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真龍地煞，信香銀瓶
第154章 真龍地煞，信香銀瓶
岳孝娥此番固然未藉助朝廷敕封，但畢竟也非是純憑自家苦修突破，自然也會有相應約束。
別的不說，屆時她氣數會與鍾神秀深度糾纏綁定起來。
不至於說同生共死，但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總是免不了的。
對方若是遭劫，自己多少也會受到影響連累。
她得以登神的根源，在於傳說中為申父怨，懷抱銀瓶投井明志。
以貞烈孝行等顯著於世，直追古時孝女。
故而最初被加封的神號也為「至一正烈節女清源妙行仙宮通靈顯聖銀瓶娘子」。
只是數百年以降，事跡傳說形象等不斷豐富衍生，故而才涉獵到其餘範疇領域，但依舊以此為本。
然而————
鍾神秀題於廟壁上的那幾首詩詞。
卻是少見有稱頌其孝行的，重點基本在於慷慨豪氣，勇武兵戈上。
甚至，還存在頗為強烈的獨立平等之意。
而這些，其賣是與她原本的神道根基有所偏差，甚至可以說隱隱存在著衝突。
故而在接收了那些氣數後，其神道符籙上便自隱約生出變化。
真要是沿順著這條路走下去，乃至以此重返五品的話，勢必還會有更大的改易變動。
基本等若於修士的轉換道基，廢功重修了，自然不能不謹慎小心。
「凡人壽命再長也不過三五十載，這點兒耐心孩兒還是等待得起的。
而且看鐘生文才氣運，也不像是早夭之相，想來不至於牽連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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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的路上，岳孝娥已經反覆考量過得失利弊。
如今聽父帥問起，便不慌不忙地將心中成算道明。
道路終究是要自己去走的，其他人能夠做的，也不過只是在旁提點下。
見其心意已定，岳王爺默默點頭。
不再就這方面繼續討論下去，而是默運神力，嘴唇翕張。
空中未有聲音傳出，然而岳孝娥心神當中卻有一連串金色文字流轉出現。
她心神一定，知道算是父帥對自己決定的支持。
鄭重行過一禮後，岳孝娥再不猶豫，繼續運轉神力。
身形再次化虛消失。
等到再次現身，已是出現在鍾神秀夢境當中。
「神秀見過銀瓶娘子。
娘子先前指點，令浪井之神受益匪淺，特意叮囑定要在下道謝————」
岳孝娥搖搖頭，側轉過身，竟是沒有生受了此禮。
反而拱手回了一禮，操著把清越朗潤的嗓音答道。
「若說感謝，也是本將要謝過你，那幾首詩詞可令我省去了至少數十年苦修積累。」
□中說著，她覆於銀甲後的面容卻是有些肅然。
鍾神秀固然先於岳王廟留詞在先，但自己與之認識，卻是在那名井神與之結緣之後。
神道之中，同樣也有先來後到之說啊。
自己既然已經決定押注一把，借鍾生來提升神道品級。
那麼就不能不考慮到對方身後那名井神的存在。
要求對方割斷這份聯繫，不合本心，也不符合規矩。
那麼看來，就只能暫時共存了。
不過————
借著面甲掩蓋，岳銀瓶視線微不可察地打量起鍾神秀來。
然後，忍不住暗暗吃驚起來。
先前陰陽相隔，她感知到的極為模糊有限。
然而此時此刻，卻是全然不同了。
距上次夢中相會，才過去幾日。
怎麼對方身上靈機與氣數，就再次強盛了些許。
甚至，似乎都修煉出佛門一脈的神通法力來了。
若是岳孝娥見到的是鍾神秀人道真身，還未必能夠如此輕易地察覺發現。
但如今二人在夢中相會，沒有了肉身體魄的鎮壓，更近似神魂間的直接交流。
那麼這些修行過的痕跡，就變得清晰許多了。
看著這些，岳孝娥心中決定再次堅定了數分。
「實不相瞞。
神秀此番拜見銀瓶娘子，實在是有要事請教，不得不為。」
知道通幽入夢雖然比直接顯靈要容易，但同樣是要消耗神力氣數的，鍾神秀沒有過多拖延。
簡單寒暄了幾句後，便自開門見山，將此行經歷中撿能說的透露了些。
「你說掘土得到了枚銅膽？」
岳孝娥也自未想到，對方這段時間內居然又有機運，但已經不怎麼覺得有什麼驚奇了，隨即運轉神力。
跟著，那方美玉也似的石匣便自出現在夢境當中。
鍾神秀面色不變。
知曉只是這位銀瓶娘子施法采了縷氣機法意幻化而已，其實依舊還完好地收存在自家行囊當中。
「你運道也不知是好是壞，回趟老家居然都能挖到顆龍珠？」
打開石匣，素手托著那顆半透明質感的銅膽，眯眼仔細觀察半響。
岳孝娥方才收回視線，意味莫名地說道。
「龍珠？」
鍾神秀微微一愣，顯是沒有意料到居然會聽到這麼個回復。
此物分明是金鐵鑄就，怎麼就成了龍珠，總不好因為上面有些鱗片紋路，就說是龍珠吧。
「那要看你如何定義龍珠了？」
岳孝娥聲音不改，悠然說道。
「但此物承載的真龍煞氣頗為濃郁純淨，甚至可以催生顯化出龍鱗之形了。
說是龍珠，卻也無有問題————」
原來並非真正龍珠，只是籠統指代象徵而已。
鍾神秀略略理解了些，然後就被對方話語中的另外某個字眼吸引。
「真龍煞氣？」
他聲音頓了一頓，試探性詢問道。
「鍾某先前承蒙岳王爺贈送《武經》，聽其指點說，凡俗武道之極境便是感應先天。
在此之上，猶有罡煞、丹成之境。
銀瓶娘子口中所謂真龍煞氣————」
「不錯。」
銀甲女將點點頭，痛快承認道。
「真龍煞氣便是七十二地煞陰脈的一種，而且在其中排序還算頗為靠前。
不過你手中這道，雖然也算純淨濃厚，總歸不是真龍所產，欠缺了點兒意思。
說是真龍煞，怕是有些勉強，以蛟龍煞稱之，可能更為準確。」
既然已經決定，與鍾神秀加深氣數聯繫。
岳孝娥此時說起來也就略略放開些，將上回岳王爺沒有提到的內容說與他知。
「修行之道，無非體察參照天地運行之理，然後用於自身。
道門修士，尤其如此。
感應一關，乃是與天地元氣相互交感共鳴，不必再說。
罡煞之境，亦是如此。
據傳鴻蒙開闢，混沌分化。
遂有清濁陰陽二氣隨之演化，清者上浮為天，濁者沉降為地。
這三十六道乾天罡氣與七十二種地煞陰脈，便自分別對應清濁之氣。
若是各擇其一，煉入自身，與自家真氣法力化合為一。
便是在效仿或者逆推此理，從而使得陰陽聚匯圓滿，得以真正打造出片人身小天地出來。
這便是真正的大道之基，這一關若是有成，方才有望長生不滅————」
鍾神秀聽得入迷，此時再去看岳孝娥手中那枚銅膽，眼神就與先前有所不同，明顯灼熱許多。
只是想到對方剛才還說，此物底蘊不足，最多只能算是蛟龍煞，比真龍煞遜色許多時就又很快冷靜下來。
想想也是，自家那處宅子風水形勢雖然不錯，又被刻意改造過格局。
但究其根本，也不過是安慶府內九條龍脈之一，而且還是相對屏弱的一支。
若是這都算作真龍煞，那麼「真龍」二字，未免也太不值錢了，天下間不知有多少道。
「原來此物是真龍煞。
鍾某原本以為是件法器來著————
聽著他的話，岳孝娥輕聲笑笑，隨口回答道。
「你猜的也不能說錯。
此物火候已足，底子也不差。
稍加祭煉後，便天然是件還不錯的法器。
只是若為祭煉法器的話，還有其它更好的選擇與手段，而其偏偏打造成這般模樣，顯然便是衝著收集真龍煞而去。
地脈雖帶了些龍性，但與真正的地煞陰脈還是有些微妙差異，得周轉提煉過後方才可以煉入自身。」
鍾神秀沉靜點頭，將這些東西牢牢記在心中。
「既是如此。
那麼坑了自家人一道的幕後黑手，便是位已達感應，但是尚未凝煞煉罡的人物？」
心中想著，鍾神秀暗暗搖頭。
那倒也未必，對方也可能已經完成了此層次，只是給子侄徒弟等準備也是有可能的。
否則，即便突破感應後，修士壽元較常人長出許多。
但是三十餘年，依舊算不上是很短的光陰，可以拿來輕易揮霍浪費的。
至於為什麼那人為什麼沒有親自占據，反而是選擇了自己一家人代持當看門狗————
就不太好說了，應該是有什麼特別的緣故，比如氣數因果之類。
「採集天罡地煞入體，算是最正統的一條路徑了，但並非只有這一條。
譬如說佛門，尤其佛心宗一脈，講究不求外物，神通皆自本性本心中生出，就與之截然不同。
而且同樣為凝煞煉罡，也還有其它不同路數。
三十六道乾天罡氣，七十二種地煞陰脈之外，尚有許多未有列入其中的罡煞之氣。
只是走這些的，多為旁門左道之士，而且前途也自有限。
其中九成以上的法門，都難以接觸丹成一境。
能夠凝練法力，衍生出一兩門本命神通術法什麼，就已經算是幸運了。
唯有其中一百零八種組合，將來方才可以直指長生。
你若是有所追求，最好還是從這些裡面尋找機緣————」
不知道他在琢磨什麼，岳孝娥只是繼續為其講解其中要點。
「那麼？」
鍾神秀視線看看銅膽，又自移向對面的銀甲女將。
雖然未有開口去問，然而意思卻已經表達的極為明顯。
「本將確實有幾條關於罡煞境的修行之法，只是其中並無一條與真龍煞有關。」
對其反應，岳孝娥毫不意外，只是搖搖頭否了他的打算，但旋即便又開口承諾。
「但鍾生若是有朝一日突破感應，可以來廟中尋我。
便是央求父帥，也定為你求取道篇合適法門。
只是修為未到的話，這些東西卻是不好提前給出，否則只怕反而與你有害。」
頓了頓，岳孝娥話音一轉，提示道。
「此物你暫時用不上，將來也未必合用，不妨交由那名井神，或許說不得有著妙用————」
鍾神秀點點頭。
事實上，在從對方口中聽聞「龍珠」二字後，他就已經明了為何此物會對自家神道身有著吸引力了。
畢竟多少沾了個「龍」字，縱然與真龍無關，但總歸有些龍性龍氣在其中。
而自家神道身又是青鯉之形，據傳聞鯉魚一族蘊含絲真龍血脈，甚至可以跳過龍門而脫去凡胎化為真龍。
兩者之間，相互吸引，自是毫不出奇。
事實上，即便岳孝娥不提醒，鍾神秀也是要將之留與神道身的。
且不說作為地煞陰脈，品質算不上多好，又欠缺對應法門，單單時間上就不允許。
那名幕後人物，不知何時便能察覺到龍珠失竊尋上門來。
自然是要提前做好準備，用此物來提升自家實力才是。
而不是留到不知多少年之後，感應之後再去好生利用。
「只是同你講了些修行之人都自知曉的常識而已，可不足以回饋那些詩詞給我的裨益。」
岳孝娥隨手一張，便有支線香憑空出現。
「這根信香乃是我以自家神力小煉而成。
鍾生若是遇上麻煩，來不及來到廟中，只需點起，便可以被我感知到。
只是須得在我或者父帥的祠廟附近，距離不可過於遠遙。」
見鍾神秀接過信香，這位銀甲女將難得躊躇了片刻，方才繼續取出一物。
是只小巧銀瓶，不過三寸來高，卻是格外精美玲瓏，幾乎可以說是巧奪天工。
「終究相隔兩界，即便是有信香傳訊，也未見得及時，我便再暫借你樣物事。
除非命中注定劫數難逃，否則此物應當足以保你平安。
待你什麼時候不在人世了，本將自會將此物收回————」
口中說著，岳孝娥將手一指，那枚小小銀瓶便自朝著這邊緩緩飛來。
鍾神秀自然而然伸手將之握住，但心中卻是不由一愣。
事實上，對方將那支信香贈送自己，示意遇到麻煩時可以燃香求援，他就已經很滿足了。
在來之前，還未期待能有如此收穫。
至於銀瓶，就更是遠超意料之外了。
岳孝娥此番固然未藉助朝廷敕封，但畢竟也非是純憑自家苦修突破，自然也會有相應約束。
別的不說，屆時她氣數會與鍾神秀深度糾纏綁定起來。
不至於說同生共死，但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總是免不了的。
對方若是遭劫，自己多少也會受到影響連累。
她得以登神的根源，在於傳說中為申父怨，懷抱銀瓶投井明志。
以貞烈孝行等顯著於世，直追古時孝女。
故而最初被加封的神號也為「至一正烈節女清源妙行仙宮通靈顯聖銀瓶娘子」。
只是數百年以降，事跡傳說形象等不斷豐富衍生，故而才涉獵到其餘範疇領域，但依舊以此為本。
然而————
鍾神秀題於廟壁上的那幾首詩詞。
卻是少見有稱頌其孝行的，重點基本在於慷慨豪氣，勇武兵戈上。
甚至，還存在頗為強烈的獨立平等之意。
而這些，其賣是與她原本的神道根基有所偏差，甚至可以說隱隱存在著衝突。
故而在接收了那些氣數後，其神道符籙上便自隱約生出變化。
真要是沿順著這條路走下去，乃至以此重返五品的話，勢必還會有更大的改易變動。
基本等若於修士的轉換道基，廢功重修了，自然不能不謹慎小心。
「凡人壽命再長也不過三五十載，這點兒耐心孩兒還是等待得起的。
而且看鐘生文才氣運，也不像是早夭之相，想來不至於牽連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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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的路上，岳孝娥已經反覆考量過得失利弊。
如今聽父帥問起，便不慌不忙地將心中成算道明。
道路終究是要自己去走的，其他人能夠做的，也不過只是在旁提點下。
見其心意已定，岳王爺默默點頭。
不再就這方面繼續討論下去，而是默運神力，嘴唇翕張。
空中未有聲音傳出，然而岳孝娥心神當中卻有一連串金色文字流轉出現。
她心神一定，知道算是父帥對自己決定的支持。
鄭重行過一禮後，岳孝娥再不猶豫，繼續運轉神力。
身形再次化虛消失。
等到再次現身，已是出現在鍾神秀夢境當中。
「神秀見過銀瓶娘子。
娘子先前指點，令浪井之神受益匪淺，特意叮囑定要在下道謝————」
岳孝娥搖搖頭，側轉過身，竟是沒有生受了此禮。
反而拱手回了一禮，操著把清越朗潤的嗓音答道。
「若說感謝，也是本將要謝過你，那幾首詩詞可令我省去了至少數十年苦修積累。」
□中說著，她覆於銀甲後的面容卻是有些肅然。
鍾神秀固然先於岳王廟留詞在先，但自己與之認識，卻是在那名井神與之結緣之後。
神道之中，同樣也有先來後到之說啊。
自己既然已經決定押注一把，借鍾生來提升神道品級。
那麼就不能不考慮到對方身後那名井神的存在。
要求對方割斷這份聯繫，不合本心，也不符合規矩。
那麼看來，就只能暫時共存了。
不過————
借著面甲掩蓋，岳銀瓶視線微不可察地打量起鍾神秀來。
然後，忍不住暗暗吃驚起來。
先前陰陽相隔，她感知到的極為模糊有限。
然而此時此刻，卻是全然不同了。
距上次夢中相會，才過去幾日。
怎麼對方身上靈機與氣數，就再次強盛了些許。
甚至，似乎都修煉出佛門一脈的神通法力來了。
若是岳孝娥見到的是鍾神秀人道真身，還未必能夠如此輕易地察覺發現。
但如今二人在夢中相會，沒有了肉身體魄的鎮壓，更近似神魂間的直接交流。
那麼這些修行過的痕跡，就變得清晰許多了。
看著這些，岳孝娥心中決定再次堅定了數分。
「實不相瞞。
神秀此番拜見銀瓶娘子，實在是有要事請教，不得不為。」
知道通幽入夢雖然比直接顯靈要容易，但同樣是要消耗神力氣數的，鍾神秀沒有過多拖延。
簡單寒暄了幾句後，便自開門見山，將此行經歷中撿能說的透露了些。
「你說掘土得到了枚銅膽？」
岳孝娥也自未想到，對方這段時間內居然又有機運，但已經不怎麼覺得有什麼驚奇了，隨即運轉神力。
跟著，那方美玉也似的石匣便自出現在夢境當中。
鍾神秀面色不變。
知曉只是這位銀瓶娘子施法采了縷氣機法意幻化而已，其實依舊還完好地收存在自家行囊當中。
「你運道也不知是好是壞，回趟老家居然都能挖到顆龍珠？」
打開石匣，素手托著那顆半透明質感的銅膽，眯眼仔細觀察半響。
岳孝娥方才收回視線，意味莫名地說道。
「龍珠？」
鍾神秀微微一愣，顯是沒有意料到居然會聽到這麼個回復。
此物分明是金鐵鑄就，怎麼就成了龍珠，總不好因為上面有些鱗片紋路，就說是龍珠吧。
「那要看你如何定義龍珠了？」
岳孝娥聲音不改，悠然說道。
「但此物承載的真龍煞氣頗為濃郁純淨，甚至可以催生顯化出龍鱗之形了。
說是龍珠，卻也無有問題————」
原來並非真正龍珠，只是籠統指代象徵而已。
鍾神秀略略理解了些，然後就被對方話語中的另外某個字眼吸引。
「真龍煞氣？」
他聲音頓了一頓，試探性詢問道。
「鍾某先前承蒙岳王爺贈送《武經》，聽其指點說，凡俗武道之極境便是感應先天。
在此之上，猶有罡煞、丹成之境。
銀瓶娘子口中所謂真龍煞氣————」
「不錯。」
銀甲女將點點頭，痛快承認道。
「真龍煞氣便是七十二地煞陰脈的一種，而且在其中排序還算頗為靠前。
不過你手中這道，雖然也算純淨濃厚，總歸不是真龍所產，欠缺了點兒意思。
說是真龍煞，怕是有些勉強，以蛟龍煞稱之，可能更為準確。」
既然已經決定，與鍾神秀加深氣數聯繫。
岳孝娥此時說起來也就略略放開些，將上回岳王爺沒有提到的內容說與他知。
「修行之道，無非體察參照天地運行之理，然後用於自身。
道門修士，尤其如此。
感應一關，乃是與天地元氣相互交感共鳴，不必再說。
罡煞之境，亦是如此。
據傳鴻蒙開闢，混沌分化。
遂有清濁陰陽二氣隨之演化，清者上浮為天，濁者沉降為地。
這三十六道乾天罡氣與七十二種地煞陰脈，便自分別對應清濁之氣。
若是各擇其一，煉入自身，與自家真氣法力化合為一。
便是在效仿或者逆推此理，從而使得陰陽聚匯圓滿，得以真正打造出片人身小天地出來。
這便是真正的大道之基，這一關若是有成，方才有望長生不滅————」
鍾神秀聽得入迷，此時再去看岳孝娥手中那枚銅膽，眼神就與先前有所不同，明顯灼熱許多。
只是想到對方剛才還說，此物底蘊不足，最多只能算是蛟龍煞，比真龍煞遜色許多時就又很快冷靜下來。
想想也是，自家那處宅子風水形勢雖然不錯，又被刻意改造過格局。
但究其根本，也不過是安慶府內九條龍脈之一，而且還是相對屏弱的一支。
若是這都算作真龍煞，那麼「真龍」二字，未免也太不值錢了，天下間不知有多少道。
「原來此物是真龍煞。
鍾某原本以為是件法器來著————
聽著他的話，岳孝娥輕聲笑笑，隨口回答道。
「你猜的也不能說錯。
此物火候已足，底子也不差。
稍加祭煉後，便天然是件還不錯的法器。
只是若為祭煉法器的話，還有其它更好的選擇與手段，而其偏偏打造成這般模樣，顯然便是衝著收集真龍煞而去。
地脈雖帶了些龍性，但與真正的地煞陰脈還是有些微妙差異，得周轉提煉過後方才可以煉入自身。」
鍾神秀沉靜點頭，將這些東西牢牢記在心中。
「既是如此。
那麼坑了自家人一道的幕後黑手，便是位已達感應，但是尚未凝煞煉罡的人物？」
心中想著，鍾神秀暗暗搖頭。
那倒也未必，對方也可能已經完成了此層次，只是給子侄徒弟等準備也是有可能的。
否則，即便突破感應後，修士壽元較常人長出許多。
但是三十餘年，依舊算不上是很短的光陰，可以拿來輕易揮霍浪費的。
至於為什麼那人為什麼沒有親自占據，反而是選擇了自己一家人代持當看門狗————
就不太好說了，應該是有什麼特別的緣故，比如氣數因果之類。
「採集天罡地煞入體，算是最正統的一條路徑了，但並非只有這一條。
譬如說佛門，尤其佛心宗一脈，講究不求外物，神通皆自本性本心中生出，就與之截然不同。
而且同樣為凝煞煉罡，也還有其它不同路數。
三十六道乾天罡氣，七十二種地煞陰脈之外，尚有許多未有列入其中的罡煞之氣。
只是走這些的，多為旁門左道之士，而且前途也自有限。
其中九成以上的法門，都難以接觸丹成一境。
能夠凝練法力，衍生出一兩門本命神通術法什麼，就已經算是幸運了。
唯有其中一百零八種組合，將來方才可以直指長生。
你若是有所追求，最好還是從這些裡面尋找機緣————」
不知道他在琢磨什麼，岳孝娥只是繼續為其講解其中要點。
「那麼？」
鍾神秀視線看看銅膽，又自移向對面的銀甲女將。
雖然未有開口去問，然而意思卻已經表達的極為明顯。
「本將確實有幾條關於罡煞境的修行之法，只是其中並無一條與真龍煞有關。」
對其反應，岳孝娥毫不意外，只是搖搖頭否了他的打算，但旋即便又開口承諾。
「但鍾生若是有朝一日突破感應，可以來廟中尋我。
便是央求父帥，也定為你求取道篇合適法門。
只是修為未到的話，這些東西卻是不好提前給出，否則只怕反而與你有害。」
頓了頓，岳孝娥話音一轉，提示道。
「此物你暫時用不上，將來也未必合用，不妨交由那名井神，或許說不得有著妙用————」
鍾神秀點點頭。
事實上，在從對方口中聽聞「龍珠」二字後，他就已經明了為何此物會對自家神道身有著吸引力了。
畢竟多少沾了個「龍」字，縱然與真龍無關，但總歸有些龍性龍氣在其中。
而自家神道身又是青鯉之形，據傳聞鯉魚一族蘊含絲真龍血脈，甚至可以跳過龍門而脫去凡胎化為真龍。
兩者之間，相互吸引，自是毫不出奇。
事實上，即便岳孝娥不提醒，鍾神秀也是要將之留與神道身的。
且不說作為地煞陰脈，品質算不上多好，又欠缺對應法門，單單時間上就不允許。
那名幕後人物，不知何時便能察覺到龍珠失竊尋上門來。
自然是要提前做好準備，用此物來提升自家實力才是。
而不是留到不知多少年之後，感應之後再去好生利用。
「只是同你講了些修行之人都自知曉的常識而已，可不足以回饋那些詩詞給我的裨益。」
岳孝娥隨手一張，便有支線香憑空出現。
「這根信香乃是我以自家神力小煉而成。
鍾生若是遇上麻煩，來不及來到廟中，只需點起，便可以被我感知到。
只是須得在我或者父帥的祠廟附近，距離不可過於遠遙。」
見鍾神秀接過信香，這位銀甲女將難得躊躇了片刻，方才繼續取出一物。
是只小巧銀瓶，不過三寸來高，卻是格外精美玲瓏，幾乎可以說是巧奪天工。
「終究相隔兩界，即便是有信香傳訊，也未見得及時，我便再暫借你樣物事。
除非命中注定劫數難逃，否則此物應當足以保你平安。
待你什麼時候不在人世了，本將自會將此物收回————」
口中說著，岳孝娥將手一指，那枚小小銀瓶便自朝著這邊緩緩飛來。
鍾神秀自然而然伸手將之握住，但心中卻是不由一愣。
事實上，對方將那支信香贈送自己，示意遇到麻煩時可以燃香求援，他就已經很滿足了。
在來之前，還未期待能有如此收穫。
至於銀瓶，就更是遠超意料之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