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軍訓開始
林灼華這幾天天天祈禱下一周一定要下雨，而且越大越好。可老天並沒有如他所願，周一起床時，窗外天光大亮，正是軍訓的好天氣
操場上，全年級13個班已悉數到場，毒辣的太陽烤的地面上升起陣陣熱氣，就在此時，教官們來了
老舊的大巴停在操場邊上，13個教官陸續從車上下來，他們個個面色黝黑，眼光下根本看不清他們的表情，再加上站得筆直的身板，像極了13樽銅像
每個教官認領了各自的班級，軍訓也就開始了
旗杆上的旗子緊貼著，一動不動。水泥地上放著一排水桶，水面落了一層細灰
宿舍樓在前方，晾衣繩橫在牆根前，空蕩蕩的，像在等什麼東西掛上去。水龍頭沒關緊，水珠落在地磚上，一下，又一下
天很藍，沒有風，蟬鳴從樹頂灌下來，像在倒計時
隊伍拉成了一條長線，教官在前面喊「調整一下」，隊列里傳來零散的腳步聲和細微的移動聲。林灼華把腳挪了半寸，感到一陣酸麻從腳底竄上來，他屏住氣，不敢動得太明顯
教官正低著頭擺弄哨子，沒有盯著他們。趁著那幾秒空隙，身後有一個極低的聲音壓過來，像風從某個縫隙里擠進來：「喂，你剛才站得還行，但肩膀歪了。」
林灼華沒動，嘴唇動了動：「誰？」
「你左後方。」
林灼華想回頭，但帽檐擋住了視線，餘光里什麼都看不清。「你怎麼知道我肩膀歪了？」
「因為你站在我斜前方，我能看到你左肩比右肩高。」那聲音裡帶著一點笑，像是覺得這件事挺有意思，「教官喊『抬頭』的時候，你抬了半秒又低回去了。」
林灼華沉默了一會兒，嘴角動了一下：「你觀察得還挺仔細。」
「站軍姿太無聊了，不看你會更無聊。」
林灼華這時才聽出來說話的人是誰，他叫陸鋒，班裡的五十號，但並不是因為他成績差，而是因為他從廣東轉學過來，畢業考成績並不適用，據說家裡是做藥材生意的，相當有錢
教官吹哨讓原地休息五分鐘的時候，隊列像拆開一把捆緊的筷子，各自鬆開了一些。林灼華彎下腰揉膝蓋，還沒直起身，身後有腳步聲走近，然後在他旁邊蹲下了。他轉頭，看到一張曬得偏黑的臉，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校服領口敞著。「我是陸鋒。」他說，「剛才說你肩膀歪了的那個。」
林灼華直起身，看了他一眼：「你還真來找我。」
「不來找你，你不是不知道誰在看你？」陸鋒在他旁邊坐下來，用帽子扇風，動作很大，帶起一陣熱風，「你剛才站得確實比之前直了，不過最後五分鐘又歪了，左肩高了半寸。」他說得很隨意，像在說一件不重要的事。
林灼華沉默了一下：「……你看得這麼清楚？」
「太無聊了。」陸鋒把帽子扣回頭上，「不看你，我也只能看前面那個人的後腦勺。你這個方向比較有意思。你剛才在努力站直，看得出來你不是那種想被點名的人。」
林灼華沒有接話，只是把視線從他身上移開。陸鋒像是覺得他這反應正好，又說：「你叫什麼名字？」
「林灼華。」林灼華開始思考，這幫人點名的時候是都在睡覺嗎
他站在講台上，手裡拎著一件剛拆封的白短袖，朝他們晃了一下：「學校說周五檢閱要統一著裝，迷彩外套不穿了。你們自己決定，統一買還是穿自己的，但是穿自己的的話，顏色必須一樣。」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𝔗𝔚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
班裡安靜了幾秒。然後有人開口了：「為什麼非要換成短袖？迷彩服包得嚴嚴實實的，穿著挺好的。」
「就是啊，我裡面穿了一件白短袖了，再換一件，臉、脖子、胳膊全晾著曬，兩天下來能曬成炭。」
「你沒塗防曬嗎？」
「塗了有什麼用，站一整天，汗沖完了。」
「統一買也行啊，錢又不是問題。」
「不是錢的問題，是曬的問題。」
「你們女生怕曬，我們男生也得跟著穿短袖？我又不怕黑。」
「你不怕黑你曬你的，別拉上全班一起穿短袖啊。」
「那統一穿長袖啊，迷彩不也是長袖？」
眼看著情況誰也說服不了誰，陳懷遠站在旁邊看著，沒有制止。林灼華坐在後排，沒說話。方之遠在旁邊小聲嘀咕：「一件短袖都能吵成這樣……這比站軍姿還累。」林灼華插嘴：「你去勸啊。」方之遠搖頭：「我勸什麼，我又不是班長。」
最後結果不了了之，只能保持原樣——穿迷彩服
班級里的男生開始怨聲載道
薛岩憤憤不平地說：「憑什麼，一個個都這麼矯情，到時候穿迷彩服中暑的又是她們」
「哎呀好了好了，決定都決定了，況且曬黑確實不要緊，要是曬傷曬脫皮了我們也不好受」林灼華打著圓場
「就是曬脫皮老子也認了」薛岩雖說已經被勸動，但嘴上還是不饒人
從頭到尾，除了林灼華，還有幾個人一直沒有參與爭吵，其中一個，就是趙未晞。她一直低著頭溫習功課，只在林灼華勸導薛岩是朝他們看了一眼，這一眼很輕，輕到沒有任何人注意到
下午的訓練臨近尾聲，教官吹了哨，讓大家原地休息。林灼華剛蹲下來揉膝蓋，就聽到操場那邊傳來一陣鬨笑。隔壁班教官正往這邊走，步子很大，迷彩服敞著，走到12班教官面前停下來，背著手打量了一圈隊伍：「老周，你這班站得還行啊，就是看著有點……松。」
「松？」周教官靠在樹蔭下，抱著胳膊。
「你看你那排，左數第三個、右數第五個，帽檐一個高一個低。」隔壁教官故意提高了聲音，像是要讓所有人都聽到，「咱班的隊列拉出來，從來不歪。你呢？第一天就說要拉練，拉了一個上午練個這？」
周教官沒接話，只是看著他。隔壁班的人在後面笑起來，有人喊了一句：「老師，你們班不行啊，要不跟我們一起練練？」聲音是從隔壁班後排傳過來的，帶著點挑釁的意思。薛岩站在林灼華旁邊，低聲說：「媽的，他們怎麼這麼欠？」
「你過去啊，」方之遠用胳膊肘碰了碰薛岩，「你不是最能說。」
「人家教官在呢，我說什麼，說了也算我頂撞教官。」
那邊的笑聲沒有停，隔壁班前排的幾個人已經轉過身來看熱鬧了，其中一個男生又補了一句：「比一下嘛，輸了叫聲爸爸也行啊。」隔壁班教官厲聲制止，轉頭看向周教官：「小孩不懂事。不過說真的，要不要比比？整理隊形，看哪班先站齊。誰輸了，跑十圈。」
教官站了一會兒，說：「行。」他轉身走回自己班前面，吹了一聲哨子：「全班集合。」隊員們從各種姿態中站起來——有人扔下剛擰開的水杯，有人把正在吃的餅乾塞進褲兜——在幾秒鐘內列成了隊形，但參差不齊：兩人站出隊線，有人還在繫鞋帶。隔壁班已經站齊了。兩條直線從頭到尾沒有偏移，帽檐在一個高度上，像被同一把尺子量過。
教官沒有催促，只走到幾個人的腳尖前停步，發出輕微的「嗒嗒」聲，把其中一個人往右推了半寸，彎腰把另一個人的手放平，直起身退後兩步。「齊了。」他說。隔壁教官過來看了一眼，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確認，然後轉身走回自己班前面，把那幾條線又拉了一遍。這次他沒有立刻回來，而是讓隊伍多站了五秒。五秒之後，他轉身走回來，拍了一下周教官的肩膀：「你們班，有一個人的帽檐低了。你剛才說齊了，但沒有發現。」
教官走到隊伍里，看了一眼——第三排第二個。帽檐確實低了兩指寬。他站在那個人面前，沒有回頭，也沒有再檢查：「十圈。」他走回隊伍前面，吹了一聲哨子：「全班，繞操場跑。」隔壁班響起了零碎的笑聲和拍手聲。林灼華心裡罵了一聲，但腳已經開始動了。全班沿著跑道慢跑起來，經過隔壁班的時候，有人朝他們喊了一句：「加油啊，還有十圈！」
「操，這幫**真**賤。」薛岩罵道
「....趕緊...趕緊跑吧...到時候飯都吃不到了」方之遠已經開始上氣不接下氣了
幸虧林灼華體育不錯，磨一磨還是跑完了，緊接著陸陸續續男生們都跑的差不多了，等完到薛岩和方之遠跑完，兩人便打算去吃飯
林灼華看了看跑完後癱坐在地上的人和那些跑道上仿佛快要倒下去的女生，猶豫了一下
「要不，我們幫幫他們？」
方之遠和薛岩轉過頭來，似乎也在考慮
這時，陸鋒已經走到了跑道邊，扶起了一位摔倒的女生。胖哥也從班裡扛來了兩箱水，分給那些跑完的學生。沈念是女生里跑的比較快的，她沒有急著走，而是幫胖哥一起發水，並攙扶跑完的女生
林灼華三人互相看了幾眼，也上前幫忙去了
而林灼華卻一直在注意到一道身影——趙未晞。由於跑步，她已經脫下了迷彩服，露出了裡面的白色短袖，她太瘦了，跑起來像是一道白色的影子。而她那雙平時看到人會躲閃的眼睛，此時卻因為有目標而如此堅定，出乎意料的是，她居然是女生里第一個跑完的。此刻的她，正坐在跑道上大口喘著粗氣
似乎是被什麼打動了一般，林灼華看了看手裡的水，走了過去
「給你」林灼華遞出手中的水，他沒有過多的動作和語氣，好像只是平常的遞給別人一樣東西
「謝謝」趙未晞抬起頭，接過水，有些不好意思
「客氣啥，老同學嘛，下次有機會作業給我抄抄唄」林灼華打趣道
「你成績這麼好還要抄我的啊」
「哎呀，懶得寫嘛，再說我看你天天這麼努力，想必作業一定寫完了吧。你這麼努力一定能考上白楊的」
說完，林灼華就轉身離開，和薛岩方之遠說笑去了。趙未晞低著頭，好像在說些什麼
然而林灼華不知道的是，她那天說的是
「我們不一樣」
看到林灼華走過來，方之遠用胳膊捅了捅他，薛岩也對著他擠眉弄眼。而林灼華一臉無語，並不想理他們
這時的天已經有些黑了，估計去食堂已經來不及了。而此時胖哥又走了過來，搬著一大箱東西2，陳懷遠站在他的身邊
「食堂沒菜了，給你們買了點燒餅，將就對付一口吧」
沉默了兩秒，緊接著爆發出熱烈的歡呼
「耶，老陳也太給力了吧」
「對不起陳老師我以後再也不說你頭上沒毛了」
「欸別和我搶啊，想吃你自己不會去拿啊」
......
在一片歡聲笑語中，林灼華咬了口手中的燒餅，看到趙未晞也拿著一個燒餅坐在台階上，那麼安靜
操場上，全年級13個班已悉數到場，毒辣的太陽烤的地面上升起陣陣熱氣，就在此時，教官們來了
老舊的大巴停在操場邊上，13個教官陸續從車上下來，他們個個面色黝黑，眼光下根本看不清他們的表情，再加上站得筆直的身板，像極了13樽銅像
每個教官認領了各自的班級，軍訓也就開始了
旗杆上的旗子緊貼著，一動不動。水泥地上放著一排水桶，水面落了一層細灰
宿舍樓在前方，晾衣繩橫在牆根前，空蕩蕩的，像在等什麼東西掛上去。水龍頭沒關緊，水珠落在地磚上，一下，又一下
天很藍，沒有風，蟬鳴從樹頂灌下來，像在倒計時
隊伍拉成了一條長線，教官在前面喊「調整一下」，隊列里傳來零散的腳步聲和細微的移動聲。林灼華把腳挪了半寸，感到一陣酸麻從腳底竄上來，他屏住氣，不敢動得太明顯
教官正低著頭擺弄哨子，沒有盯著他們。趁著那幾秒空隙，身後有一個極低的聲音壓過來，像風從某個縫隙里擠進來：「喂，你剛才站得還行，但肩膀歪了。」
林灼華沒動，嘴唇動了動：「誰？」
「你左後方。」
林灼華想回頭，但帽檐擋住了視線，餘光里什麼都看不清。「你怎麼知道我肩膀歪了？」
「因為你站在我斜前方，我能看到你左肩比右肩高。」那聲音裡帶著一點笑，像是覺得這件事挺有意思，「教官喊『抬頭』的時候，你抬了半秒又低回去了。」
林灼華沉默了一會兒，嘴角動了一下：「你觀察得還挺仔細。」
「站軍姿太無聊了，不看你會更無聊。」
林灼華這時才聽出來說話的人是誰，他叫陸鋒，班裡的五十號，但並不是因為他成績差，而是因為他從廣東轉學過來，畢業考成績並不適用，據說家裡是做藥材生意的，相當有錢
教官吹哨讓原地休息五分鐘的時候，隊列像拆開一把捆緊的筷子，各自鬆開了一些。林灼華彎下腰揉膝蓋，還沒直起身，身後有腳步聲走近，然後在他旁邊蹲下了。他轉頭，看到一張曬得偏黑的臉，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校服領口敞著。「我是陸鋒。」他說，「剛才說你肩膀歪了的那個。」
林灼華直起身，看了他一眼：「你還真來找我。」
「不來找你，你不是不知道誰在看你？」陸鋒在他旁邊坐下來，用帽子扇風，動作很大，帶起一陣熱風，「你剛才站得確實比之前直了，不過最後五分鐘又歪了，左肩高了半寸。」他說得很隨意，像在說一件不重要的事。
林灼華沉默了一下：「……你看得這麼清楚？」
「太無聊了。」陸鋒把帽子扣回頭上，「不看你，我也只能看前面那個人的後腦勺。你這個方向比較有意思。你剛才在努力站直，看得出來你不是那種想被點名的人。」
林灼華沒有接話，只是把視線從他身上移開。陸鋒像是覺得他這反應正好，又說：「你叫什麼名字？」
「林灼華。」林灼華開始思考，這幫人點名的時候是都在睡覺嗎
他站在講台上，手裡拎著一件剛拆封的白短袖，朝他們晃了一下：「學校說周五檢閱要統一著裝，迷彩外套不穿了。你們自己決定，統一買還是穿自己的，但是穿自己的的話，顏色必須一樣。」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𝔗𝔚看書網→𝔰𝔥𝔲.𝔱𝔴】
班裡安靜了幾秒。然後有人開口了：「為什麼非要換成短袖？迷彩服包得嚴嚴實實的，穿著挺好的。」
「就是啊，我裡面穿了一件白短袖了，再換一件，臉、脖子、胳膊全晾著曬，兩天下來能曬成炭。」
「你沒塗防曬嗎？」
「塗了有什麼用，站一整天，汗沖完了。」
「統一買也行啊，錢又不是問題。」
「不是錢的問題，是曬的問題。」
「你們女生怕曬，我們男生也得跟著穿短袖？我又不怕黑。」
「你不怕黑你曬你的，別拉上全班一起穿短袖啊。」
「那統一穿長袖啊，迷彩不也是長袖？」
眼看著情況誰也說服不了誰，陳懷遠站在旁邊看著，沒有制止。林灼華坐在後排，沒說話。方之遠在旁邊小聲嘀咕：「一件短袖都能吵成這樣……這比站軍姿還累。」林灼華插嘴：「你去勸啊。」方之遠搖頭：「我勸什麼，我又不是班長。」
最後結果不了了之，只能保持原樣——穿迷彩服
班級里的男生開始怨聲載道
薛岩憤憤不平地說：「憑什麼，一個個都這麼矯情，到時候穿迷彩服中暑的又是她們」
「哎呀好了好了，決定都決定了，況且曬黑確實不要緊，要是曬傷曬脫皮了我們也不好受」林灼華打著圓場
「就是曬脫皮老子也認了」薛岩雖說已經被勸動，但嘴上還是不饒人
從頭到尾，除了林灼華，還有幾個人一直沒有參與爭吵，其中一個，就是趙未晞。她一直低著頭溫習功課，只在林灼華勸導薛岩是朝他們看了一眼，這一眼很輕，輕到沒有任何人注意到
下午的訓練臨近尾聲，教官吹了哨，讓大家原地休息。林灼華剛蹲下來揉膝蓋，就聽到操場那邊傳來一陣鬨笑。隔壁班教官正往這邊走，步子很大，迷彩服敞著，走到12班教官面前停下來，背著手打量了一圈隊伍：「老周，你這班站得還行啊，就是看著有點……松。」
「松？」周教官靠在樹蔭下，抱著胳膊。
「你看你那排，左數第三個、右數第五個，帽檐一個高一個低。」隔壁教官故意提高了聲音，像是要讓所有人都聽到，「咱班的隊列拉出來，從來不歪。你呢？第一天就說要拉練，拉了一個上午練個這？」
周教官沒接話，只是看著他。隔壁班的人在後面笑起來，有人喊了一句：「老師，你們班不行啊，要不跟我們一起練練？」聲音是從隔壁班後排傳過來的，帶著點挑釁的意思。薛岩站在林灼華旁邊，低聲說：「媽的，他們怎麼這麼欠？」
「你過去啊，」方之遠用胳膊肘碰了碰薛岩，「你不是最能說。」
「人家教官在呢，我說什麼，說了也算我頂撞教官。」
那邊的笑聲沒有停，隔壁班前排的幾個人已經轉過身來看熱鬧了，其中一個男生又補了一句：「比一下嘛，輸了叫聲爸爸也行啊。」隔壁班教官厲聲制止，轉頭看向周教官：「小孩不懂事。不過說真的，要不要比比？整理隊形，看哪班先站齊。誰輸了，跑十圈。」
教官站了一會兒，說：「行。」他轉身走回自己班前面，吹了一聲哨子：「全班集合。」隊員們從各種姿態中站起來——有人扔下剛擰開的水杯，有人把正在吃的餅乾塞進褲兜——在幾秒鐘內列成了隊形，但參差不齊：兩人站出隊線，有人還在繫鞋帶。隔壁班已經站齊了。兩條直線從頭到尾沒有偏移，帽檐在一個高度上，像被同一把尺子量過。
教官沒有催促，只走到幾個人的腳尖前停步，發出輕微的「嗒嗒」聲，把其中一個人往右推了半寸，彎腰把另一個人的手放平，直起身退後兩步。「齊了。」他說。隔壁教官過來看了一眼，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是確認，然後轉身走回自己班前面，把那幾條線又拉了一遍。這次他沒有立刻回來，而是讓隊伍多站了五秒。五秒之後，他轉身走回來，拍了一下周教官的肩膀：「你們班，有一個人的帽檐低了。你剛才說齊了，但沒有發現。」
教官走到隊伍里，看了一眼——第三排第二個。帽檐確實低了兩指寬。他站在那個人面前，沒有回頭，也沒有再檢查：「十圈。」他走回隊伍前面，吹了一聲哨子：「全班，繞操場跑。」隔壁班響起了零碎的笑聲和拍手聲。林灼華心裡罵了一聲，但腳已經開始動了。全班沿著跑道慢跑起來，經過隔壁班的時候，有人朝他們喊了一句：「加油啊，還有十圈！」
「操，這幫**真**賤。」薛岩罵道
「....趕緊...趕緊跑吧...到時候飯都吃不到了」方之遠已經開始上氣不接下氣了
幸虧林灼華體育不錯，磨一磨還是跑完了，緊接著陸陸續續男生們都跑的差不多了，等完到薛岩和方之遠跑完，兩人便打算去吃飯
林灼華看了看跑完後癱坐在地上的人和那些跑道上仿佛快要倒下去的女生，猶豫了一下
「要不，我們幫幫他們？」
方之遠和薛岩轉過頭來，似乎也在考慮
這時，陸鋒已經走到了跑道邊，扶起了一位摔倒的女生。胖哥也從班裡扛來了兩箱水，分給那些跑完的學生。沈念是女生里跑的比較快的，她沒有急著走，而是幫胖哥一起發水，並攙扶跑完的女生
林灼華三人互相看了幾眼，也上前幫忙去了
而林灼華卻一直在注意到一道身影——趙未晞。由於跑步，她已經脫下了迷彩服，露出了裡面的白色短袖，她太瘦了，跑起來像是一道白色的影子。而她那雙平時看到人會躲閃的眼睛，此時卻因為有目標而如此堅定，出乎意料的是，她居然是女生里第一個跑完的。此刻的她，正坐在跑道上大口喘著粗氣
似乎是被什麼打動了一般，林灼華看了看手裡的水，走了過去
「給你」林灼華遞出手中的水，他沒有過多的動作和語氣，好像只是平常的遞給別人一樣東西
「謝謝」趙未晞抬起頭，接過水，有些不好意思
「客氣啥，老同學嘛，下次有機會作業給我抄抄唄」林灼華打趣道
「你成績這麼好還要抄我的啊」
「哎呀，懶得寫嘛，再說我看你天天這麼努力，想必作業一定寫完了吧。你這麼努力一定能考上白楊的」
說完，林灼華就轉身離開，和薛岩方之遠說笑去了。趙未晞低著頭，好像在說些什麼
然而林灼華不知道的是，她那天說的是
「我們不一樣」
看到林灼華走過來，方之遠用胳膊捅了捅他，薛岩也對著他擠眉弄眼。而林灼華一臉無語，並不想理他們
這時的天已經有些黑了，估計去食堂已經來不及了。而此時胖哥又走了過來，搬著一大箱東西2，陳懷遠站在他的身邊
「食堂沒菜了，給你們買了點燒餅，將就對付一口吧」
沉默了兩秒，緊接著爆發出熱烈的歡呼
「耶，老陳也太給力了吧」
「對不起陳老師我以後再也不說你頭上沒毛了」
「欸別和我搶啊，想吃你自己不會去拿啊」
......
在一片歡聲笑語中，林灼華咬了口手中的燒餅，看到趙未晞也拿著一個燒餅坐在台階上，那麼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