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月光下的質問
走廊里光線昏暗，只有牆壁上幾盞復古壁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陸辰軒背靠著冰冷的大理石牆面，仿佛這樣才能支撐住自己搖搖欲墜的身體。餐廳里隱約傳來的談笑聲，此刻聽來無比刺耳，每一個音節都在提醒著他與那個世界的格格不入，以及他身上背負的、洗刷不掉的「原罪」。
他閉上眼，努力平復急促的呼吸，但顧廷淵那雙飽含痛苦與恨意的眼睛，以及那句「像……真像……」，如同魔咒般在他腦海中反覆迴響。心臟像是被浸泡在冰水裡，緊縮著，帶來一陣陣尖銳的酸楚。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只有幾分鐘，卻漫長像一個世紀。沉穩而熟悉的腳步聲自身後響起，不疾不徐，卻每一步都踏在他的心弦上。
陸辰軒沒有回頭，也知道是誰。
顧景深在他身後站定，沒有說話。強大的壓迫感如同實質，從背後籠罩下來，讓陸辰軒幾乎喘不過氣。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
「看來，我帶你來，是個錯誤。」顧景深的聲音終於響起，冰冷，沒有一絲溫度，甚至比這走廊里的空氣還要冷上幾分。
陸辰軒緩緩睜開眼，依舊看著對面牆壁上模糊的光影，聲音帶著一絲疲憊的沙啞：「你現在才知道嗎？」
他難得的、帶著一絲反抗意味的回答，似乎激怒了顧景深。
一隻手猛地攥住他的手腕，力道之大，讓他感覺骨頭都在作響。顧景深用力將他扳了過來，迫使他對上自己的視線。
昏暗的光線下，顧景深的臉部線條顯得更加冷硬，眼眸深邃，裡面翻湧著怒意和一些陸辰軒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我警告過你，安分一點！」顧景深逼近他，兩人幾乎鼻尖相抵，他溫熱的呼吸帶著怒氣拂在陸辰軒臉上，「你剛才那是什麼樣子？當著全家人的面失態離席？你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心裡有鬼，還是存心想刺激我父親？！」
「我心裡有鬼？」陸辰軒仰頭看著他，積壓了一晚上的委屈、屈辱和無力感，在這一刻終於衝破了那層自我保護的硬殼，他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顧景深，在你和你們顧家人眼裡，我呼吸都是錯的！我安靜地坐著，你們覺得我故作清高；我離開，你們覺得我失禮挑釁！你到底要我怎麼樣？！」
他的眼中泛起了生理性的水光，在昏暗的光線下折射出破碎的光芒。這是他這段時間以來，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流露出真實的情緒。
顧景深看著他泛紅的眼眶和眼中閃爍的淚光，攥著他手腕的力道不自覺地鬆了一瞬，但很快又被更深的怒火覆蓋。
「我要你認清現實！」他幾乎是咬著牙說道，「要你記住，你在這裡，就是為了贖罪！你沒有資格抱怨，沒有資格覺得委屈！這一切，都是你們陸家欠我的！是你欠我的！」
「我欠你什麼？！」陸辰軒用力想甩開他的手，卻徒勞無功，聲音帶著絕望的質問，「顧景深，你母親的悲劇，我很抱歉，但我沒有做過任何傷害她的事！我父親……就算他真的有錯，這筆債，難道就要我用這樣不堪的方式一輩子來償還嗎？！你把我當成什麼？一個可以隨意泄憤的物件？一個用來緬懷你母親的……替身？」
「替身」兩個字，像是一根導火索，瞬間點燃了顧景深眼底最深沉的風暴。
他猛地將陸辰軒按在牆上，身體緊密地貼合，不留一絲縫隙。他的眼神變得異常可怕，像是被觸及了最不可碰觸的逆鱗。
「閉嘴！你不配提她！」他的聲音低沉而危險，帶著一種被說中心事的狂躁，「你以為你是什麼？連做替身，你都不夠格！」
他的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準地刺穿了陸辰軒最後的心防。
原來……連做替身，他都算不上。
陸辰軒眼中的光芒徹底熄滅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敗。他不再掙扎，也不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顧景深，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這種徹底放棄抵抗、如同失去生氣的眼神，讓顧景深的心頭莫名地一悸，一種煩躁和說不清道不明的慌亂感涌了上來。他厭惡看到陸辰軒這個樣子，這讓他感覺自己仿佛在摧毀一件……原本屬於他的東西。
他猛地低下頭，狠狠地吻住了那雙失去血色的唇。
這不是一個帶著情慾的吻，而是充滿了懲罰、掠奪和宣誓主權的意味。粗暴而肆虐，不帶一絲溫情，仿佛要通過這種方式，將陸辰軒所有的反抗和尖銳都碾碎，重新打上屬於他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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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辰軒沒有回應，也沒有反抗，像一尊沒有靈魂的木偶，任由他予取予求。直到口中嘗到了淡淡的血腥味，不知是他的，還是顧景深的。
良久，顧景深才放開他，氣息有些不穩。他看著陸辰軒紅腫的嘴唇和空洞的眼神，煩躁地鬆開了鉗制他的手。
「整理好你自己。」他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亂的衣領，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冰冷，「十分鐘後，到門口等我。今晚，回雲頂苑。」
說完，他不再看陸辰軒一眼，轉身，邁著依舊沉穩的步伐，重新走向那燈火通明的餐廳。
陸辰軒順著冰冷的牆壁，緩緩滑坐到地上。手腕上是一圈清晰的紅痕，嘴唇上還殘留著刺痛和血腥味。
走廊盡頭的一扇窗戶沒有關嚴，清冷的月光斜斜地照了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小片慘白的光斑。
他抬起手，輕輕觸碰自己紅腫的唇瓣，指尖冰涼。
月光如水，卻照不亮他前行的路，也溫暖不了他那顆在一次次傷害中，逐漸冰冷凍結的心。
他知道，有些東西，在今夜，徹底碎裂了。或許，再也無法拼湊完整。
（第六章 完）
他閉上眼，努力平復急促的呼吸，但顧廷淵那雙飽含痛苦與恨意的眼睛，以及那句「像……真像……」，如同魔咒般在他腦海中反覆迴響。心臟像是被浸泡在冰水裡，緊縮著，帶來一陣陣尖銳的酸楚。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只有幾分鐘，卻漫長像一個世紀。沉穩而熟悉的腳步聲自身後響起，不疾不徐，卻每一步都踏在他的心弦上。
陸辰軒沒有回頭，也知道是誰。
顧景深在他身後站定，沒有說話。強大的壓迫感如同實質，從背後籠罩下來，讓陸辰軒幾乎喘不過氣。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暴風雨來臨前的死寂。
「看來，我帶你來，是個錯誤。」顧景深的聲音終於響起，冰冷，沒有一絲溫度，甚至比這走廊里的空氣還要冷上幾分。
陸辰軒緩緩睜開眼，依舊看著對面牆壁上模糊的光影，聲音帶著一絲疲憊的沙啞：「你現在才知道嗎？」
他難得的、帶著一絲反抗意味的回答，似乎激怒了顧景深。
一隻手猛地攥住他的手腕，力道之大，讓他感覺骨頭都在作響。顧景深用力將他扳了過來，迫使他對上自己的視線。
昏暗的光線下，顧景深的臉部線條顯得更加冷硬，眼眸深邃，裡面翻湧著怒意和一些陸辰軒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我警告過你，安分一點！」顧景深逼近他，兩人幾乎鼻尖相抵，他溫熱的呼吸帶著怒氣拂在陸辰軒臉上，「你剛才那是什麼樣子？當著全家人的面失態離席？你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心裡有鬼，還是存心想刺激我父親？！」
「我心裡有鬼？」陸辰軒仰頭看著他，積壓了一晚上的委屈、屈辱和無力感，在這一刻終於衝破了那層自我保護的硬殼，他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顧景深，在你和你們顧家人眼裡，我呼吸都是錯的！我安靜地坐著，你們覺得我故作清高；我離開，你們覺得我失禮挑釁！你到底要我怎麼樣？！」
他的眼中泛起了生理性的水光，在昏暗的光線下折射出破碎的光芒。這是他這段時間以來，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流露出真實的情緒。
顧景深看著他泛紅的眼眶和眼中閃爍的淚光，攥著他手腕的力道不自覺地鬆了一瞬，但很快又被更深的怒火覆蓋。
「我要你認清現實！」他幾乎是咬著牙說道，「要你記住，你在這裡，就是為了贖罪！你沒有資格抱怨，沒有資格覺得委屈！這一切，都是你們陸家欠我的！是你欠我的！」
「我欠你什麼？！」陸辰軒用力想甩開他的手，卻徒勞無功，聲音帶著絕望的質問，「顧景深，你母親的悲劇，我很抱歉，但我沒有做過任何傷害她的事！我父親……就算他真的有錯，這筆債，難道就要我用這樣不堪的方式一輩子來償還嗎？！你把我當成什麼？一個可以隨意泄憤的物件？一個用來緬懷你母親的……替身？」
「替身」兩個字，像是一根導火索，瞬間點燃了顧景深眼底最深沉的風暴。
他猛地將陸辰軒按在牆上，身體緊密地貼合，不留一絲縫隙。他的眼神變得異常可怕，像是被觸及了最不可碰觸的逆鱗。
「閉嘴！你不配提她！」他的聲音低沉而危險，帶著一種被說中心事的狂躁，「你以為你是什麼？連做替身，你都不夠格！」
他的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準地刺穿了陸辰軒最後的心防。
原來……連做替身，他都算不上。
陸辰軒眼中的光芒徹底熄滅了，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敗。他不再掙扎，也不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顧景深，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這種徹底放棄抵抗、如同失去生氣的眼神，讓顧景深的心頭莫名地一悸，一種煩躁和說不清道不明的慌亂感涌了上來。他厭惡看到陸辰軒這個樣子，這讓他感覺自己仿佛在摧毀一件……原本屬於他的東西。
他猛地低下頭，狠狠地吻住了那雙失去血色的唇。
這不是一個帶著情慾的吻，而是充滿了懲罰、掠奪和宣誓主權的意味。粗暴而肆虐，不帶一絲溫情，仿佛要通過這種方式，將陸辰軒所有的反抗和尖銳都碾碎，重新打上屬於他的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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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辰軒沒有回應，也沒有反抗，像一尊沒有靈魂的木偶，任由他予取予求。直到口中嘗到了淡淡的血腥味，不知是他的，還是顧景深的。
良久，顧景深才放開他，氣息有些不穩。他看著陸辰軒紅腫的嘴唇和空洞的眼神，煩躁地鬆開了鉗制他的手。
「整理好你自己。」他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亂的衣領，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冰冷，「十分鐘後，到門口等我。今晚，回雲頂苑。」
說完，他不再看陸辰軒一眼，轉身，邁著依舊沉穩的步伐，重新走向那燈火通明的餐廳。
陸辰軒順著冰冷的牆壁，緩緩滑坐到地上。手腕上是一圈清晰的紅痕，嘴唇上還殘留著刺痛和血腥味。
走廊盡頭的一扇窗戶沒有關嚴，清冷的月光斜斜地照了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小片慘白的光斑。
他抬起手，輕輕觸碰自己紅腫的唇瓣，指尖冰涼。
月光如水，卻照不亮他前行的路，也溫暖不了他那顆在一次次傷害中，逐漸冰冷凍結的心。
他知道，有些東西，在今夜，徹底碎裂了。或許，再也無法拼湊完整。
（第六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