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投資回報
唐詠心想做天使投資人，但沒打算盲目撒錢。萬一她投得太容易，鍾朋春或許就成不了後來的鐘大佬了呢？畢竟逆境才催人奮進。
「你寫了你的理想和展望，這沒什麼問題，做每一行都需要激情。」唐詠心先是肯定，然後才提出意見，「但是我作為投資人，更想看到的是回報。你需要告訴我的是。目標客戶是誰？市場規模有多大？競爭優勢在哪裡？啟動資金用在什麼地方？預計多久能實現盈虧平衡？如何控制風險？這些問題搞清楚了，我才能考慮把錢放進你的項目里。」
唐詠心每說一點，鍾朋春的臉色就凝重一分，有心想辯解一二，卻又知道她說得沒錯。
她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給他留出了消化的時間。
過了一會兒，她放下杯子，緩緩說：「鍾先生，如果你有意向繼續推進這個項目，可以參考我剛才說的幾點重新寫一份計劃書，然後聯繫我，名片上面有我的電話。」
鍾朋春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謝謝唐小姐，我會認真考慮的。」
唐詠心沒有再多說什麼，主動付了帳，就和唐嘉朗一起離開了。
唐嘉朗終於憋不住了，湊過來問：「你真打算投他？」
「是有這個想法。」唐詠心沒有把話說死，邊走邊說，「你覺得怎麼樣？」
唐嘉朗回頭看了一眼還坐在原位的鐘朋春，毫不客氣地評價道：「不怎樣。就他那份計劃書，誰會投？拿去銀行貸款都批不下來。」
唐詠心笑了笑：「計劃書是可以改的。」
唐嘉朗斜了她一眼：「你要是缺項目，我可以給你介紹幾個靠譜的，沒必要在這種初創上冒險。」
「不用啦，我就是碰巧遇到了，有點興趣。」唐詠心說，「等他聯繫我再說吧。」
她真要別人給項目，找倪劭廷不是更快更准嗎？何必捨近求遠？在遇到鍾朋春之前，她確實沒想過要投資印刷行業，只能說機緣到了。
唐嘉朗嘖了一聲，皺著眉頭說：「我可沒空再管一個公司了。再說了，我家就有做印刷，我再投一個印刷公司，這不是跟自己打擂台嗎？」
唐詠心轉過頭看他，堵了回去：「你家也做雜誌啊，你自己的出版社也做，跟我合夥的公司也做，怎麼不見你嫌自己跟自己搶生意？況且，他搞的這個藝術印刷和你家印刷廠的發展定位不一樣，你不用擔心。」
唐嘉朗被噎得說不出話來，瞪了她半天，最後無奈地搖了搖頭：「你這張嘴啊……我就沒說過你的時候。」
唐詠心笑了，語氣認真了一些：「這個項目在我看來是小投資大回報，而且我們只是投資人，不需要參與管理，也不用你天天去盯著。」
「你就翻了幾頁紙而已，就這麼看好他？」唐嘉朗還是不太認同。
「所以我讓他回去重新寫計劃書啊，到時候合適我就投。」唐詠心說，「你要不願意的話，我可以獨立出資。我只是覺得再單獨註冊一家公司太麻煩，要是能以我們公司的名義投，到時候在這裡成立一個港深合資的企業，在政策方面還有優惠。」
唐嘉朗將信將疑地看著她：「真能賺錢？」
「我有讓你虧過錢嗎？」唐詠心沒好氣地說，「要不虧了我賠你？」
唐嘉朗被她逗笑了：「阿Wing，你現在財大氣粗了啊？之前為了點租金都心疼得要命，看來跟薛家合作賺了不少？」
唐詠心笑而不語。
這事暫時還只是一個意向，最終要看鐘朋春會不會聯繫她。畢竟，就算沒有她的出現，人家後來也照樣成功了。她只是想在歷史的車輪上輕輕推一把，順便搭個順風車，能搭上最好，搭不上也不強求。
不過唐嘉朗說得沒錯，她的確是因為和薛家的合作才有了底氣，加上公司經營狀況良好，她帳戶上的餘額還挺可觀的。
再者，前兩天恆指衝擊六千點的時候，她就把手裡的股票全拋了。股票經紀還勸她再考慮一下，說行情可能還會漲，但她沒有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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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是中英雙方的博弈期，股市只會震盪，她想緩一緩，等塵埃落定再說，投資又不是只有買股票一途。
她原打算再買一層樓等樓市升值，現在看來，或許要把計劃改一改了。
「話說你的普通話怎麼這麼好？」唐嘉朗忽然問，「我在這邊待了幾個月，都沒你說得好。」他剛才坐在旁邊，基本上沒怎麼聽懂唐詠心和鍾朋春之間的交流。
「我報了普通話班，也讓Terrance有空就學一學。」唐詠心看了他一眼，趁機建議他，「既然你打理深城分公司，我覺得你也有必要學一下。以後跟內地客戶打交道、跟政府部門溝通都用得上。」
有完沒完？問一句就多一個任務？
唐嘉朗一臉痛苦：「我就不能休息一下嗎？」他怕她越說越多，趕緊說，「我等下還有事，讓人送你去Terrance那邊？」
唐詠心微微頷首。
不過她沒有急著去找倪劭廷，而是讓司機載著她沿著深城幾條最繁華的街道走了一圈，還在幾個路邊報刊亭翻了翻。深城的報紙雜誌種類比港城少得多，時尚類的刊物更是寥寥無幾，封面設計和紙張質量也和港城有不小的差距。
沒什麼太多可看的了。她看了看時間，讓司機送她去倪劭廷開會的地方，他和經貿委下午有個洽談會。
車子停在一棟政府辦公樓外面。
唐詠心坐在后座，翻著剛才買的雜誌。等了大約半小時，倪劭廷的身影出現在大樓門口，身後跟著Peter和另外兩個隨行人員，一行人從台階上走下來，邊走邊說著什麼。
倪劭廷微微側著頭跟Peter交代著事情，在一群人里，他總是最醒目的那一個，不僅僅是身高和氣場，還有那種在任何環境下都能掌控節奏的自若。
唐詠心跟司機道了謝，讓他回去，然後就下車和倪劭廷匯合。
倪劭廷看到她，結束了和Peter的交談，大長腿幾步就走到她面前：「你等很久了嗎？」
「我才到一會兒。」唐詠心仰頭看著他，「你事情談得順利嗎？」
「已經批了合同章程，還要等發批准證書，開春前應該就可以開工了。」倪劭廷握著她的手，「走吧，我們上車再說。」
他的項目大多涉及基建，資金額大，審批環節複雜，這麼快能從經貿委拿到批覆，說明他們前期工作做得足夠好。不過在政策允許的範圍內，港商投資是有一定優待的，因為這意味著外匯和技術的流入。
回港城後，唐詠心更加堅定要拉倪劭廷學普通話，奈何他實在太忙，她偶爾也捨不得壓榨他的休息時間，於是至今仍停留在她教「四是四，十是十」，他學「西西西，席席席」的感人階段。
而倪樂儀則找時間把寵物蛋分別送到了幾個堂弟堂妹手上。
薛家這次鋪貨很足，勢要把這門生意的頭啖湯喝乾淨，沒有搞什麼飢餓營銷，普通款很容易買。但限量版是實打實的售完不補，這種稀缺性讓它在上市才兩天就被搶購一空，二手市場的價格已經翻了兩倍不止。
唐詠心送的就是限量版。
倪劭奇最小，拿到手裡就捨不得放下，當場就拆開研究怎麼玩了，捧著那小小的屏幕戳來戳去。倪劭聲和倪樂姮大一些，已經懂得收斂情緒，但也看得出是喜歡的，覺得這個未來大堂嫂人還不錯。但最近他們的阿嫲馮素雲身體不太好，他們不好表現得太高興，免得被人說他們沒心沒肺。
這日郭淇蘭又帶著兩個孩子過老宅來探望婆婆。
馮素雲倚靠在床頭，臉色有些蒼白，但精神還算好。
她穿著一件素色的居家衫，頭髮整齊地攏在耳後，看到孫子孫女來了，臉上浮起溫和的笑意，招手讓他們走近些。
倪劭聲和倪樂姮齊齊規矩喊了聲「阿嫲」。
馮素雲笑著應了，問了倪劭聲幾句學業上的事，又看了一眼倪樂姮手裡拿著的電子寵物，問道：「這是什麼，這麼愛不釋手？又是你阿哥買給你的？」
倪樂姮老實地回答：「是電子寵物，劭廷哥的女朋友送的。」
馮素雲沒有多問，只是「嗯」了一聲，面上也看不出什麼特別的情緒，說了句「好好讀書」，便讓兩個孩子先出去了，免得過了病氣給他們。
她卻留下了郭淇蘭。
郭淇蘭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心裡多少有些忐忑。她這個婆婆雖然平日裡不擺架子，但單獨留下說話的時候，往往都是有正事要談。
馮素雲沒有繞彎子，開門見山地問：「劭聲明年就要讀大學了，你有什麼打算？」
郭淇蘭愣了一下，沒想到婆婆問的是這個。
她想了想，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想把劭聲留在身邊，跟樂儀一樣，在港大讀就行了。主要是這孩子心性不定，我怕他去了外頭容易被人帶壞。其他家不是沒有這樣的例子，出去讀書，好的沒學到，壞的倒沾染了一身。」
郭淇蘭就這麼一個兒子，自然會緊張一些。
馮素雲沒有急於反駁，而是說：「你想的也不錯，但是吧，他幾個堂哥都是浸過鹹水的，就他一個沒出去讀書見世面，我怕他以後會怪你。之前我聽振業說，你阿哥在加拿大，不如你打聽一下那邊的情況？要是合適，送劭聲去那邊讀，有他舅父照顧，又能讀書又能讓你放心。」
郭淇蘭沉默了一會兒，覺得婆婆說得也有道理。大伯的兩個兒子不必說了，劭廷在美國，劭軒在英國，都是讀到研究生的。二伯家的劭輝也是新加坡讀了本科回來，最小的劭奇雖然暫時還看不出資質，但以二嫂要強的性格，大概率也是要送出去的。
幾個堂兄弟都有海外留學經歷，獨獨劭聲留在港城，家公會不會覺得他不堪大用？
郭淇蘭的心思轉了幾轉，這才說：「我回去問問我阿哥阿嫂，請他們幫忙安排一下。」
馮素雲見她聽進去了，就擺了擺手說：「好了，我也不多問，你和振業商量著辦就好。」
她先前其實也羨慕過大嫂和二嫂，上頭沒有正經婆婆管著，日子自在得多。就像現在，馮素雲病了，大嫂二嫂過來看過，送點慰問品意思到了就行，她卻得隔三差五地來，不然旁人會說她這個新抱不敬翁姑。
但她也慢慢想通了，她有她的好。
大嫂家世最好，兒女也出息，可惜大伯風流成性；二嫂娘家靠不住，只能緊緊把著二伯，還要兒子找個家世強的來撐門面。
反觀她自己，丈夫性格溫和，從不給她添堵，兒子女兒也算聽話懂事。馮素雲不是那種刁鑽的婆婆，多數時候都自己安靜地待在房裡，小姑子也早就出嫁了。比起那些天天跟婆婆鬥法的新抱，她已經算是不錯了。
婆媳又聊了幾句，郭淇蘭走的時候，馮素雲有意無意地又提了一句：「劭聲、樂姮他們玩心太重了，還是要把書讀好，別讓他們阿爺覺得他們只會玩。」
郭淇蘭覺得這話聽著怪怪的，又說不出怪在哪裡，不過還是回應：「知道了，我會看好他們。」
沒幾天，倪樂姮的電子寵物蛋被收拾房間的傭人不小心摔壞了。她傷心得不行，卻又不好意思再開口找唐詠心要，就讓人去買，可限量版早就賣完，跑了幾家店都只買到普通款的。
倪劭聲只好把自己那個給了妹妹。
倪家這些瑣碎事，唐詠心無從知曉，也管不著。
盲盒和電子寵物相繼上市之後，她在薛氏的顧問工作告一段落，後續的運營和疊代不需要她再操心。
鍾朋春那邊還沒有消息，她原本以為自己能閒幾天，沒想到公司漫畫部先開好消息，最先實現IP變現的，居然是那本真假千金的漫畫。
這部漫畫自從連載以來，讀者來信就一直沒斷過，有催更的，有猜劇情的，還有專門罵女配太壞的。
現在居然被一家電視台看中，想買下版權拍成電視劇。
果然，只要足夠狗血，就能抓住觀眾的眼球。
「你寫了你的理想和展望，這沒什麼問題，做每一行都需要激情。」唐詠心先是肯定，然後才提出意見，「但是我作為投資人，更想看到的是回報。你需要告訴我的是。目標客戶是誰？市場規模有多大？競爭優勢在哪裡？啟動資金用在什麼地方？預計多久能實現盈虧平衡？如何控制風險？這些問題搞清楚了，我才能考慮把錢放進你的項目里。」
唐詠心每說一點，鍾朋春的臉色就凝重一分，有心想辯解一二，卻又知道她說得沒錯。
她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給他留出了消化的時間。
過了一會兒，她放下杯子，緩緩說：「鍾先生，如果你有意向繼續推進這個項目，可以參考我剛才說的幾點重新寫一份計劃書，然後聯繫我，名片上面有我的電話。」
鍾朋春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謝謝唐小姐，我會認真考慮的。」
唐詠心沒有再多說什麼，主動付了帳，就和唐嘉朗一起離開了。
唐嘉朗終於憋不住了，湊過來問：「你真打算投他？」
「是有這個想法。」唐詠心沒有把話說死，邊走邊說，「你覺得怎麼樣？」
唐嘉朗回頭看了一眼還坐在原位的鐘朋春，毫不客氣地評價道：「不怎樣。就他那份計劃書，誰會投？拿去銀行貸款都批不下來。」
唐詠心笑了笑：「計劃書是可以改的。」
唐嘉朗斜了她一眼：「你要是缺項目，我可以給你介紹幾個靠譜的，沒必要在這種初創上冒險。」
「不用啦，我就是碰巧遇到了，有點興趣。」唐詠心說，「等他聯繫我再說吧。」
她真要別人給項目，找倪劭廷不是更快更准嗎？何必捨近求遠？在遇到鍾朋春之前，她確實沒想過要投資印刷行業，只能說機緣到了。
唐嘉朗嘖了一聲，皺著眉頭說：「我可沒空再管一個公司了。再說了，我家就有做印刷，我再投一個印刷公司，這不是跟自己打擂台嗎？」
唐詠心轉過頭看他，堵了回去：「你家也做雜誌啊，你自己的出版社也做，跟我合夥的公司也做，怎麼不見你嫌自己跟自己搶生意？況且，他搞的這個藝術印刷和你家印刷廠的發展定位不一樣，你不用擔心。」
唐嘉朗被噎得說不出話來，瞪了她半天，最後無奈地搖了搖頭：「你這張嘴啊……我就沒說過你的時候。」
唐詠心笑了，語氣認真了一些：「這個項目在我看來是小投資大回報，而且我們只是投資人，不需要參與管理，也不用你天天去盯著。」
「你就翻了幾頁紙而已，就這麼看好他？」唐嘉朗還是不太認同。
「所以我讓他回去重新寫計劃書啊，到時候合適我就投。」唐詠心說，「你要不願意的話，我可以獨立出資。我只是覺得再單獨註冊一家公司太麻煩，要是能以我們公司的名義投，到時候在這裡成立一個港深合資的企業，在政策方面還有優惠。」
唐嘉朗將信將疑地看著她：「真能賺錢？」
「我有讓你虧過錢嗎？」唐詠心沒好氣地說，「要不虧了我賠你？」
唐嘉朗被她逗笑了：「阿Wing，你現在財大氣粗了啊？之前為了點租金都心疼得要命，看來跟薛家合作賺了不少？」
唐詠心笑而不語。
這事暫時還只是一個意向，最終要看鐘朋春會不會聯繫她。畢竟，就算沒有她的出現，人家後來也照樣成功了。她只是想在歷史的車輪上輕輕推一把，順便搭個順風車，能搭上最好，搭不上也不強求。
不過唐嘉朗說得沒錯，她的確是因為和薛家的合作才有了底氣，加上公司經營狀況良好，她帳戶上的餘額還挺可觀的。
再者，前兩天恆指衝擊六千點的時候，她就把手裡的股票全拋了。股票經紀還勸她再考慮一下，說行情可能還會漲，但她沒有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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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是中英雙方的博弈期，股市只會震盪，她想緩一緩，等塵埃落定再說，投資又不是只有買股票一途。
她原打算再買一層樓等樓市升值，現在看來，或許要把計劃改一改了。
「話說你的普通話怎麼這麼好？」唐嘉朗忽然問，「我在這邊待了幾個月，都沒你說得好。」他剛才坐在旁邊，基本上沒怎麼聽懂唐詠心和鍾朋春之間的交流。
「我報了普通話班，也讓Terrance有空就學一學。」唐詠心看了他一眼，趁機建議他，「既然你打理深城分公司，我覺得你也有必要學一下。以後跟內地客戶打交道、跟政府部門溝通都用得上。」
有完沒完？問一句就多一個任務？
唐嘉朗一臉痛苦：「我就不能休息一下嗎？」他怕她越說越多，趕緊說，「我等下還有事，讓人送你去Terrance那邊？」
唐詠心微微頷首。
不過她沒有急著去找倪劭廷，而是讓司機載著她沿著深城幾條最繁華的街道走了一圈，還在幾個路邊報刊亭翻了翻。深城的報紙雜誌種類比港城少得多，時尚類的刊物更是寥寥無幾，封面設計和紙張質量也和港城有不小的差距。
沒什麼太多可看的了。她看了看時間，讓司機送她去倪劭廷開會的地方，他和經貿委下午有個洽談會。
車子停在一棟政府辦公樓外面。
唐詠心坐在后座，翻著剛才買的雜誌。等了大約半小時，倪劭廷的身影出現在大樓門口，身後跟著Peter和另外兩個隨行人員，一行人從台階上走下來，邊走邊說著什麼。
倪劭廷微微側著頭跟Peter交代著事情，在一群人里，他總是最醒目的那一個，不僅僅是身高和氣場，還有那種在任何環境下都能掌控節奏的自若。
唐詠心跟司機道了謝，讓他回去，然後就下車和倪劭廷匯合。
倪劭廷看到她，結束了和Peter的交談，大長腿幾步就走到她面前：「你等很久了嗎？」
「我才到一會兒。」唐詠心仰頭看著他，「你事情談得順利嗎？」
「已經批了合同章程，還要等發批准證書，開春前應該就可以開工了。」倪劭廷握著她的手，「走吧，我們上車再說。」
他的項目大多涉及基建，資金額大，審批環節複雜，這麼快能從經貿委拿到批覆，說明他們前期工作做得足夠好。不過在政策允許的範圍內，港商投資是有一定優待的，因為這意味著外匯和技術的流入。
回港城後，唐詠心更加堅定要拉倪劭廷學普通話，奈何他實在太忙，她偶爾也捨不得壓榨他的休息時間，於是至今仍停留在她教「四是四，十是十」，他學「西西西，席席席」的感人階段。
而倪樂儀則找時間把寵物蛋分別送到了幾個堂弟堂妹手上。
薛家這次鋪貨很足，勢要把這門生意的頭啖湯喝乾淨，沒有搞什麼飢餓營銷，普通款很容易買。但限量版是實打實的售完不補，這種稀缺性讓它在上市才兩天就被搶購一空，二手市場的價格已經翻了兩倍不止。
唐詠心送的就是限量版。
倪劭奇最小，拿到手裡就捨不得放下，當場就拆開研究怎麼玩了，捧著那小小的屏幕戳來戳去。倪劭聲和倪樂姮大一些，已經懂得收斂情緒，但也看得出是喜歡的，覺得這個未來大堂嫂人還不錯。但最近他們的阿嫲馮素雲身體不太好，他們不好表現得太高興，免得被人說他們沒心沒肺。
這日郭淇蘭又帶著兩個孩子過老宅來探望婆婆。
馮素雲倚靠在床頭，臉色有些蒼白，但精神還算好。
她穿著一件素色的居家衫，頭髮整齊地攏在耳後，看到孫子孫女來了，臉上浮起溫和的笑意，招手讓他們走近些。
倪劭聲和倪樂姮齊齊規矩喊了聲「阿嫲」。
馮素雲笑著應了，問了倪劭聲幾句學業上的事，又看了一眼倪樂姮手裡拿著的電子寵物，問道：「這是什麼，這麼愛不釋手？又是你阿哥買給你的？」
倪樂姮老實地回答：「是電子寵物，劭廷哥的女朋友送的。」
馮素雲沒有多問，只是「嗯」了一聲，面上也看不出什麼特別的情緒，說了句「好好讀書」，便讓兩個孩子先出去了，免得過了病氣給他們。
她卻留下了郭淇蘭。
郭淇蘭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心裡多少有些忐忑。她這個婆婆雖然平日裡不擺架子，但單獨留下說話的時候，往往都是有正事要談。
馮素雲沒有繞彎子，開門見山地問：「劭聲明年就要讀大學了，你有什麼打算？」
郭淇蘭愣了一下，沒想到婆婆問的是這個。
她想了想，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想把劭聲留在身邊，跟樂儀一樣，在港大讀就行了。主要是這孩子心性不定，我怕他去了外頭容易被人帶壞。其他家不是沒有這樣的例子，出去讀書，好的沒學到，壞的倒沾染了一身。」
郭淇蘭就這麼一個兒子，自然會緊張一些。
馮素雲沒有急於反駁，而是說：「你想的也不錯，但是吧，他幾個堂哥都是浸過鹹水的，就他一個沒出去讀書見世面，我怕他以後會怪你。之前我聽振業說，你阿哥在加拿大，不如你打聽一下那邊的情況？要是合適，送劭聲去那邊讀，有他舅父照顧，又能讀書又能讓你放心。」
郭淇蘭沉默了一會兒，覺得婆婆說得也有道理。大伯的兩個兒子不必說了，劭廷在美國，劭軒在英國，都是讀到研究生的。二伯家的劭輝也是新加坡讀了本科回來，最小的劭奇雖然暫時還看不出資質，但以二嫂要強的性格，大概率也是要送出去的。
幾個堂兄弟都有海外留學經歷，獨獨劭聲留在港城，家公會不會覺得他不堪大用？
郭淇蘭的心思轉了幾轉，這才說：「我回去問問我阿哥阿嫂，請他們幫忙安排一下。」
馮素雲見她聽進去了，就擺了擺手說：「好了，我也不多問，你和振業商量著辦就好。」
她先前其實也羨慕過大嫂和二嫂，上頭沒有正經婆婆管著，日子自在得多。就像現在，馮素雲病了，大嫂二嫂過來看過，送點慰問品意思到了就行，她卻得隔三差五地來，不然旁人會說她這個新抱不敬翁姑。
但她也慢慢想通了，她有她的好。
大嫂家世最好，兒女也出息，可惜大伯風流成性；二嫂娘家靠不住，只能緊緊把著二伯，還要兒子找個家世強的來撐門面。
反觀她自己，丈夫性格溫和，從不給她添堵，兒子女兒也算聽話懂事。馮素雲不是那種刁鑽的婆婆，多數時候都自己安靜地待在房裡，小姑子也早就出嫁了。比起那些天天跟婆婆鬥法的新抱，她已經算是不錯了。
婆媳又聊了幾句，郭淇蘭走的時候，馮素雲有意無意地又提了一句：「劭聲、樂姮他們玩心太重了，還是要把書讀好，別讓他們阿爺覺得他們只會玩。」
郭淇蘭覺得這話聽著怪怪的，又說不出怪在哪裡，不過還是回應：「知道了，我會看好他們。」
沒幾天，倪樂姮的電子寵物蛋被收拾房間的傭人不小心摔壞了。她傷心得不行，卻又不好意思再開口找唐詠心要，就讓人去買，可限量版早就賣完，跑了幾家店都只買到普通款的。
倪劭聲只好把自己那個給了妹妹。
倪家這些瑣碎事，唐詠心無從知曉，也管不著。
盲盒和電子寵物相繼上市之後，她在薛氏的顧問工作告一段落，後續的運營和疊代不需要她再操心。
鍾朋春那邊還沒有消息，她原本以為自己能閒幾天，沒想到公司漫畫部先開好消息，最先實現IP變現的，居然是那本真假千金的漫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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