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修行九境
少年雙手負在腦後，興致勃勃地四下打量。
他看著兩旁鱗次櫛比的樓閣，雕樑畫棟間流轉著淡淡靈光，看著整齊寬闊的街道上，那些形形色色的交通工具。
有馱獸，體型龐碩，背上馱著木架或貨箱甚至還有人的，蹄踏在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有巨殼靈龜，負著厚重商車在街頭慢行，穩若山嶽，還有各類可低空飛行的靈禽等等。
真正令他露出分新奇之色的，是街道上來來往往的【人】，在這市集中，【人】並非全是人族。
有眉心鑲嵌著如水晶般靈紋的，有各類耳朵雙瞳各種顏色的，還有長著尾巴甚至翅膀的，他們或戴斗笠，或披長袍，或佩戴面具，都是可遮掩外貌和氣息的衣著或飾品，可卻瞞不過少年的眼。
這些明顯是由妖獸或靈獸【化形】之人，亦可說是人族之外，其他種族的，而人族和其他種族的關係非常複雜，簡而概括可追溯到遠古的歷史問題。
上古的時候，萬靈並起，人族和其他種族的生存之爭非常慘烈，當時，許多強大的妖族，在那時視人族如羔羊，以人的血肉為食，以魂魄為補。
人族血脈單薄，天賦不高，在那漫長的歲月中幾乎始終處於弱勢，人族稱之為【黑暗時代】，直到後來，人族漸漸憑藉繁衍，智慧，以及踏上修行之道，才打破先天之劣勢。
並且經過一場驚天動地的【萬族大戰】，沒有具體的記載，只知道，當時，血與火將大地染得殷紅，成千上萬的種族在大戰中泯滅，古老的洞天福地化為廢墟，星辰墜落，山川移位，甚至將當時浩瀚無邊的【大陸】都打裂打碎，形成很多塊，如今的【中土大陸】則是其中一塊，以及形成諸多的【禁地】。
最終結果是，人族勝了，人族贏得了主導權，立下如今的秩序，以人族為尊，其他種族或臣服，或退隱，或自成一隅，【化形】所指的便是【化作人形】。
然而，多年過去，那從遠古遺留下的仇怨，卻並沒有隨時光的流逝而消弭，人族也沒有真正意義上成為各大種族之主，許多妖族仍固守著族地，封山閉關。
此外。
青山市集這裡除了【化形】的，還有很多混血的，人與其他種族混血的，比如，上次來這裡的龍帝夫婦的女兒便是，只是和龍帝女兒完全是人的面貌不同，這裡很多都是擁有各種其他種族特徵的，甚至完全不加掩飾的。
此時街上，不少店鋪前招徠客人的人中，就有一些，極吸引人注目的存在。
有唇角總掛著三分笑意，眼尾微挑，一個眼神就能勾住人魂魄的狐女，有貓耳高聳，尾巴在身後輕輕擺動，既天真又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嫵媚的貓女。
有發間藏著小巧角芽的鹿女，肌膚如雪，氣息溫柔，站在茶館門前如一幅靜美山水，有雙眸如碧波的鮫女，在靈魚鋪中幫客人稱量靈魚，晶瑩的水珠順著纖細的手腕滑落，令人恍惚。
等等。
這些女子，大多是混血，半人半妖，她們容貌兼具人族的精緻和妖族的獨特之美，讓許多初來此地，特別那些一輩子生活在人族統治疆域的人，無不大吃一驚，甚至還有年紀輕的修士腳步一頓，差點被身後人撞個趔趄。
但，很快，也有人，回過神來，大驚失色的。
「這裡為什麼有妖族？！」
這一聲疑問，在空氣中盪開了漣漪，立即引來很多初來乍到的人各種議論，有修士更是下意識的暗暗伸手探向自己攜帶的靈氣法器，或掐訣起術法。
然而，一抹帶著幽香的影子，輕輕自人群一側走來，那是一名狐女，著一襲淺煙色羅裙，身形纖柔而婀娜，腰間系著一條細窄的銀絲軟帶，垂下的流蘇隨動作微微晃動。
她的眉眼極美，卻不是那種咄咄逼人的妖冶，而是帶著幾分天生的媚意，似笑非笑間，便叫人心底生出一種被輕輕勾住的感覺，眼尾微挑，瞳仁深處泛著極淡的金色。
而最令人難以忽視的，是她那條尾巴，並未刻意掩飾，反而大方地讓那條蓬鬆柔順的雪白狐尾自裙後輕輕擺動，狐女走到那出聲驚問的年輕人面前，微微欠身，恭聲道。
「這位公子，得青山老祖厚愛，青山的規矩，對奴們也同樣適用呢，」
聲音清脆而略帶綿軟。
那年輕人一怔，臉上浮現出幾分難以置信。
「對你們也適用？！」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𝘛𝘞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
狐女輕輕頷首。
「是的，只要遵守青山規矩，便是青山的『人』。」
她說到【青山的人】時，語氣重了些，唇角還浮出一抹深了些的笑意，而後，微微側身，盈盈向後伸手一引。
「這位公子，還有諸位，想來是第一次到此，不如到店中坐坐，若是對市集有什麼不懂的，或有什麼想問的，有什麼想了解的，都可在店中細說……我們店還有特色美食……亦提供獨有的休憩……」
狐女一言一語，一舉一動間，帶著某種無法言喻的親和力，原本只是好奇看著的人，不知不覺間被她的聲音和笑意牽動，不多時，真有好幾人被她引進了那座鋪面不小的酒肆，門口懸掛著【青丘】匾額。
街道上，人群中，少年和那名為心然的少女，也看著這一幕。
狐女的靈息收斂得極好，若非刻意察探，很難看出深淺，但同之前那些【化形】其他種族一樣，她亦瞞不過兩人的眼，她的境界修為比少年來到南域一路所見的人中，都算是較高的【通玄】。
……
少年和少女繼續前行，少年東逛逛西看看，表現出對每一處都饒有興致，而少女則是依舊冷淡，眉眼間那股清寒，不為塵世的喧囂所擾。
兩人看了非常多的地方，亦看了非常多的人和非人，時間並沒有花多少，就像某一瞬，青山市集各個地方都出現有他們的身影，幻化出眾多分身一樣，可，卻又沒有任何人能看到他們。
直到，一路前行他們，眼前街道漸漸開闊，鱗次櫛比的鋪面和樓閣忽的一收，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闊的所在，那就是青山市集最為出名的【青山廣場】了。
廣場極大，青石板鋪就，沒有什麼建築物，視野極為開闊，廣場的正背面，對著青山，亦算對著禁地十萬大山，廣場外圍，熱鬧非凡，一排排簡陋卻各具匠心的攤位，密密排列。
是的，攤位，擺攤的攤位，亦是青山市集一開始新建時，沒有店鋪亦或為了方便省錢就地而坐擺攤的攤位，還非常的多，其上陳列著琳琅滿目的物什。
鏽跡斑斑的青銅器物，靈光閃爍的丹瓶，泛著寒意的骨角，散發芬芳的靈果，以及各種看不出用處的雜物，等等，市集店鋪中有的，這裡都有，店鋪沒有的這裡也有，講究的就是一個五花八門，應有盡有。
來到此地的兩人，亦算是真正來到青山腳下的兩人，不再特意隱藏隱匿身影身形，而少年則是發現新天地一般，眼中亮光一閃，徑直踏入這片市井之域，從一個攤位到另一個攤位，像是在淘寶尋寶般，每一樣都要伸手摸一摸，看一看，甚至與攤主閒聊幾句，少女則依然是一副寒冰寒玉的模樣。
不久，前方少年遇到一個賣糖葫蘆的老者，每一串都晶瑩剔透，少年看著那果子有些意外的，而他見那老者以一個極為便宜的價格賣給一些小姑娘，裡邊還包括凡俗普通人，更為意外的。
隨之，少年一笑，伸手拿了一串，卻不是給自己的，而是直接遞到少女唇邊，少女眉頭輕蹙，似想拒絕，可少年手腕一送，那冰涼的紅果已碰上了她的唇，少女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終是咬下一顆，糖衣碎裂的聲音極輕，齒間甜香融化，與山風的涼意交織，竟讓她面上那股寒意，悄然淡了一絲。
少女怔住了，紅果的鮮亮映在她雪白的面龐上，襯得那抹冷色更添幾分不真實的美，如寒玉中透出的一點暖色，她抬眸，同樣看向那賣糖葫蘆的老者。
老者鬚髮皆白，面容飽經風霜，衣衫樸素得近乎簡陋，一個很普通，很尋常的老者，讓少女一不留神，一不注意，都忽略的老者，而少年則對老者笑問。
「多少錢？」
老者搖搖頭，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溫和。
「來者是客，不用錢。」
說完，他轉過身，挑著糖葫蘆，繼續高聲叫賣去了，直到他漸漸遠去，消失在人流中後，少女低眸又看了看手中的糖葫蘆，而後開口。
「化寂……老祖，你不是說，登仙失敗，只有等死了嗎……這是，新生，還是走出另一條路了？」
少年搖了搖頭，語氣坦然。
「不知道。」
他頓了頓，抬眸看了眼已算近在眼前的青山，頂部有雲霧遮擋，不知真實有多高的青山，而後，笑道。
「走吧，我們也去看看天書！」
……
兩人踏入【青山廣場】真正範圍時，外圍的喧囂如被一層無形的水幕隔在身後，空氣中多了幾分肅然和莊重，地面由更為獨特的青石鋪就，每一塊都鑲嵌得極為平整，隱有陣紋在腳下流轉，如同潛龍蜿蜒，不見首尾。
這裡的人非常多，而且清一色都是修士，人潮主要集中在兩個區域，一是廣場中央的【問劍台】，二則是最前方，青山真正腳下一隅，那聳立著兩座大石碑。
石碑前盤膝坐著許多人物，男女老少，人或非人，境界高低不等，少年的目光直接落到其中一塊上，距離對他的目光不是問題，他也沒像之前的【龍帝】夫婦一步跨至碑前，只是，於人群之外，靜靜遠望。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夫天地造化，蓋謂混沌之時，蒙昧未分，日月含其輝，天地混其體……】
【天地所以能長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長久，然天地萬物……】
【……】
少年靜靜看著，等看完後，他的感官像被無形之力牽引，周遭喧囂盡斂，以及周遭所有事物，逐漸淡化消散，整個廣場像只余他與那碑。
最後，甚至連那石碑也散去，只剩上面的文字，散發清輝，亦不再靜止，開始動起來，如水中游魚，看似游得很慢，可是，卻有種伸手去抓，便一下子溜走的感覺。
少年凝望良久，而後輕闔雙眸，這瞬，像閉上了整個天地，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只是一瞬，或已歷經千載萬劫，再睜眼時，世聲復起，他微微撥出一口氣，低聲道。
「有意思。」
而後，他又看向第二座石碑，那碑通體如鏡，青白色澤在日光下泛著溫潤的光，碑面亦有刻字，卻非經文道論，亦非傳世功訣，而是一行行，一列列的名字。
或真名，或道號，或僅以一字代稱，字型各異，有的蒼勁如刀鑿，有的飄逸若風痕，有的圓潤如雲卷，這些名字，並非雜亂堆疊，隱隱分為九層。
而修行境界又分九境。
一境，感氣，見無形而知有氣，聞風聲而覺天地，初入門庭，先覺機而後修身，此乃初悟之境，若春草初萌，雖弱卻生機無盡……
二境，鍊形，煉骨築軀為器，凝筋固血作舟，精為炁用，身可承道……
三境，養虛，虛其心，守其室，遂生太清，去欲為本，內明乃生……
四境，觀妙，常無欲以觀其妙，靜中見動靜之理，以無觀有，以靜照機，機起而心不動，動靜互為根……
五境，御玄，以意御玄，氣隨心行，微中取象，萬法為具，意為主，玄理可馭，是為乘風破浪之境，行於虛空而不墜……
六境，通玄，貫天地，察陰陽，永珍皆理，玄關洞開，知來世與未來……
七境，返元，返其根本，還於太初，去繁就簡，混沌自明，此時大道無形，真意如晨曦初照，映徹心源……
八境，藏真，真藏無名，隱於俗世，寂而不動，萬物自化，隱匿是真，亦是圓滿，如明珠沉海，不失光輝……
九境，登仙，……
他看著兩旁鱗次櫛比的樓閣，雕樑畫棟間流轉著淡淡靈光，看著整齊寬闊的街道上，那些形形色色的交通工具。
有馱獸，體型龐碩，背上馱著木架或貨箱甚至還有人的，蹄踏在地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有巨殼靈龜，負著厚重商車在街頭慢行，穩若山嶽，還有各類可低空飛行的靈禽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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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眉心鑲嵌著如水晶般靈紋的，有各類耳朵雙瞳各種顏色的，還有長著尾巴甚至翅膀的，他們或戴斗笠，或披長袍，或佩戴面具，都是可遮掩外貌和氣息的衣著或飾品，可卻瞞不過少年的眼。
這些明顯是由妖獸或靈獸【化形】之人，亦可說是人族之外，其他種族的，而人族和其他種族的關係非常複雜，簡而概括可追溯到遠古的歷史問題。
上古的時候，萬靈並起，人族和其他種族的生存之爭非常慘烈，當時，許多強大的妖族，在那時視人族如羔羊，以人的血肉為食，以魂魄為補。
人族血脈單薄，天賦不高，在那漫長的歲月中幾乎始終處於弱勢，人族稱之為【黑暗時代】，直到後來，人族漸漸憑藉繁衍，智慧，以及踏上修行之道，才打破先天之劣勢。
並且經過一場驚天動地的【萬族大戰】，沒有具體的記載，只知道，當時，血與火將大地染得殷紅，成千上萬的種族在大戰中泯滅，古老的洞天福地化為廢墟，星辰墜落，山川移位，甚至將當時浩瀚無邊的【大陸】都打裂打碎，形成很多塊，如今的【中土大陸】則是其中一塊，以及形成諸多的【禁地】。
最終結果是，人族勝了，人族贏得了主導權，立下如今的秩序，以人族為尊，其他種族或臣服，或退隱，或自成一隅，【化形】所指的便是【化作人形】。
然而，多年過去，那從遠古遺留下的仇怨，卻並沒有隨時光的流逝而消弭，人族也沒有真正意義上成為各大種族之主，許多妖族仍固守著族地，封山閉關。
此外。
青山市集這裡除了【化形】的，還有很多混血的，人與其他種族混血的，比如，上次來這裡的龍帝夫婦的女兒便是，只是和龍帝女兒完全是人的面貌不同，這裡很多都是擁有各種其他種族特徵的，甚至完全不加掩飾的。
此時街上，不少店鋪前招徠客人的人中，就有一些，極吸引人注目的存在。
有唇角總掛著三分笑意，眼尾微挑，一個眼神就能勾住人魂魄的狐女，有貓耳高聳，尾巴在身後輕輕擺動，既天真又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嫵媚的貓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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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也有人，回過神來，大驚失色的。
「這裡為什麼有妖族？！」
這一聲疑問，在空氣中盪開了漣漪，立即引來很多初來乍到的人各種議論，有修士更是下意識的暗暗伸手探向自己攜帶的靈氣法器，或掐訣起術法。
然而，一抹帶著幽香的影子，輕輕自人群一側走來，那是一名狐女，著一襲淺煙色羅裙，身形纖柔而婀娜，腰間系著一條細窄的銀絲軟帶，垂下的流蘇隨動作微微晃動。
她的眉眼極美，卻不是那種咄咄逼人的妖冶，而是帶著幾分天生的媚意，似笑非笑間，便叫人心底生出一種被輕輕勾住的感覺，眼尾微挑，瞳仁深處泛著極淡的金色。
而最令人難以忽視的，是她那條尾巴，並未刻意掩飾，反而大方地讓那條蓬鬆柔順的雪白狐尾自裙後輕輕擺動，狐女走到那出聲驚問的年輕人面前，微微欠身，恭聲道。
「這位公子，得青山老祖厚愛，青山的規矩，對奴們也同樣適用呢，」
聲音清脆而略帶綿軟。
那年輕人一怔，臉上浮現出幾分難以置信。
「對你們也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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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只要遵守青山規矩，便是青山的『人』。」
她說到【青山的人】時，語氣重了些，唇角還浮出一抹深了些的笑意，而後，微微側身，盈盈向後伸手一引。
「這位公子，還有諸位，想來是第一次到此，不如到店中坐坐，若是對市集有什麼不懂的，或有什麼想問的，有什麼想了解的，都可在店中細說……我們店還有特色美食……亦提供獨有的休憩……」
狐女一言一語，一舉一動間，帶著某種無法言喻的親和力，原本只是好奇看著的人，不知不覺間被她的聲音和笑意牽動，不多時，真有好幾人被她引進了那座鋪面不小的酒肆，門口懸掛著【青丘】匾額。
街道上，人群中，少年和那名為心然的少女，也看著這一幕。
狐女的靈息收斂得極好，若非刻意察探，很難看出深淺，但同之前那些【化形】其他種族一樣，她亦瞞不過兩人的眼，她的境界修為比少年來到南域一路所見的人中，都算是較高的【通玄】。
……
少年和少女繼續前行，少年東逛逛西看看，表現出對每一處都饒有興致，而少女則是依舊冷淡，眉眼間那股清寒，不為塵世的喧囂所擾。
兩人看了非常多的地方，亦看了非常多的人和非人，時間並沒有花多少，就像某一瞬，青山市集各個地方都出現有他們的身影，幻化出眾多分身一樣，可，卻又沒有任何人能看到他們。
直到，一路前行他們，眼前街道漸漸開闊，鱗次櫛比的鋪面和樓閣忽的一收，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闊的所在，那就是青山市集最為出名的【青山廣場】了。
廣場極大，青石板鋪就，沒有什麼建築物，視野極為開闊，廣場的正背面，對著青山，亦算對著禁地十萬大山，廣場外圍，熱鬧非凡，一排排簡陋卻各具匠心的攤位，密密排列。
是的，攤位，擺攤的攤位，亦是青山市集一開始新建時，沒有店鋪亦或為了方便省錢就地而坐擺攤的攤位，還非常的多，其上陳列著琳琅滿目的物什。
鏽跡斑斑的青銅器物，靈光閃爍的丹瓶，泛著寒意的骨角，散發芬芳的靈果，以及各種看不出用處的雜物，等等，市集店鋪中有的，這裡都有，店鋪沒有的這裡也有，講究的就是一個五花八門，應有盡有。
來到此地的兩人，亦算是真正來到青山腳下的兩人，不再特意隱藏隱匿身影身形，而少年則是發現新天地一般，眼中亮光一閃，徑直踏入這片市井之域，從一個攤位到另一個攤位，像是在淘寶尋寶般，每一樣都要伸手摸一摸，看一看，甚至與攤主閒聊幾句，少女則依然是一副寒冰寒玉的模樣。
不久，前方少年遇到一個賣糖葫蘆的老者，每一串都晶瑩剔透，少年看著那果子有些意外的，而他見那老者以一個極為便宜的價格賣給一些小姑娘，裡邊還包括凡俗普通人，更為意外的。
隨之，少年一笑，伸手拿了一串，卻不是給自己的，而是直接遞到少女唇邊，少女眉頭輕蹙，似想拒絕，可少年手腕一送，那冰涼的紅果已碰上了她的唇，少女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終是咬下一顆，糖衣碎裂的聲音極輕，齒間甜香融化，與山風的涼意交織，竟讓她面上那股寒意，悄然淡了一絲。
少女怔住了，紅果的鮮亮映在她雪白的面龐上，襯得那抹冷色更添幾分不真實的美，如寒玉中透出的一點暖色，她抬眸，同樣看向那賣糖葫蘆的老者。
老者鬚髮皆白，面容飽經風霜，衣衫樸素得近乎簡陋，一個很普通，很尋常的老者，讓少女一不留神，一不注意，都忽略的老者，而少年則對老者笑問。
「多少錢？」
老者搖搖頭，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溫和。
「來者是客，不用錢。」
說完，他轉過身，挑著糖葫蘆，繼續高聲叫賣去了，直到他漸漸遠去，消失在人流中後，少女低眸又看了看手中的糖葫蘆，而後開口。
「化寂……老祖，你不是說，登仙失敗，只有等死了嗎……這是，新生，還是走出另一條路了？」
少年搖了搖頭，語氣坦然。
「不知道。」
他頓了頓，抬眸看了眼已算近在眼前的青山，頂部有雲霧遮擋，不知真實有多高的青山，而後，笑道。
「走吧，我們也去看看天書！」
……
兩人踏入【青山廣場】真正範圍時，外圍的喧囂如被一層無形的水幕隔在身後，空氣中多了幾分肅然和莊重，地面由更為獨特的青石鋪就，每一塊都鑲嵌得極為平整，隱有陣紋在腳下流轉，如同潛龍蜿蜒，不見首尾。
這裡的人非常多，而且清一色都是修士，人潮主要集中在兩個區域，一是廣場中央的【問劍台】，二則是最前方，青山真正腳下一隅，那聳立著兩座大石碑。
石碑前盤膝坐著許多人物，男女老少，人或非人，境界高低不等，少年的目光直接落到其中一塊上，距離對他的目光不是問題，他也沒像之前的【龍帝】夫婦一步跨至碑前，只是，於人群之外，靜靜遠望。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夫天地造化，蓋謂混沌之時，蒙昧未分，日月含其輝，天地混其體……】
【天地所以能長且久者，以其不自生，故能長久，然天地萬物……】
【……】
少年靜靜看著，等看完後，他的感官像被無形之力牽引，周遭喧囂盡斂，以及周遭所有事物，逐漸淡化消散，整個廣場像只余他與那碑。
最後，甚至連那石碑也散去，只剩上面的文字，散發清輝，亦不再靜止，開始動起來，如水中游魚，看似游得很慢，可是，卻有種伸手去抓，便一下子溜走的感覺。
少年凝望良久，而後輕闔雙眸，這瞬，像閉上了整個天地，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只是一瞬，或已歷經千載萬劫，再睜眼時，世聲復起，他微微撥出一口氣，低聲道。
「有意思。」
而後，他又看向第二座石碑，那碑通體如鏡，青白色澤在日光下泛著溫潤的光，碑面亦有刻字，卻非經文道論，亦非傳世功訣，而是一行行，一列列的名字。
或真名，或道號，或僅以一字代稱，字型各異，有的蒼勁如刀鑿，有的飄逸若風痕，有的圓潤如雲卷，這些名字，並非雜亂堆疊，隱隱分為九層。
而修行境界又分九境。
一境，感氣，見無形而知有氣，聞風聲而覺天地，初入門庭，先覺機而後修身，此乃初悟之境，若春草初萌，雖弱卻生機無盡……
二境，鍊形，煉骨築軀為器，凝筋固血作舟，精為炁用，身可承道……
三境，養虛，虛其心，守其室，遂生太清，去欲為本，內明乃生……
四境，觀妙，常無欲以觀其妙，靜中見動靜之理，以無觀有，以靜照機，機起而心不動，動靜互為根……
五境，御玄，以意御玄，氣隨心行，微中取象，萬法為具，意為主，玄理可馭，是為乘風破浪之境，行於虛空而不墜……
六境，通玄，貫天地，察陰陽，永珍皆理，玄關洞開，知來世與未來……
七境，返元，返其根本，還於太初，去繁就簡，混沌自明，此時大道無形，真意如晨曦初照，映徹心源……
八境，藏真，真藏無名，隱於俗世，寂而不動，萬物自化，隱匿是真，亦是圓滿，如明珠沉海，不失光輝……
九境，登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