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凍成孫子了
談論起《小兵張嘎》，徐光耀和魏巍兩人臉上都露出緬懷的神情。
燕秀峰老人於2010年去世，如果老人喜歡看電視劇的話，肯定看過謝孟威演的嘎子。
王願堅說道：「革命歷史是最大的文學寶庫，但我們在拍攝革命歷史時，一定要以嚴肅的態度去對待歷史，而不是為了迎合低級趣味而用調侃的態度解構歷史。
以為這樣觀眾就會喜歡嗎？不，觀眾只會更討厭。我們的觀眾並不是無底線的，他們有自己的審美，他們對待歷史的態度，比我們更嚴肅！」
「老王同志說得對，我們切忌把『審丑』當做『審美』。實際上，我們文學圈正在出現這種情況。改革開放的大門打開了，大家猶如魚兒跳出水面一樣，想要大口地呼吸新鮮空氣。但是你呼吸的都是新鮮空氣嗎？我看不是，也有西方工廠排放的垃圾毒氣。
我們現在文學界有一種趨勢，隱隱約約的想要把『審丑』說成是標新立異，說成是審美。一旦有群眾提出質疑，他們便以『不懂藝術』四個字反駁。藝術是給誰看的？是給人民群眾看的！」
劉濟民輕輕地扣了扣桌子：「我們不少作家在心態上還是比較幼稚的，過早接觸了審丑，把『丑』當成了『美』。」
「這種『丑』絕對不能進入到兒童電影劇本之中。我們培養的是接班人，讓孩子們在娛樂中完成價值觀的塑造。」電影局局長石方喻看向於藍，囑咐道，「於藍同志，不單是你們兒影廠，而是所有的電影廠，都要做好把關工作。你們的經費是國家撥款，不能浪費到這樣的作品之中。我們應該把主要的經費放到如《戰爭子午線》這樣的優秀電影作品上。」
石方喻講著講著調子就起來了，於藍迅速抓住了機會，猛地鼓掌說道：「石局長說得對，真是高屋建瓴，鞭辟入裡，給我們兒影廠的電影工作指引了方向。我們兒影廠一定將目前的工作重心放到《戰爭子午線》的拍攝上來。
感謝電影局同志的關懷，經費一到位，我們就立馬開拍！」
表情略微嚴肅的夏言聽到於藍的話，頓時忍俊不已，笑著說道：「電影局啊，你們儘快把經費給撥下去吧，你們要是不撥啊，兒影廠的同志們就要點名了！」
「於藍同志，唉，你呀你...」石方喻搖了搖頭，笑著向夏言保證道，「我回去就協調資金，第二批資金爭取在年前到位！」
「石局長，太謝謝您了，不知道第二批五十萬的經費能不能全額撥發？」於藍激動地說道。
石方喻伸出右手，五根手指比劃道：「五十萬，一次性到位！」
「哎呀，真是多謝了。有了這筆錢，我們就能開拍了。我向大家保證，一定會拍出受到全國人民歡迎的作品出來。」水華激動起身，面向所有人做著保證。
於藍同時起身說道：「同志們，這裡有點冷，剛才跟燕影廠協調了一下，咱們要不換個場地？去他們的會議室開？實在不是有意怠慢大家，主要是我們也沒個辦公場地，從燕影廠手裡摳出來的兩間辦公室，也沒個暖氣。」
「看來咱們兒影廠，還缺一個辦公樓啊！」劉白羽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笑眯眯地看向夏言。
夏言雙手合十，半闔著眼睛，如同老僧入定，也不接話。
石方喻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說道：「我們既然要辦兒影廠，那就是要大辦，經費問題會慢慢解決的。總之，電影會有經費拍，辦公樓會有經費建。同志們，困難只是暫時的，關鍵是要克服困難，努力做出成績。只要做出了成績，我相信無論是上級領導還是人民群眾，都會給予肯定的。」
石方喻的話相當於沒說，又是一陣畫餅，告訴於藍他們，成績做出來的越早，辦公場地的經費到帳的越快。
夏言拍了拍有點凍麻的雙腿說道：「別折騰了，就在這兒吧。凍一凍好，能讓人清醒！」
劉濟民嘿嘿一笑，他年輕火力旺能承受住，這幾位老同志再凍下去，馬上就要年輕幾十歲——凍成孫子了。
魏巍揉了揉大腿，又將手放到茶杯上暖了暖，再次開始了關於兒童電影劇本創作的討論。
於藍和水華等兒影廠的人參與討論時格外賣力，好像要告訴電影局的人，這錢他們不白拿。說話間，兒影廠文學部主任，不知道從哪裡搬進來了兩個火盆，放在了劉白羽和夏言的身後。
上午的會議十二點二十才結束，汪洋已經在隔壁辦公室等著了，聽到開門的聲音，立即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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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老、劉老，石方喻同志.....」汪洋笑著挨個跟大家打招呼。
夏言不著痕跡地搓了搓手，雙腿微微顫抖，滿臉笑意地跟汪洋打著招呼。
「我們食堂已經準備好飯菜，咱們一塊去吃點。」汪洋熱情地邀請著眾人，不著痕跡地掃了於藍一眼，可真敢幹啊！
劉白羽搓了搓手，將身上的大衣裹嚴實：「老夏，走吧，被凍了這麼久，也該去吃點東西暖暖身子了！」
「實在是對不住首長和同志們了，實在是條件有限。等以後我們兒影廠搬進了新的辦公樓，這條件就不一樣了！」於藍連忙說道。
眾人往餐廳走的時候，劉濟民不著痕跡地走到於藍旁邊，低聲笑道：「於大姐，高興了吧？」
「一般，五十萬而已！」於藍眉飛色舞，心情大好。
兒影廠早已經跟食堂說好了，中午燒一個小灶，做上四五道拿手好菜。
小包間內，擺了兩桌，碗筷已經擺好。
劉白羽沖劉濟民招了招手：「濟民，跟我們坐一塊，媳婦兒懷孕了，身體怎麼樣？」
「好著呢！」劉濟民笑道。
夏言問道：「雜誌籌備得怎麼樣了？你可是放出豪言，要在三月份發行創刊號的！」
「夏老，您放心。你批給我們的那些紙張啊，我們一定能用完！」劉濟民笑著說道。
「哈哈哈，你小子，我是關心你，不是關心那些紙！」夏言不滿地說道。
劉白羽說道：「辦雜誌這件事情，總政也會支持你的！朱霖同志是經理？」
「對！」劉濟民點頭說道。
劉白羽微笑頷首，這樣做算是提前設置了一道保險：「老夏啊，你知道濟民最大的能力是什麼嗎？」
「這還用說，當然是寫作！」夏言說道。
「不，是風險判斷能力！當初我還在想，這小子都敢跑到香江跟人在節目上辯論，為什麼面對《大公報》的約稿卻顯得扭扭捏捏。原來這小子，早就想到會有人做文章，當時我還覺得他有點大題小做。」劉白羽說道。
劉濟民道：「感謝《軍報》在前陣子仗義執言！」
「你是我們總政的人，你不僅沒有犯錯誤，你還有功。這種情況下，要是任由你被人罵，置我們總政臉面於何地？老夏，你說呢？」劉白羽笑眯眯地問道。
夏言點頭說道：「是啊，這本身就是我們同意的事情！濟民，聽說你又給《大公報》寫了篇稿子？」
「寫了，還沒有發表！」劉濟民說道。
「聽有些同志說，寫的非常不錯，是現實主義著作，切中了當前香江居民最大的矛盾——住房矛盾？怎麼還沒發表？」
「《大公報》的同志們說這篇小說太沉痛，本來想立即發表的，後來經過討論，決定放到過年後。」劉濟民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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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菜陸續被廚師端了上來，香味充斥著整個包間，最後端上來了兩條魚，金黃色的湯汁倒在魚上，色澤非常誘人。
大家一邊動筷，一邊好奇地詢問劉濟民到底寫的是什麼東西。尤其是徐光耀，他平常接觸大陸以外的報刊雜誌的機會比較少。甚至說，他並沒有讀過劉濟民發表的《致命迷宮》，對於報紙當時的討論的理解，只停留在雙方意見表達上。
有跟劉濟民見面的機會，他立即問道：「濟民同志，你在香江寫的兩篇文章，到底是什麼樣的作品？」
「哈哈哈，光耀同志，一會兒你跟我回家一趟，我送你兩本書。」劉濟民說道。
徐光耀立馬說道：「那看來沒什麼見不得人的！」
「是啊，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像濟民這樣的作家，難免招致一些詆毀誹謗！」魏巍放下手中的筷子，「對於他們說的那些話，我完全不相信！有些人面對競爭，不從自己身上找原因改進，偏偏要質疑別人。好似污衊了別人，就相當於自己取得了進步一樣。」
夏言微微點頭，表示贊同魏巍的話，忍不住感嘆道：「咱們軍內的作家作風還是比較硬的，面對一些問題，敢於直言！」
「老夏，你這似有所指啊！」劉白羽玩味地說道，「在66年戲劇家協會的迎春晚會上，節目確實極為庸俗，軍內的一些同志做的不錯。老夏，我們要承認，文藝界是存在一些問題。就如同濟民所說，把『審丑』當成『審美』。」
1966年，戲劇家協會舉辦迎春晚會，演員們上台表演的節目受到了各方批評，革命意志不高昂，表演庸俗化。
比如鐵路文工團表演的《梁祝哀史》，用真人學木偶動作，結果女的不停撲倒在男的懷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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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爾濱話劇院演出男扮女裝的《天鵝湖》，一個男演員脫光光，只穿一條三角褲，披著薄紗，胸前安了兩個假乳「亂蹦亂跳」。
「很多文藝界的工作者，在之前稱作下九流。他們要靠各種低俗的表演來吸引觀眾，但新中國成立後，他們的身份變了，是文藝工作者，表演不能過於低俗。群眾也不滿意，說明不是所有群眾都喜歡這種表達。在作品中適度的情感表達是可以有的，人嘛，食色性也。但是不能全都是，我們還是要有精神追求。」魏巍說道。
夏言擺手道：「沒事，這對我來說也是一次警示。我們的文藝工作者，是有不少人不夠格的。再說了，後來我遭的那些罪，這件事情也不是主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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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秀峰老人於2010年去世，如果老人喜歡看電視劇的話，肯定看過謝孟威演的嘎子。
王願堅說道：「革命歷史是最大的文學寶庫，但我們在拍攝革命歷史時，一定要以嚴肅的態度去對待歷史，而不是為了迎合低級趣味而用調侃的態度解構歷史。
以為這樣觀眾就會喜歡嗎？不，觀眾只會更討厭。我們的觀眾並不是無底線的，他們有自己的審美，他們對待歷史的態度，比我們更嚴肅！」
「老王同志說得對，我們切忌把『審丑』當做『審美』。實際上，我們文學圈正在出現這種情況。改革開放的大門打開了，大家猶如魚兒跳出水面一樣，想要大口地呼吸新鮮空氣。但是你呼吸的都是新鮮空氣嗎？我看不是，也有西方工廠排放的垃圾毒氣。
我們現在文學界有一種趨勢，隱隱約約的想要把『審丑』說成是標新立異，說成是審美。一旦有群眾提出質疑，他們便以『不懂藝術』四個字反駁。藝術是給誰看的？是給人民群眾看的！」
劉濟民輕輕地扣了扣桌子：「我們不少作家在心態上還是比較幼稚的，過早接觸了審丑，把『丑』當成了『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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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方喻講著講著調子就起來了，於藍迅速抓住了機會，猛地鼓掌說道：「石局長說得對，真是高屋建瓴，鞭辟入裡，給我們兒影廠的電影工作指引了方向。我們兒影廠一定將目前的工作重心放到《戰爭子午線》的拍攝上來。
感謝電影局同志的關懷，經費一到位，我們就立馬開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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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真是多謝了。有了這筆錢，我們就能開拍了。我向大家保證，一定會拍出受到全國人民歡迎的作品出來。」水華激動起身，面向所有人做著保證。
於藍同時起身說道：「同志們，這裡有點冷，剛才跟燕影廠協調了一下，咱們要不換個場地？去他們的會議室開？實在不是有意怠慢大家，主要是我們也沒個辦公場地，從燕影廠手裡摳出來的兩間辦公室，也沒個暖氣。」
「看來咱們兒影廠，還缺一個辦公樓啊！」劉白羽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笑眯眯地看向夏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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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方喻的話相當於沒說，又是一陣畫餅，告訴於藍他們，成績做出來的越早，辦公場地的經費到帳的越快。
夏言拍了拍有點凍麻的雙腿說道：「別折騰了，就在這兒吧。凍一凍好，能讓人清醒！」
劉濟民嘿嘿一笑，他年輕火力旺能承受住，這幾位老同志再凍下去，馬上就要年輕幾十歲——凍成孫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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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用說，當然是寫作！」夏言說道。
「不，是風險判斷能力！當初我還在想，這小子都敢跑到香江跟人在節目上辯論，為什麼面對《大公報》的約稿卻顯得扭扭捏捏。原來這小子，早就想到會有人做文章，當時我還覺得他有點大題小做。」劉白羽說道。
劉濟民道：「感謝《軍報》在前陣子仗義執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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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言點頭說道：「是啊，這本身就是我們同意的事情！濟民，聽說你又給《大公報》寫了篇稿子？」
「寫了，還沒有發表！」劉濟民說道。
「聽有些同志說，寫的非常不錯，是現實主義著作，切中了當前香江居民最大的矛盾——住房矛盾？怎麼還沒發表？」
「《大公報》的同志們說這篇小說太沉痛，本來想立即發表的，後來經過討論，決定放到過年後。」劉濟民回答道。
：
飯菜陸續被廚師端了上來，香味充斥著整個包間，最後端上來了兩條魚，金黃色的湯汁倒在魚上，色澤非常誘人。
大家一邊動筷，一邊好奇地詢問劉濟民到底寫的是什麼東西。尤其是徐光耀，他平常接觸大陸以外的報刊雜誌的機會比較少。甚至說，他並沒有讀過劉濟民發表的《致命迷宮》，對於報紙當時的討論的理解，只停留在雙方意見表達上。
有跟劉濟民見面的機會，他立即問道：「濟民同志，你在香江寫的兩篇文章，到底是什麼樣的作品？」
「哈哈哈，光耀同志，一會兒你跟我回家一趟，我送你兩本書。」劉濟民說道。
徐光耀立馬說道：「那看來沒什麼見不得人的！」
「是啊，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像濟民這樣的作家，難免招致一些詆毀誹謗！」魏巍放下手中的筷子，「對於他們說的那些話，我完全不相信！有些人面對競爭，不從自己身上找原因改進，偏偏要質疑別人。好似污衊了別人，就相當於自己取得了進步一樣。」
夏言微微點頭，表示贊同魏巍的話，忍不住感嘆道：「咱們軍內的作家作風還是比較硬的，面對一些問題，敢於直言！」
「老夏，你這似有所指啊！」劉白羽玩味地說道，「在66年戲劇家協會的迎春晚會上，節目確實極為庸俗，軍內的一些同志做的不錯。老夏，我們要承認，文藝界是存在一些問題。就如同濟民所說，把『審丑』當成『審美』。」
1966年，戲劇家協會舉辦迎春晚會，演員們上台表演的節目受到了各方批評，革命意志不高昂，表演庸俗化。
比如鐵路文工團表演的《梁祝哀史》，用真人學木偶動作，結果女的不停撲倒在男的懷裡面。
前往必搜索
哈爾濱話劇院演出男扮女裝的《天鵝湖》，一個男演員脫光光，只穿一條三角褲，披著薄紗，胸前安了兩個假乳「亂蹦亂跳」。
「很多文藝界的工作者，在之前稱作下九流。他們要靠各種低俗的表演來吸引觀眾，但新中國成立後，他們的身份變了，是文藝工作者，表演不能過於低俗。群眾也不滿意，說明不是所有群眾都喜歡這種表達。在作品中適度的情感表達是可以有的，人嘛，食色性也。但是不能全都是，我們還是要有精神追求。」魏巍說道。
夏言擺手道：「沒事，這對我來說也是一次警示。我們的文藝工作者，是有不少人不夠格的。再說了，後來我遭的那些罪，這件事情也不是主要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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