳流轉，如同薄霧般將他籠罩其中。
他的呼吸綿長而平穩，每一次吐納之間，都有肉眼可見的靈氣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順著他的口鼻、毛孔鑽入體內，匯入丹田氣海。
在他身旁，一條拇指粗細的青金色小蛇正盤成一團，閉目修行。
它的鱗片在靈光的映照下泛著溫潤的光澤，額前的蛟角又長了幾分，角尖處隱隱有金芒流轉。
周身氣息渾厚而凝實，早已不是當年那條剛剛化蛟的小蛇可比。
一人一寵，各自修行，互不干擾。
不知過了多久，江元緩緩睜開雙眼。
一道青藍色的精芒自他眸中一閃而逝，那光芒比從前更加深邃，仿佛蘊藏著無窮的生機。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那氣息凝而不散，在靜室中飄出數尺，才緩緩消散。
到今日，他已重生整整七年了。
七年光陰，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對於凡人而言，七年足以讓一個稚童長成少年，讓一個少年長成青年。
可這七年，卻是江元兩世為人以來，過得最充實、最安穩的七年。
沒有生死一線的搏殺，沒有勾心鬥角的算計，有的只是日復一日的修行，以及與師長友人的平淡相處。
他的修為，也在這七年裡穩步提升。
「二十六歲了。」
江元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心中默默盤算著。
七年時間，走到今日的地步。
恐怕整個棲霞郡的同輩修士中，也找不出幾個能與他比肩之人。
不過，這些成就，都只有他自己清楚。
在外人眼中，他依舊是那個練氣四層、鍛體巔峰的寧氏供奉，符藝精湛，丹道略有涉
獵，僅此而已。
江元收回思緒，目光落在身旁的江碧身上。
這兩年多來，江碧的變化同樣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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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鮫珠中的水靈之氣，早在一年多前便已被他一人一寵吸收殆盡。
那枚曾經靈光流轉、水氣氤氳的三階奇珍，此刻已淪為一塊尋常的蚌珠，再無半分靈氣波動。
江元將它收在儲物袋的角落裡，權當留個紀念。
而趙含貞所贈的真龍血，如今也已所剩無幾。
那團原本拳頭大小的真龍精血，經過這兩年多的消耗，只剩下薄薄一層，約莫還能用上三五次便要徹底耗盡。
不過，這些付出都是值得的。
江碧如今的修為，已臻至二階初期巔峰，距離二階中期只差一步之遙。
它的妖力渾厚而精純，鱗片堅韌如寶甲，額前的蛟角也徹底化作了淡金色，角尖處那點金芒愈發璀璨。
單論戰力，它已不遜色於尋常築基中期真人。
若是再配合它那一身劇毒和靈活的身法，便是對上築基中期中的佼佼者，也未必會落下風。
更重要的是，它的血脈比從前更加純淨了。
真龍血乃是從三階真龍身上取下的精血，其中蘊含的真龍氣息極為濃郁。
經過這兩年多的淬鍊，江碧體內的龍屬血脈已被提純到了一個極高的程度。
雖然距離下一次進化還有些遙遠，但江元有信心，在江碧衝擊三階之前，它定能再度進化。
到那時，進化為「虬」的江碧，便能勉強跟真正的龍屬沾上邊了。
虬，乃是蛟龍之屬，有角曰虬，無角曰螭。
虬已是真正的龍屬妖獸，雖然只是龍族中最末等的一支，但比起蛟來，無論是血脈純度還是天賦神通，都要強出不止一籌。
江元輕輕拍了拍江碧的腦袋，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不錯，再有些時日，便能衝擊二階中期了。」
江碧睜開豎瞳，親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掌，發出「嘶嘶」的輕響，豎瞳中滿是期待。
江元笑了笑，收回手，閉上眼，開始審視自身的變化。
這兩年多來，他的進步同樣巨大。
首先是煉體修為。
在真龍血的輔助下，他的肉身強度穩步提升。
每一滴真龍血融入體內，都會帶來一次血肉撕裂般的痛苦，但同時也會讓他的骨骼更加堅韌，氣血更加充盈。
如今的他，雖然距離煉骨中期還有一段距離，但一身戰力已不弱於築基中期真人。
照他估算，再有個三年左右的功夫，他便能水到渠成地踏入煉骨中期。
到那時，單憑這具肉身，他便足以正面硬撼築基後期的大真人。
其次是百藝修行。
符籙一道，他已穩穩踏入二階中品之境。
無論是繪製速度還是成符率，都比初入二階時提升了一大截。
二階中品符籙，他的成符率已接近七成，品質也多在優品以上。
這份符道造詣，已經超過了胡師這位老牌二階符師。
只待他踏入築基之境，法力質量和總量再度提升，他便能恢復到前世三階大符師的境界。
到那時，便是三階符籙，他也可以重新嘗試繪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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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他便是准四階丹道宗師，丹道造詣遠在符道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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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這兩年多的打磨，他如今的丹道境界已經穩穩站在了二階中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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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二階中品丹藥，成功率也在五成以上。
只是受限於修為，他暫時還無法煉製二階上品丹藥。
待他築基成功，丹道境界必將迎來一次飛躍。
到那時，便是二階上品丹藥，他也有信心手到擒來。
甚至，若是材料齊全，三階下品丹藥也未必不能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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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再往後，修至圓滿之境，威力還會更上一層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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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頁、每一行、每一個字，他都反覆研讀，細細揣摩，直到將其中的精髓徹底領悟，融會貫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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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層是「化水」，即將自身法力轉化為水屬真元，威能倍增，且能施展出種種變化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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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那門從碧水道人手札中學來的「碧水真解」，他已能初步施展。
一旦催動此法，體內的法力便會轉化為碧水真元，威能提升五成不止。
雖然持續時間不長，且消耗極大，但在關鍵時刻，足以扭轉戰局。
而進步最大的，還是他的練氣修為。
兩年多前，他服下養元果，藉助那枚二階延壽靈果的藥力，一舉將修為推到了初入練氣八層的地步。
此後大半年時間，他日夜苦修，將暴漲的法力重新馴服，讓每一縷靈力都如臂使指，毫無滯澀。
一年前，他服下了牝水靈珠。
那枚准三階靈物的藥力，遠非養元果可比。
靈液入腹的瞬間，一股磅礴到極致的生命氣息和精純水氣在他體內炸開，如同江河決堤般湧入四肢百骸。
若非他肉身強悍、根基紮實，單是那股藥力的衝擊，便足以讓他經脈受損。
煉化牝水靈珠，足足用了他三個月的時間。
那三個月里，他幾乎足不出戶，日夜不停地運轉功法，將靈珠中的藥力一絲一絲地煉化吸收。每一縷藥力融入體內，都會讓他的法力更加渾厚，讓他的根基更加紮實。
最終，牝水靈珠的藥力將他從練氣八層一舉推到了練氣九層，距離練氣巔峰只差一步之遙。
而更讓他欣喜的是，牝水靈珠不僅提升了他的修為，還將他的水屬靈根資質略微提升了一截。
原本他的靈根資質是水屬二成八，木屬二成五。
水屬只是堪堪接近中等靈根，卻始終差了一線。
可服下牝水靈珠後，他的水屬靈根竟提升到了三成一。
雖然只是提升了區區三分，但這三分，卻是下等靈根與中等靈根之間的天塹。
三成以上，便是中等靈根！
如今的他，單論水屬靈根，已是貨真價實的中等資質。
雖然只是勉強踏入中等之列，但與從前相比，已是天壤之別。
靈根資質的提升，帶來的好處是全方位的。
不僅修行速度比從前快了不少，連帶著對水行靈氣的親和力也大大增強。
如今他運轉《淨水潤木心經》時，吸納水行靈氣的效率比從前高了將近三成。
這三分資質的提升，足以讓他的修行之路走得更遠、更穩。
而這一年來的苦修，也讓他順理成章地踏入了練氣巔峰之境。
練氣巔峰，法力充盈，根基紮實。
進無可進。
接下來，便是...築基！
想到這裡，江元眼中閃過一抹思索之色。
他如今的修為，已經達到了練氣境的極限。
再往前一步，便是築基之境。
可築基這道天塹，不知攔住了多少練氣巔峰修士。
即便他根基紮實、準備充分，又有精品築基丹在手，成功率也不過六七成而已。
若想將成功率再提高一些，便需要尋一處水氣豐沛、靈氣充盈的閉關之所。
而這樣的地方，他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碧水洞府。
那座位於枯骨嶺寒潭深處的洞府，是他兩三年前閉關破境的地方。
那裡的水靈之氣極為充沛，又有碧水道人留下的禁制庇護，外人根本無法闖入。
在那裡築基，不僅成功率更高，而且不必擔心被人打擾。
更重要的是，那座洞府之中，還有碧水道人留下的真正遺藏。
當年他修為不夠，無法破開壁畫上的禁制，只能空手而歸。
可照江元估算，只要他能成功築基，便能嘗試破開壁畫禁制。
他這一身修為和極強的神識，再加上江碧這條二階初期巔峰的蛟寵，一人一寵聯手之下，未必不能破開那道禁制。
若是能進入洞府內室，取得碧水道人真正的遺藏...
江元心中微微一動。
碧水道人至少是一位金丹仙君」。
他留下的遺藏，豈會是凡物？
想到這裡，江元心中漸漸有了決斷。
不過，在此之前，他還有一件事需要考量。
那便是寧秦兩家的局勢。
半年之前，寧秦兩家之間那脆弱的和平終於被打破了。
先是孤山仙城周邊爆發了幾場小規模的衝突，秦氏的修士越界侵入了寧氏的勢力範圍，與寧氏的巡守修士發生了交戰。
雙方各有死傷，但都不算嚴重。
可這只是一個開始。
此後幾個月里，類似的衝突越來越頻繁，規模也越來越大。
秦氏的修士不再滿足於小打小鬧，開始明目張胆地侵吞寧氏的地盤。
寧氏自然也不會坐以待斃，調集人手，寸土不讓。
兩方在邊境地帶對峙，劍拔弩張，隨時都可能爆發全面戰爭。
而青碧城中的氣氛，也隨著局勢的緊張變得越來越凝重。
靈材、丹藥、符籙...只要是能在戰事中用得上的物資，價格都在瘋漲。
一株尋常的一階靈藥，價格比半年前翻了整整一倍。
一張一階上品符籙，更是有價無市，往往剛一上架便被搶購一空。
糧鋪門口又排起了長隊，米價牌子上寫的數字一天一個樣。
靈藥鋪子裡的藥材更是供不應求，連最普通的止血草都漲到了讓人瞠目結舌的地步。
街頭巷尾，到處都能聽到關於戰事的議論。
有人說秦氏勾結了佛國，請來了大能助陣。
有人說寧氏那位金丹真君即將出關，屆時必能橫掃秦氏。
也有人憂心忡忡，說這棲霞郡西北地界怕是要變天了。
人心惶惶，不可終日。
不少有門路的散修，已經開始拖家帶口地離開青碧，前往南邊的采霞宗境內，或是更遠的朝霧李氏、皓月陳氏的地盤。
他們不求什麼機緣造化了，只求能遠離戰火，保住性命。
城門口的入城費一降再降，可進城的人卻越來越少，出城的人越來越多。
一派風雨欲來的景象。
江元雖然深居簡出，但對外界的局勢卻了如指掌。
按照他得來的消息，以及他自己的判斷，寧秦兩家的大戰，恐怕很快就要爆發了。
快則兩三個月，慢則一年之內，這場決定了棲霞郡西北地界歸屬的大戰，便會徹底打響。
到那時，青碧城還能不能像現在這樣平靜，就很難說了。
他若是能在大戰來臨之前突破築基，那便有了足夠的實力自保。
築基真人的戰力，加上江碧這條二階蛟寵，再配合他那一身底牌，便是遇上結丹真君，他也有把握全身而退。
若是運氣好，能破開碧水洞府的禁制，得到碧水道人的遺藏，那他的實力還能更上一層樓。
到那時，無論局勢如何變化，他都能從容應對。
想到這裡，江元不再猶豫。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骨骼發出輕微的「咔咔」聲響，如同炒豆一般，清脆而有力。
他將江碧收入袖中，整了整衣冠，推門而出。
晨光灑落，街巷中行人匆匆。
與從前相比，如今青碧城中的氣氛確實凝重了許多。
街上的行人大多步履匆匆，面色沉凝，少了從前的從容和閒適。
兩側的店鋪雖然還在營業，但生意明顯冷清了不少。
甚至有不少鋪子乾脆關了門，門板上貼著「暫停營業」的字條。
江元走得不快，目光掃過街邊的景象，心中暗暗感慨。
結丹仙族只是輕輕動動手、抬抬腳便能令局勢天翻地覆啊。
更何況，這不僅僅是兩家結丹仙族之間的爭鬥，更牽扯到了西陸佛國那尊龐然大物。
江元收回目光，加快腳步，往一筆齋走去。
不多時，他便來到了一筆齋門前。
店鋪的門虛掩著，裡頭沒有客人。
這陣子生意冷清，胡師也樂得清閒，整日不是在靜室中修行，便是捧著手札研讀。
江元推門而入，便見胡師正坐在櫃檯後，手裡捧著一杯熱茶，目光有些出神，不知在想些什麼。
兩年多不見，胡師的變化也不小。
他的修為比從前更加渾厚了，距離練氣巔峰已不算遙遠。
雖然他的根基曾受過損傷，但在補靈丹的滋養下，他的狀態也不比同齡修士差。
可即便如此，他築基的希望依然渺茫。
畢竟，甲子關後，築基的可能性便會越來越低。
胡師如今已年過八十，即便有築基丹在手，成功率也不會超過三成。
想到這裡，江元心中輕嘆一聲。
「老師。」
他走到近前，躬身一禮。
胡師回過神來，見是江元，老臉上露出一抹笑意，朝他招招手：「來了？坐。」
江元在他對面坐下，胡師給他倒了一杯熱茶。
師徒二人相對而坐，一時無言。
過了片刻，江元放下茶杯，開口道：「老師，弟子今日前來，是有一事要與您商量。」
胡師抬眼看他，點了點頭：「說。」
江元整理了一下思緒，將此行欲往枯骨嶺的打算大致說了一遍。
他只說是江碧陷入了瓶頸，需要尋一處水氣豐沛之地閉關破境，並未提及自己準備築基之事。
倒不是他不信任胡師，而是築基之事太過緊要，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胡師雖然不會害他，但萬一不小心說漏了嘴，難免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胡師聽完，沉默了片刻，緩緩點了點頭：「枯骨嶺...那地方確實妖氣豐沛，倒是適合你那靈寵破境。」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江元，眼中帶著幾分關切：「只是如今局勢緊張，你這時候外出，為師心裡實在有些不踏實。」
江元笑了笑，寬慰道：「老師放心便是，弟子如今的實力您也知道，只要穩妥行事，那便自保無虞。」
胡師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沒再多言。
他知道自己這個弟子的性子，一旦決定的事，輕易不會改變。
更何況，江元說得也有道理，以他如今的實力，只要不遇上結丹真君，確實沒什麼好擔心的。
想到這裡，胡師輕輕嘆了口氣：「也罷，你心中有數便好。」
江元見胡師不再阻攔，心中微微鬆了口氣。
他正想起身告辭，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動作微微一頓。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支玉瓶，輕輕放在桌上，推到胡師面前。
「老師，此物請您收下。」
胡師低頭看去，微微一怔。
那玉瓶通體瑩白，瓶口封著禁制符，透過薄薄的靈光，隱約能看到瓶中靜靜躺著一枚丹丸。
「這是...」
胡師伸手拿起玉瓶，輕輕揭下禁制符，拔開瓶塞。
一股清幽的藥香瀰漫開來，那香氣不濃不烈，卻讓人聞之神清氣爽。
胡師將丹藥倒出，托在掌心。
那是一枚約莫拇指大小的丹丸，通體呈灰白色，表面隱隱有靈光流轉。
此物乃是一階精品延壽丹。
正是江元當年在孤山拍賣會上拍下的那枚。
胡師怔怔地看著手中的丹藥，抬起頭，望向江元，眼中滿是不解。
江元神色平靜，開口道：「此物是弟子當年在孤山拍賣會上拍下的，乃是一階精品延壽丹，可延練氣修士八至十載壽元。」
「弟子如今已是練氣後期，壽元充足，此物於我而言已無大用。」
「但老師您正值突破的關鍵時期，若能多出十年壽元，築基的成功率也能高上一些。」
胡師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低下頭，看著掌心中那枚灰撲撲的丹丸，沉默了許久。
這枚延壽丹，價值近兩千枚靈石。
江元當年為了拍下它，不知費了多少周折。
可如今，他卻毫不猶豫地送到了自己手中。
這份情誼，這份孝心...讓他如何承受？
過了好一會兒，胡師才深吸一口氣，將延壽丹鄭重地放回玉瓶中，收入儲物袋內。
他沒有推辭，也沒有說那些客套話。
他只是抬起頭，望著江元，鄭重說道：「好，為師收下了。」
江元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胡師又沉默了片刻，忽然開口道：「既然你要外出，最近的局勢也不太好，這一筆齋開著也無甚意思。」
「為師打算明日便前往青元山，閉死關。」
「此番不成築基，絕不出關！」
他語氣中多了幾分從未有過的決絕。
江元聞言，心中一震。
他知道，胡師這是下定了決心。
這些年，胡師雖然一直在修行，但從未有過這般決絕的姿態。
他嘴上說著要衝擊築基，可心中始終存著幾分猶疑。
畢竟年事已高，根基曾損，成功率太低...
可今日，他終於放下了所有的猶疑和顧慮，決定放手一搏。
這其中，有江元贈丹的觸動，有局勢緊迫的壓力，但更多的，是胡師自己那顆求道之心，在被消磨了數十年後，終於重新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