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同行
落落小姑娘內景發生變化的時候。
現實之中。
她的身體同樣發生著變化。
開始的時候。
隨著李長夜開始疏通她體內狹小錯亂擁堵的經脈，小姑娘的小臉上立即浮現出明顯的痛苦神色。
畢竟。
李長夜現在所行之事，可說得上是移經整骨，重塑經脈，經脈是修行者體內的河道，現在就像是將已經長成存在多年的問題，強行糾正，其中的痛苦，對本人來說不言而喻。
落落小姑娘額頭漸漸沁出細密的汗珠，眉尖也緊緊蹙著，而卻用力咬著唇瓣，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生怕會因此打擾影響到李長夜。
當然。
還有一點是，讓她忍耐下來的重要的一點是，李長夜身上那輕如月，柔如水的清輝，不僅散發著對她而言異常好聞的清香，清輝如水入體，水潤萬物，那痛苦也被削弱了很多。
隨著治療不斷深入。
落落小姑娘小臉上的痛苦漸漸消退了，緊蹙的眉尖舒展開來，緊咬的唇也慢慢鬆開，甚至還露出一抹真正輕鬆，快意，舒暢的笑意。
不，不僅如此。
同陳長生使用漫長的時間慢慢使用針灸的治療方式不同，李長夜的治療不僅立竿見影，他還從源頭，從根本上多做了很多事，他修河道，更修河道下的河床，某種意義上，是能承載八百里紅河的河床，簡而言之，他在替落落打磨著修行的根基，涉及萬里妖域無數子民的根基。
於是，真正驚人的變化開始發生。
落落小姑娘身上逐漸散發一股氣息，如清風過林而彌散開來的晨霧一般的氣息，這氣息還導致了天變的異象。
今晚的京都天氣很好，天色也很好，夜空澄淨，萬里無雲，然而，現在，天上開始有雲氣緩緩生出生成，一縷縷的，並不斷匯聚……
眾所周知。
落落的父親白帝白行夜基本每一次登場和出手，都伴隨有雲，比如遮天蔽日的雲，厚重如山的雲，雲來天低，妖族妖域萬物皆要俯首……
落落的母親牧夫人，看似像風，瘋狂的風，風暴，風雷，只是，白帝白行夜曾叫過一次她的名，雲兒，由此可知，她的本名，名雲，甚至有可能，她真正的本命亦為雲……
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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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京都夜空浮現的雲，因落落而生的雲，卻是不一樣的，這時京都中能感知到異常的高手也有，並很快將目光鎖定到天空的雲氣上，甚至有人，像是知道落落存在，落落還去旁聽過課茅秋雨極個別的人隱隱還猜到此變因誰而生，但是，包括茅秋雨在內這些人都沒有注意到的是。
天上的雲真正特別之處，那還沒真正顯現出來的特別之處，雲不是真正的雲，那是氣，現在京都只有像是天海聖后這類人物真正能看到。
那雲氣散發出的光，鮮艷的光，溫暖的光，美麗的光，也是熟悉的光。
恰如。
霞光。
朝辭白帝彩雲間一般的朝霞！
那雲氣卻沒有沒能化成真正的朝霞，便悄然而止了，沒有繼續凝聚，反而逐漸消散了，這一幕讓茅秋雨這類人物誤判了些什麼，只能說，朝霞未起，彩雲難成。
但，也有人，站得更高，看得更廣的人反應是不同的，京都皇宮，高出宮牆，高處不勝寒的甘露台上，天海聖后猛的低頭，那雙沉靜如深海的眼眸，越過層層宮闕，越過長街燈火，越過百花巷，越過國教學院圍牆，最後，落到裡邊的藏書樓，落到裡邊的人身上。
此刻。
落落小姑娘身體正發生極為特殊的變化，她的頭髮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著，顏色也朝著翠綠轉變，就如同春日的草木一般。
可是天海聖后只看了她一眼。
便直接略過。
最後落到李長夜身上，他那頭白髮上。
不知天海聖后看到了什麼，感到了什麼，她的眉頭微微蹙起，同白日看那一眼時的反應相似，不同的是，這次沒有讓忍不住的氣散發而出，但能注意到，她的眉頭要皺得更深，眼底還浮現出某種難以言明的情緒……
然而。
就在這時。
突然的，有光，有明亮的光，耀眼的光，刺目的光，映入天海聖后眼中，她下意識重新抬眼，然後，作為天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千古第一女帝就怔住了。
只見。
夜空中，一個位置，一個原本什麼都沒有的位置，很突兀的多了一顆星星，這世界的夜空，星空中的星星，會有明暗變化，也有星落的時候，以及最為特別的，還會移動，是的，移動，雖然一般人認知里，星星的位置亘古不變，但，有極少數的人知道，星星的位置是可以移動。
那便是逆天改命的時候。
進行過改命的天海聖后自然知道這點，正是因為知道這點，所以此時才會呆愣住，因為，她看到，那個本沒有星星的位置上那顆星星並不是別的星星移動過來的，它是真的從無到有，真正憑空生成的。
就像有人在一張早已寫滿名字的紙上，又落下一筆，這一筆落下前，那裡空無一物，這一筆之後就有了名，有了命，這世界重要的修行是定命星。
那星星也算是一顆命星，對應的也有人，天海聖后現在不用看，也知道對應的是誰。
那麼。
代價呢。
高露台上，夜風從她身旁吹過，過去，風動，她不動，現在，風吹動她的衣袂，吹亂幾縷髮絲，異於白髮的青絲。
許久。
她唇瓣微啟。
有細若風絲的聲音發出，又隨風而散，只剩兩個字。
【……愚蠢……】
但是。
說是這樣說。
有話語消散於風中，可卻也有東西留在天海微勾的唇角上，她自己都沒有覺察到的。
……
夜空中有滿天無數星星，其中突然多出一顆星星，不是一般人能注意到的，天海聖后能注意到，教宗寅也能注意到，他注意到後，沒有像天海聖后那樣多說什麼，但他選擇踏出離宮，帶著自己的老朋友，老同學梅里砂來到荒園廢墟一樣的國教學院中。
今天教宗已經看過李長夜的人和氣，梅里砂也看了李長夜的人，至於氣，因他境界不如教宗，所以只看到了一些，感到一點，而教宗選擇這會帶他到這，是為了讓他親眼看現在李長夜所展現的氣。
梅里砂看著李長夜身上的清輝，只一眼，他就看懂了很多，李長夜來到這個世界，同前幾個世界一樣，他除了主修太上感氣訣，也學習了很多該世界有的功法。
就同之前教宗判斷的，為尋長生的他，從光陰卷也就西流典中獲益良多，走得也已經很遠，比教宗還要遠，現在，主修西流典另一人物，梅里砂也看到了。
教宗都無法看到看清李長夜走得多遠，梅里砂自然也不能，所以他看懂的是其他的一些東西，他因此而沉默，沉默看著不斷將自身清輝注入落落體內滿天白髮逐漸失去些色澤的李長夜。
良久。
梅里砂開口，用一種很罕見的語氣和態度，那是很多年前，他和寅還年輕的時候，一同學習，一同探討的語氣。
「對於西流典，我一直有個問題。」
教宗此刻就像是個尋常的老人，聽著自己老同學的話，他對他口中的問題，其實已經有所猜測，他自知自己也解答不了，不然他早問他，他也早助他邁出那一步了，不過，現在他同樣看著比自己走得還遠的白髮少年身影，也想到年輕求學時的很多事，笑回。
「什麼？」
梅里砂說道。
「西流典又名光陰卷，你覺得光陰有沒有盡頭？」
教宗回道。
「天書陵已經存在無數年，天書陵降世前，這世界存在更早，而往後，想來天書陵和這個世界依然會存在無數年，至於具體多少年，最後有沒有盡頭我不知道……對我們來說，無論天書陵還是這個世界存在的時間，我們既然用無數年來形容，就已經足夠久遠了的。」
梅里砂說道。
「周獨夫證明天書陵是可以損壞的，說明其也是有盡頭，而這個世界，傳說中土大陸和大西州曾連到一塊，如今卻分開相隔，想來未來也會盡頭，兩者或許哪一天，就會同天上的星星，那是看似亘古不變實則也會殞落的星星……可是，一顆星星隕落了，如今天上還有著無數顆……」
教宗問道。
「所以？」
梅里砂說道。
「所以我覺得光陰是沒有盡頭的。」
教宗點頭。
「然後？」
梅里砂說道。
「光陰沒有盡頭，西流典的修行自然也沒有盡頭，所以西流典修到最後，不會西流到海，或到別的什麼，我們只能不斷修下去，流下去……而人，不說不論修行天賦，只單純的不斷走，一直走，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就比如，你今天和我所說，你累了，其實我也累了，很早以前就累了，我早已不能和你繼續同行。」
教宗默了默，他聽出梅里砂的話中之意，更知道他大限將至，但那不是他帶他來這裡的本意，想了想回道。
「我雖然比你走得流得遠，但我一直知道你跟在我後面，所以我要繼續走下去，流下去。」
梅里砂也聽出了教宗的話中之意，同行非要一起，一同，也不分前後，只要走在同一條道路就行，除此外，就是某種希冀，他知道那希冀是什麼，然而，他不僅累了，還老了，快老死了，他沒有回應教宗的希冀，他看著李長夜身上的清輝，話回他所看到看懂的東西。
「他年紀輕輕就走得比我們都遠，想來今後會走得更遠，可如今他卻做出這般對我們這些老人來說堪比『揮霍』的選擇，想來還不是第一次，這讓我重新想起一些人，一些事。」
教宗問道。
「今天看到那些年輕人，十數年前的那些年輕人，還有當年的陳玄霸……」
頓了頓。
「也包括我們年輕的時候？」
梅里砂笑道。
「是的，我發現我們不止身體老了，心也老了，而他看起來有些老氣，而心卻是年輕的，所以我現在想……」
他想什麼，沒能說出，因為，前方，藏書樓中，李長夜已經將落落小姑娘的問題徹底解決了，以後她無論是選擇走白帝一族道路，還是選秀靈一族的道路，甚至兩者兼修至神聖境都沒問題了，就像她那自言一生修道無礙的母親一樣，至於神聖之上，整個世界古往今來又有幾人。
他睜開眼，有些疲倦，卻異常清澈的眼，單眼，因為其中有一隻是瞎的，但裡邊泛著比教宗還要清澈的光，梅里砂忍不住問道。
「值得嗎？」
「值得。」
「但這會對你走的路會有影響，甚至會影響到你去看盡頭的風景。」
「我求果，結果，結果未知，未定，我活在當下，我能見到的是當下的風景，路上的風景，西流為水，水善萬物，沿途的風景，後來人所見風景，應該更好看，更好走一些。」
「你認為她能結果？」
「她年紀比我小，有這個可能。」
「今天和你同行的一些人，有年紀比你大的。」
「修行無分先後，聽聞王之策王大人，年過四十才開始修行，卻只花了一夜，便成功聚星。」
「人族千年以來，只有一個王之策。」
「王之策是只有一個，而每一個人，只要活著，或許都有可能成為成為王之策，王之策頓悟是四十歲，那他人或許五十歲，六十歲，七十歲……」
「只要活著？」
「只要活著。」
梅里砂默了默，開口。
「人老了，年紀大了，總會變……十數年前，這裡發生一件事，雖然商作為這裡的院長，我身為教樞處主教，其實在此之前我就有一種預感，當年的那些年輕人想做些什麼，也曾有一個選擇擺在我面前……如果那個選擇是擺在年輕時的我面前，我想來會做出不同的選擇。」
李長夜問道。
「那你現在後悔了嗎？」
梅里砂搖了搖頭。
「沒有，只是感到有些遺憾，還有……」
還有什麼。
想來還有一份愧疚。
老人沒有說出，頓了頓後，他看著李長夜那走路前行要比正常人艱辛困難的殘疾殘缺之軀，再問道。
「你一路走到這裡，會感到累嗎？」
這個問題，和小鎮男孩的問題類似，但卻是不同的，人不同，年紀不同，李長夜想了想。
「累了，歇一歇，看一看周圍的風景便好。」
「人老了，歇下來，感覺再起不來，更走不動了。」
「你現在還能走，說明不是身體的問題，是心的問題。」
梅里砂不語。
他沒有問他能不能治，拉不下老臉，更主要是，他現在隱隱多了一些動力，邁出那一步的動力，只是還缺少些什麼，不過他也明悟了些什麼。
這時。
教宗開口。
「你選擇進這所學院？」
李長夜點頭。
「嗯，因為我本就屬於這所學院的人。」
教宗又道。
「想來你也知道，十數年前，這所學院的院長，便是你的師父，商，現在，你願成為這所學院的新院長嗎？」
李長夜想著今天所遇的那些求學不能入的年輕人們。
最終。
「好。」
現實之中。
她的身體同樣發生著變化。
開始的時候。
隨著李長夜開始疏通她體內狹小錯亂擁堵的經脈，小姑娘的小臉上立即浮現出明顯的痛苦神色。
畢竟。
李長夜現在所行之事，可說得上是移經整骨，重塑經脈，經脈是修行者體內的河道，現在就像是將已經長成存在多年的問題，強行糾正，其中的痛苦，對本人來說不言而喻。
落落小姑娘額頭漸漸沁出細密的汗珠，眉尖也緊緊蹙著，而卻用力咬著唇瓣，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生怕會因此打擾影響到李長夜。
當然。
還有一點是，讓她忍耐下來的重要的一點是，李長夜身上那輕如月，柔如水的清輝，不僅散發著對她而言異常好聞的清香，清輝如水入體，水潤萬物，那痛苦也被削弱了很多。
隨著治療不斷深入。
落落小姑娘小臉上的痛苦漸漸消退了，緊蹙的眉尖舒展開來，緊咬的唇也慢慢鬆開，甚至還露出一抹真正輕鬆，快意，舒暢的笑意。
不，不僅如此。
同陳長生使用漫長的時間慢慢使用針灸的治療方式不同，李長夜的治療不僅立竿見影，他還從源頭，從根本上多做了很多事，他修河道，更修河道下的河床，某種意義上，是能承載八百里紅河的河床，簡而言之，他在替落落打磨著修行的根基，涉及萬里妖域無數子民的根基。
於是，真正驚人的變化開始發生。
落落小姑娘身上逐漸散發一股氣息，如清風過林而彌散開來的晨霧一般的氣息，這氣息還導致了天變的異象。
今晚的京都天氣很好，天色也很好，夜空澄淨，萬里無雲，然而，現在，天上開始有雲氣緩緩生出生成，一縷縷的，並不斷匯聚……
眾所周知。
落落的父親白帝白行夜基本每一次登場和出手，都伴隨有雲，比如遮天蔽日的雲，厚重如山的雲，雲來天低，妖族妖域萬物皆要俯首……
落落的母親牧夫人，看似像風，瘋狂的風，風暴，風雷，只是，白帝白行夜曾叫過一次她的名，雲兒，由此可知，她的本名，名雲，甚至有可能，她真正的本命亦為雲……
然而。
本書首發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給力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此刻，京都夜空浮現的雲，因落落而生的雲，卻是不一樣的，這時京都中能感知到異常的高手也有，並很快將目光鎖定到天空的雲氣上，甚至有人，像是知道落落存在，落落還去旁聽過課茅秋雨極個別的人隱隱還猜到此變因誰而生，但是，包括茅秋雨在內這些人都沒有注意到的是。
天上的雲真正特別之處，那還沒真正顯現出來的特別之處，雲不是真正的雲，那是氣，現在京都只有像是天海聖后這類人物真正能看到。
那雲氣散發出的光，鮮艷的光，溫暖的光，美麗的光，也是熟悉的光。
恰如。
霞光。
朝辭白帝彩雲間一般的朝霞！
那雲氣卻沒有沒能化成真正的朝霞，便悄然而止了，沒有繼續凝聚，反而逐漸消散了，這一幕讓茅秋雨這類人物誤判了些什麼，只能說，朝霞未起，彩雲難成。
但，也有人，站得更高，看得更廣的人反應是不同的，京都皇宮，高出宮牆，高處不勝寒的甘露台上，天海聖后猛的低頭，那雙沉靜如深海的眼眸，越過層層宮闕，越過長街燈火，越過百花巷，越過國教學院圍牆，最後，落到裡邊的藏書樓，落到裡邊的人身上。
此刻。
落落小姑娘身體正發生極為特殊的變化，她的頭髮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著，顏色也朝著翠綠轉變，就如同春日的草木一般。
可是天海聖后只看了她一眼。
便直接略過。
最後落到李長夜身上，他那頭白髮上。
不知天海聖后看到了什麼，感到了什麼，她的眉頭微微蹙起，同白日看那一眼時的反應相似，不同的是，這次沒有讓忍不住的氣散發而出，但能注意到，她的眉頭要皺得更深，眼底還浮現出某種難以言明的情緒……
然而。
就在這時。
突然的，有光，有明亮的光，耀眼的光，刺目的光，映入天海聖后眼中，她下意識重新抬眼，然後，作為天崩於前而色不變的千古第一女帝就怔住了。
只見。
夜空中，一個位置，一個原本什麼都沒有的位置，很突兀的多了一顆星星，這世界的夜空，星空中的星星，會有明暗變化，也有星落的時候，以及最為特別的，還會移動，是的，移動，雖然一般人認知里，星星的位置亘古不變，但，有極少數的人知道，星星的位置是可以移動。
那便是逆天改命的時候。
進行過改命的天海聖后自然知道這點，正是因為知道這點，所以此時才會呆愣住，因為，她看到，那個本沒有星星的位置上那顆星星並不是別的星星移動過來的，它是真的從無到有，真正憑空生成的。
就像有人在一張早已寫滿名字的紙上，又落下一筆，這一筆落下前，那裡空無一物，這一筆之後就有了名，有了命，這世界重要的修行是定命星。
那星星也算是一顆命星，對應的也有人，天海聖后現在不用看，也知道對應的是誰。
那麼。
代價呢。
高露台上，夜風從她身旁吹過，過去，風動，她不動，現在，風吹動她的衣袂，吹亂幾縷髮絲，異於白髮的青絲。
許久。
她唇瓣微啟。
有細若風絲的聲音發出，又隨風而散，只剩兩個字。
【……愚蠢……】
但是。
說是這樣說。
有話語消散於風中，可卻也有東西留在天海微勾的唇角上，她自己都沒有覺察到的。
……
夜空中有滿天無數星星，其中突然多出一顆星星，不是一般人能注意到的，天海聖后能注意到，教宗寅也能注意到，他注意到後，沒有像天海聖后那樣多說什麼，但他選擇踏出離宮，帶著自己的老朋友，老同學梅里砂來到荒園廢墟一樣的國教學院中。
今天教宗已經看過李長夜的人和氣，梅里砂也看了李長夜的人，至於氣，因他境界不如教宗，所以只看到了一些，感到一點，而教宗選擇這會帶他到這，是為了讓他親眼看現在李長夜所展現的氣。
梅里砂看著李長夜身上的清輝，只一眼，他就看懂了很多，李長夜來到這個世界，同前幾個世界一樣，他除了主修太上感氣訣，也學習了很多該世界有的功法。
就同之前教宗判斷的，為尋長生的他，從光陰卷也就西流典中獲益良多，走得也已經很遠，比教宗還要遠，現在，主修西流典另一人物，梅里砂也看到了。
教宗都無法看到看清李長夜走得多遠，梅里砂自然也不能，所以他看懂的是其他的一些東西，他因此而沉默，沉默看著不斷將自身清輝注入落落體內滿天白髮逐漸失去些色澤的李長夜。
良久。
梅里砂開口，用一種很罕見的語氣和態度，那是很多年前，他和寅還年輕的時候，一同學習，一同探討的語氣。
「對於西流典，我一直有個問題。」
教宗此刻就像是個尋常的老人，聽著自己老同學的話，他對他口中的問題，其實已經有所猜測，他自知自己也解答不了，不然他早問他，他也早助他邁出那一步了，不過，現在他同樣看著比自己走得還遠的白髮少年身影，也想到年輕求學時的很多事，笑回。
「什麼？」
梅里砂說道。
「西流典又名光陰卷，你覺得光陰有沒有盡頭？」
教宗回道。
「天書陵已經存在無數年，天書陵降世前，這世界存在更早，而往後，想來天書陵和這個世界依然會存在無數年，至於具體多少年，最後有沒有盡頭我不知道……對我們來說，無論天書陵還是這個世界存在的時間，我們既然用無數年來形容，就已經足夠久遠了的。」
梅里砂說道。
「周獨夫證明天書陵是可以損壞的，說明其也是有盡頭，而這個世界，傳說中土大陸和大西州曾連到一塊，如今卻分開相隔，想來未來也會盡頭，兩者或許哪一天，就會同天上的星星，那是看似亘古不變實則也會殞落的星星……可是，一顆星星隕落了，如今天上還有著無數顆……」
教宗問道。
「所以？」
梅里砂說道。
「所以我覺得光陰是沒有盡頭的。」
教宗點頭。
「然後？」
梅里砂說道。
「光陰沒有盡頭，西流典的修行自然也沒有盡頭，所以西流典修到最後，不會西流到海，或到別的什麼，我們只能不斷修下去，流下去……而人，不說不論修行天賦，只單純的不斷走，一直走，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就比如，你今天和我所說，你累了，其實我也累了，很早以前就累了，我早已不能和你繼續同行。」
教宗默了默，他聽出梅里砂的話中之意，更知道他大限將至，但那不是他帶他來這裡的本意，想了想回道。
「我雖然比你走得流得遠，但我一直知道你跟在我後面，所以我要繼續走下去，流下去。」
梅里砂也聽出了教宗的話中之意，同行非要一起，一同，也不分前後，只要走在同一條道路就行，除此外，就是某種希冀，他知道那希冀是什麼，然而，他不僅累了，還老了，快老死了，他沒有回應教宗的希冀，他看著李長夜身上的清輝，話回他所看到看懂的東西。
「他年紀輕輕就走得比我們都遠，想來今後會走得更遠，可如今他卻做出這般對我們這些老人來說堪比『揮霍』的選擇，想來還不是第一次，這讓我重新想起一些人，一些事。」
教宗問道。
「今天看到那些年輕人，十數年前的那些年輕人，還有當年的陳玄霸……」
頓了頓。
「也包括我們年輕的時候？」
梅里砂笑道。
「是的，我發現我們不止身體老了，心也老了，而他看起來有些老氣，而心卻是年輕的，所以我現在想……」
他想什麼，沒能說出，因為，前方，藏書樓中，李長夜已經將落落小姑娘的問題徹底解決了，以後她無論是選擇走白帝一族道路，還是選秀靈一族的道路，甚至兩者兼修至神聖境都沒問題了，就像她那自言一生修道無礙的母親一樣，至於神聖之上，整個世界古往今來又有幾人。
他睜開眼，有些疲倦，卻異常清澈的眼，單眼，因為其中有一隻是瞎的，但裡邊泛著比教宗還要清澈的光，梅里砂忍不住問道。
「值得嗎？」
「值得。」
「但這會對你走的路會有影響，甚至會影響到你去看盡頭的風景。」
「我求果，結果，結果未知，未定，我活在當下，我能見到的是當下的風景，路上的風景，西流為水，水善萬物，沿途的風景，後來人所見風景，應該更好看，更好走一些。」
「你認為她能結果？」
「她年紀比我小，有這個可能。」
「今天和你同行的一些人，有年紀比你大的。」
「修行無分先後，聽聞王之策王大人，年過四十才開始修行，卻只花了一夜，便成功聚星。」
「人族千年以來，只有一個王之策。」
「王之策是只有一個，而每一個人，只要活著，或許都有可能成為成為王之策，王之策頓悟是四十歲，那他人或許五十歲，六十歲，七十歲……」
「只要活著？」
「只要活著。」
梅里砂默了默，開口。
「人老了，年紀大了，總會變……十數年前，這裡發生一件事，雖然商作為這裡的院長，我身為教樞處主教，其實在此之前我就有一種預感，當年的那些年輕人想做些什麼，也曾有一個選擇擺在我面前……如果那個選擇是擺在年輕時的我面前，我想來會做出不同的選擇。」
李長夜問道。
「那你現在後悔了嗎？」
梅里砂搖了搖頭。
「沒有，只是感到有些遺憾，還有……」
還有什麼。
想來還有一份愧疚。
老人沒有說出，頓了頓後，他看著李長夜那走路前行要比正常人艱辛困難的殘疾殘缺之軀，再問道。
「你一路走到這裡，會感到累嗎？」
這個問題，和小鎮男孩的問題類似，但卻是不同的，人不同，年紀不同，李長夜想了想。
「累了，歇一歇，看一看周圍的風景便好。」
「人老了，歇下來，感覺再起不來，更走不動了。」
「你現在還能走，說明不是身體的問題，是心的問題。」
梅里砂不語。
他沒有問他能不能治，拉不下老臉，更主要是，他現在隱隱多了一些動力，邁出那一步的動力，只是還缺少些什麼，不過他也明悟了些什麼。
這時。
教宗開口。
「你選擇進這所學院？」
李長夜點頭。
「嗯，因為我本就屬於這所學院的人。」
教宗又道。
「想來你也知道，十數年前，這所學院的院長，便是你的師父，商，現在，你願成為這所學院的新院長嗎？」
李長夜想著今天所遇的那些求學不能入的年輕人們。
最終。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