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8章 這是一項國家工程!(第二更)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928章 這是一項國家工程!(第二更)

  第二天一早,幾乎所有報紙都把那輛只拿到第五十名的新車放在了頭版。

  有人嘲笑它跑起來像一隻裝滿鐵鍋的木箱,有人抱怨它經過看台時留下的氣味,但儘管名次很靠後,人們卻討論得最熱烈。

  因為只要稍微看懂了這場比賽,就會明白它其實並沒有被前面那四十九輛賽車打敗!

  電車雖然已經很好用了,不僅安靜、乾淨,而且啟動也很方便,市區里又有越來越密集的充電站。

  可一旦離開平整的街道和輸電網絡,它的優勢便會迅速消失。

  蓄電池太重,充一次電需要很長時間,跑到鄉間以後如果沒有在耗盡電力前返城,能做的往往只有找幾匹馬把車拖回來。

  蒸汽車倒是不怕沒有電,但是不僅出發前要先燒半個鐘頭開水,途中還得有人盯著壓力表,所以雖然能幹重活,卻很難成為普通人的交通工具。

  汽車恰好介於兩者之間。

  它同樣不需要馬,但也不需要沿路架設電線,路面差一些、離城市遠一些都沒關係,只要沿途有儲藏汽油的倉庫,或者帶夠燃料,幾分鐘便能補充完畢、繼續向前。

  無論現在它的操作有多繁瑣、乘坐有多不舒適,有這些優點就足夠了。

  「索雷爾—標緻機械製造廠」宣布接受訂單以後,第一批訂單並不是來自巴黎的富翁,而是來自農場主、礦山主和住在小城鎮裡的醫生。

  有人想要一輛能夠拖動收割機的車,有人詢問它能不能拉兩噸煤:還有醫生在信量寫道,自己每周要去十幾個村莊出診,如果汽車真能不換馬就跑上一天,他願意忍受那種噪聲。

  幾家經營驛站的商人則表現得十分矛盾,他們一面看報紙上說汽油容易起火,汽車遲早會把乘客顛散架,一面又派人去機械製造廠索要價目表。

  過去兩年裡,電車搶走了巴黎街道上的乘客,馬匹至少還保住了鄉間道路、長途運輸和耕種農田的市場;如今連這一點飯碗也要捧不住了。

  《費加羅報》為此畫了一幅漫畫:一匹失業的老馬拎著一桶油漆,站在職業介紹所門口,詢問動物園還缺不缺斑馬。

  巴黎人看得哈哈大笑,各國駐法使館卻把比賽報告和汽車圖樣裝進外交郵袋,送往倫敦、維也納、聖彼得堡和柏林。

  消息抵達柏林時,德意志帝國正處在接連兩次國喪留下的陰影中。

  威廉一世去世僅僅九十九天,腓特烈三世也在六月十五日病逝。

  二十九歲的威廉二世剛剛繼位,官員們都在猜測新皇帝會把哪些人留下,又會把誰趕

  走。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𝕋𝕎看書網→𝕤𝕙𝕦.𝕥𝕨】

  已經七十三歲的首相俾斯麥當然是所有猜測的中心!

  年輕皇帝不願像祖父那樣把帝國交給宰相處理,這一點幾乎所有人都看得出來;可在他真正建立自己的班底以前,所有重要文件仍然會先送到那位老人的桌上。

  俾斯麥看完巴黎送來的報告:「10馬力?我記得兩年前才0.9馬力?」

  「是的,閣下。之前的報告確實是0.9馬力。」秘書施萊尼茨答道,「聽說他們採用了一種叫做水平對置雙缸」的技術,讓動力和穩定性都得到了很大的提高。」

  「戴姆勒那邊呢?」

  「坎施塔特送來的最新樣機是5馬力,並且沒有完成長距離測試。」

  俾斯麥不滿地說:「也就是說,我們的馬力只有法國人的一半,但可靠性還不如他們?」

  施萊尼茨低下頭:「恐怕是的。要不要我再催一下他們————」

  俾斯麥擺了擺手:「太慢了!帝國等不起!」

  當天傍晚,普魯士戰爭部長保羅·布隆薩特·馮·謝倫多夫被請到首相府,與他一同到來的還有戰爭部的技術官員和炮兵試驗委員會的一名上校。

  桌上只有幾份法國報紙、一張粗略臨摹的汽車結構圖,以及戴姆勒工場剛剛提交的進度報告。

  布隆薩特先看了那張圖:「10馬力還拖不動野戰炮。」

  「第一台火車也運不走一個軍團。」俾斯麥搖了搖頭,「和法國人的戰爭過去還不到二十年,現在哪個參謀會把鐵路排除出動員計劃?」

  「泥地、坡道和橋樑都會限制這種機器。它還需要汽油,我甚至都不知道哪家煉油廠會穩定地供應這玩意兒。」

  俾斯麥粗暴地打斷了他:「我請你來,不是為了讓你證明汽車有多沒用的!」


  如果戴姆勒和邁巴赫抱怨,那就直接以國家名義徵收他們的專利。記住,法國人不會在原地等候。」

  那名上校問道:「試驗目標是什麼?」

  「讓它可以拖著大炮、彈藥和士兵,以最快速度部署到戰場上!未來的戰爭,軍隊要比過去更快才行。誰能不靠鐵路把這些東西及時送到前線,誰就掌握了勝負的關鍵。

  鐵路已經讓普魯士贏過一次,內燃機一定會成為下一場戰爭的關鍵。」

  「是,首相!」布隆薩特不再質疑,拿起戴姆勒的報告,恭恭敬敬地離開了俾斯麥的府邸。

  德國的第一項軍用汽車試驗計劃,就這樣開始了。

  而在巴黎,萊昂納爾忙著接待剛抵達巴黎的安東·契訶夫。

  「電影原來比戲劇複雜這麼多?」抵達巴黎的第二天,他就來到《後窗》的拍攝場地,然後發出感慨。

  那座五層公寓和庭院現在是全巴黎最熱鬧的景點,5法郎遊覽一次,每次限制30分鐘,但幾平所有人都會在出去以後繼續排隊買票。

  契訶夫卻是在深夜被萊昂納爾親自帶著遊覽的,也看到了普通觀眾見不到的部分:

  貼滿記號的拍攝計劃、按照場次分類的道具清單、堆滿膠片罐的剪輯室,以及不許攜帶任何火種進入的洗印房。

  萊昂納爾從劇本怎樣被拆成三百個鏡頭講起,一直講到拷貝如何送往五十家電影院。

  契訶夫這才知道,電影中演員並不是按照故事順序表演,攝影師也不是架好機器便能一直拍下去:燈光、布景、化妝、服裝和道具必須在同一時間準備妥當。

  一場戲拍壞,幾十、上百人都要重新來過。

  負片洗出來以後,還得挑選鏡頭、剪接順序、添加字幕卡,再讓音樂逐段配合銀幕上的動作。

  契訶夫聽完以後,看著牆上的拍攝表,第一次對自己的巴黎計劃產生了懷疑。

  「原來電影需要編劇先把一個故事按照鏡頭切成三百個碎片,再讓導演把所有碎片拼在一起。我原以為學會操作攝影機就能拍電影,現在看來,拍攝反倒是最容易學會的東西。」

  「攝影機只是記錄影像的工具。」萊昂納爾說道,「電影的基礎仍然是文學。沒有人物和故事,布景再大、鏡頭再新鮮,也只能讓觀眾驚訝幾分鐘。」

  「這聽起來稍微令我安心了點,至少我還有點用。」

  「可電影整體更像一項工程,導演就是承包商。作家可以為了一個句子修改上三天,承包商卻不能讓工人等他三天。

  他既要知道最終的成品是什麼樣的,也得讓每個人正確地完成自己的工作。」

  契訶夫認真想了一會兒,終於有了結論:「看來我還是先做編劇比較安全。」

  (求月票)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