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龍珠入體,銀瓶藏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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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5章 龍珠入體,銀瓶藏法

  「此瓶該不會是那樣東西吧?」

  指尖感觸著銀瓶表面,鍾神秀心中暗自念道。

  岳孝娥據傳當初乃是懷抱銀瓶投井自盡而死,故而神道封號中方才有「銀瓶娘子」四字。

  若是此瓶便是當初那隻銀瓶的話————

  那就有些奇怪了。

  即便對方從自家詩詞中得到了些好處,但也不至於將這種意義重大的寶貝贈送自己吧。

  即便依其說法,只是暫借,而非永久。

  但若是一直等自家身亡後方才收回的話,那與永久又有什麼區別。

  可惜,如今自家身在夢中,能發揮的有限,又不好在他人面前暴露太多底細。

  否則,非要觀望察看下此物根底不可。

  雖然猜到對方可能有什麼計算,但鍾神秀也沒想著拒絕。

  畢竟自己當下,最欠缺的便是這麼張保命的底牌。

  便是需要為此支付一定代價,自家同樣也認了。

  岳孝娥原本還自存在著猶疑,但見到鍾神秀接過銀瓶,心意反而徹底堅定下來。

  這隻寄託承載了自家部分神道根本的銀瓶易手,方自意味著雙方氣數徹底勾連起來。

  今後,即便雙方同意,也非是那麼容易理清結束的。

  哪個單方面想要中斷的話,就更不可能了。

  「希望這次沒有壓錯注————」

  岳孝娥心中想著,語氣中卻是全然沒有透露這些。

  只是抓緊時間,詳細講解起武道修行來。

  她好歹也是岳王爺之女,又以神靈身份存世數百年之久。

  沒有肉身,武道成就上或許比不過當初編纂《武經》的幾位宗師,但見識依舊高明以極。

  指點個剛剛踏入長息境未有多久的武夫來,還是手到擒來,不在話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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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鍾神秀也沒忘記抓住機會,詢問請教些神道及修行方面的常識。

  無論神道,亦或者罡煞法,岳孝娥都能指點一二。

  然而對佛門一脈,她所知極為有限了。

  至於感應一關,更是全憑自家悟性與機緣,沒有定法,不宜多說。

  否則,反而容易形成佛門中的知見障,越發難以破開。

  饒是如此,鍾神秀也自覺得今天大有收穫。

  從未像現在一般,感覺修行一事如此明確清晰。

  只是這種歡快時光總是過得太快,未過多久,兩人所處的大殿便自開始變得虛幻動盪起來。

  顯然用於維繫的神力將要耗盡,到了該離開的時候。

  醒來之後,鍾神秀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揀起枕邊的銀瓶,再從行囊中的龍珠取出。

  雙手分執一物,他運起望氣之法,仔細打量觀察起來。

  銀瓶雖小,但承載的氣數,顯化出的靈光。

  卻是絲毫不比銅膽來得弱,甚至還在其上。

  而且類似於龍珠,自家青鯉身同樣能從其上面感知到吸引力。

  這倒不難理解。

  畢竟此物出自銀瓶娘子這名神靈之手,而且對方又與井、水等有著天然的淵源聯繫。

  可惜,終究只是暫借,自己不好占為己有。

  仔細端詳了片刻,鍾神秀方自將兩樣物事貼身收好。

  再給那位銀瓶娘子上炷香後,便頂著月色匆匆離開。

  如今的自己,現在連一晚上都不願多等,迫不及待想要驗證下來。

  鍾神秀在亭子處停下腳步,先將銅膽丟入井中,然後是那個盛有銀瓶的石匣。

  當然,他沒忘記將從雙蓮寺求來的那兩粒蓮子也一併加上。

  青鯉身早早等在裡面,先後將幾樣物事收起,再帶入福地當中。

  鍾神秀一去數日,福地與走之前又自略有變化。

  青蝦與鯉魚依舊各自尋了個角落老實窩著,慢慢汲取吐納零散的水運及靈氣。

  至於那頭泥鰍,卻是不安分。

  發揮其天生的掘土之能,如蚯蚓一般,開始翻動起福地空間內的泥土來。

  不大的福地,短短數日已經被其整整翻了個遍。

  倒也還是有些作用的。

  起碼鍾神秀就感覺,福地內水運地氣的流轉更為順暢,不再那麼「板結」。

  而那幾株草木的生長亦是快速,遠勝外面。

  如今已是有了些翠綠一片,鬱鬱蔥蔥的感覺。

  嬰孩形態的鐘神秀放下手中物事,沉思片刻,開始運轉神力。

  只是將手一指。

  池水便自湧出,順著泥鰍翻出的痕跡向著四面八方擴散而去。

  原本滿盈的水面緩緩下陷,直直到用去先前半數時方才停下。

  而福地內,卻是已經被縱橫數排的水渠基本全部覆蓋到。

  無論河蝦亦或者鯉魚等,皆是有著修為在身的精怪。

  福地內水運靈氣又自充沛,環境與外界全然不同,自是不會有脫水而死的問題。

  但是此時沾染了水精之氣後,它們明顯比先前活躍靈動不少。

  本能地運轉妖力,牽引附近靈液,各自形成個小小水窪。

  鍾神秀沒有阻止,由著幾妖在那裡自行發揮。

  自己則是重新拾起那枚銅膽龍珠,在池邊坐下,雙足沒入水中。

  然後,運轉體內神力,緩緩注入其中。

  伴隨著銅膽表面的鱗狀漸自浮現微光,一股特殊的氣機在福地內擴散開來。

  河蚌、青蝦、鯉魚、泥鰍。

  這幾頭水族,在感知到那份靈機後,無一例外,本能地停下所有動作。

  爭先恐後,但又磕磕絆絆地先後奔到鍾神秀腳下。

  連連俯首,傳遞出臣服之意。

  雖然銅膽內的真龍煞氣,與真正的蛟龍氣息還自有不小差異,但這幾頭堪堪生出些靈性的水族精怪顯然還分辨不出來。

  它們也未必就知道是什麼,只是本能感覺有種莫大的威嚴在鍾神秀身上生出。

  沒有理會這幾個傢伙,鍾神秀只是默運神力,嘗試著小煉手中銅膽。

  畢竟已經算是件真正的法器了,內中法意完整,天然就有種渾然一體的意味。

  縱然與自家氣息親近相合,但仍是比之前那些花錢之類的艱難不知多少。

  忙活了約莫個把時辰,令得體內神力跌入谷底,才堪堪在上面打入道烙印。

  距離真正祭煉完全,尚還欠缺許多火候,但已經足以勉強將之收入體內了。

  鍾神秀五指張開,不見如何動作。

  銅膽便自從掌心消失,與此同時,體內卻是憑空多出一物。

  隨著龍珠入體,福地內的蛟龍氣息隨之消散,然而他身上的龍氣卻是越發濃郁起來。

  原本那顆蚌珠,在其身中當仁不讓地占據最核心位置。

  然而銅膽一來,氣息排斥下,便自身不由己地下降,在小腹位置停下。

  至於這顆龍珠,則是牢牢占據住氣海所在。

  體內殘餘氣機,百川歸海般向著銅膽匯聚。

  它表面的鱗紋,徹底活轉過來。

  恍恍惚惚間,甚至可以見到有條袖珍青龍虛影在其中蜿蜒流動。

  看著清俊可愛,實則自有種別樣的威嚴。

  氣機被其吞納吸攝過後,其形體鱗甲爪牙等便略微鮮明完整些許。

  而這道靈機,還會繼續下移,湧入蚌珠當中,再行流淌釋放出來,周行全身。

  鍾神秀默默計算了下,這一進一出,自己神力量上消耗了約莫三成,卻自帶了些別樣的韻味氣質。

  別的不說,操縱起水流來越發的靈動,如臂使指。

  算下來,還是賺到了的。

  「話說回來,我這算不算偽罡煞?」

  將神力收起,他忍不住暗暗吐槽了下。

  身為浪井之神,鍾神秀在方圓數百步內有著特別的主場優勢,十分類似於所謂的感應天地。

  而現在,又是汲取利用銅膽當中的真龍煞氣。

  雖然這法子與修士煉化地煞陰脈,與自家法力相合有著極大不同,但根子上還是有些接近。

  也不知這種偽境,將來會不會影響到自家進境。

  不過,那都是以後才需要考慮的事情了。

  還是先處理當下的問題要緊,神力總歸是虧空了些,還是要想辦法補上為宜。

  本來,鍾神秀對傳播信仰一事格外謹慎,甚至不惜花費數年緩慢推進,力求無錯。

  但是現在,無論是神力消耗,亦或者幕後黑手的威脅,都迫使自己要儘可能快地提升實力。

  先前的計劃,不得不加以改動下了。

  好在自己從岳孝娥處知曉了不少神道常識,無需擔心觸犯忌諱。

  而且畢竟是與岳王爺父女搭上線,多少有個靠山。

  在心中反覆琢磨妥當,鍾神秀方才打開石匣,從中取出銀瓶。

  然後抱著銀瓶,邁步走進池中,盤膝坐下。

  依舊是運轉神力注入其中,不過與銅膽不同,他沒有想著將其煉化了。

  只要打個烙印,能夠驅御動用就已經足夠。

  但見裊裊雲霧自水池中升騰而起,然後這些飽蘊水運的霧氣徐徐湧入不大的銀瓶當中。

  也不知是否自己與那位銀瓶娘子氣數勾連的緣故。

  這件有主之物,竟是比沒有他人氣息的龍珠祭煉起來還要容易,幾乎可以說是水乳交融般一鞠而就。

  只不過池中水位,再次下降一成而已。

  而這還是鍾神秀刻意收斂的結果,否則便是將池水全部填入其中,只怕也難及什一。

  縱然未將其填滿,但已經足以讓其大概摸索出此物功用了。

  只需將其祭起,就可略略改易附近的元氣及法意,從而營造出種類似井底福地這般的特別環境出來。

  當然,也只是拙劣的山寨版本而已。

  但功用也自不小。

  若是對手敵人踏入其中,實力憑空就會受到削弱。

  反觀自己,則是從中受到裨益。

  一增一減,差的就有些多了。

  如果對方當真只是罡煞境之下的話,那麼鍾神秀還真有幾分把握可以與之斗上一斗。

  即便打不過,依然還有著另外的手段。

  銀瓶之功用,可不僅僅如此。

  畢竟岳孝娥不會想到,自己與井神一人雙身,可以隨意取用藉助神力靈氣等。

  她真正的關照,其實是在銀瓶內封印了一道術法或者神通之類的東西。

  按其所言,可以視之為這位銀瓶娘子的全力一擊。

  鍾神秀雖然不清楚她具體是何品級實力,但終歸是位有著朝廷正統敕封,數百年底蘊的神靈。

  再怎麼樣,應當也在感應先天之上吧。

  何況,岳孝娥借銀瓶給自己,可不是讓他去與仇家拼個你死我活的。

  只需拖上一時半刻,收到信香的她便會打開陰陽路現身。

  可以說,已經是真正的仁至義盡,甚至過於優待了。

  如果這樣都護不住自家,也只能說是命中當有此劫了。

  心中想著,鍾神秀將銀瓶重新裝回石匣當中,放入池中緩慢汲取水運。

  至於自身,則是離開井底福地,沿順著新掘出來的那條水道,悠然來到自家宅子中的那眼水井底部。

  其實,將石匣藏於此處才最合適。

  浪井與宅子,距離還是有些遠遙。

  若是放置在這裡,卻正好可以覆蓋家宅。

  而且無論人道身亦或者神道身,都可以輕易激發銀瓶當中封印的那道術法。

  自己補充起水運神力來,也方便許多。

  只是這等重寶,鍾神秀怎麼放心留在此地,否則被哪個路過的水族精怪過來竊走可就玩笑大了。

  即便能追索回來,也是太過丟臉。

  當然。

  此事概率不大,銀瓶本身靈機還是比較內斂的,並不彰顯,何況還有石匣作為阻隔。

  三十餘年內,都沒被人發覺青梧下的布置,此物自然是有些門道。

  只是概率再小,也終歸不是沒有,鍾神秀不願冒這個險。

  還是辛苦些,自己親自叮著為好。

  心中想著,神道身回返福地當中,重新恢復青鯉之身休息調養。

  看著無有明顯變化。

  唯有仔細察看,方才能夠發覺鱗片紋路上多出來些細微的金光在上緩緩流淌,越發顯得氣象不俗,神性浩蕩。

  顯然,已經在緩慢汲取消化起銅膽當中的真龍煞氣了。

  「待裡面煞氣消化完畢,本命氣運應該會再次生出重變化————」

  書房當中,鍾神秀亦是結束了修煉,將月光所化劍氣收回眼眸當中。

  感受著神道身那邊的變化,他默默點頭,暗自推算道。

  甚至,神道品級都不是完全沒可能順勢再進一層。

  只不過這個時間麼————

  估計不是一兩個月就能完成的,起碼得三五個月的辰光而已。

  以自己當下修為而言,真龍煞氣還是有所超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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