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劍斬宇內七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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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穹之上,青光如潮般翻湧,一層接一層,若天海掀浪,映得天幕如濯羽之境,洗盡凡塵,青色極光中,宇內七妖之一,青鸞,目光穿透紛亂氣流,落在遠處地面上,衣裳破碎,血跡斑斑,奄奄一息的妖鳳身上。

  青鸞眸光顫動,自知能將妖鳳打成如此模樣的人,可說是此界最為恐怖的存在,但,當年,三十三宗門齊出殺鳳事件中,青鸞仍對妖鳳不離不棄,此時,依然無懼,即便是要面對上鍾隱亦是。

  世人皆知,青鸞除了擁有嚴重潔癖外,出名的是冷,冷如霜雪,但面對妖鳳時,卻冷中藏火,火中有執,對林無憂,則是愛屋及烏,如今,她見妖鳳垂危,眸底那絲漣漪,終化作真正的波瀾。

  青鸞輕輕抬起指尖,頓時,身周青光如暴海翻湧,驟變成毀天滅地般的風暴,堪比先前妖鳳展現的千里火雲之景,可說,每一個宇內七妖不做收斂的話,都是此界最為恐怖的天災,行走的天災。

  風起了,天地動容,這還不止,青鸞身上,還有一寸寸濃郁實質的青色真息破身而出,那不是普通的靈息,而是來自仙界的仙靈之氣,同妖鳳沾染紅塵完全化身為妖不同,青鸞一直有仙子之稱,或許,這也是青鸞那嚴重潔癖之因所在,來自仙界的她,認為通玄界人間一切都是髒的,至於,她和妖鳳一起侍奉玉散人之說,只是近百年才有的傳聞。

  或許也正因此,後來青鸞死後,在青帝幫忙下完成諸天羽化,度劫化生直飛仙界,那飛升天劫只言走走過場而已,留下兩根羽毛贈與李珣和百幻蝶,也算是為李珣後來破局起了關鍵作用。

  此時,青鸞的仙靈之息和風結合,身上所散發氣息更上一層,直衝雲霄,青色狂瀾像將天穹都撕裂開來,天,成為真正的青天模樣,青色的天。

  青鸞現在所針對的自然是李長夜,至於裡邊有沒有他和玉散人長得一模一樣的緣故導致的恩怨在內就不得而知了,而和妖鳳一戰後,可說遍體鱗傷的他,周身氣息已有些萎靡的他,對此,並沒有選擇躲避,換了口氣後,化光而起,向著那道瞬息將至的青光,直迎而上,手中桃木劍發出嗡的一聲清響,清輝乍現,劍意再凝!

  轟隆隆!!

  青和清兩道光芒,在半空中猛烈撞擊,青色風暴如千重浪撲岸,裹挾殺意萬千,一擊傾盡,而如月清光清而不寒,輕卻不散,似能將永珍歸一,收盡浮塵。

  兩者碰撞,虛空劇震,音爆震徹山野,空中炸開一個巨大的光暈,青與清交織,如晝夜翻轉,星辰倒垂,風暴中心,連空間都震出無數扭曲波紋,天下,無數山石被生生震碎,林海樹木攔腰而折,飛沙走石之間,無數山精野怪伏地而藏。

  原本以為妖鳳一戰結束而返的明心劍宗眾人,除了恢復了些的林閣外,其餘人再次反向離去,此外,亦有諸多勢力人物趕到,藏在暗地裡的人物還不少,只是,無論修為多高深之輩,此時,都震撼難言的,沉默看著,畢竟,能一人就將妖鳳打敗的,過往只有一個鍾隱,這些人原本也認為是鍾隱出的手,因為先前與妖鳳交戰的明顯是個劍修。

  等真正見到李長夜的模樣後,無論是認識的還是不認識他面貌的,都一下子沉默了。

  天穹之上,不同顏色的兩種光還在相持著,氣浪狂舞,雲海倒卷,但,隨著時間推移,擁有數萬載年歲真息修為積累的青光漸漸壓下,擠壓清輝,而,清輝則在最後,緩緩凝聚,不再四散,而是逆流內斂,聚為一線之光。

  光中,真正在相撞相拼的正中心,青鸞的長髮飄飛如瀑,她的出手,手上的袖袍已被劍意攪碎,露出一條白皙無暇的手臂,如玉雕刻般的臂骨與肌理,玲瓏婉轉,不染塵垢,此時,浮現出一道道裂開的血痕,鮮紅滲出,沿著手臂蜿蜒而下,在那白若凝脂的膚色上,如紅梅初雪,淒艷驚心。

  在青光壓過清光的時候,那條玉臂輕輕游轉,如游魚穿波,指掌一轉之間,便化去了劍光大半之鋒,而後,毫無徵兆地,一掌拍出。

  砰——!

  這一掌,不見繁複術式,也無顯赫法象,只是如天宇隨意一落,便有九萬重風雲崩塌之威,李長夜避之不及,那一掌正正擊中他胸膛,他整個人從天穹之上重重墜落。

  風穿耳,血濺空中,那線凝聚的清輝,亦如劍斬出,它雖微,卻鋒,它雖弱,卻穿天破骨。

  噗——!

  青鸞那素淨無塵的身形,被那劍光般的一線,結結實實地斬中,自她左肩斜至右肋,一道深可見骨的劍痕,幾乎將她整個人砍成兩半,她的身形被劍光硬生生推至更高空。

  一上一下,兩道身影如流光隕電,在天地間拉開兩道不同的線,但,李長夜如星隕,帶血而墜中,劍鋒仍指高天,而,青鸞如彗升,斜逸蒼穹中,目光仍朝下而視。

  這一擊,看似兩敗,但,下一瞬,二人,幾乎同時再動了,高射天穹的青光自九天直貫,寒意四射,若青鸞脫羽而升,轉而再返,將欲墜地的清光自林野騰起,碎石塵沙揚空,繼而再上。

  轟轟轟轟轟!!!!

  兩道光再次碰撞於虛空,展開真正的大戰,兩股截然不同的氣息力量,一青一清,在長空之上不斷交匯,交鋒,每一次碰撞,皆如金石震響,音如天鼓,震盪千百里。

  隨著時間推移,等兩人又一次相交,各自倒退的時候,青鸞以遠勝李長夜數萬年的修為,先調整過身形,隱佔真正上風立於天心,這時,渾身是血的她不顯半分狼狽,反而增添一絲薄霜冷艷,如晨露未乾的雪中寒梅,艷而不俗,冷而不絕,她抬手,五指輕張時,風止雲息,她吐出一口氣,唇瓣未動,心念已發。

  【羽化七神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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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寂然無聲的瞬息,天地驟變,只見,青鸞衣袂飛揚,足不點空,卻似踏七星而升,身影驟然分化,不是幻象,不是分身,而是她的神念,瞬間映照於七重虛空之中。

  她的身影,分立天東,天南,天西,天北,天上,天下,以及,天中,七道身影,同一個她,不同的神念。

  第一影,東天映現,揮袖如風,輕捷若燕,袖中萬羽飄散,如暮春楊花,忽而化刃襲來,疾如閃電。第二影,西空突現,青羽環身,旋轉若螺,周天成圈,帶出無數圓環之勁風,斬意藏鋒,環環逼命。第三影,自南化形,化作一道如夢似幻的羽影,第四影,自北幻化,虛實難辨,百影如絮,千音如雨,最後匯於一線,穿透雲霄而至。

  開始四擊都已算是致命的四擊,這瞬,李長夜同樣將身形調整過來,舉劍橫擋,砰!砰!砰!砰!必殺的四擊一一險而又險的完全擋下。


  同時,青鸞第六擊從天穹而落,風聲盡斂,一指直點眉心,快得無形,准得無聲,這一擊被擊中,決無迴轉之機,李長夜微轉身形,斜挑劍鋒,以微毫差距,將那指尖偏開一線,道袍衣襟被劃破,血從鎖骨溢位。

  此刻,天地歸寂,只余最後一影,天中,既無形,亦無象,無招,亦無式,這一擊,不在肉體,而在魂識,李長夜,在這一剎那,看到整座天地都化作了一隻青鸞巨目,冷冷俯視他一人。

  他先前接那六擊的時候,每接一擊,劍上,身上的清輝則淡上一分,這時,他的氣息在消散,他的身影在淡去,只是,他的雙眸,仍清澈而明亮,他沒有被那青鸞巨目所攝,舉劍,橫在胸前。

  嘭!

  那一瞬,天地震響,第七擊,撞在劍上,無聲爆鳴,天地一白,李長夜被震得不斷倒退,但,他仍擋住了這一擊,至此,羽化七神擊,盡數湮滅,風息歸壑,雲失其形,四方皆靜。

  但。

  青鸞的本體還在,是她真正的本體,忽的,剎那間,天地驟暗,光遁於無形,永珍皆藏,日月星辰被一巨大雙翼掩去,一道巨大的青光,自九天之上鋪展開來,濃雲翻滾,罡風如怒海橫掃,正是,青鸞神鳥。

  青羽如瀑,展翼遮天,身形之大之巨,橫跨千山萬嶺,雙翼拍動間,便掀起風暴萬重,像是將整個蒼穹撕裂,它之眼,俯視人寰,冷漠之極,不染人間塵火,只是,地上,離得最近的妖鳳,雖被打殘打廢,境界還在她,欲開口驚呼提醒,可,卻是晚了。

  「唳!!!」

  青鸞啼鳴,振翅而落,以碾壓萬物之姿,撲向李長夜,這不是什麼技巧靈法,這是碾壓,以自身仙體神軀,碾壓一切劍意,肉體,靈魂,法則。

  撲落而下的它,像將整座天界一同覆下,風在嗚咽,光在顫抖,整片天穹高空都產生了塌陷之感,對此,李長夜,不驚,不退,不閃,不避,而是出劍。

  這一劍,不見其式,不見其意,甚至無風,無響,連天地都未有絲毫異變,但,天穹之上,忽然響起一聲輕響,嗡的一聲,這一聲,不似金鐵之鳴,不像神雷之爆,而像是天地元氣,被人輕輕撥動。

  如一指彈起滿弦之琴,天地之間,一道清輝驟現,這亦是一道劍光,不耀眼,不張揚,卻純粹至極,像是清晨第一縷光,又像萬古之前的初一之月。

  這一刻,時間彷佛靜止。

  遮天的羽翼定格在半空,青鸞的仙體神軀,巨大的,肅穆的,不可一世的,睥睨天下的,不可褻瀆的,在這一劍之後,像陷入了冰封,她的眸中,終於露出難以置信,不可思議之色。

  噗!!!!

  血光,如青墨灑落天幕,青鸞本體之軀,從天穹失重,墜落,正如,先前,在此之前,妖鳳被一劍斬落,青鸞下墜中,重新化作人形,長發披散,氣機渙散,唇角溢血,眸光未黯,尚未昏厥,卻也無法掙脫墜勢,而下墜的方向,巧的是,恰好正是妖鳳之處。

  地上,半殘的妖鳳,鳳眸驟睜,血絲蔓延於眼角,連站穩都困難的她,不知哪來的力氣,在青鸞即將墜地之時,羽翼已斷,靈台已損,傷重至極的她,仍強行凌空而起。

  雙臂張開,撲抱而上,她成功接住了她,並將萬鈞沉重的下墜之勢卸去,只是最終沒有成功穩住,兩具殘破之軀撞在一起,於空中翻滾,一同砸落,轟隆一聲,兩人落入山間的石林殘坡,塵土飛揚。

  半空之下。

  李長夜沒有在意下方發生的事,此時他的狀態極差,像是只餘一口氣吊在空中,渾身血跡斑駁,全身沒有一處完好的地方,氣息萎弱,如風中殘燭,他,仍握著劍。

  這時。

  異變再生,天地驟然一沉,一股難以言喻的,獰厲,嗜血,凶暴至極的氣息,像突兀吹來的死風,從四面八方灌入天地間,是瘴氣,是怨氣,亦是無法言說的惡意。

  它沒有方向,卻包圍了一切,它沒有聲音,卻能感到有萬千鬼魂死靈在嘶吼,遠處,一道黑霧蒸騰而起,那霧非水汽,而像是無數冤魂的殘魄凝作可怖之氣。

  黑霧翻滾,一道高大猙獰的影子緩緩浮現,它踏著山岩而來,步步深陷,所過之處,草木枯萎,那是一具,非人之軀,它大體呈人形,卻不能稱之為人,而是真正的妖魔,真正的怪物。

  它雙肩之上,突起著尖銳的骨刺,外翻彎鉤,吐著絲絲黑霧,如蛇信般舔動虛空,它的面龐被黑霧籠罩,只能看到看清一雙紅眼,是純粹至極的血紅,沒有眼白,沒有瞳孔,裡邊僅有的,是殺戮。

  它,同樣是宇內七妖之一,裡邊最為詭譎,最不可控,亦沒有真正理智的一位,魔羅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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