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失蹤的魔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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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音未落,一道黑色的身影已經沖了出去。

  孟寒洲。

  他左肩、右肋、大腿三處傷口還在滲血,甲冑下的衣袍已經被鮮血浸透,每一步踏出都在地上留下一個血色的腳印。

  但他的速度絲毫沒有減緩,反而比平時更快——那是燃燒精血換來的速度,是用命在搏。

  黑刃橫在身前,刃面上的血槽已經蓄滿了他自己流出的血,那些血液順著刃紋流淌,在黑刃表面勾勒出一道道暗紅色的紋路,如同某種古老的血祭符文。

  「孟兄!」鍾硯塵大驚,「你身上的傷——」

  「別管我。」

  孟寒洲的聲音平靜得不像是一個正在燃燒精血的人。

  他沒有回頭,只是盯著那面鬼面盾牌,盯著盾牌後那個正在崩潰的嵬隆。

  他等了這一劍,等了很久。

  孟寒洲的雙眼在這一刻變得異常清明,所有的殺意、所有的煞氣、所有對魔族的仇恨都在這瞬間收斂,凝聚成刃鋒上那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細線。

  這一劍沒有名字。

  因為它從未被人見過——所有見過這一劍的人,都已經死了。

  黑刃落下。

  無聲。

  鬼面盾牌在那道細線面前如同薄紙,從正中裂開,整齊的切口光滑如鏡,連鬼面上那些扭曲的面孔都來不及發出哀嚎,便被一分為二。

  盾牌後的嵬隆瞪大了眼睛。

  他的胸口,從右肩到左肋,出現了一道細細的血線。

  血線極細,細得像是一根蠶絲,甚至過了兩個呼吸的時間,才有鮮血從那道線中滲出來。

  「這是怎麼可能……」

  嵬隆的嘴唇翕動,聲音微弱得幾乎聽不見。

  孟寒洲沒有回答。他手中的黑刃「咔」地一聲,從中間斷成了兩截——前半截刃身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這一劍不僅斬斷了鬼面盾牌、斬開了嵬隆的護體魔氣,也耗盡了他這柄本命法器所有的靈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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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斷刃落地的那一刻,嵬隆體內積蓄的辟邪神雷終於找到了最後的宣洩口。

  金色的雷光從他的七竅、從他的胸口血線、從他每一處毛孔中噴涌而出,將整個洞窟照得亮如白晝。

  金色的雷柱沖天而起,洞穿了洞窟的穹頂,直貫九霄。

  神雷城外百里之內的所有人,都看到了那道從天際垂落的金色雷柱。

  雷柱持續了整整數十呼吸的時間。

  當雷光消散時,嵬隆站立的地方只剩下一個焦黑的深坑。

  坑底散落著幾片燒焦的甲冑殘片,以及一攤已經分不清是骨灰還是石礫的灰白色粉末。

  這位縱橫北荒上千年的化神魔修,就此形神俱滅。

  連一絲殘魂都沒有留下。

  洞窟中安靜了許久。

  孟寒洲單膝跪在深坑邊緣,斷刃還握在手中,刃口處還在冒著縷縷青煙。

  沒有了壓力,三人繃緊的心神終於放鬆下來。

  然而這樣的結果就是孟寒洲與鍾硯塵因為過度的消耗以及身上的傷勢暈了過去,只有姜雲笙因為出手時間最短反倒保持著清醒。

  而姜雲笙也終於秘術時間到期而陷入了虛弱。

  此刻的三人,隨便來一個修6士金丹修士都能殺掉他們。

  好在這裡因為化神期修士的大戰而被嚴重破壞。這附近也只剩下那些被陣法覆蓋的範圍還存在島嶼了,其它地方的島嶼礁石都已經消失不見。

  周邊別說是魔族了,就是一條活魚都沒有。

  因此,三人倒也沒有什麼危險。

  如此過了將近一天時間,昏迷的二人相繼醒來,姜雲笙的狀態也好了一些。

  之後三人又在島上花了幾日時間療傷。

  這期間也曾有魔族前來查看情況,然而來的都是些金丹期魔族,穩定住傷勢的三人自然不放在眼裡,三人很輕易就將其解決。

  如此,又過了幾日,三人恢復了一定戰力之後便起程回了神雷城。

  而於此同時,進入千浪群島的其他人族化神修士進展都很順利。

  他們也都各自找到了目標,然而真正進階化神期的其實並不多,而且這些魔族也都是剛剛進階沒多久的那種,戰力實在有限,斬殺起來並沒有費多大功夫。

  當然,如同鍾硯塵他們這樣的上千年的化神期魔族也有,不過對方的準備沒有如同嵬隆這般周全,在數位人族化神的圍攻下對方也很順利被斬殺。

  事情進行的很順利,立下大功,大家臉上也都是笑容。

  然而隨著一組組人員的回歸,大家帶來的消息在匯總之後,大家很快就笑不出來了。

  在所有信息匯總之後,魔族的謀劃終於浮出水面——催生化神並不是魔族的真正目的,魔族的真正目的是催生出一位煉虛境魔族出來。

  而之所以催生這些化神期魔族出來,一是為了驗證布置是否完善,二來也是因為催生煉虛境的過程也需要化神期魔族操作。

  那麼問題來了,那位準備破境的化神巔峰魔族在哪裡?

  千浪群島可以確定是沒有的。

  他們這次雖然是暗中行事,但其實也是一次對整個千浪群島檢查。

  他們可以確定那個化神巔峰的魔族並不在千浪群島。

  眾人正為此發愁時,鍾硯塵突然想起一件事。

  回到神雷城已經有數日時間,身上的傷勢在紫霄宗的幫助下已經恢復了些許,不過使用秘術強行爆發的虛弱期依舊沒有過去。

  今天的會議他本可以不參加,不過作為此次行動的負責人,以及紫霄宗在城內的修為最高之人,也需要代表出面紫霄宗的。

  「鍾道友,你想到了什麼?」

  說話的乃是是出自玄天宗的徐虛極。

  鍾硯塵沒有立刻回答。

  他坐在座位上之中,手指輕輕叩擊著膝蓋,眉頭微蹙,似乎在回憶什麼極容易被忽略的細節。

  滿座寂然,十餘位化神修士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這些目光中有探詢,有焦灼,也有一絲隱隱的不安——能讓鍾硯塵露出這副表情的,多半不是什麼好消息。

  鍾硯塵終於開口,聲音比平日低了幾分,「我記得嵬隆臨死前說過一句話。」

  眾人一怔。

  鍾硯塵他們遇到嵬隆的情況他們事後也了解過,不過也只是了解個大概,具體的情況各人並不清楚。

  有人問道:「他說的是什麼?」

  鍾硯塵道:「嵬隆被孟兄那一劍斬中之後,說的第一句話是——『這是……』然後又說『怎麼可能』。」

  姜雲笙坐在角落裡,聞言微微皺眉。她當時離得最近,隱約記得嵬隆最後的表情——那不是被擊敗時的驚恐與不甘,而是一種更複雜的情緒。

  震驚。

  不,不僅僅是震驚。嵬隆看到那一劍時的反應,與其說是害怕,不如說是——

  「難以置信。」姜雲笙忽然開口,聲音還有些虛弱的沙啞,「他當時的表情,像是在看一件不該存在的東西。」

  鍾硯塵看了她一眼,微微點頭。

  「嵬隆是化神期的魔族,活了數千年,什麼場面沒見過?就算孟兄那一劍再驚艷,也不至於讓他露出那種表情。」

  鍾硯塵的聲音漸漸沉下去,「除非——他還看到了其它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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