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返陽還真,九式合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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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9章 返陽還真,九式合勁

  暫借給鍾神秀的那口,乃是最初的母瓶。

  本就契合民願,又被香火神力祭煉上百年,逐漸通玄晉為法器。

  至於如今她掌中這枚,則是日後三四百年後,自母瓶中孕育顯化。

  有形但無質,更為契合自家神道本質。

  可以說,這枚子瓶才算是她用以成道的本命之物。

  甚至某種程度上,此瓶才算是母瓶。

  不過此事,除去其父岳王同幾位兄弟外,就再無其他人知曉。

  兩瓶子母同生,天然就有著極深聯繫糾葛。

  故而岳孝娥才如此放心地將銀瓶借與鍾神秀,而不擔心一去不回。

  感知著銀瓶中的氣息,她不由好奇起來。

  鍾神秀與浪井之神淵源極深,岳孝娥是知曉的。

  當然,能令對方如此慷慨地貢獻出如此濃厚的水運靈氣,也是略略讓人意外的。

  但是————

  其中怎麼還另外存了道鮮活靈機?

  縱然陰陽相隔,岳孝娥也能感知到此物對自家大有裨益。

  若是得了,說不得可以將身軀再行洗鍊一遭,使之更為接近人身。

  神道修行,尤其是那些以英靈神魂成就神道,而無有真實肉身的。

  最終成就或者說夢想,便是重塑身軀,宛然生人。

  神道既有好處,可以長生久視。

  但同時也有弊端,類似於畫地成牢,時間久了,不啻於作繭自縛。

  將這紅塵看過數十上百載,甚至千年時光後,便會覺得越來越無趣,枯燥乏味,少有心境一如往昔的。

  時間久了,便有不少類似於修士走火入魔般,沉淪墮落下去。

  而如岳王爺、銀瓶娘子這般,在數地都有著祠廟供奉的,情況就要相對好上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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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處看得厭煩了,還可以另外換處相對新鮮的所在,調和心境。

  而若想真正解脫,非得有具真正的生靈之體不可。

  這一關,便被稱作「返陽還真」。

  只是此說法,與天方夜譚也無多少區別。

  幾乎可以說是,死去再活過來一般。

  其難度,絕不比修士九轉心劫,成就法相元神,或者佛門弟子鑄就金身來得容易分毫,只會更為艱辛兇險。

  單看岳王爺身為「三界靖魔大帝」,卻也未能夠做到便知其中一二。

  要論心胸氣志,天下間又能有幾人與其相抗。

  當然,其中也有部分原因是他不願如此。

  說得遠了,銀瓶當中月華當然不可能有如此脫胎換骨的玄妙。

  但若是再多些,待自己重返五品後,卻是可以迅速穩定身軀,不至於有虛弱適應之期o

  「看來,那隻銀瓶果然沒有送錯人。」

  收了神通,岳孝娥默默思索起來。

  既然對方給出了意料之外的驚喜,那麼自家是否要再加注些籌碼。

  但是很快,她又不由暗搖臻首。

  她成神數百年,自然有些積累。

  但鍾神秀不缺金銀,武道上有著全套的《武經》,又兼修佛法。

  目前氣運也自處於滿盈隆盛之時,實在看不出還需要些什麼。

  何況,正如岳王爺與其都提到過的內容。

  神人之間,終究殊途。

  若是一次性給予太多,反而會擾亂氣數,容易招致業孽,非得仔細斟酌過不可。

  「看起來,也就只有在罡煞法上多下些氣力了。」

  想起向鍾神秀許諾過的事,岳銀瓶暗自下定決心。

  原本,她只是應承過待對方突破感應後,會贈送篇合適法門。

  不過。

  罡煞一境,可不僅僅只是有功法即可。

  正如鍾神秀手中那枚偽「龍珠」,乃是在龍脈驪珠寶穴上布置。

  花費了三十餘載光陰,甚至將其家族原本繼承的部分祖蔭也一併納入進去,方才孕育出來。

  而這,品質也只能算是中上,尚不及第一流。

  由此,便可知曉有多麻煩了。

  地煞陰脈與乾天罡氣,皆為清濁二氣之精粹聚合而成。

  基本每處合用的地煞陰脈,都有些玄異。

  非是風水寶地,便是險境絕境。

  而煞氣濃郁純淨,又適合汲取煉化的那些。

  泰半也已被名門大派或者權貴等占據,非是那麼容易獲得。

  倒是那些人跡罕至、窮山惡水之地,或許還存在些未被他人發現占據的地煞陰脈。

  若是還要考慮到與鍾神秀根骨資質契合,以及後來的乾天罡氣。

  即便不是那一百零八種組合,也不好差的太多,選擇其實本就沒有多少。

  真要是籌謀的話,自己出面都未必夠,說不得還要岳王爺出面動用些人情才行。

  「他本性似乎近木親火,但又與水神勾連極深。

  那麼選擇起罡煞法來————」

  鍾神秀自是不知道,即便隔著陰陽界,那位銀瓶娘子依舊能夠感知到銀瓶變化。

  一覺醒來,先例行走樁打拳,晨誦過遍。

  用過早飯,再將那幅畫像貼於壁上後,方才不慌不忙地離家去見二舅,打算與其一併面試要見的掌柜候選人。

  既然已經找了程家兄妹,不如再把自家親戚也一併拉上,也參上一股。

  就算虧了,也蝕不了幾兩銀子的本錢,大不了及時收掉及時關張便是。

  但若是能營利,也算是門細水長流的生意。

  甚至,除去二舅外,堂伯鍾東壁若是也有興趣的話,鍾神秀也同樣歡迎。

  王病已家中自有份產業,又同時在鏢局及南湖營那裡領著份銀子,他也不是奢侈鋪張之輩,對這本來興趣缺缺。

  但是當其從鍾神秀口中聽說,或許可以將「無雙連拳」編進話本傳奇小說當中,名揚大江南北。

  尤其是在聽這個外甥說起,連他自身都可以一併寫進去後。

  卻是立時生出些興趣來,甚至,可以說是變得異常積極踴躍。

  他闖蕩江湖小二十年,也才不過是在九江、黃州等幾處地方,武館鏢行等所在略有薄名而已。

  最大的這次,甚至還是占了「混江蛟」王禪惡名的便宜。

  但這個堪稱「邪修」的法子倘若奏效,可是說不定南七北六,兩京一十三省都能知曉自家名號也說不定。

  王病已對其它的不在乎,但對這點,卻是難以拒絕推辭。

  面試沒有選在牙行,而是在附近的醉仙樓里開了個單獨包間,再由行紀人帶候選人進來。

  當然,間隔的時間不會太短。

  上午出發的,等到面試結束,已經是到了午時用飯的時候。

  準備的問題其實沒有多少。

  畢竟他們舅甥二人,也非是這方面的行家,只要大致覺得還行就已經足夠。

  最關鍵的,還是看人。

  王病已雖然沒有鍾神秀的望氣觀運之法,但是行走江湖多年,自然也有份識人看人的心得經驗。

  「我還是覺得頭一個姓黃的那傢伙不錯。

  第二個小子總給我些眼神不正的感覺。

  至於最後那個老頭,經驗人脈是夠,但又感覺有些滑不溜秋的。」

  王病已以手撫摸下巴,不慌不忙說出自家看法。

  滁州過來的那人,顯然最是需要個身份落腳,做起事來應是最為認真的。

  鍾神秀點點頭,算是同意了自家二舅的觀點。

  不過,主要還是根據彼此氣運來判斷。

  三人氣數其實相差無幾。

  甚至那個從滁州過來的黃勝強,因為還未完全安定的緣故,還自有些散亂,瀰漫著股淡淡灰氣。

  然而。

  他本命氣柱當中,卻是還存在著一線極為淺淡的赤氣。

  其氣運之相,倒是有些接近於如今正做西席先生的林承業。

  當然,其後天的氣數比先前的林承業還是有濃郁好些的,足夠十來縷之多。

  不僅可以輕易接下如今的書肆,將來即便生意擴展到刊刻領域,轉型成為大型書坊,也基本上鎮壓得住氣數。

  而且。

  另外兩人,都只是給人做夥計掌柜之類的。

  但這位姓黃的,卻是自己當過東家的,想法上先天就不太一樣。

  「不過,還是要再考察下,看看此人真正能力如何——

  鍾神秀點點頭,在心中琢磨起牙行那邊推薦的幾處鋪面來。

  一處,是先前的主人做不下去了,故而想要連鋪帶貨一併轉出去。

  看起來也還行,只是鋪面有些偏小,不太符合自家心中想法。

  至於另外兩處空置的鋪面,也是各有利弊。

  一時之間,鍾神秀也不好立刻做決定,需要與這位專業人士親自實地考察過後再做決定。

  不過,無論如何,總也算是處理了件事,將之從計劃表上划去,可以去做其他的了。

  中午沒有回去,直接就在外面解決了,然後便隨著二舅再次回到長安鏢局當中。

  估計是看他上回演練,無論發勁步伐,亦或者招式都已經有了不錯的火候。

  今天,鍾神秀不必如陳立一般繼續苦練挨揍。

  而是勉強獲得了自由,跟著劉年離開鏢局,在湖邊找了處僻靜所在停下。

  「為師先前同你講過,箭術之道,無外乎筋力與目力兩者。

  兩者修成之後,箭術便可自然而然練成————」

  解下背負的牛角大弓,緩緩撫摸著弓身,劉年用沙啞的嗓音慢吞吞說道。

  「你跟著我練的時日雖然還短,但這兩者也已經有三分火候了,倒是勉強可以開始著手練箭了。

  不過,只得虛拉而已。

  唯有真正成就後,方才可以搭箭實射————」

  雖然鍾神秀覺得,自家打熬筋骨的橫練功夫,因為上次回返安慶荒廢大半,但在劉年眼中卻非是如此。

  畢竟這期間,他的內力進步可謂神速。

  真氣浸濡筋骨,天然就有長力之用。

  連帶著身高,都幾乎是每日都略有變化。

  相較於最初兩人相見時,氣力已經有了十足的長進。

  口中說著,劉年系上弦試試鬆緊,然後不慌不慢地搭上支無鏃箭。

  肌肉鼓脹,如山丘隆起。

  只是一瞬,便將這張大弓拉成滿月之形。

  箭矢如流星射出。

  毫釐不差地射中在片百步外的柳葉上,將之洞穿後又自速度不減地飛出數十步,方才緩緩收勢,墜入湖水當中,劉年神色不顯,但心中卻是忍不住暗暗自得。

  最先的那壺靈酒,已經被其喝得七七八八,但鍾神秀很快便自為其重新補上了壺。

  這一壺,可非是先前那壺在井亭驗工典禮時,臨時提煉注入神力而成。

  而是最先被其試驗的那幾壺,在井底福地內以神力蘊養小煉多日。

  無論是口感,亦或者藥力,較頭一壺都明顯有所超出。

  不唯濕毒被拔除,氣血鮮活起來。

  連帶著雙目,也自隱隱開始恢復起年輕時的敏銳。

  就方才這手百步穿楊,江上惡鬥水匪時,倒也能夠做到。

  但那很大程度上是倚仗著二十年積攢的經驗,憑藉感覺而已。

  然而方才那一箭卻是不然,在射出之時,他便已經確定必然能夠射中。

  「可惜。

  那位井神老爺不喜奢華,否則非要請能工巧匠為其金漆塗飾神像不可————」

  心中暗暗遺憾了句,劉年再次拈起根箭矢。

  不過這回,非但沒有箭簇,甚至沒有後面的箭羽,簡直就是根光禿禿的木桿而已。

  而且。

  此次他也不急著將箭射出,以及追求精準。

  反而擼起袖子,刻意放緩速度,使得鍾神秀可以清晰看到自己發勁時的肌肉的變化狀態。

  同時,口中還不忘反覆重複,提點其中勁力運使時的微妙變化,以及射箭之時的呼吸節奏。

  直到感覺鍾神秀記下之後,方才將那支無羽箭隨意射出。

  然後。

  改換了個姿勢,再次抓起根箭矢搭在弓身之上。

  就這樣,足足換了九個姿勢,接近半個時辰的光陰方才徹底講述完畢。

  不得不說。

  其中有幾個姿勢,已經不好說是利於發勁用力了,簡直可以用怪異來形容。

  鍾神秀閉上眼,這九個姿勢便自迅速浮現在其腦海當中。

  然後,就如走馬燈一般,似緩實疾地流轉開來。

  「原來如此。」

  鍾神秀睜開眼睛,徹底明白過來。

  這九個姿勢,若是組合起來,便儼然是另外一門頗為高明的拳法。

  只不過不是用來爭鬥廝殺,而是純粹的練勁之用。

  看著怪異並不為奇,而是因為非如此的話,就難以將全身各處的筋肉練到。

  再配合上看著粗淺簡陋的呼吸法————

  鍾神秀略略嘗試了下,便覺身體數處傳來股微微的奇妙彆扭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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