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她們
「父親？」
李長夜聽到這稱呼，以他境界心性，都不由一怔，不過，片刻後，輕輕搖了搖頭，否認道。
「我不是。」
說完，伸手打算將懷裡的她推開。
然而。
林無憂自出生，不，準確說，出生前就被玉散人分魂入侵壓迫，再加惑神曲，此時，這些一朝被李長夜一劍斬去，可說，此時的她，如同新生。
而她又擁有鳳凰血統，現在與其說是人，倒不如說更像雛鳥，於是，此時，就表現出雛鳥情結。
她根本不聽李長夜的話，還伸出雙手，小小的胳膊繞上了他的脖頸，抱得很緊，腦袋埋在他胸膛前，小臉不斷蹭著他的衣襟。
「父親！」
李長夜頭大，伸手按住她腦袋挪開一些，力道很輕，而林無憂抬頭，輕輕吸了吸鼻子，眼中浮出些霧氣，像要哭，又強忍著，頭髮貼在面頰邊，唇角因緊咬而泛出淡紅，一副委屈楚楚，又不肯放手的模樣。
任誰看了，也難生拒絕之意。
李長夜臉上浮出少有的無奈神色，可終究，還是任她這般抱著，沒有將她推開，開口道。
「我帶你去找你真正的父親吧。」
林無憂聞言，眨著水潤的大眼，像是聽懂了，又像沒聽懂，眼睫微顫，帶著些困惑。
「真正的父親？」
林無憂的父親，確實是天心劍林閣，而不是玉散人，李長夜確認了這點，此外，因鍾隱和青吟之事，他始終要回明心劍宗一趟，點頭。
「嗯。」
而，便在此時，天穹忽起異動，一道清潤如水的劍光，自遠天飛至，拖著長長尾焰，如流虹橫天，劍鳴細吟，如水拍弦，劍光由遠而近，入目時已化作一道倩影。
她落下時，帶著幾縷風，青衣貼身，衣襟收得極好，也將那修長柔韌的身姿完美勾勒出來，婉轉流轉，她未佩首飾，僅一支青玉髮簪挽起長發，素麵朝天，然那張面容，依舊是極美的。
正是，閃靈劍明璣。
天都峰事件時錯過，霧隱軒事件時錯過，嵩京事件時也錯過，這次，她終於趕上了，目光落到李長夜身上，許久未見的他，面容依舊，只是，那一頭枯白泛灰的頭髮有些刺眼。
不過，她見到他，感覺依然不變的他，唇角還是緩緩揚起一抹笑，將所有情緒藏進那抹笑中，只是，隨之，又注意到林無憂，古音，天芷，妙化五侍，那一大群女修，眉頭微蹙。
明璣朝李長夜走去，靠得很近，除了此時的林無憂外，最近的就是她了，恰如，在明心劍宗啟元堂那段論道論劍的日子，她沒有朝久別重逢的他問好，而是，看著林無憂，眉眼間有莫名的熟悉感的，用自然的語氣。
「她是？」
李長夜見到明璣的反應和她差不多，不過卻要比她顯得更加平淡，並且是在林無憂見到明璣靠近，將他又貼近了些摟緊了些後，依然保持自然的笑回。
「你大師兄的女兒。」
明璣聽此一愣，而後很快便接受了，還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不顧她抗拒的，還差點被她咬了一口，這會，明璣也發現了她的異常，殺鳳事件是百年前的事，林無憂的真實年齡也該百來歲了，外貌十三四歲不說，這心理年齡更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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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回事？」
林無憂的事情很複雜，畢竟，通玄界最頂級人物，最主要謀劃很多都落在他身上。
「說來話長。」
「那就長話短說！」
李長夜想了想，還是就表明的先提了下。
「她這樣，主要是沒出生時神志就受玉散人分魂影響，還有出生後受惑神曲所迷。」
然而，古音聽到後，則直接點破。
「李道友，相關無憂的，叔父和我是脫不了干係，但，背後謀劃和利用她的，正是明璣仙子，你宗的鐘隱……先前的四九重劫有看到吧，那是他打算借我之手摧毀覆滅通玄界手段之一……至於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同樣可問問你們宗的青吟……而要證據，我本身就是。」
明璣聽到古音的話後沒有第一時間反駁，因為，除了近來明心劍宗各種讓人糟心的事，更因為，天都峰事件時起，她就感到了些不對，她為此還打了青吟一巴掌。
李長夜對古音的話則是非常意外的，意外於她直接揭破了鍾隱，目光則再度放在她眉心那朵青蓮上，古音注意到他的目光，對他一笑，同明璣有些相似的笑，將所有情緒都放進那笑中。
「李道友，你幫我宗完善功法，又傳我『歸真』一劍，天都峰一別後，我便日夜苦修，現在算小有所成……你說你和我道不同，想來是我過去所為還沒法得到你信任……我不止想要和三頭蛟怪它們切割……我之後會擇個日子，親自上明心劍宗，問劍鍾隱，並將他所作所為都公之於天下。」
這話，讓在場的人又都一愣，而明璣則信了古音幾分，然而，這時，一直沉默的天芷上人，開口了，對著古音，因為【迷琅連湖三日】，害自己清白沒了的古音，雖對方也是個女的，雖銷魂妃子也被李長夜砍了，但，還是無法咽下那口氣。
「古宗主，你我之事還沒了。」
古音對此，欠身開口。
「天芷城主，當年，確實是我之過，在此，也是在李道友面前，向你賠不是。」
天芷眉頭一皺，沒有直接回古音，亦是並不打算將此事就此揭過，裡邊提到李長夜，她轉而看向他，實際上，她之前的目光，自李長夜在她快走投無路出現在面前，就一直沒挪過的目光，自然也看到了他的劍，無論是誅妖魔還是斬天劫，都強到難以想像的劍，加之他過往的事跡，還有那張臉，曾作為她心魔修煉的臉，很認真的開口。
「李道友，先前搭救之恩，來日再報。」
李長夜搖頭。
「小事。」
天芷何許人，正道九宗唯一女宗主，救命之恩就是救命之恩，將之深埋心底後，再提起另一件事。
「李道友過來北極，想來還沒有落腳之地，不如來我們不夜城，我好盡一番地主之誼……此外，亦想和道友探討探討修道上的事。」
李長夜還沒有回覆。
妙化宗的一批人，特別是五侍，她們對李長夜的感情是非常複雜的，不僅是他玉散人轉世的身份，還有他的所行所為，先前她們請求他成為妙化宗宗主，則是真心實意，目光不由一一落到天芷身上。
五侍原本的身份就不簡單，羽侍出身陰陽宗，是陰散人親妹妹，征侍，通玄四異之一千寶閣候補閣主箕不錯箕胖子的小師姑，像是個清秀樸素丫鬟的商侍，出身朱勾宗，還算是水蝶蘭的小師妹，角侍身份神秘，而作為她們大姐頭的宮侍，亦算是玉散人真正親傳弟子的宮侍。
【妙化宗雖是修道宗門，但從玉師時起，宗門內貌美弟子，便都如他歌姬侍妾一般，平日舉止，並無修行氣象。便是宗主執掌宗門之後，也沒有再改回來。】
從這話，宮侍對宗門，對玉散人，對古音的態度可說非常複雜的，但，現在可以肯定的是，她現在非常支援古音讓位李長夜的決定，亦希望李長夜一改妙化宗之風。
宮侍看著天芷，目光複雜而警惕，她隱約知道天芷和玉散人之間有關，甚至他還聽玉散人多次讚許過天芷，並且還在某些事隱隱認栽，知道這個女人非常不簡單。
「天芷城主，這裡是夜摩之天。」
說完，宮侍對李長夜再次欠身。
「請真人到我宗一觀。」
一旁，此時還有一人，陰陽宗的月華長史秦婉如，她的目光已從羽侍身上收回，並為了分散注意力，也在想一些事，自家師父陰散人很可能徹底隕落的事，陰陽宗的事，以及李長夜的事，她也很想邀請他到陰陽宗一坐。
「李真人，若是不嫌棄，您也可到我們陰陽宗……」
秦婉如話沒說完，就感到諸多的目光，還包括自己母親的，最後，還是強忍壓力。
「我宗現在雖然也走歪了，但，我宗還有通玄界最為古老陰陽大道。」
聽到這。
明璣聽不下去了，眉頭一挑，開口。
「你們是不是忘了，他是我明心劍宗的人！」
然而，這話，引來諸多奇怪的目光，天都峰事件中，明心劍宗一部分所扮演的角色是眾所周知的，青吟那一劍可是真正穿心的，再加上先前古音所說鍾隱之事……
劍心通明的明璣，自然將這些目光都看到眼裡，不過，卻沒有不好意思的，轉向李長夜。
「掌門一直等著你回復……林閣他們一直等著你回來……很多學你的新一代弟子們已經快爬上坐忘峰了……我……我可以和你一同去向鍾隱師叔問個明白！」
李長夜對此，對她們，不做隱瞞的開口。
「我解決完一些事後，會回霧隱軒。」
聽到霧隱軒一詞，她們全部沉默了，她們想到的非是【六絕地】，也非是已飛升的屈拙語的寶藏，而是，想到一人，一個女人，霧隱軒事件中和李長夜一起的女人，水蝶蘭，而後，都沉默了，不知她們此時心中是何做想。
沉默之中。
嗖！嗖！
又有兩道流光自遠空急掠而至，如朝霞乍破，又像晚霞映雪，一深一淺，自天邊落入冰原，落地後，霞光斂去，顯出兩個身影，一前一後，皆是女修，前者雲鬢高挽，面容溫婉，氣韻嫻雅，後者秀美如玉，溫婉可人。
正是，明心劍宗落霞劍明如與其親傳弟子祈碧。
當她們見到在場諸多人物，準確說是一眾女修中異常顯眼的李長夜時，雖在來時已經得到些訊息，一路過來時，也見到那驚天大戰過後的痕跡，還是不由一愣。
不過，明如只是愣了片刻，旋即，唇角揚起，眼眸微彎，像見到那人就像迎著朝霞歸來，理所當然，且應得如此的，她移步向前，裙裾微曳，目光溫柔，盈盈望向李長夜，唇邊笑意如水波微漾。
「小師叔。」
這話說得非常自然，表情和動作都非常自然，反倒是她弟子，祈碧，反應有些微妙，見到李長夜那一瞬，便不由自主回想到天都峰之時，那一刻，像有千言萬語，喉間微動，卻沒能將其吐出，輕輕地咬了咬唇瓣，而後低下頭，纖長的睫毛如蝶翼顫動，掩去了那一抹不願被人看見的心緒同時。
「珣……小師叔祖。」
李長夜則笑著回應，不過依然是以李珣的身份，亦算是明心劍宗三代弟子的身份。
而明璣，她和明如是師姐妹亦是姐妹，自然清楚她的性子，平時只願在觀霞峰觀霞，未明觀會議都不太想參與，更別提遠行來到極北了，想來是有什麼要緊的事，不由問道。
「有什麼事嗎？」
明如不做隱瞞的，隱瞞也沒用了的，開口，對著明璣，和古音天芷，以及李長夜。
「我宗……鍾隱青吟師叔……將在十二月初八飛升……邀請天下修士來觀禮……」
此話一出。
包括李長夜都是一默。
而，明如這話沒有用秘術傳音，更沒有壓低聲音，那十多萬散修中，有耳力好的，很快就一片譁然，因為，【飛升】對所有修士來說，都是一件極具吸引力的事，而也有發現了盲點。
「鍾隱和青吟兩人一起？！」
兩人一起飛升，那更是前無古人的事！！
明璣聽後，剛從古音口中得知一些事的她，目光又在李長夜和林無憂上看了兩眼，而後，朝明如，神色凝重的。
「他們要一起飛就飛……邀天下觀禮是怎麼回事？！」
明如知道明璣話中的含義，她也看了李長夜一眼後。
「是鍾隱師叔決定的。」
明璣不語了。
這時。
嗖！
又有光芒破空而來，還透著一絲凌亂倉促，帶著焦急和慌張，落地後，露出一道人影，雖做著男裝打扮，但一眼就能看出是個少女。
年紀不過十五六，膚色晶瑩如雪，眼眸如清泉盈潤，小臉不知因飛掠還是緊張而泛紅。
她左顧右盼著，像在搜尋什麼，最後，落到李長夜身上，神情一變，像是終於找到了主心骨般的安心，頓時身形一動，閃身過來，擠到最前邊，還喘著氣的。
「李真人……大事不好了……我們通玄界要完了……救命呀……」
李長夜聽到這稱呼，以他境界心性，都不由一怔，不過，片刻後，輕輕搖了搖頭，否認道。
「我不是。」
說完，伸手打算將懷裡的她推開。
然而。
林無憂自出生，不，準確說，出生前就被玉散人分魂入侵壓迫，再加惑神曲，此時，這些一朝被李長夜一劍斬去，可說，此時的她，如同新生。
而她又擁有鳳凰血統，現在與其說是人，倒不如說更像雛鳥，於是，此時，就表現出雛鳥情結。
她根本不聽李長夜的話，還伸出雙手，小小的胳膊繞上了他的脖頸，抱得很緊，腦袋埋在他胸膛前，小臉不斷蹭著他的衣襟。
「父親！」
李長夜頭大，伸手按住她腦袋挪開一些，力道很輕，而林無憂抬頭，輕輕吸了吸鼻子，眼中浮出些霧氣，像要哭，又強忍著，頭髮貼在面頰邊，唇角因緊咬而泛出淡紅，一副委屈楚楚，又不肯放手的模樣。
任誰看了，也難生拒絕之意。
李長夜臉上浮出少有的無奈神色，可終究，還是任她這般抱著，沒有將她推開，開口道。
「我帶你去找你真正的父親吧。」
林無憂聞言，眨著水潤的大眼，像是聽懂了，又像沒聽懂，眼睫微顫，帶著些困惑。
「真正的父親？」
林無憂的父親，確實是天心劍林閣，而不是玉散人，李長夜確認了這點，此外，因鍾隱和青吟之事，他始終要回明心劍宗一趟，點頭。
「嗯。」
而，便在此時，天穹忽起異動，一道清潤如水的劍光，自遠天飛至，拖著長長尾焰，如流虹橫天，劍鳴細吟，如水拍弦，劍光由遠而近，入目時已化作一道倩影。
她落下時，帶著幾縷風，青衣貼身，衣襟收得極好，也將那修長柔韌的身姿完美勾勒出來，婉轉流轉，她未佩首飾，僅一支青玉髮簪挽起長發，素麵朝天，然那張面容，依舊是極美的。
正是，閃靈劍明璣。
天都峰事件時錯過，霧隱軒事件時錯過，嵩京事件時也錯過，這次，她終於趕上了，目光落到李長夜身上，許久未見的他，面容依舊，只是，那一頭枯白泛灰的頭髮有些刺眼。
不過，她見到他，感覺依然不變的他，唇角還是緩緩揚起一抹笑，將所有情緒藏進那抹笑中，只是，隨之，又注意到林無憂，古音，天芷，妙化五侍，那一大群女修，眉頭微蹙。
明璣朝李長夜走去，靠得很近，除了此時的林無憂外，最近的就是她了，恰如，在明心劍宗啟元堂那段論道論劍的日子，她沒有朝久別重逢的他問好，而是，看著林無憂，眉眼間有莫名的熟悉感的，用自然的語氣。
「她是？」
李長夜見到明璣的反應和她差不多，不過卻要比她顯得更加平淡，並且是在林無憂見到明璣靠近，將他又貼近了些摟緊了些後，依然保持自然的笑回。
「你大師兄的女兒。」
明璣聽此一愣，而後很快便接受了，還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不顧她抗拒的，還差點被她咬了一口，這會，明璣也發現了她的異常，殺鳳事件是百年前的事，林無憂的真實年齡也該百來歲了，外貌十三四歲不說，這心理年齡更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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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回事？」
林無憂的事情很複雜，畢竟，通玄界最頂級人物，最主要謀劃很多都落在他身上。
「說來話長。」
「那就長話短說！」
李長夜想了想，還是就表明的先提了下。
「她這樣，主要是沒出生時神志就受玉散人分魂影響，還有出生後受惑神曲所迷。」
然而，古音聽到後，則直接點破。
「李道友，相關無憂的，叔父和我是脫不了干係，但，背後謀劃和利用她的，正是明璣仙子，你宗的鐘隱……先前的四九重劫有看到吧，那是他打算借我之手摧毀覆滅通玄界手段之一……至於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同樣可問問你們宗的青吟……而要證據，我本身就是。」
明璣聽到古音的話後沒有第一時間反駁，因為，除了近來明心劍宗各種讓人糟心的事，更因為，天都峰事件時起，她就感到了些不對，她為此還打了青吟一巴掌。
李長夜對古音的話則是非常意外的，意外於她直接揭破了鍾隱，目光則再度放在她眉心那朵青蓮上，古音注意到他的目光，對他一笑，同明璣有些相似的笑，將所有情緒都放進那笑中。
「李道友，你幫我宗完善功法，又傳我『歸真』一劍，天都峰一別後，我便日夜苦修，現在算小有所成……你說你和我道不同，想來是我過去所為還沒法得到你信任……我不止想要和三頭蛟怪它們切割……我之後會擇個日子，親自上明心劍宗，問劍鍾隱，並將他所作所為都公之於天下。」
這話，讓在場的人又都一愣，而明璣則信了古音幾分，然而，這時，一直沉默的天芷上人，開口了，對著古音，因為【迷琅連湖三日】，害自己清白沒了的古音，雖對方也是個女的，雖銷魂妃子也被李長夜砍了，但，還是無法咽下那口氣。
「古宗主，你我之事還沒了。」
古音對此，欠身開口。
「天芷城主，當年，確實是我之過，在此，也是在李道友面前，向你賠不是。」
天芷眉頭一皺，沒有直接回古音，亦是並不打算將此事就此揭過，裡邊提到李長夜，她轉而看向他，實際上，她之前的目光，自李長夜在她快走投無路出現在面前，就一直沒挪過的目光，自然也看到了他的劍，無論是誅妖魔還是斬天劫，都強到難以想像的劍，加之他過往的事跡，還有那張臉，曾作為她心魔修煉的臉，很認真的開口。
「李道友，先前搭救之恩，來日再報。」
李長夜搖頭。
「小事。」
天芷何許人，正道九宗唯一女宗主，救命之恩就是救命之恩，將之深埋心底後，再提起另一件事。
「李道友過來北極，想來還沒有落腳之地，不如來我們不夜城，我好盡一番地主之誼……此外，亦想和道友探討探討修道上的事。」
李長夜還沒有回覆。
妙化宗的一批人，特別是五侍，她們對李長夜的感情是非常複雜的，不僅是他玉散人轉世的身份，還有他的所行所為，先前她們請求他成為妙化宗宗主，則是真心實意，目光不由一一落到天芷身上。
五侍原本的身份就不簡單，羽侍出身陰陽宗，是陰散人親妹妹，征侍，通玄四異之一千寶閣候補閣主箕不錯箕胖子的小師姑，像是個清秀樸素丫鬟的商侍，出身朱勾宗，還算是水蝶蘭的小師妹，角侍身份神秘，而作為她們大姐頭的宮侍，亦算是玉散人真正親傳弟子的宮侍。
【妙化宗雖是修道宗門，但從玉師時起，宗門內貌美弟子，便都如他歌姬侍妾一般，平日舉止，並無修行氣象。便是宗主執掌宗門之後，也沒有再改回來。】
從這話，宮侍對宗門，對玉散人，對古音的態度可說非常複雜的，但，現在可以肯定的是，她現在非常支援古音讓位李長夜的決定，亦希望李長夜一改妙化宗之風。
宮侍看著天芷，目光複雜而警惕，她隱約知道天芷和玉散人之間有關，甚至他還聽玉散人多次讚許過天芷，並且還在某些事隱隱認栽，知道這個女人非常不簡單。
「天芷城主，這裡是夜摩之天。」
說完，宮侍對李長夜再次欠身。
「請真人到我宗一觀。」
一旁，此時還有一人，陰陽宗的月華長史秦婉如，她的目光已從羽侍身上收回，並為了分散注意力，也在想一些事，自家師父陰散人很可能徹底隕落的事，陰陽宗的事，以及李長夜的事，她也很想邀請他到陰陽宗一坐。
「李真人，若是不嫌棄，您也可到我們陰陽宗……」
秦婉如話沒說完，就感到諸多的目光，還包括自己母親的，最後，還是強忍壓力。
「我宗現在雖然也走歪了，但，我宗還有通玄界最為古老陰陽大道。」
聽到這。
明璣聽不下去了，眉頭一挑，開口。
「你們是不是忘了，他是我明心劍宗的人！」
然而，這話，引來諸多奇怪的目光，天都峰事件中，明心劍宗一部分所扮演的角色是眾所周知的，青吟那一劍可是真正穿心的，再加上先前古音所說鍾隱之事……
劍心通明的明璣，自然將這些目光都看到眼裡，不過，卻沒有不好意思的，轉向李長夜。
「掌門一直等著你回復……林閣他們一直等著你回來……很多學你的新一代弟子們已經快爬上坐忘峰了……我……我可以和你一同去向鍾隱師叔問個明白！」
李長夜對此，對她們，不做隱瞞的開口。
「我解決完一些事後，會回霧隱軒。」
聽到霧隱軒一詞，她們全部沉默了，她們想到的非是【六絕地】，也非是已飛升的屈拙語的寶藏，而是，想到一人，一個女人，霧隱軒事件中和李長夜一起的女人，水蝶蘭，而後，都沉默了，不知她們此時心中是何做想。
沉默之中。
嗖！嗖！
又有兩道流光自遠空急掠而至，如朝霞乍破，又像晚霞映雪，一深一淺，自天邊落入冰原，落地後，霞光斂去，顯出兩個身影，一前一後，皆是女修，前者雲鬢高挽，面容溫婉，氣韻嫻雅，後者秀美如玉，溫婉可人。
正是，明心劍宗落霞劍明如與其親傳弟子祈碧。
當她們見到在場諸多人物，準確說是一眾女修中異常顯眼的李長夜時，雖在來時已經得到些訊息，一路過來時，也見到那驚天大戰過後的痕跡，還是不由一愣。
不過，明如只是愣了片刻，旋即，唇角揚起，眼眸微彎，像見到那人就像迎著朝霞歸來，理所當然，且應得如此的，她移步向前，裙裾微曳，目光溫柔，盈盈望向李長夜，唇邊笑意如水波微漾。
「小師叔。」
這話說得非常自然，表情和動作都非常自然，反倒是她弟子，祈碧，反應有些微妙，見到李長夜那一瞬，便不由自主回想到天都峰之時，那一刻，像有千言萬語，喉間微動，卻沒能將其吐出，輕輕地咬了咬唇瓣，而後低下頭，纖長的睫毛如蝶翼顫動，掩去了那一抹不願被人看見的心緒同時。
「珣……小師叔祖。」
李長夜則笑著回應，不過依然是以李珣的身份，亦算是明心劍宗三代弟子的身份。
而明璣，她和明如是師姐妹亦是姐妹，自然清楚她的性子，平時只願在觀霞峰觀霞，未明觀會議都不太想參與，更別提遠行來到極北了，想來是有什麼要緊的事，不由問道。
「有什麼事嗎？」
明如不做隱瞞的，隱瞞也沒用了的，開口，對著明璣，和古音天芷，以及李長夜。
「我宗……鍾隱青吟師叔……將在十二月初八飛升……邀請天下修士來觀禮……」
此話一出。
包括李長夜都是一默。
而，明如這話沒有用秘術傳音，更沒有壓低聲音，那十多萬散修中，有耳力好的，很快就一片譁然，因為，【飛升】對所有修士來說，都是一件極具吸引力的事，而也有發現了盲點。
「鍾隱和青吟兩人一起？！」
兩人一起飛升，那更是前無古人的事！！
明璣聽後，剛從古音口中得知一些事的她，目光又在李長夜和林無憂上看了兩眼，而後，朝明如，神色凝重的。
「他們要一起飛就飛……邀天下觀禮是怎麼回事？！」
明如知道明璣話中的含義，她也看了李長夜一眼後。
「是鍾隱師叔決定的。」
明璣不語了。
這時。
嗖！
又有光芒破空而來，還透著一絲凌亂倉促，帶著焦急和慌張，落地後，露出一道人影，雖做著男裝打扮，但一眼就能看出是個少女。
年紀不過十五六，膚色晶瑩如雪，眼眸如清泉盈潤，小臉不知因飛掠還是緊張而泛紅。
她左顧右盼著，像在搜尋什麼，最後，落到李長夜身上，神情一變，像是終於找到了主心骨般的安心，頓時身形一動，閃身過來，擠到最前邊，還喘著氣的。
「李真人……大事不好了……我們通玄界要完了……救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