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餘燼與迷霧
顧景深離開後，辦公室里那令人窒息的沉重並未消散，反而如同滲入地毯的寒意，絲絲縷縷地纏繞上來。陸辰軒維持著那個以手覆眼的姿勢，久久未動。
指縫間是一片模糊的黑暗，正如他此刻的心境。
「我賭不起。」
恨意構築的堡壘已然坍塌，廢墟之上，升騰起的不是解脫的輕煙，而是更加嗆人的、混雜著愧疚、震驚、茫然以及一種尖銳刺痛的餘燼。
他誤會了顧景深五年。
他用最鋒利的恨意，回報了對方最沉默的保護。
這個認知，像一把鈍刀，在他的五臟六腑里緩慢地切割著。
可是……難道就這樣算了嗎？
五年的隔閡，五年的獨自掙扎，那些深夜無法言說的痛苦，那些看著念深懵懂眼神時的心酸……這些，難道就因為一個「為了保護你」的理由，就可以輕易抹去嗎？
顧景深憑什麼認定，他陸辰軒就沒有能力與他共同面對？憑什麼用那種近乎殘忍的方式，剝奪了他知情和選擇的權利？
一種混雜著委屈和不甘的情緒，在餘燼中悄然復燃。
還有……那句「後面的事情，比那更複雜」。
像是一道新的、更加幽深的裂痕，出現在剛剛顯露的真相之上。顧景深沒有說完，他留下了這片充滿未知的迷霧。是什麼事情，能讓那個一向運籌帷幄、冷靜自持的顧景深，用「複雜」來形容？甚至在他已經知曉部分真相的此刻，依然選擇諱莫如深？
陸辰軒猛地放下手，眼底布滿了紅血絲，卻燃燒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光芒。他不能就這樣被困在原地，不能就這樣被動地接受一個不完整的真相。
他需要知道全部。
無論那「複雜」的背後是什麼，他都必須知道。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依舊紊亂的呼吸，再次拿起了手機。這一次，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撥通了周謹的電話。
「周謹，」他的聲音帶著一夜未眠的沙啞，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繼續查。動用一切可以動用的資源，不計代價。我要知道五年前那場動盪的所有細節，顧景深具體面臨的威脅是什麼，他後來是如何解決的，以及……所有可能與此相關的、尚未浮出水面的信息。」
他頓了頓，補充道，語氣森寒：「尤其是，他剛才提到的，『更複雜』的那部分。」
電話那頭的周謹沉默了片刻，顯然意識到了這個指令背後不同尋常的份量。「明白。我會盡力。」
掛斷電話，陸辰軒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黎明即將到來，但城市依舊籠罩在一片灰藍色的、朦朧的霧氣之中，如同他此刻的心境。
真相的冰山露出了一角，其下隱藏的，是更加龐大、更加黑暗的未知。而他，已經無法回頭。
他不能再僅僅依靠顧景深單方面的、可能依舊有所保留的「坦白」。他必須親自去挖掘，去驗證。哪怕那真相最終會將他傷得更深，他也必須看清全貌。
顧景深用五年時間，為他構築了一個名為「恨」的牢籠。
而現在，他要用自己的方式，打破這個牢籠，或者……走進一個由更殘酷的真相構築的、新的囚籠。
他看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那張臉上寫滿了疲憊，眼神卻異常堅定。
餘燼未冷，迷霧更濃。
而他已經踏入了這片危險的領域，再無退路。
（第八十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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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縫間是一片模糊的黑暗，正如他此刻的心境。
「我賭不起。」
恨意構築的堡壘已然坍塌，廢墟之上，升騰起的不是解脫的輕煙，而是更加嗆人的、混雜著愧疚、震驚、茫然以及一種尖銳刺痛的餘燼。
他誤會了顧景深五年。
他用最鋒利的恨意，回報了對方最沉默的保護。
這個認知，像一把鈍刀，在他的五臟六腑里緩慢地切割著。
可是……難道就這樣算了嗎？
五年的隔閡，五年的獨自掙扎，那些深夜無法言說的痛苦，那些看著念深懵懂眼神時的心酸……這些，難道就因為一個「為了保護你」的理由，就可以輕易抹去嗎？
顧景深憑什麼認定，他陸辰軒就沒有能力與他共同面對？憑什麼用那種近乎殘忍的方式，剝奪了他知情和選擇的權利？
一種混雜著委屈和不甘的情緒，在餘燼中悄然復燃。
還有……那句「後面的事情，比那更複雜」。
像是一道新的、更加幽深的裂痕，出現在剛剛顯露的真相之上。顧景深沒有說完，他留下了這片充滿未知的迷霧。是什麼事情，能讓那個一向運籌帷幄、冷靜自持的顧景深，用「複雜」來形容？甚至在他已經知曉部分真相的此刻，依然選擇諱莫如深？
陸辰軒猛地放下手，眼底布滿了紅血絲，卻燃燒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光芒。他不能就這樣被困在原地，不能就這樣被動地接受一個不完整的真相。
他需要知道全部。
無論那「複雜」的背後是什麼，他都必須知道。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依舊紊亂的呼吸，再次拿起了手機。這一次，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撥通了周謹的電話。
「周謹，」他的聲音帶著一夜未眠的沙啞，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繼續查。動用一切可以動用的資源，不計代價。我要知道五年前那場動盪的所有細節，顧景深具體面臨的威脅是什麼，他後來是如何解決的，以及……所有可能與此相關的、尚未浮出水面的信息。」
他頓了頓，補充道，語氣森寒：「尤其是，他剛才提到的，『更複雜』的那部分。」
電話那頭的周謹沉默了片刻，顯然意識到了這個指令背後不同尋常的份量。「明白。我會盡力。」
掛斷電話，陸辰軒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黎明即將到來，但城市依舊籠罩在一片灰藍色的、朦朧的霧氣之中，如同他此刻的心境。
真相的冰山露出了一角，其下隱藏的，是更加龐大、更加黑暗的未知。而他，已經無法回頭。
他不能再僅僅依靠顧景深單方面的、可能依舊有所保留的「坦白」。他必須親自去挖掘，去驗證。哪怕那真相最終會將他傷得更深，他也必須看清全貌。
顧景深用五年時間，為他構築了一個名為「恨」的牢籠。
而現在，他要用自己的方式，打破這個牢籠，或者……走進一個由更殘酷的真相構築的、新的囚籠。
他看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那張臉上寫滿了疲憊，眼神卻異常堅定。
餘燼未冷，迷霧更濃。
而他已經踏入了這片危險的領域，再無退路。
（第八十一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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