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球場衝突 上
這天，陳懷遠突然上講台貼了一張通知，他喝了口茶杯里的茶，吐了口茶沫，說道
「這是校足球隊的報名通知，你們自己看一下」
方之遠偏過頭去，興沖沖的問林灼華:「餵老林，你去不去」
「不去」林灼華打了個哈欠，並沒有答應
「怎麼不去，多好玩啊」
「下午最後一節課訓練，你不吃飯了啊」林灼華翻了翻白眼
「倒也是」
第二天下午，通知貼在後牆上的時候，林灼華正趴在桌上。方之遠從前排轉過來，用筆敲了一下他的桌面：「你報名足球隊了？」林灼華沒抬頭：「沒有。」
林灼華抬起頭，看了方之遠一眼。方之遠把手裡的紙翻過來，是體育委員從辦公室拿回來的錄取名單，林灼華的名字印在倒數第二行。林灼華接過那張紙看了一眼，又看了一遍：「我沒報名。」
方之遠說：「那誰替你報的？」林灼華想了一下，沒有答案。他把那張紙折起來放進口袋，繼續趴回去了。
下午體育課自由活動的時候，他站在操場邊上，看到足球教練正帶著校隊在練傳球。教練看起來三四十歲，吹哨的動作很利落。林灼華站了一會兒，有人從後面走過來，停在他旁邊——是陳懷遠。
「足球隊那邊說你被錄取了，你知道嗎？」林灼華說：「我沒報名。」陳懷遠說：「我知道。是我幫你報的。」林灼華轉頭看他。陳懷遠沒有看他，目光落在操場上：「你體育課跑得挺快，上次運動會我也看到了。你缺一個讓你認真待下來的地方。」
林灼華沒有說話。陳懷遠說：「去試試。不行再說。」然後他轉身走了。
林灼華站在操場邊上，看著正在訓練的足球隊，站了大概十秒鐘，然後朝訓練場走了過去。教練看到他走過來，停下來，問了一句：「林灼華？」林灼華說：「嗯。」教練點了一下頭：「去那邊拿個背心，先跟著跑圈。」他走過去，從器材箱裡拿了一件橙色背心套上，然後跟在了隊伍後面。
訓練結束的時候，他坐在草地上解鞋帶。方之遠走過來，在他旁邊蹲下：「你真去了？」林灼華說：「陳懷遠報的。」方之遠說：「那你明天還來嗎？」林灼華想了一下：「來。」
方之遠沒有再問，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那你明天別遲到了。」他走出去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但沒有說話。
次日林灼華剛訓練完，食堂已經搶不到飯菜了，他只能回班裡拿個麵包墊吧兩口
走廊上，他遇到了陳懷遠，陳懷遠掏出兩個包子
「拿去，趕緊吃了，別光顧著訓練連飯都不吃了」
「謝…謝謝老師」林灼華結果包子，有些不好意思
正當他一邊吃著包子一邊走進班裡時，突然聽到班裡劇烈的議論聲
「笑死我了，這李澤龍這麼裝，還不是被我們岩哥收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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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還誰強誰占場，誰理他」
......
薛岩坐在中間，和他們一起笑鬧著
「這到底發生什麼了」林灼華詢問身邊的唐恬
「你去訓練了不知道，事情是這樣的」
晚飯吃完，薛岩抱著球往操場走。球場已經有人了——李澤龍和兩個他不認識的人正在半場熱身。薛岩站在場邊看了一會兒，等他們投完一組球才開口：「這半邊我們班約好了。」
李澤龍回頭看了他一眼：「你們班？」
「十二班。」薛岩說，「你他媽沒長耳朵？」
李澤龍把球接住，轉了一圈：「你說話客氣點。」
「我客氣？」薛岩把球往地上一放，往前走了一步，「你占了我們班約好的場地，你還讓我客氣？」
李澤龍笑了一下，把球扔給旁邊的人：「你一個人，能怎麼樣？再說了，籃球這東西，誰強誰拿場，不服我們兩個單挑，看看你打不打得過我」
薛岩沒有退，也沒有停。他走到李澤龍面前，抬頭看著他，距離近到能看清對方的呼吸節奏：「我今天一個人站在這，這半邊就是十二班的。你要打，我就陪你打。你要是不打，就帶著你的人滾。」
李澤龍伸手推了他一把。薛岩沒有動，反手拍開他的手：「別他媽碰我。」
旁邊兩個人圍了過來，薛岩掃了他們一眼：「怎麼，想三打一？」李澤龍說：「你嘴挺硬啊。」薛岩咧嘴笑了一下，顴骨的肌肉動了一下，像在確認那張臉還能撐住那個表情：「我嘴硬不硬，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李澤龍的拳頭揮過來的時候，薛岩沒有躲。他側了一下臉，拳鋒擦過顴骨，疼，但他一步沒退。他迎著李澤龍撞上去，用肩膀頂住他的胸口，把他往後推了兩步。李澤龍沒站穩，旁邊的人衝上來推了薛岩一把，薛岩單膝跪了一下，撐地站起來，手肘往後一甩，撞在推他那個人身上。那人悶哼一聲往後退了。李澤龍又衝上來，拳頭砸在薛岩肩膀上，薛岩晃了一下沒有倒，反手抓住他的衣領，把他往籃球架上一甩
李澤龍撞在鐵管上，滑坐下去，後腦勺磕了一下，整個人愣了兩秒才抬頭。薛岩站在他面前，沒有喘，沒有後退，低著頭看他：「還有誰要打？」沒有人回答。那兩個人站在兩步外，沒再往前走。
李澤龍坐在地上，抬頭看著他，沒有動。薛岩蹲下來，平視著他的眼睛：「記住了，這塊場地是十二班的。下次來之前先問問，免得挨揍。」
他站起來，轉身走到自己剛才放球的地方，彎腰撿起來，拍了拍灰，頭也沒回：「走了，下次你特麼最好多帶點人。」
他走到球場中線上停下來，站在那裡，等班裡的人過來。夕陽把他顴骨上那道紅印照得更明顯了一些，但他的手沒有去碰那道傷口，只是把球抱在懷裡。操場上已經空了，李澤龍走了，他身後那兩個人也走了。整個半邊球場只剩下他一個人。他沒有看那扇已經合上的門，也沒有回頭看那道還留在地上的痕跡。他只是站在那裡，等著那些還沒到的人把這裡填滿。
說完，唐恬憤憤不平道:「這李澤龍，仗著自己小學的時候是籃球隊隊長，天天占著籃球場不放，早該有人收拾他了
林灼華聽後，皺了皺眉頭：「我知道這個人，一班，李澤龍。」
唐恬愣了一下：「你知道？那你知道他什麼背景嗎？」
林灼華沒有立刻回答，轉頭往薛岩座位的方向看了一眼，薛岩正趴在桌上，像是睡著了。「他哥叫李澤虎，初三的，校籃球隊主力。初一下學期有人跟他弟起過衝突，第二天他哥就帶人在校門口等著了，沒動手，就站著說了幾句話。後來那個人再也沒跟李澤龍打過球。」唐恬沒有說話，像是在消化。過了一會兒她問：「那薛岩呢？」
「他應該還不知道，我是聽我小學同學說的。」林灼華說，他看了一眼窗外，操場上只剩幾盞燈亮著，鐵絲網的輪廓被光拉出一道長長的暗影，「但李澤龍那邊不會就這麼算了。他哥認識的人不少，籃球隊那邊隨便喊幾個，就能把人堵住。」唐恬站在他桌邊沒有走：「那你打算怎麼辦？」
林灼華沒有回答。他看了一會兒窗外，然後說：「到時候再說。」他低頭繼續寫作業，筆尖落在紙面上的聲音不大不小，和這一整頁的安靜一樣沒有任何變化
「這是校足球隊的報名通知，你們自己看一下」
方之遠偏過頭去，興沖沖的問林灼華:「餵老林，你去不去」
「不去」林灼華打了個哈欠，並沒有答應
「怎麼不去，多好玩啊」
「下午最後一節課訓練，你不吃飯了啊」林灼華翻了翻白眼
「倒也是」
第二天下午，通知貼在後牆上的時候，林灼華正趴在桌上。方之遠從前排轉過來，用筆敲了一下他的桌面：「你報名足球隊了？」林灼華沒抬頭：「沒有。」
林灼華抬起頭，看了方之遠一眼。方之遠把手裡的紙翻過來，是體育委員從辦公室拿回來的錄取名單，林灼華的名字印在倒數第二行。林灼華接過那張紙看了一眼，又看了一遍：「我沒報名。」
方之遠說：「那誰替你報的？」林灼華想了一下，沒有答案。他把那張紙折起來放進口袋，繼續趴回去了。
下午體育課自由活動的時候，他站在操場邊上，看到足球教練正帶著校隊在練傳球。教練看起來三四十歲，吹哨的動作很利落。林灼華站了一會兒，有人從後面走過來，停在他旁邊——是陳懷遠。
「足球隊那邊說你被錄取了，你知道嗎？」林灼華說：「我沒報名。」陳懷遠說：「我知道。是我幫你報的。」林灼華轉頭看他。陳懷遠沒有看他，目光落在操場上：「你體育課跑得挺快，上次運動會我也看到了。你缺一個讓你認真待下來的地方。」
林灼華沒有說話。陳懷遠說：「去試試。不行再說。」然後他轉身走了。
林灼華站在操場邊上，看著正在訓練的足球隊，站了大概十秒鐘，然後朝訓練場走了過去。教練看到他走過來，停下來，問了一句：「林灼華？」林灼華說：「嗯。」教練點了一下頭：「去那邊拿個背心，先跟著跑圈。」他走過去，從器材箱裡拿了一件橙色背心套上，然後跟在了隊伍後面。
訓練結束的時候，他坐在草地上解鞋帶。方之遠走過來，在他旁邊蹲下：「你真去了？」林灼華說：「陳懷遠報的。」方之遠說：「那你明天還來嗎？」林灼華想了一下：「來。」
方之遠沒有再問，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那你明天別遲到了。」他走出去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但沒有說話。
次日林灼華剛訓練完，食堂已經搶不到飯菜了，他只能回班裡拿個麵包墊吧兩口
走廊上，他遇到了陳懷遠，陳懷遠掏出兩個包子
「拿去，趕緊吃了，別光顧著訓練連飯都不吃了」
「謝…謝謝老師」林灼華結果包子，有些不好意思
正當他一邊吃著包子一邊走進班裡時，突然聽到班裡劇烈的議論聲
「笑死我了，這李澤龍這麼裝，還不是被我們岩哥收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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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吃完，薛岩抱著球往操場走。球場已經有人了——李澤龍和兩個他不認識的人正在半場熱身。薛岩站在場邊看了一會兒，等他們投完一組球才開口：「這半邊我們班約好了。」
李澤龍回頭看了他一眼：「你們班？」
「十二班。」薛岩說，「你他媽沒長耳朵？」
李澤龍把球接住，轉了一圈：「你說話客氣點。」
「我客氣？」薛岩把球往地上一放，往前走了一步，「你占了我們班約好的場地，你還讓我客氣？」
李澤龍笑了一下，把球扔給旁邊的人：「你一個人，能怎麼樣？再說了，籃球這東西，誰強誰拿場，不服我們兩個單挑，看看你打不打得過我」
薛岩沒有退，也沒有停。他走到李澤龍面前，抬頭看著他，距離近到能看清對方的呼吸節奏：「我今天一個人站在這，這半邊就是十二班的。你要打，我就陪你打。你要是不打，就帶著你的人滾。」
李澤龍伸手推了他一把。薛岩沒有動，反手拍開他的手：「別他媽碰我。」
旁邊兩個人圍了過來，薛岩掃了他們一眼：「怎麼，想三打一？」李澤龍說：「你嘴挺硬啊。」薛岩咧嘴笑了一下，顴骨的肌肉動了一下，像在確認那張臉還能撐住那個表情：「我嘴硬不硬，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李澤龍的拳頭揮過來的時候，薛岩沒有躲。他側了一下臉，拳鋒擦過顴骨，疼，但他一步沒退。他迎著李澤龍撞上去，用肩膀頂住他的胸口，把他往後推了兩步。李澤龍沒站穩，旁邊的人衝上來推了薛岩一把，薛岩單膝跪了一下，撐地站起來，手肘往後一甩，撞在推他那個人身上。那人悶哼一聲往後退了。李澤龍又衝上來，拳頭砸在薛岩肩膀上，薛岩晃了一下沒有倒，反手抓住他的衣領，把他往籃球架上一甩
李澤龍撞在鐵管上，滑坐下去，後腦勺磕了一下，整個人愣了兩秒才抬頭。薛岩站在他面前，沒有喘，沒有後退，低著頭看他：「還有誰要打？」沒有人回答。那兩個人站在兩步外，沒再往前走。
李澤龍坐在地上，抬頭看著他，沒有動。薛岩蹲下來，平視著他的眼睛：「記住了，這塊場地是十二班的。下次來之前先問問，免得挨揍。」
他站起來，轉身走到自己剛才放球的地方，彎腰撿起來，拍了拍灰，頭也沒回：「走了，下次你特麼最好多帶點人。」
他走到球場中線上停下來，站在那裡，等班裡的人過來。夕陽把他顴骨上那道紅印照得更明顯了一些，但他的手沒有去碰那道傷口，只是把球抱在懷裡。操場上已經空了，李澤龍走了，他身後那兩個人也走了。整個半邊球場只剩下他一個人。他沒有看那扇已經合上的門，也沒有回頭看那道還留在地上的痕跡。他只是站在那裡，等著那些還沒到的人把這裡填滿。
說完，唐恬憤憤不平道:「這李澤龍，仗著自己小學的時候是籃球隊隊長，天天占著籃球場不放，早該有人收拾他了
林灼華聽後，皺了皺眉頭：「我知道這個人，一班，李澤龍。」
唐恬愣了一下：「你知道？那你知道他什麼背景嗎？」
林灼華沒有立刻回答，轉頭往薛岩座位的方向看了一眼，薛岩正趴在桌上，像是睡著了。「他哥叫李澤虎，初三的，校籃球隊主力。初一下學期有人跟他弟起過衝突，第二天他哥就帶人在校門口等著了，沒動手，就站著說了幾句話。後來那個人再也沒跟李澤龍打過球。」唐恬沒有說話，像是在消化。過了一會兒她問：「那薛岩呢？」
「他應該還不知道，我是聽我小學同學說的。」林灼華說，他看了一眼窗外，操場上只剩幾盞燈亮著，鐵絲網的輪廓被光拉出一道長長的暗影，「但李澤龍那邊不會就這麼算了。他哥認識的人不少，籃球隊那邊隨便喊幾個，就能把人堵住。」唐恬站在他桌邊沒有走：「那你打算怎麼辦？」
林灼華沒有回答。他看了一會兒窗外，然後說：「到時候再說。」他低頭繼續寫作業，筆尖落在紙面上的聲音不大不小，和這一整頁的安靜一樣沒有任何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