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球場衝突下
第二天大課間，教室後排有人喊了一聲「林灼華，有人找」。林灼華抬起頭，往門口看了一眼。李澤龍站在那，旁邊還站著兩個人，靠在門框上，沒有走進來，只是用下巴朝他的方向抬了一下，示意他出來。林灼華放下筆，走到門口停住：「你找誰？」
「薛岩。」李澤龍說，「他在不在？」
「不在。」
李澤龍側頭往教室里掃了一圈，目光越過林灼華的肩膀，在最後一排停了一下，又收回來。「那你幫他帶句話，讓他別躲了。」
林灼華沒有說話，站在那裡。李澤龍沒有走。他等了幾秒，像是在等一個回應，等不到之後往前走了一步，沒有到伸手的距離，但足夠讓人注意到他沒有退。「你跟他一起走的，我知道。」
林灼華說：「我不替他擋什麼。他不在就是不在。」
李澤龍笑了一下，伸手推了他肩膀一把，力氣不大，但足以讓人往後退一步。「那你替他出來也行。」林灼華站住了，沒有還手，沒有退，只是站著。
走廊另一頭傳來腳步聲。薛岩從樓梯口拐出來，手裡抱著球，像是剛從操場回來，停下來看著走廊里的對峙，像在確認自己看到的位置。「你找他幹什麼？」
李澤龍轉頭看了他一眼，又轉回來看林灼華，像在確認這兩張臉之間的距離，然後說：「球場上那件事，你打算就這麼算了？」薛岩說：「那你想怎麼樣？」
李澤龍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走廊里安靜了幾秒。他看了薛岩一眼，又看了林灼華一眼，忽然笑了一下：「你倆倒是挺配合。」他往後退了一步，「行，那我們換個地方說。」
薛岩沒有猶豫：「走。」他把球放到走廊的窗台上，跟著李澤龍往樓梯口走去。林灼華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在走廊盡頭
薛岩跟著李澤龍走出教室之後，後排有人猛地合上了筆蓋，發出一聲脆響：「什麼意思？外面的人直接進班來帶人？」
「李澤龍他哥初三的，籃球隊的，帶兩個高個子直接堵門口，這他媽是學校還是外面？」
「薛岩昨天是為了我們班爭場地才打起來的，今天人家找上門了，就讓他一個人出去？」
一個男生站起來往門口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像是不知道該不該追出去。「剛才林灼華被推那一下你們都看到了吧？要不是薛岩剛好回來，李澤龍不會走的。」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有人看向林灼華：「薛岩被叫出去了，你不去看看？」林灼華站在窗台邊，手裡還拿著薛岩留下的那顆球，沒有立刻回答。教室里又有人說話了：「他一個人出去的，對面三個，還有一個是初三的。你們就這麼坐著？」聲音比之前高了一些，帶著怒意。
方之遠站起來，但沒有往門口走。他轉頭看向林灼華：「你說句話。」
林灼華把球放在窗台上，轉過身來：「他出去的時候說了一句『走』，他不是被人架出去的。」他停了一下，然後說：「我會去看的。」教室里的議論聲低了一些，但還有人在小聲說著什麼。林灼華往門口走了一步，被方之遠攔了一下：「我跟你一起。」
林灼華沒有拒絕。方之遠跟在他後面走出教室的時候，走廊上的燈已經亮了一排，光從側面照過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長成一道折線。教室里安靜了片刻，然後有人低聲說了一句：「十二班的人不能讓人白欺負。」
有人已經往門口走了，被旁邊的人拽了一下：「你去了能幹什麼？」
「能幹什麼？至少不能讓他一個人在外面。」
方之遠站了起來，沒有說話，但他已經走到門口了。林灼華跟在他後面，兩個人往外走的時候，又有人站了起來，然後是第三個，第四個。沒有人喊口號，沒有人說「一起去」，只是陸陸續續有人從座位上站起來，跟著往外走。走廊里的燈亮了一排，光從側面落下來，把幾個人的影子拉成同一道折線。
教室角落，沈念坐在座位上沒有動。她沒有跟著站起來，也沒有看向門口。她低頭翻了一下書包，拿出一張紙折好放進口袋，然後從後門走了出去，方向不是走廊盡頭，是樓梯另一邊。
走廊盡頭，李澤龍站在窗邊，薛岩站在他對面，兩個人隔著兩步的距離。
李澤龍旁邊站著一個人，樓梯口還站著一個，像提前占好了位置。
薛岩說：「你找我，是想把球場上的事再打一遍？」
李澤龍沒接話，往前走了一步。他身後的人也跟著動了——沒有往前，只是往側面挪了半步，把薛岩的退路又堵窄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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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昨天一個人打三個，挺能打。」李澤龍說，「那你今天有沒有想過，一個人出來會是什麼結果？」
薛岩沒有後退，看著他：「我既然跟你出來了，就沒想過要走。」
李澤龍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你挺硬。」
走廊里安靜了片刻，腳步聲從走廊另一頭傳過來，不止一個人，落在地磚上發出密集的迴響。
林灼華走在前面，方之遠跟在他旁邊，後面還有幾個班裡的人。他們在幾步之外停下來，沒有繼續靠近，也沒有散開。
「沒有。」薛岩說，「但他們是來看我有沒有事的，不是來打架的。」
李澤龍沒有回答，目光掃過走廊對面的面孔，一個一個看過去，像是在記住每一張臉。走廊兩側沒有人開口，也沒有人退開。
李澤龍往前走了半步，這一步不是衝著薛岩去的——是衝著整條走廊的方向走的，讓他正對著一整排十二班的學生。「你們十二班的人，都這麼齊？」
沒有人回答，但也沒有人把視線移開。走廊里的空氣被繃到了最緊的位置，沒有斷，也沒有松。
樓梯口傳來政教處老師的聲音：「你們幾個，站那幹什麼？」
走廊里安靜了一瞬，所有人轉過頭——政教處老師站在樓梯口，旁邊站著沈念，她沒有說話，手臂垂在身側，像已經把該做的事做完了。
老師走進來，掃了一眼所有人：「都回教室去。」
方之遠先轉身，其他人也跟著轉身走了。薛岩站在原地，沒有動，李澤龍也沒有動。
老師看了他們一眼：「你們兩個，跟我來。」
他轉身往政教處走，薛岩跟上去，李澤龍跟在他後面。走廊里很快只剩下林灼華和沈念，隔著幾步的距離，誰也沒有先開口。風從走廊盡頭灌進來，穿過空蕩蕩的過道，像一根線正被解開纏繞、重新拉直。林灼華走回到教室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發現沈念走在他的前面——他已經不記得她是什麼時候超過他的了。
政教處里，老師坐在辦公桌後面翻記錄本：「誰先說？」薛岩說：「我。」他把球場上爭場地、打架、今天李澤龍來找他的事說了一遍。最後他說：「要處分就記我，跟別人沒關係。」
老師轉向李澤龍：「你呢？」李澤龍站在窗邊：「球場上的事，應該在球場上解決。昨天他贏了，我今天來找他，是想把場子找回來。但他一個人出來的，沒叫人，夠意思。我認。這件事到此為止。」
老師合上本子：「行。下次再因為球場的事進來，就不是今天這樣了。回去。」
薛岩轉身往外走，李澤龍跟在他身後。走到走廊岔口的時候，李澤龍停了一下，伸出手：「昨天那球，你打得行。」薛岩看了一眼那隻手，握了上去：「你也不差。」
兩個人握著手，沒有立刻鬆開。李澤龍又說：「以後球場上有事，找我。」薛岩說：「行。」他鬆開手，但沒有立刻走，「你哥那邊，不會有問題吧？」李澤龍說：「我哥那邊我去說。他不管我的事。」薛岩看了他一眼：「那下次打球，叫上你。」
李澤龍笑了一下：「行。」兩個人各自拐了彎。走了幾步，薛岩停下來，沒有回頭：「昨天撞你那一下，不是故意的。」李澤龍也停了：「我知道。你那個角度，不撞就倒了。」
走廊安靜了一瞬。薛岩回過頭看了他一眼，李澤龍也看著他。兩個人隔著幾步的距離，誰也沒有再往前走。
薛岩說：「那明天中午，球場見。」李澤龍說：「帶球。」薛岩說：「你帶。」他轉身走了，這次沒有停。李澤龍站在原地，看著他走進走廊盡頭的光里，然後才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去。第二天語文課，陳懷遠走進教室的時候比平時慢了半步。他站在講台上，把教案放下，沒有立刻翻開，先掃了一圈全班，目光在薛岩臉上停了一下，在林灼華臉上停了一下，在沈念臉上也停了一下，然後收回來。
「昨天的事，我知道了。」他沒有點名，沒有追問，「有人替十二班爭場地，有人站出來替同學擋事，有人去了政教處。」他停了一下，「我從政教處出來的時候，他們說，十二班的人挺齊的。」
教室里沒有聲音。陳懷遠翻開教案：「該處理的處理完了，事情就翻篇了。以後打球，注意分寸。上課。」他低頭開始念課文。粉筆落在黑板上的聲音平緩均勻，像是和昨天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下課鈴響，陳懷遠走出教室。林灼華站起來準備去接水，走到門口時正好看到趙未晞從走廊那頭過來。她手裡抱著作業本，像是要去辦公室。在他經過時放慢了半拍，側了一下頭：「薛岩沒事吧？」
林灼華停了一下：「沒事。陳懷遠叫他去辦公室了，應該就是說幾句。」
趙未晞點了點頭，抱著作業本繼續往前走。走了兩步她又停下來，沒有回頭：「那你呢？昨天李澤龍推你的時候，你肩膀撞到牆了，疼嗎？」
林灼華愣了一下。她剛才從他旁邊經過的時候目光沒有停留，但他走回座位的時候，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肩——那件校服的肩線確實比平時皺了一些，像被什麼重力壓過之後還沒有完全回彈。他抬手按了一下，確實還在隱隱發酸。
他放下手，抬起頭的時候趙未晞已經走遠了，只剩下一個正要轉進辦公室的背影，在走廊盡頭的光里停了一瞬，然後消失在門框的另一側
「薛岩。」李澤龍說，「他在不在？」
「不在。」
李澤龍側頭往教室里掃了一圈，目光越過林灼華的肩膀，在最後一排停了一下，又收回來。「那你幫他帶句話，讓他別躲了。」
林灼華沒有說話，站在那裡。李澤龍沒有走。他等了幾秒，像是在等一個回應，等不到之後往前走了一步，沒有到伸手的距離，但足夠讓人注意到他沒有退。「你跟他一起走的，我知道。」
林灼華說：「我不替他擋什麼。他不在就是不在。」
李澤龍笑了一下，伸手推了他肩膀一把，力氣不大，但足以讓人往後退一步。「那你替他出來也行。」林灼華站住了，沒有還手，沒有退，只是站著。
走廊另一頭傳來腳步聲。薛岩從樓梯口拐出來，手裡抱著球，像是剛從操場回來，停下來看著走廊里的對峙，像在確認自己看到的位置。「你找他幹什麼？」
李澤龍轉頭看了他一眼，又轉回來看林灼華，像在確認這兩張臉之間的距離，然後說：「球場上那件事，你打算就這麼算了？」薛岩說：「那你想怎麼樣？」
李澤龍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走廊里安靜了幾秒。他看了薛岩一眼，又看了林灼華一眼，忽然笑了一下：「你倆倒是挺配合。」他往後退了一步，「行，那我們換個地方說。」
薛岩沒有猶豫：「走。」他把球放到走廊的窗台上，跟著李澤龍往樓梯口走去。林灼華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在走廊盡頭
薛岩跟著李澤龍走出教室之後，後排有人猛地合上了筆蓋，發出一聲脆響：「什麼意思？外面的人直接進班來帶人？」
「李澤龍他哥初三的，籃球隊的，帶兩個高個子直接堵門口，這他媽是學校還是外面？」
「薛岩昨天是為了我們班爭場地才打起來的，今天人家找上門了，就讓他一個人出去？」
一個男生站起來往門口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像是不知道該不該追出去。「剛才林灼華被推那一下你們都看到了吧？要不是薛岩剛好回來，李澤龍不會走的。」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有人看向林灼華：「薛岩被叫出去了，你不去看看？」林灼華站在窗台邊，手裡還拿著薛岩留下的那顆球，沒有立刻回答。教室里又有人說話了：「他一個人出去的，對面三個，還有一個是初三的。你們就這麼坐著？」聲音比之前高了一些，帶著怒意。
方之遠站起來，但沒有往門口走。他轉頭看向林灼華：「你說句話。」
林灼華把球放在窗台上，轉過身來：「他出去的時候說了一句『走』，他不是被人架出去的。」他停了一下，然後說：「我會去看的。」教室里的議論聲低了一些，但還有人在小聲說著什麼。林灼華往門口走了一步，被方之遠攔了一下：「我跟你一起。」
林灼華沒有拒絕。方之遠跟在他後面走出教室的時候，走廊上的燈已經亮了一排，光從側面照過來，把兩個人的影子拉長成一道折線。教室里安靜了片刻，然後有人低聲說了一句：「十二班的人不能讓人白欺負。」
有人已經往門口走了，被旁邊的人拽了一下：「你去了能幹什麼？」
「能幹什麼？至少不能讓他一個人在外面。」
方之遠站了起來，沒有說話，但他已經走到門口了。林灼華跟在他後面，兩個人往外走的時候，又有人站了起來，然後是第三個，第四個。沒有人喊口號，沒有人說「一起去」，只是陸陸續續有人從座位上站起來，跟著往外走。走廊里的燈亮了一排，光從側面落下來，把幾個人的影子拉成同一道折線。
教室角落，沈念坐在座位上沒有動。她沒有跟著站起來，也沒有看向門口。她低頭翻了一下書包，拿出一張紙折好放進口袋，然後從後門走了出去，方向不是走廊盡頭，是樓梯另一邊。
走廊盡頭，李澤龍站在窗邊，薛岩站在他對面，兩個人隔著兩步的距離。
李澤龍旁邊站著一個人，樓梯口還站著一個，像提前占好了位置。
薛岩說：「你找我，是想把球場上的事再打一遍？」
李澤龍沒接話，往前走了一步。他身後的人也跟著動了——沒有往前，只是往側面挪了半步，把薛岩的退路又堵窄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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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昨天一個人打三個，挺能打。」李澤龍說，「那你今天有沒有想過，一個人出來會是什麼結果？」
薛岩沒有後退，看著他：「我既然跟你出來了，就沒想過要走。」
李澤龍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你挺硬。」
走廊里安靜了片刻，腳步聲從走廊另一頭傳過來，不止一個人，落在地磚上發出密集的迴響。
林灼華走在前面，方之遠跟在他旁邊，後面還有幾個班裡的人。他們在幾步之外停下來，沒有繼續靠近，也沒有散開。
「沒有。」薛岩說，「但他們是來看我有沒有事的，不是來打架的。」
李澤龍沒有回答，目光掃過走廊對面的面孔，一個一個看過去，像是在記住每一張臉。走廊兩側沒有人開口，也沒有人退開。
李澤龍往前走了半步，這一步不是衝著薛岩去的——是衝著整條走廊的方向走的，讓他正對著一整排十二班的學生。「你們十二班的人，都這麼齊？」
沒有人回答，但也沒有人把視線移開。走廊里的空氣被繃到了最緊的位置，沒有斷，也沒有松。
樓梯口傳來政教處老師的聲音：「你們幾個，站那幹什麼？」
走廊里安靜了一瞬，所有人轉過頭——政教處老師站在樓梯口，旁邊站著沈念，她沒有說話，手臂垂在身側，像已經把該做的事做完了。
老師走進來，掃了一眼所有人：「都回教室去。」
方之遠先轉身，其他人也跟著轉身走了。薛岩站在原地，沒有動，李澤龍也沒有動。
老師看了他們一眼：「你們兩個，跟我來。」
他轉身往政教處走，薛岩跟上去，李澤龍跟在他後面。走廊里很快只剩下林灼華和沈念，隔著幾步的距離，誰也沒有先開口。風從走廊盡頭灌進來，穿過空蕩蕩的過道，像一根線正被解開纏繞、重新拉直。林灼華走回到教室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發現沈念走在他的前面——他已經不記得她是什麼時候超過他的了。
政教處里，老師坐在辦公桌後面翻記錄本：「誰先說？」薛岩說：「我。」他把球場上爭場地、打架、今天李澤龍來找他的事說了一遍。最後他說：「要處分就記我，跟別人沒關係。」
老師轉向李澤龍：「你呢？」李澤龍站在窗邊：「球場上的事，應該在球場上解決。昨天他贏了，我今天來找他，是想把場子找回來。但他一個人出來的，沒叫人，夠意思。我認。這件事到此為止。」
老師合上本子：「行。下次再因為球場的事進來，就不是今天這樣了。回去。」
薛岩轉身往外走，李澤龍跟在他身後。走到走廊岔口的時候，李澤龍停了一下，伸出手：「昨天那球，你打得行。」薛岩看了一眼那隻手，握了上去：「你也不差。」
兩個人握著手，沒有立刻鬆開。李澤龍又說：「以後球場上有事，找我。」薛岩說：「行。」他鬆開手，但沒有立刻走，「你哥那邊，不會有問題吧？」李澤龍說：「我哥那邊我去說。他不管我的事。」薛岩看了他一眼：「那下次打球，叫上你。」
李澤龍笑了一下：「行。」兩個人各自拐了彎。走了幾步，薛岩停下來，沒有回頭：「昨天撞你那一下，不是故意的。」李澤龍也停了：「我知道。你那個角度，不撞就倒了。」
走廊安靜了一瞬。薛岩回過頭看了他一眼，李澤龍也看著他。兩個人隔著幾步的距離，誰也沒有再往前走。
薛岩說：「那明天中午，球場見。」李澤龍說：「帶球。」薛岩說：「你帶。」他轉身走了，這次沒有停。李澤龍站在原地，看著他走進走廊盡頭的光里，然後才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去。第二天語文課，陳懷遠走進教室的時候比平時慢了半步。他站在講台上，把教案放下，沒有立刻翻開，先掃了一圈全班，目光在薛岩臉上停了一下，在林灼華臉上停了一下，在沈念臉上也停了一下，然後收回來。
「昨天的事，我知道了。」他沒有點名，沒有追問，「有人替十二班爭場地，有人站出來替同學擋事，有人去了政教處。」他停了一下，「我從政教處出來的時候，他們說，十二班的人挺齊的。」
教室里沒有聲音。陳懷遠翻開教案：「該處理的處理完了，事情就翻篇了。以後打球，注意分寸。上課。」他低頭開始念課文。粉筆落在黑板上的聲音平緩均勻，像是和昨天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下課鈴響，陳懷遠走出教室。林灼華站起來準備去接水，走到門口時正好看到趙未晞從走廊那頭過來。她手裡抱著作業本，像是要去辦公室。在他經過時放慢了半拍，側了一下頭：「薛岩沒事吧？」
林灼華停了一下：「沒事。陳懷遠叫他去辦公室了，應該就是說幾句。」
趙未晞點了點頭，抱著作業本繼續往前走。走了兩步她又停下來，沒有回頭：「那你呢？昨天李澤龍推你的時候，你肩膀撞到牆了，疼嗎？」
林灼華愣了一下。她剛才從他旁邊經過的時候目光沒有停留，但他走回座位的時候，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肩——那件校服的肩線確實比平時皺了一些，像被什麼重力壓過之後還沒有完全回彈。他抬手按了一下，確實還在隱隱發酸。
他放下手，抬起頭的時候趙未晞已經走遠了，只剩下一個正要轉進辦公室的背影，在走廊盡頭的光里停了一瞬，然後消失在門框的另一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