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斬花和賞月
寧缺聽完卓爾的話很是感慨的。
「這麼說小黑子你現在是長安城最大黑幫的老大了？」
卓爾糾正道。
「黑幫也太難聽了，是魚龍幫，我們可和一般的黑幫不一樣……老大還是朝二哥，我只是代管，不過，我現在在道上也有幾分薄面了……」
寧缺裝著不羨慕的模樣。
「看你能的，你知道我現在是什麼身份嗎？」
卓爾好奇問道。
「什麼身份？」
寧缺小密探的身份本應該對很多人保密的，但這些人裡邊不包括卓爾，偷偷將自己的一個牌子露出一角。
「我現在可是正兒八經的朝廷鷹……官方的人，你在道上混了這麼久，懂得怎麼做了吧？」
卓爾看著老友直接索賄的手勢，表情奇怪，想了想，將自己的一個牌子，也露了出來。
「巧了，我也是。」
寧缺驚了。
「好傢夥，小黑子，你什麼時候也成兩面人了？！」
卓爾搖了搖頭。
「我都說了魚龍幫不簡單，你要不要加入我們，想來朝二哥，常三，齊四，劉五，費六，陳七，也會歡迎你……」
「等等，怎麼還有那麼多人？！」
「自然，我們魚龍幫現在可是有數千兄弟。」
「行吧……我倒是更好奇，二三四五六七都有了，一是誰，你剛說朝二還認識我們便宜師父，不會是……」
「不不，聽說一是和朝二哥一起建立魚龍幫的一位公子哥……」
寧缺確認魚龍幫和李長夜沒有關係，問起些更值得在意的事。
「算了……我們師父現在是什麼情況，還有你剛說葉紅魚那娘們讓你來長安是指？」
卓爾默了默，覺得瞞不住寧缺。
「我到西陵沒能見到師父，不過我能感到他的氣，只是情況或許真不是很好，但也不是最糟糕的情況，另外，道門現在的情況非常複雜，俗世的事，之前書信的時候我也和你提過一嘴，葉紅魚兄長葉蘇修改教義並私自開始傳教的事……」
「在西陵神殿沒有選出新的光明神座以及西陵掌教前，天諭神座這些年一直保持著沉默下，葉紅魚看似就是西陵神殿最大也最強的人物，可是，在能動搖道門真正根基的這件事上……」
「葉紅魚也很難頂得住，如今道門看似不動，大抵是因為我們師父還在……，你也知道西陵神殿背後還有不可知之地知守觀，觀主還是我們師父的師兄，如今態度不明，但，葉紅魚告訴我，觀里有些人動了……」
「讓我要麼留在西陵，真出了什麼問題，她保我，要麼就來長安，等我變得足夠強，能自保……，我當時天下行走還沒走完，不願留在西陵，就離開了，後來在南晉又見到葉蘇師兄和陳皮皮師兄，和他們聊了一陣，又和劍聖柳白比了一劍，最終來到長安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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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缺聽完有不少的疑問，而很值得關注的一點是。
「自保……觀里動的人都是些什麼人？」
「有五境之上。」
寧缺沉默了，臉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因為五境之上，所代表是傳說，真正的世外高人，便連他現在最大的復仇目標夏侯，也只相當五境巔峰的存在。
此外，站在葉紅魚對立面這些人，想來，裡邊也有對冥王之子持有之前的西陵掌教和光明神座一樣態度的人。
而自己就是當年的漏網之魚。
自己的復仇計劃，是不是要更慎重，或……
不，不。
寧缺之後又和卓爾進行一番更細緻閒聊。
最後。
兩人暫時聊完，天已經黑了，月亮出來，今晚的月亮有些暗淡。
「小黑子，你現在作為長安城江湖大佬，有不少地盤吧？」
於是。
不知是巧合還是命運，寧缺來到長安的落腳點，正是東城臨四十七巷。
「這正好有家書畫店要轉手……」
甚至打算干點謀生賺錢生意的店，也是老筆齋。
……
夜。
寧缺白天和卓爾聊，晚上和桑桑也聊。
桑桑能感到寧缺有心事，很重的心事，她沒有多問，而是等著他開口，隨後，寧缺便開口了，說著一件他連卓爾都沒告知過的事。
「那年，將軍府滿門被斬的事，應該就是夏侯奉西陵光明神座，以及西陵掌教那些人命令做的，而一切起因或許就是因為我……我可能就是他們認為的冥王之子……」
桑桑能感到寧缺現在的身軀少有的僵硬，想了想。
「老師看過你了，還教了你氣。」
寧缺露出道笑意。
「這也是我一開始想不明白的地方，甚至我懷疑他是不是可憐我，才教的我，還有說是師父，可他也沒真正答應收我為徒……」
「聽卓爾說，他天下行走那麼多地方，教了很多人，沒有真正建立過師徒關係的……」
「是呀，其實不用小黑子說，那年，聽了他那麼多事跡後，我就想到一個可能，只要我所行所為還是個人，不是那什麼玩意冥王之子，他不會對我做什麼……」
寧缺頓了頓，想到李長夜天下行走時，快結束的時候，如今幾乎沒人敢聊的【登仙】一事，這個世界的道門，又稱昊天道，昊天或許真的高高在上。
「但，想來很多人不那麼認為……或許還有不是人的存在也不那麼認為……」
「卓爾今天也說，可以去長安，直到可以自保，現在這裡就是長安……」
「沒錯，這裡是長安，夏侯在長安，那位親王也在的長安……」
桑桑聽懂了些什麼。
「少爺，你還是想要復仇，現在就復仇？」
「不，不是現在，而是很久很久以前，我就已經開始想了……」
「那麼現在的問題是？」
寧缺說道。
「從夏侯還有那位親王現在都沒有任何事情看，當今唐皇的態度很明確了，畢竟一個是他的親弟弟，一個是他最愛老婆的親兄長……」
「我要以將軍府的身份去復仇的話，想來那些大人物都能聯想到冥王之子，準確說，有沒有證據都會往那方面聯絡……」
「而我要以道門的身份，葉紅魚一派的身份，去做掉舊光明神座還有舊掌教的人，是很合理……
「但，師父還沒醒來的現在，還有葉紅魚現在或許就已經快撐不去了，此外，以這個身份去復仇，我只能幹掉夏侯，而不能連其他那些該死，卻正在享福的人也一起幹掉……」
桑桑聽完說道。
「那少爺你再忍忍，忍到老師醒來，或成為夫子的學生？」
寧缺吐了口氣。
「現在看來，只能是這樣了……另外，桑桑，我剛剛可說，我可能是冥王之子，冥王之子呀！」
桑桑沒有在意的。
【我只知道你是寧缺，少爺，我認識的寧缺和少爺，而不是別的什麼人，或非人。】
寧缺牢牢記住了這句話，桑桑的真心話。
……
之後。
大唐書院天啟十三年的招生正常進行。
因西陵桃山近年來動盪的關係，很多原本想去天諭院的，則改到大唐書院。
順帶一提，花痴陸晨迦，已成了天諭院的副院長，比原時間線上早了很多年。
寧缺在與諸多來自各國的青年才俊的入院試同台競技中，還是以一個不錯的成績入了學。
畢竟有幾項的分，他是必拿的，只是，遺憾的是，並沒能以此得到夫子的賞識收為親傳學生。
同時，一起進入書院的，還包括唐小棠。
寧缺很懷疑她走的是後門。
因為考試當日他們都是相同考場，書院考試有六門，數科，書科，禮科，樂科，射科，御科。
寧缺能看到唐小棠所有的都考得一塌糊塗，包括射御兩科。
唐小棠是很強非常強，但信奉是自己的拳頭，大力出奇蹟，這些天，更是在長安城表演胸口碎大石賺錢而聞名。
所以那兩科也考得很糟糕。
寧缺懷疑她都要拿六科丁等最末了，和自己那位曾拿六科甲上的便宜陳師兄剛好相反。
只是，成績出來後，卻大跌他眼鏡，唐小棠，六科都拿了個及格的分數，順利的入了學。
又看了看自己書科禮科樂科三門最差丁末的成績。
「有內幕吧，一定有內幕吧！」
沒想到這話，還得到了人的回應。
「不錯，我也這麼認為，我數科答了夫子喝醉了酒，嚼了半山桃花，就這樣還能被評了個乙上。」
沒想到這時也有其他考場的人。
「你們的題目都是夫子嗎，為什麼我的是道門小師叔？」
「啊？」
「具體是什麼題？」
【那年，道門小師叔天下行走，夜宿山川，忽見天上明月如鏡，心神澄澈，便御劍而起，逐月而行，初賞一次月，御劍一里，……，再賞一次月，御劍二里，……，至天將明，月影西沉，小師叔立於雲巔，望遍萬里山川，問，小師叔賞了幾次月？】
寧缺聽到這個問題，也沒能一下子就得出答案，又多想了一息，不得不承認，與夫子那題直接能得出二那個答案相比，相關李長夜的那題確實難了些。
「小師叔這題是要比夫子的那題要難一些。」
「是吧是吧？」
「我怎麼感覺都難呀？」
「我覺得夫子那題要更難，無窮數呀，小師叔那題感覺慢慢算就能算出，如果只按萬里來算的話……」
「……」
而就這題的。
也有人在討論。
是唐帝御弟萬雁塔黃楊和尚以及大唐國師李青山。
「這兩題都很有意思。」
「只是書院加上你們道門小師叔那題不知何意？」
「誰知道……聽說夫子那題是大先生出的……而小師叔那題則是剛回到書院的二先生出的……」
「有沒有可能那也是兩個不同的選擇？」
「難道書院未來也會像現在的道門那樣？！」
「……」
「還是不說這個了，說到君陌，就不得不提懸空寺的事，不知你是什麼想法？」
「我能有什麼想法？」
「你不是和尚麼？」
「我又不是懸空寺的和尚！」
「……」
大唐書院除了這每年重要的入院考試外。
還值得天下注意的一件事是。
夫子今年同樣沒有去國遊歷，準確說，自李長夜進行天下行走後，夫子每年慣例的去國遊歷就停掉了。
為此，修行界中，除了有李長夜因【登仙】影響快不行了的傳聞外，也有著年紀很大，當今世上輩分最高的夫子也快要老死了。
……
寧缺就這樣進入書院的學習生活，並在這裡交到了不少朋友，唐小棠不提，比如回答夫子喝醉酒嚼了半山桃花的褚由賢，還有和李長夜葉紅魚初至長安時有不少淵源的司徒依蘭，等等。
重點要提一下的是。
寧缺如今仍然時常做一個黑夢，近來又有不小變化的黑夢，夢裡依然有著無數站著不動的人，遠眺著東南方向，他也嘗試跟著遠眺，有時看到漆黑無比的一片，有時又看到明亮得能刺瞎眼的一幕，簡而言之什麼都見不到。
除此外，無數不動的人中，也有個別是特殊的，比如一個看不清面貌高大無比的人，那人從站著不動的人中一個像是屠夫的人中拿了一條豬腿，又從一個像是酒徒的人中拿了一壺酒。
而後盤膝坐下，便是坐下後的那人也要比無數的人要高大，高大的人一邊啃著豬腿一邊喝著酒，也一邊看著，同樣看著遙遠的東南方向，不知，是不是因為這人比其他人都要高大，所以，看的地方，也要更高的一些。
此外，就沒有別的人了，寧缺感到很奇怪，非常的奇怪，隨著做黑夢的次數越多，就越發覺到不對勁的地方，後來他在夢中感到了不對勁的地方在何處。
這裡還少了人，少了兩個對他來說都很重要的人。
一個是桑桑，還有一個李長夜，每當意識到這點，他都猛然的再次遠眺，可這時，他往往就會從黑夢中驚醒，並且將這事給忘掉，剩下的，不解的，只有滿臉的淚水……
時間便漸漸的從天啟十三年春，來到了天啟十三年夏，天氣變得越來越熱，而桑桑的身體卻變得越來越冷。
「這麼說小黑子你現在是長安城最大黑幫的老大了？」
卓爾糾正道。
「黑幫也太難聽了，是魚龍幫，我們可和一般的黑幫不一樣……老大還是朝二哥，我只是代管，不過，我現在在道上也有幾分薄面了……」
寧缺裝著不羨慕的模樣。
「看你能的，你知道我現在是什麼身份嗎？」
卓爾好奇問道。
「什麼身份？」
寧缺小密探的身份本應該對很多人保密的，但這些人裡邊不包括卓爾，偷偷將自己的一個牌子露出一角。
「我現在可是正兒八經的朝廷鷹……官方的人，你在道上混了這麼久，懂得怎麼做了吧？」
卓爾看著老友直接索賄的手勢，表情奇怪，想了想，將自己的一個牌子，也露了出來。
「巧了，我也是。」
寧缺驚了。
「好傢夥，小黑子，你什麼時候也成兩面人了？！」
卓爾搖了搖頭。
「我都說了魚龍幫不簡單，你要不要加入我們，想來朝二哥，常三，齊四，劉五，費六，陳七，也會歡迎你……」
「等等，怎麼還有那麼多人？！」
「自然，我們魚龍幫現在可是有數千兄弟。」
「行吧……我倒是更好奇，二三四五六七都有了，一是誰，你剛說朝二還認識我們便宜師父，不會是……」
「不不，聽說一是和朝二哥一起建立魚龍幫的一位公子哥……」
寧缺確認魚龍幫和李長夜沒有關係，問起些更值得在意的事。
「算了……我們師父現在是什麼情況，還有你剛說葉紅魚那娘們讓你來長安是指？」
卓爾默了默，覺得瞞不住寧缺。
「我到西陵沒能見到師父，不過我能感到他的氣，只是情況或許真不是很好，但也不是最糟糕的情況，另外，道門現在的情況非常複雜，俗世的事，之前書信的時候我也和你提過一嘴，葉紅魚兄長葉蘇修改教義並私自開始傳教的事……」
「在西陵神殿沒有選出新的光明神座以及西陵掌教前，天諭神座這些年一直保持著沉默下，葉紅魚看似就是西陵神殿最大也最強的人物，可是，在能動搖道門真正根基的這件事上……」
「葉紅魚也很難頂得住，如今道門看似不動，大抵是因為我們師父還在……，你也知道西陵神殿背後還有不可知之地知守觀，觀主還是我們師父的師兄，如今態度不明，但，葉紅魚告訴我，觀里有些人動了……」
「讓我要麼留在西陵，真出了什麼問題，她保我，要麼就來長安，等我變得足夠強，能自保……，我當時天下行走還沒走完，不願留在西陵，就離開了，後來在南晉又見到葉蘇師兄和陳皮皮師兄，和他們聊了一陣，又和劍聖柳白比了一劍，最終來到長安這……」
海量好書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尋
寧缺聽完有不少的疑問，而很值得關注的一點是。
「自保……觀里動的人都是些什麼人？」
「有五境之上。」
寧缺沉默了，臉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因為五境之上，所代表是傳說，真正的世外高人，便連他現在最大的復仇目標夏侯，也只相當五境巔峰的存在。
此外，站在葉紅魚對立面這些人，想來，裡邊也有對冥王之子持有之前的西陵掌教和光明神座一樣態度的人。
而自己就是當年的漏網之魚。
自己的復仇計劃，是不是要更慎重，或……
不，不。
寧缺之後又和卓爾進行一番更細緻閒聊。
最後。
兩人暫時聊完，天已經黑了，月亮出來，今晚的月亮有些暗淡。
「小黑子，你現在作為長安城江湖大佬，有不少地盤吧？」
於是。
不知是巧合還是命運，寧缺來到長安的落腳點，正是東城臨四十七巷。
「這正好有家書畫店要轉手……」
甚至打算干點謀生賺錢生意的店，也是老筆齋。
……
夜。
寧缺白天和卓爾聊，晚上和桑桑也聊。
桑桑能感到寧缺有心事，很重的心事，她沒有多問，而是等著他開口，隨後，寧缺便開口了，說著一件他連卓爾都沒告知過的事。
「那年，將軍府滿門被斬的事，應該就是夏侯奉西陵光明神座，以及西陵掌教那些人命令做的，而一切起因或許就是因為我……我可能就是他們認為的冥王之子……」
桑桑能感到寧缺現在的身軀少有的僵硬，想了想。
「老師看過你了，還教了你氣。」
寧缺露出道笑意。
「這也是我一開始想不明白的地方，甚至我懷疑他是不是可憐我，才教的我，還有說是師父，可他也沒真正答應收我為徒……」
「聽卓爾說，他天下行走那麼多地方，教了很多人，沒有真正建立過師徒關係的……」
「是呀，其實不用小黑子說，那年，聽了他那麼多事跡後，我就想到一個可能，只要我所行所為還是個人，不是那什麼玩意冥王之子，他不會對我做什麼……」
寧缺頓了頓，想到李長夜天下行走時，快結束的時候，如今幾乎沒人敢聊的【登仙】一事，這個世界的道門，又稱昊天道，昊天或許真的高高在上。
「但，想來很多人不那麼認為……或許還有不是人的存在也不那麼認為……」
「卓爾今天也說，可以去長安，直到可以自保，現在這裡就是長安……」
「沒錯，這裡是長安，夏侯在長安，那位親王也在的長安……」
桑桑聽懂了些什麼。
「少爺，你還是想要復仇，現在就復仇？」
「不，不是現在，而是很久很久以前，我就已經開始想了……」
「那麼現在的問題是？」
寧缺說道。
「從夏侯還有那位親王現在都沒有任何事情看，當今唐皇的態度很明確了，畢竟一個是他的親弟弟，一個是他最愛老婆的親兄長……」
「我要以將軍府的身份去復仇的話，想來那些大人物都能聯想到冥王之子，準確說，有沒有證據都會往那方面聯絡……」
「而我要以道門的身份，葉紅魚一派的身份，去做掉舊光明神座還有舊掌教的人，是很合理……
「但，師父還沒醒來的現在，還有葉紅魚現在或許就已經快撐不去了，此外，以這個身份去復仇，我只能幹掉夏侯，而不能連其他那些該死，卻正在享福的人也一起幹掉……」
桑桑聽完說道。
「那少爺你再忍忍，忍到老師醒來，或成為夫子的學生？」
寧缺吐了口氣。
「現在看來，只能是這樣了……另外，桑桑，我剛剛可說，我可能是冥王之子，冥王之子呀！」
桑桑沒有在意的。
【我只知道你是寧缺，少爺，我認識的寧缺和少爺，而不是別的什麼人，或非人。】
寧缺牢牢記住了這句話，桑桑的真心話。
……
之後。
大唐書院天啟十三年的招生正常進行。
因西陵桃山近年來動盪的關係，很多原本想去天諭院的，則改到大唐書院。
順帶一提，花痴陸晨迦，已成了天諭院的副院長，比原時間線上早了很多年。
寧缺在與諸多來自各國的青年才俊的入院試同台競技中，還是以一個不錯的成績入了學。
畢竟有幾項的分，他是必拿的，只是，遺憾的是，並沒能以此得到夫子的賞識收為親傳學生。
同時，一起進入書院的，還包括唐小棠。
寧缺很懷疑她走的是後門。
因為考試當日他們都是相同考場，書院考試有六門，數科，書科，禮科，樂科，射科，御科。
寧缺能看到唐小棠所有的都考得一塌糊塗，包括射御兩科。
唐小棠是很強非常強，但信奉是自己的拳頭，大力出奇蹟，這些天，更是在長安城表演胸口碎大石賺錢而聞名。
所以那兩科也考得很糟糕。
寧缺懷疑她都要拿六科丁等最末了，和自己那位曾拿六科甲上的便宜陳師兄剛好相反。
只是，成績出來後，卻大跌他眼鏡，唐小棠，六科都拿了個及格的分數，順利的入了學。
又看了看自己書科禮科樂科三門最差丁末的成績。
「有內幕吧，一定有內幕吧！」
沒想到這話，還得到了人的回應。
「不錯，我也這麼認為，我數科答了夫子喝醉了酒，嚼了半山桃花，就這樣還能被評了個乙上。」
沒想到這時也有其他考場的人。
「你們的題目都是夫子嗎，為什麼我的是道門小師叔？」
「啊？」
「具體是什麼題？」
【那年，道門小師叔天下行走，夜宿山川，忽見天上明月如鏡，心神澄澈，便御劍而起，逐月而行，初賞一次月，御劍一里，……，再賞一次月，御劍二里，……，至天將明，月影西沉，小師叔立於雲巔，望遍萬里山川，問，小師叔賞了幾次月？】
寧缺聽到這個問題，也沒能一下子就得出答案，又多想了一息，不得不承認，與夫子那題直接能得出二那個答案相比，相關李長夜的那題確實難了些。
「小師叔這題是要比夫子的那題要難一些。」
「是吧是吧？」
「我怎麼感覺都難呀？」
「我覺得夫子那題要更難，無窮數呀，小師叔那題感覺慢慢算就能算出，如果只按萬里來算的話……」
「……」
而就這題的。
也有人在討論。
是唐帝御弟萬雁塔黃楊和尚以及大唐國師李青山。
「這兩題都很有意思。」
「只是書院加上你們道門小師叔那題不知何意？」
「誰知道……聽說夫子那題是大先生出的……而小師叔那題則是剛回到書院的二先生出的……」
「有沒有可能那也是兩個不同的選擇？」
「難道書院未來也會像現在的道門那樣？！」
「……」
「還是不說這個了，說到君陌，就不得不提懸空寺的事，不知你是什麼想法？」
「我能有什麼想法？」
「你不是和尚麼？」
「我又不是懸空寺的和尚！」
「……」
大唐書院除了這每年重要的入院考試外。
還值得天下注意的一件事是。
夫子今年同樣沒有去國遊歷，準確說，自李長夜進行天下行走後，夫子每年慣例的去國遊歷就停掉了。
為此，修行界中，除了有李長夜因【登仙】影響快不行了的傳聞外，也有著年紀很大，當今世上輩分最高的夫子也快要老死了。
……
寧缺就這樣進入書院的學習生活，並在這裡交到了不少朋友，唐小棠不提，比如回答夫子喝醉酒嚼了半山桃花的褚由賢，還有和李長夜葉紅魚初至長安時有不少淵源的司徒依蘭，等等。
重點要提一下的是。
寧缺如今仍然時常做一個黑夢，近來又有不小變化的黑夢，夢裡依然有著無數站著不動的人，遠眺著東南方向，他也嘗試跟著遠眺，有時看到漆黑無比的一片，有時又看到明亮得能刺瞎眼的一幕，簡而言之什麼都見不到。
除此外，無數不動的人中，也有個別是特殊的，比如一個看不清面貌高大無比的人，那人從站著不動的人中一個像是屠夫的人中拿了一條豬腿，又從一個像是酒徒的人中拿了一壺酒。
而後盤膝坐下，便是坐下後的那人也要比無數的人要高大，高大的人一邊啃著豬腿一邊喝著酒，也一邊看著，同樣看著遙遠的東南方向，不知，是不是因為這人比其他人都要高大，所以，看的地方，也要更高的一些。
此外，就沒有別的人了，寧缺感到很奇怪，非常的奇怪，隨著做黑夢的次數越多，就越發覺到不對勁的地方，後來他在夢中感到了不對勁的地方在何處。
這裡還少了人，少了兩個對他來說都很重要的人。
一個是桑桑，還有一個李長夜，每當意識到這點，他都猛然的再次遠眺，可這時，他往往就會從黑夢中驚醒，並且將這事給忘掉，剩下的，不解的，只有滿臉的淚水……
時間便漸漸的從天啟十三年春，來到了天啟十三年夏，天氣變得越來越熱，而桑桑的身體卻變得越來越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