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天啟十三年·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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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缺完成復仇後,登上了二層樓,在這裡,他見到自己十二個師兄師姐,還有在後山書崖的老讀書人,陳皮皮這個老熟人不提,其他都是些很好,也很有趣的人,初見也發生了各種各樣的事。

  比較遺憾的是,沒有見到夫子,大先生李慢慢帶寧缺來到崖洞前,寧缺沒能跨過那條線,他也就沒看到正坐線上後看著他的夫子,但他感到了些什麼。

  一種熟悉的感覺,如果他還記得那些黑夢中,那些被洗去的記憶,坐在夫子身旁思考的記憶,還有聊天的記憶,想來現在感受會更清晰,不過,經歷過登山,他也已經猜到了那個高大老人是誰。

  寧缺在崖洞前朝著崖洞內的夫子恭敬的行了一禮,隨後,他就離開二層樓,雖然他那些師兄師姐們都建議他留下,或帶桑桑來到山上面住,但,他還是婉拒了,重新回到長安城,也是人世間。

  只有在人世間,他才能繼續領悟,最終能真正寫出那個字,他砍死衛光明,用了一劍,也是一筆,而那個字有兩筆,只是,第二筆,他卻無從下手。

  寧缺的字很好,非常好,甚至可追溯到前世,那個字很簡單,非常簡單,但,寫字,又講究,下筆如有神,他,現在怎麼都找不到感覺。

  【時間不多了。】

  他過往做的黑夢,還有這次登山和拔劍中的幻境經歷,他有很多記憶都忘記了,準確說是被某個存在洗去了,但,他還記得這點,很重要的一點,刻骨銘心的。

  回到長安城的寧缺,少不了各種應酬,除了他成為夫子的親傳學生外,也因為他本身展現出的實力,將武道巔峰強者夏侯,甚至包括五境之上的衛光明都砍死的武力。

  有一些他可以推掉,有一些則不行。

  比如,現在他見的一位,不,是兩位,大唐皇帝李仲易,還有大唐皇后夏天,實際上,還有兩道一直關注著這裡的視線,大唐皇帝的御弟黃楊和尚,還有大唐國師李青山。

  李仲易身穿常服,不是以皇帝的身份見寧缺的,而是。

  「很多年前,我曾得到過夫子的教導,我也算是你的師兄。」

  寧缺不知怎麼回,同時,以他如今的境界,加之對陰冷氣息敏感,他還發現眼前的皇帝有病,嚴重的病,如果壓制不住的話……,從而,他也聯想到桑桑,寒症比大唐皇帝嚴重得多的桑桑,不語。

  李仲易隨後說起正事。

  簡而言之,是兩件事,一是關於將軍府舊事的,雖然衛光明和夏侯都死了,但涉及的人還很多,與之關聯又不真正涉案的人也有,比如皇后夏天,大唐皇帝想儘量不留後患將事解決了。

  二則是,希望寧缺以後可以成為大唐的國師,這卻是讓寧缺真正意外的,更沒想到的是,除了自己師傅顏瑟外,黃楊和尚和現任國師李青山也都支援。

  「我一生後悔和遺憾的事不多,當年,你的另一個師父,道門小師叔天下行走,第一站選擇到長安城,當時,沒能真正去見上一見,是一件……」

  寧缺能感到李仲易話里的真假,猶豫了好一會後,說自己會考慮,另外也舉薦天下能人很多,李長夜天下行走也教過很多其他的人,並舉例小黑子。

  「你的那個朋友,我也見過了,叫卓爾對吧,他管理我和朝小樹建的魚龍幫還不錯,不過,我能看出,他和朝小樹一樣,是不願長留江湖那個小魚塘……」

  提到李長夜,朝小樹,小黑子這些人,氣氛好了些,李仲易還帶寧缺到宮中那座著名的小樓看了看,亦是驚神陣的真正核心,寧缺受益良多。

  李仲易還想留寧缺下來吃飯,寧缺則以桑桑還在家等著他回去吃拒了,不過,離開前,他看了看大唐皇帝和皇后所生的一個小兒子。

  ……

  寧缺見過大唐皇帝後,接著,見到的是軍方的人,亦可說是目前軍方的第一人,有鎮國之稱的許世老將軍,寧缺同樣看出他是有病的,此外,許世也讓他想起渭城的那位老將軍。

  所以,一開始寧缺以後輩的身份,虛心受教的,但,許世的性格又是知名的臭,至死都改不了的那種,此世的寧缺不同原著的寧缺,底氣十足的他,最後還是忍無可忍的回懟,當然,是還給面子的那種。

  「您都這麼老了,就別關心以後的事,現在大唐的年輕人,放心吧……」

  許世哪聽不出寧缺的言外之義,在他耳中無異於,廉頗老矣尚能飯否,要不是看到現在寧缺揹著的木劍,想來還想教育他一番,比如,某個有知命境下無敵的年輕人,此時,就已被他收入帳中。

  老將軍沉默許久後,語重心長的說出一番話。

  「是的,我老了,更快死了,我是如此,想來夫子有一日也會如此,道門小師叔雖說還非常的年輕,但……」

  老將軍頓了頓,還是將某些到了嘴邊的話咽下,改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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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終究是山上的人,寧缺,我能看出,你不同,雖說你繼承了他的氣,加之你沒有選擇在二層樓待著,來到了山下,就要為山下的事考慮……為那些人物萬一不在了後的事考慮……」

  ……

  寧缺見過軍方大佬後,沒想到的是,有一個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人物,也邀請他了,是大唐四公主李漁,同時,也是大唐前任皇后之女,她還有個弟弟。

  說實話,寧缺是不太想見這個女人的,可,找他的人是司徒依蘭,自己的同窗,亦可說好友,男女之間不知有沒有單純的友誼,至少,目前,寧缺是真的把司徒依蘭當作哥們看的,所以,這個面子便也給了。

  見面的過程沒有什麼好說的,正如,書院中早有人猜到,並進行過不知多少議論一樣,是為了一個位子,大唐的皇位,李漁知道當今皇后夏天的身份,也知道夏天和夏侯的關係,而寧缺剛殺了夏侯,李漁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最後,李漁也想留寧缺在府中吃飯,寧缺同樣給拒了,沒有用理由,此外,李漁的弟弟,寧缺也已經看過了,只是,李漁不知道這點。

  出了府後。

  寧缺對司徒依蘭開口。

  「你以後還是少點和這個女人來往。」

  「公主從南方回來後變了很多……」

  寧缺嘆了口氣。

  「你還想成為女將軍嗎?」

  「當然想呀!」

  「那你為了成為女將軍做了什麼?」

  「我不是很早就說過了嗎……我從非常小的時候,從懂事的時候就開始為此努力了……八歲我就能騎馬……不提那……我現在可是書院的學生……我不像褚由賢,無論是入院資格,還是入院考試,我都是憑藉自己……還有我也不像偏科甚至掛科的你,這一年我的書院學習成績……」

  「好好,夠了,夠了,你為了成為女將軍從小就做了那麼多,提升自己,提高自己,那麼,你有去見過她弟弟嗎,或說,你知道她怎麼教自己弟弟,有沒有去教自己的弟弟,如何去教自己弟弟的?」

  司徒依蘭不語。

  寧缺則繼續開口。

  「她當年帶你們成立娘子軍,想法很好,可成立後,她帶你們去做了什麼……你說自己八歲那年,沒有被葉紅魚打下馬,說明有一些道理是八歲的你都懂的……為什麼她不懂……就算不懂也應該看得見……可她連長安城的人都看不見,更別說天下人了……後來她南下加北上的一路非常長,能見的人,看的風景非常多,而她在清河郡會館裡待的時間最長……」

  司徒依蘭聽完後想了很久。

  「我能把你這番話拿去和她說嗎,放心,我不會說是你說的……」

  寧缺聞言則笑了。

  「隨便,她有你這個朋友真是福氣,你還可以再補充說,她不該去找我師父的,而是應該找當年將她打下馬的葉紅魚……」

  ……

  再之後。

  寧缺又見了諸多的大人物,不過都只見了一面。

  這段時間裡,那些來自天下各地的年輕人們,逐一離開了長安城,他也一一相送,相約下次再見。

  便連陳皮皮也都走了,還帶上唐小棠,南下,回到正在辛苦傳教的葉蘇身邊。

  此外。

  寧缺還辦了些私事,比如,自己師傅顏瑟和紅袖招水珠兒的私事,也比如,現在他想辦的。

  「桑桑,你還記得你小時候的事嗎?」

  「多小。」

  「你剛出生的時候。」

  寧缺收到桑桑少見的一對白眼後,想了想,還是直接點出。

  「我知道你的親生父母是誰了。」

  桑桑呆愣了好一會,沒有問是誰,而是。

  「少爺,你不想要我了嗎?」

  「為什麼這麼說?」

  「我入的是你戶籍。」

  「你知道,雖然你喊我少爺,但我從沒有將你當作真正的侍女婢女看待……」

  「我知道……讓我再想想。」

  寧缺這時並沒有多想,就如同醜媳婦總得見公婆,以為桑桑還要過心理一關。

  ……

  秋後,便是冬了,今年的冬天比往年來得都要早,早很多也冷很多,顯得很異常,事實上也是如此,正如今年的夏日。

  有很多人都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經歷過夏日異常的人,無論官方還是民間,都提前開始做準備,冰雪災害的準備。

  甚至大唐帝國專門成立一個部門,由欽天監和天樞處抽出傑出人員組成,負責統領的還是昊天南門真正第一人顏瑟,寧缺則作為副手。

  寧缺一度很忙,非常忙,甚至一度忽略了桑桑,直到桑桑身體的寒症發作嚴重到再隱瞞不住。

  寧缺變得很急,非常急,特別是,當他發現自己學自李長夜的氣,經過拔劍歷練,已經變得非常強的氣,對桑桑的寒症毫無作用後。

  與此同時。

  寧缺還不知道的是,遠在南方的南晉,曾給桑桑治療過一次的陳皮皮,也在暗暗忍受著寒症的折磨。

  也這時,三先生余簾主動來到寧缺這裡,將桑桑的病情壓制住了。

  只是,成功壓制的時間,遠沒有上次陳皮皮的久,倒不是因為余簾的修為境界不如陳皮皮,而是現在桑桑的寒症要比夏日時嚴重得多。

  繼余簾出手後的是二先生君陌,再之後是大先生李慢慢,直到這時,桑桑的寒症才穩了下來。

  在這段時間裡,天氣變得越來越冷,不僅是大唐,整個世間,整個人間,同夏日時一樣。

  最後,極北熱海,將要再次凍結,以及,極南的南海,亦出現浮冰的時候,一場涉及整個人間的慘劇將發生的時候。

  某日,某夜,天穹上的月亮,缺了一半的月亮,忽然,大放光明,還有熱,同夏日時那場雨一樣,將這場即將發生的大災害如同奇蹟神跡一般阻止了。

  過後,天上的月亮,又缺了大半,只剩小半,月牙般的小半還掛著,在漆黑的夜中,那小半已經很難再照清整個世間了。

  老筆齋。

  寧缺摟著發抖的桑桑,兩人都沒有說話,許久,桑桑開口,小聲的,也顯得虛弱的。

  「少爺,我的病不是一般的病……」

  「別想太多,能治好的,忘了師父怎麼說的了嗎?」

  桑桑搖了搖頭,不知是指沒忘,還是別的。

  「隨著修老師教的氣,我漸漸感到身體中,有一個存在……」

  「別亂想……」

  「少爺你說找到我的親生父母……是指當年將軍府隔壁的通議大夫府……光明神座沒有看錯只是看歪了……少爺你不是冥王之子……我……」

  寧缺堵住了她的嘴,用桑桑出乎意料之外的方式,一時之間完全的怔住了,好一會後,寧缺才挪開,將她摟得更緊後,開口。

  「師父,師傅,老師,師兄,師姐,……,很多人都看到了,大概也猜到了,但,他們都認為你就是你,師父,更說過,你以後會變得比他更強,並將它戰勝!」

  桑桑咬了咬唇。

  「老師也說過,需要時間,而時間……」

  寧缺再次堵住她的嘴。

  許久。

  「少爺,我給你生個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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