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戰爭沒有讓香江人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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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4章 戰爭沒有讓香江人走開

  3月7號上午十點,劉濟民和王願堅正式從羅湖口岸踏上香江,從羅湖口岸到《大公報》的編輯部所在地灣仔軒尼詩道的直線距離約四十公里,但過去要三四個小時,中間需在九龍穿過海底隧道才能抵達。

  正因如此,劉濟民和王願堅得以在這段時間,好好地看一看香江的街頭。

  此時全球經濟因為石油危機導致極度不穩定,而香江卻走出了一條獨立行情。股市和經濟飛速發展,服務業比例不斷攀升,製造業比例下降。

  這一急速發展的繁榮背後是虛高的經濟泡沫,地價飛漲,房價一路走高,房價指數快要翻了一倍,金鐘的商業用地成交價達到一萬五千港幣一平方。

  蘇聯出兵阿富汗,導致全球資本收縮回國。華商從對越自衛反擊戰的短期恐慌中走出,以李嘉誠、包玉剛為首的華人資本趁著英資撤退的契機,瘋狂收購,拿下大量土地,將手中的資金轉換成硬資產。

  此時,包玉剛家族因為「九龍倉」的收購案,正在跟英資洋行打得頭破血流。

  越南大量華僑退至香江,不僅為香江提供了人口紅利,同時也刺激了香江的房地產市場。當然,人口紅利的來源也包括大量內地百姓。

  1979年,香江名義GDP增長25.3%,實際增長11.5%。無論是否有泡沫,此時的香江,呈現出一派繁榮向上的勢頭。

  在政治上,英國人為了跟大陸爭奪人心,逐漸提升了香江本地居民的政治地位和權

  力,但並未根本上解決。

  在華商中,許多人已經意識到,香江回歸只是一個時間問題,於是開始轉變態度,而隨著時間線的推移,這種變化也越來越明顯。

  不少左派報紙,對於「突然愛國」的商人嗤之以鼻。

  「我也可以談,我也可以愛國」,這不是一句調侃,而是正在發生的事實。

  經濟和政治決定文化,在繁榮的刺激下,香江的文娛產業呈現出勃勃生機。粵語歌曲開始成為主流,TVB和麗的電視相互競爭,電影產業百花齊放,各有千秋。

  同時,香江文化和街頭常見日本和英美文化元素。許多流行歌曲,雖然是粵語,但曲子卻來自日本或者西方,換句話說,這裡是文化大染缸。東方文化作為香江的根,在這裡不斷受到擠壓。

  「濟民同志,老王同志,我們馬上要到九龍了,一路走來,有什麼感受?」副駕上坐著的是《大公報》主持文藝副刊的編輯陳凡,也是《大公報》的副主編。

  王願堅率先說道:「我的心情很激動,踏上香江這片土地,沒有陌生,有的只是血肉深處的悸動。」

  「香江繁花似錦,可以想像,在之後的改革開放中,香江將會對沿海地區的發展,起到重要的作用。」劉濟民望著九龍兩旁的高樓,上面掛著各種各樣的廣告牌,街道上顯得有點擁擠。

  拐入一個彎後,劉濟民看到了另一番景象,街頭搭著一些小房子,遍地狼藉,遠處還有不少人在捐款捐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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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從越南回來的華僑,也有越南人,許多人的家產都沒了,想要徹底融入香江,需要很長的一段時間。好在一些基礎的工作並不難找,再加上一些港人的捐款,不至於出太大亂子。」

  街邊,許多的落難華僑坐在街頭望著兩邊的高樓,有的人在乞討,有的則是在努力經營街邊臨時搭起來的小屋。中年母親抱著懷裡嗷嗷待哺的孩子,不停地對著慈善團體的工作人員表示感謝。

  但此時,陸陸續續還有難民抵達香江。直到2000年最後一座難民營被關閉,這批難民的後續處理工作才結束。

  「越南人造的孽,跑到香江的,應該還有很多南越人吧?」王願堅問道。

  「是啊,裡面有相當一部分是其他種族的。」陳凡指著不遠處的警察道:「應該是要把這批人往難民營裡帶。看到華僑的遭遇,香江人也是群情激奮。對越自衛反擊戰開打後,不只是我們左派報紙積極擁護,而且右派的報紙也表現出贊同的態度,還有人曾言,「可以與大陸為敵,但不敢與民族為敵」。」

  經過海底隧道,一行人終於抵達了《大公報》編輯部。編輯部門口,也圍著許多記者,《大公報》社長費彝民親自下樓迎接。

  「王願堅同志,劉濟民同志,歡迎你們抵達香江,我代表《大公報》全體同志,歡迎你們的到來。」費彝民熱情地跟兩人握手,並帶著他們朝《大公報》編輯部裡面走去。

  費彝民可以說是香江左派的領袖級人物,今年七十多歲了,1930年加入《大公報》

  後,就再也沒離開過,之後又帶著人到香江重建《大公報》,香江回歸時,他還參與了基本法的起草工作。

  「費老,很高興能夠見到您,您帶著《大公報》在香江堅持辛苦了!」劉濟民邊走邊說道。

  費彝民笑著說道:「我也沒什麼能耐,就會辦報,可惜,現在《大公報》不復往日盛況。」

  「左派報紙和左派電影走下坡路,一定程度上來說,不只是你們的原因。」劉濟民道。

  王願堅也說道:「能夠在香江持續的發聲,就已經很不錯了,彝民同志,我在抗戰時,就經常看到你寫的文章,卓有見地,敢於鬥爭。濟民啊,當年滬市淪陷,費彝民同志還在租界堅守,後來還被日本憲兵抓過。」

  「崢嶸歲月,猶在眼前,不過往事不足掛齒,比起犧牲的同志,我們都太幸運了。」

  此時已經過了中午,《大公報》給劉濟民他們準備了午餐,都是粵味飯菜,大家邊吃邊聊。

  費彝民率先開口,跟劉濟民和王願堅談起了如今的香江,方方面面的情況都講了一遍,這些內容要比劉濟民從曹驥雲那裡了解的更加全面。

  吃完飯,曹驥雲將《大公報》安排的交流行程一一講了一遍。明天休息,後天參加一場青年交流會,之後的行程未定。

  「費老,明天我想去看看香江街邊的善堂,深入了解一下香江!」劉濟民說道。

  費彝民臉上露出讚許的神色,笑道:「可以,可以,我讓陳凡陪同你!」

  「我也跟濟民一同去,我不需要休息!」王願堅笑道。

  陳凡道:「願意為兩位領路!」

  陳凡帶著劉濟民前往離報社不遠的酒店入住,兩人下午就在酒店休息。

  坐著車顛簸了六七個小時,兩人也早已疲倦。

  傍晚,劉濟民和王願堅想下去逛逛香江,但下面還有不少記者蹲守,只能作罷。

  打開電視,電視裡面正在播放萬梓良演的《奇女子》,講述的是一個女孩子從售貨員成長為商界名流的故事,劇集達百集。

  大陸電視劇主流集數在十集左右,甚至超過十集的很少,魯省電視台要拍攝的《高山下的花環》才三集。

  聽到一百集的電視劇,王願堅忍不住咂舌,感嘆香江的電視劇和電影產業跟大陸相比,實在是領先太多。

  如今香江電視劇的競爭陷入了一個怪圈,大家都爭相拍攝長劇情的電視劇,七八十集到百集,非常常見。

  換了一個台,新聞台正在播放劉濟民和王願堅踏入香江的畫面,兩人的軍裝在鏡頭裡格外的顯眼。

  新聞主播的聲音高昂而快速,像是在報導突發事件,同時用肢體語言提升觀眾對新聞的關注。

  「大陸作家王願堅和青年作家劉濟民於今日上午十點進入香江,現場多家媒體提問。

  此前,因衛斯理高調發聲,此行備受關注。面對媒體提問,劉濟民大膽回應,更是調侃衛斯理長得醜,像是胖頭陀」,引得現場笑聲一片,有媒體同行稱他不像是來自大陸,他的一言一行都彰顯著與大陸風氣相悖的特立獨行。」

  媒體播報完內容後,又以一句話勾起懸念:「不知道明日衛斯理先生是否會對此做出回應。」

  接下來新聞是各種各樣的娛樂八卦,劉濟民和王願堅覺得沒什麼意思,於是關了電視。

  臨近八點的時候,陳凡給他們送來了晚餐,並約定了明天前往九龍街頭的時間。

  翌日上午八點,劉濟民和王願堅下樓走到酒店對面吃早餐。早上氣溫帶著涼意,襯衣

  加軍裝外套正合適。

  各大報社的記者還沒來,陳凡就帶著他們兩個抵達了九龍街頭,陳凡望著一個個正在等待救濟的難民,泛起陣陣心酸。

  「你是大陸來的作家嗎?」有一位正在捐款的阿婆看到劉濟民後,立即停住了腳步。

  「對,我是,你好,阿婆!」

  「你好啊,歡迎來到香江。昨天還在看報紙,沒想到今天就見面了,你怎麼來這裡了?」阿婆非常熱情,臉上帶著疑惑。

  「我來看看從越南回來的同胞,還有慷慨解囊的香江同胞!」劉濟民說道。

  「好可憐的啦,越南人可真夠壞的,他們如此對待華人,你們去打的好,就應該狠狠地揍他們。我還給前線的戰士寄了信,囑咐他們保護好自己的身體,不知你們有否收到?」

  「可能是其他的部隊有收到,我們主要收到的是燕京的信。」

  「可惜啊,我寫得蠻好的。」阿婆給劉濟民講著街頭的情況,街頭的難民很早就出現了,不過現在更多了,「有華僑,有南越的,還有北越的。我主要給華僑多的地方捐款,都是自己人!」

  阿婆激動的聲音吸引了旁邊不少人的注意,加上劉濟民和王願堅的軍裝實在是太顯眼,很快就圍過來了一群人。

  「劉大作家,有沒有狠狠揍那些個越南人,替我們的人報仇!」

  「當然有,我所在的部隊打過了奇窮河!」

  「這群狗娘養的,太欺負人了。劉濟民先生,你真的殺了越南人嗎?」

  「如假包換!」劉濟民說道,「越南人必須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也謝謝香江的同胞,能夠善待來自越南的華僑。我看到捐款的阿婆,出力救濟的年輕人,我才明白,戰爭沒有讓香江人遠離,你們也是國家力量的一部分。」

  「謝謝您為我們主持公道,那些天殺的越南人,搶了我們的房子和土地。」一名中年男人跑過來,哭訴著說道,「那是我家三代打下來的基業啊!」

  現場隨著哭泣聲亂作一團,從越南逃回來的華僑,都在瘋狂地詛咒越南人,最好今天來一場海嘯,直接把越南給淹了。

  「劉濟民先生,你是如何看待衛斯理先生的?」

  「衛斯理?我並不想回應衛斯理這樣的人,如果非要說怎麼看待的話,像是跳來跳去的跳蚤。」

  「今天衛斯理先生說,你來到香江,會進行煽動,危害香江,你怎麼看?」得知消息後趕過來的記者問道。

  「我恰恰認為,衛斯理在煽動仇恨。我更願意深入了解一下香江,不願意跟這樣的人

  爭辯。君子必辯,小人不辯!」

  記者追問道:「您為什麼將衛斯理先生比作胖頭陀?衛斯理先生感受到了極大的侮辱!」

  「他如果不是胖頭陀,為何會感到羞辱?他說我奇醜無比,但我並不生氣,因為我知道這是假話。」

  記者聞言會心一笑,這是暗諷衛斯理被真相刺痛了內心。

  劉濟民和王願堅不僅實地走訪了九龍街頭的臨時難民住所,還在這裡做了半天的義工0

  臨走的時候,他們遇見了一個越南人,那人高喊著「教員和胡志明」。

  陳凡怕出意外,拉著劉濟民就要走,不料此時那人迅速攔在了劉濟民面前。

  「我是中國的朋友,我討厭越南人此時的所作所為,我卻也對中國很不滿。」


  「中國人為什麼撤退得那麼快,中國人應該狠狠教訓一下那些拋棄同志友誼的人!越南好不容易獲得了建設的機會,可是那些好戰分子,親手將成果給葬送了!」

  陳凡聽到這話,頓時鬆了一口氣。

  劉濟民聽到這名越南人的訴說,臉上沒有絲毫感動,對整個越南的仇恨,可不會因為某個越南人嘰里咕嚕一頓比劃,就會消失。

  隨著湧入香江的南越和北越難民越來越多,香江這邊還將兩邊的難民分開管理,一不留神兩方人還會打起來。

  三月九日上午九點,《大公報》安排的青年交流會正式在香江中文大學舉行。

  各個大學的年輕人和香江的記者齊聚港中文,現場約兩百人。

  劉濟民坐在台上,先做了十分鐘的發言《戰爭沒有讓香江人離開》,講述中華民族的品格和來自血緣深處的親情。

  「我看到街邊阿婆慷慨解囊,阿公幫忙分發物資,我非常感動。分離並沒有讓血脈變得陌生,南方邊境的戰爭也並沒有讓香江人走開。無論是捐款還是寫信,它表明了一個態度,我們中華民族在危難來臨的時候,永遠站在一起!」

  掌聲響起之後,提問環節開始。

  「接下來進入提問環節!」

  香江的年輕人立即舉手提問,劉濟民指了指前排的一個年輕人說道:「這位同學,就從你開始吧!」

  「劉濟民先生,在大陸的宣傳中您是戰鬥英雄,您剛才在講話中,也提到了部分您在前線的情況。但是衛斯理先生說,這全是宣傳,您如何看待?」

  劉濟民舉起話筒笑道:「自從踏上香江的土地,就不斷有人跟我說衛斯理如何如何。

  此人獐頭鼠目,不值一評。戰爭爆發後,香江左、中、右三派全都積極地表明立場,站在民族大義的立場上支持作戰。我對這些報界人士懷著尊敬之心,他們雖然立場或有不同,但沒有喪失民族大義。

  但是衛斯理,此人不僅沒有黨派立場,更沒有國家民族立場,徹頭徹尾的敗類!」

  「這是我胳膊上的傷疤。」劉濟民將胳膊上的傷痕露了出來:「這是敵人的炮彈皮擦的。衛斯理這樣的人,向來喜歡以陰惡度人,我並不奇怪。

  不過幸好中華民族歷史的長河中,這樣的人是少數,如此中華民族才能歷經危難而不倒。」

  看到劉濟民胳膊上的傷疤,全場震動,前排的人更是起身往前探,想要看清劉濟民胳膊上的疤痕。

  而劉濟民這種一拉一打的辯論風格,不擴大打擊面,還能通過對比讓人認識到倪匡的真面目。

  「劉濟民先生,大陸經濟落後,香江經濟發達,您覺得如果香江回歸,經濟是否會大幅度倒退?」

  「不會,反而會更上一層樓。去年首長就對此有過初步表態,我們不會損害投資人的利益,香江可以以一種特殊的形態存在。而且大陸開始對南方進行政策扶持,香江將在大陸改革開放中,獲取更多的經濟利益。

  英國人根本不會用心經營香江,他們只會在這裡掙到的真金白銀運回英國,香江只是英國的打工仔,這是殖民時代掠奪的變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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