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黃昏情報、紐約邪神（1W）
面對李泉那句直指核心的「什麼買家」，影子臉上的職業笑容更深了幾分。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側過身，微微彎腰，做出邀請的手勢，同時用一種混雜著自豪與神秘的語氣說道：
「李先生，請您完全相信我們的實力。如果連我們渡亡夫人這條線都『吃不下』這件寶貝，不敢接這個活兒，那放眼整個新紐約恐怕就真的沒人敢碰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引導三人走向房間一側。
那裡看似是普通的磚石牆壁，但當他伸手在某塊磚上輕輕一按後，牆面無聲地滑開，露出後面一個鑲嵌在牆體內的、風格極其簡約甚至有些粗陋的金屬電梯門。
「請。」影子讓開通道，繼續道，
「整個新紐約，現在規模最大、門面最光的，要數『錦鯉門』了。他們生意做得廣，背景也硬。但是，」
他話鋒一轉，語氣帶著一絲篤定，「他們一定不會收您這件貨。不是不想，是不敢，也擔不起後續的麻煩。」
李泉微微頷首，沒有否認。他選擇來渡亡夫人這裡，而非更顯赫的錦鯉門，其中一個重要考量正是如此。
錦鯉門與他有合作關係，他不想因為這件過於「燙手」的東西，給合作夥伴惹上不必要的、甚至可能致命的麻煩。
一旁的王權此刻眼觀鼻、鼻觀心，看似神遊天外，實則心裡門清。
以他對李泉的了解，當這位爺臉上沒什麼特殊表情，卻對一件物品的來歷和交接如此慎重時。 那這東西的「來路」，恐怕就不僅僅是「不太簡單」，而是涉及到某些極高層次、極其危險的禁忌了。
影子按下一個沒有任何標識、表面磨損嚴重的黃銅按鈕。
那看似厚重如石牆的電梯門悄無聲息地向兩側滑開，露出內部景象一個出人意料貼著暖黃色瓷磚。
頭頂灑下柔和暖光的狹小空間，與外部密室的冷峻和店鋪的寒酸形成鮮明對比，竟透著幾分居家的溫馨感？
「我覺得，我們應該找一個更合適、也更安全的地方，來深入聊聊這個話題。」影子側身，再次做出邀請。
李泉神色平靜，率先邁步走了進去，玄黃氣在周身自然流轉，感知著電梯內每一寸空間的能量構成與潛在風險。
王權則落後半步，右手手指在袖中極其輕微地掐算了幾下，簡單的奇門感應告訴他此地暫時並無惡意陷阱，這才跟著踏入。
女巫最後一個進來，依舊小口品嘗著仿佛永遠吃不完的冰淇淋，對周遭環境的變化漠不關心。
電梯門閉合。
沒有明顯的失重或超重感，甚至聽不到機械運轉的聲音。
但王權敏銳的元神感知清晰地告訴他空間在移動，而且是以一種極其高效，近乎「摺疊」與「跳躍」並存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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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僅幾個呼吸的時間，這種移動感便停止了。 電梯門再次打開。
眼前的景象已然徹底改換。
他們身處一間視野極其開闊的高層房間，一整面牆都是巨大的弧形落地窗。
窗外，夜幕下的新紐約以一種光怪陸離、層次分明的壯觀姿態鋪展開來。
魔法塔尖閃爍的奧術光輝與摩天大樓的霓虹燈交相輝映，空中軌道上流光飛馳，遠處港口停泊著造型奇異的艦船。
更遠的地方，隱約可見某些區域籠罩在永恆的風暴或扭曲的光影之中，那是空間不穩定或強大力量擾動的標誌。
下方，一條寬闊的、在夜色中反射著城市燈光的黑色河流靜靜流淌而過那是東河，或者說，是新紐約的「東河」。
「歡迎來到夫人的『觀景台』之一。」
影子微笑著介紹，隨即語氣轉為嚴肅的提醒，「三位，欣賞景色無妨，但請不要長時間凝視下方的東河水面。如今的東河……已經不能算是普通的河流了。」
「它深處連接著某些不穩定的『深淵裂隙』，長時間注視可能導致精神干擾、認知扭曲，甚至引發低語幻覺。不少初來者都吃過虧。」
王權聞言，挑了挑眉，順著影子的提醒瞥了一眼那黑暗深邃的河面。
以他如今的修為和心性，等閒的精神干擾確實已難起作用，但他也從那平靜的河面下，感知到了一絲若有若無令人本能感到不安的空洞與吸力。 仿佛那並非河水，而是某種饑渴的黑暗。
他點了點頭，表示知曉。
影子引著三人在靠窗的舒適沙發上坐下，自己則搓了搓手，臉上那份急切與興奮再也掩飾不住。
「那麼，李警官，」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的期待。
「您是否……介意現在就將那『鐵權杖』請出來，讓在下……先初步『過過眼』？放心，只是最基礎的鑑定和能量感應，絕不會觸碰核心，更不會試圖留下任何標記。」
李泉看了他一眼，沒有立刻答應。
他心念微動，紫府之中玄黃氣流轉更為沉凝，一股玄黃結界悄然在他身周區域張開。
這結界不僅能物理隔絕，更能極大程度上干擾、屏蔽特定法則與氣息的關聯性外泄。
他這麼做，並非完全信任影子的職業操守，更深層的原因是迪思帕特這個名字所代表的恐怖存在。
執掌著「秩序」這一與通常惡魔混亂本質截然相反，卻又詭異融合的權柄，迪思帕特對屬於自己權柄的造物，必然擁有超乎想像的感知與聯繫。
哪怕只是一塊碎片，一縷投影，貿然暴露其氣息，天知道會不會引來某些不可名狀的注視，或者激活權杖內潛藏的「後門」。
這之前他可一次都沒有取出來過，能謹慎一些自然是好事。 李泉這番謹慎到近乎過分的舉動，讓影子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隨即轉為更加凝重的理解。
能讓他如此對待的物品，價值恐怕比他預想的還要驚人。
直到確認結界穩固，李泉這才伸出手，掌心玄黃光芒微微一閃。
下一刻，一柄造型古樸、沉重、散發著冰冷金屬光澤的權杖，出現在他手中，然後被輕輕放在了眾人面前的矮几上。
權杖約半人高，通體呈現一種黯沉的鐵灰色，杖身並非光滑，而是布滿了細密、繁複、充滿幾何美感和冰冷秩序感的浮雕紋路。
仔細看去，那些紋路仿佛在不斷細微地變動、重組，演繹著某種至高無上的規則。
杖頭並非常見的寶石或猙獰雕刻，而是一個極其簡潔，卻仿佛蘊含了「平衡」、「審判」、「契約」等多元概念的抽象幾何結構，中心一點暗紅色的光芒如同凝固的血液，又似沉睡的眼睛，微微脈動。
僅僅是放在那裡，一股無形的、沉重、冰冷、不容置疑的「秩序」威壓便悄然瀰漫開來，讓房間內的空氣似乎都變得粘稠、規整了幾分。
影子的目光，在權杖出現的瞬間，就仿佛被磁石牢牢吸住，再也移不開了。
他臉上所有的諂媚和急切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種近乎朝聖般的專注與震驚。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去觸摸、感受那權杖。
「啪。」
李泉的手，穩穩地按在了他的手腕上，阻止了他的動作。 「影子，」李泉的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這東西，不能隨便碰。尤其是你這種精研陰影、契約的人。」
「它蘊含的『秩序』本質，對你這類存在可能有著超乎想像的親和力與……侵蝕性。你最好，做好萬全準備。」
感受著手腕上傳來那股不容抗拒的力道，以及李泉話語中鄭重的警告，影子猛地回過神來，額角甚至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連忙點頭，帶著感激和後怕：「是是是，多謝李警官提醒！是在下唐突了！」
他深吸一口氣，從自己那身看似普通的西裝內袋裡，鄭重地掏出了一隻薄如蟬翼、卻閃爍著點點星辰般幽暗光澤的黑色手套，小心翼翼地戴在右手上。
那手套一戴上，他整個右手的氣息立刻變得模糊、隔閡起來，仿佛與周圍世界隔了一層無形的膜，顯然具備強大的法則隔離與防護效果。
做完這一切，影子才再次伸出手，動作極其緩慢、輕柔地，握向了矮几上的鐵權杖。
當他的指尖真正觸碰到那冰冷杖身的剎那
「嗡……」
一聲極其輕微、卻仿佛直接在靈魂深處響起的法則鳴顫傳來。
影子渾身一震，雙眼瞬間失去了焦距，仿佛有海量的、超越他理解範疇的信息與法則感悟，正試圖透過那層防護手套，瘋狂地湧入他的感知。
他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不是恐懼，而是激動，極致的激動。 他「看」到了權杖的本質，那並非簡單的強大魔法物品，而是某種更高位格存在的概念延伸！
【秩序概念造物·殘損的秩序權杖（迪思帕特的凝視）】
【描述：並非單純的物質造物，而是最古老的惡魔領主、秩序之敵迪思帕特（Dispater）對其所執掌「秩序」法則的部分理解與權能，於物質界的具象化投影與錨定點。
蘊含微弱但本質極高的「強制契約」、「規範領域」、「邏輯修正」特性。此物與迪思帕特本體存在極強的概念性關聯，是其在無盡位面中散播其「鐵律」與「契約」的象徵之一。】
「這是……真正的概念造物？！而且是與本體強關聯的……權能投影？！」
影子猛地收回手，仿佛那權杖燙手一般，但眼中的震撼與狂熱卻達到了頂峰。
他之前以為最多是蘊含迪思帕特力量的一些碎片或沾染氣息的遺物，卻沒想到，竟然是如此接近本源的東西！
能從迪思帕特那位以狡詐、恐怖著稱的古老魔鬼領主身邊，「拿走」這樣一件與其權柄息息相關的東西。
這難度，不亞於去偷竊熾天使米迦勒的聖劍。
其背後代表的意義和可能引發的後果，讓影子這個見慣了風浪的中間商，都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他看向李泉的眼神，徹底變了。不再僅僅是面對大客戶的熱情，更摻雜了難以言喻的敬畏與探究。
這位主兒，到底是怎麼弄到這東西的？ 影子小心翼翼，甚至帶著點敬畏地將權杖放回矮几中央，仿佛那不是一件商品，而是一尊神祇的象徵。
他搓了搓手，臉上的笑容重新浮現，卻比之前多了十二分的鄭重與緊張。
「咳……李警官，」他的聲音都有些乾澀。
「這東西的……價值和『麻煩』程度，都遠遠超過了在下最初的預期。不知道……您手持此物，是想要……置換些什麼呢？資源？情報？力量？還是……某些特殊的『服務』？」
李泉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將目光從權杖上移開，平靜地看向影子。
房間內瞬間陷入了一種微妙的沉默。只有窗外新紐約那永不眠息的喧囂光影，透過玻璃，無聲地流淌進來。
這沉默持續了大約三秒。
就在影子的表情開始有些凝固，額頭再次見汗，以為李泉對交易本身產生了猶豫或另有更高要求時
李泉的目光，又似乎不經意地，掃了一眼矮几上的鐵權杖。
就是這一眼。
影子仿佛接到了某種無聲的指令或最後的通牒，他立刻挺直腰板，幾乎是咬著牙，拍板道：
「李警官！不管您想要什麼！作為誠意和保證金，我們渡亡夫人這條線，願意先為您這件貨物，開出一個一百萬天命點的保底價格！」 「無論最終成交價如何，這一百萬都是您的！您看……這樣可以嗎？」
這個價格，即使在新紐約，也絕對是一筆巨款，足以讓許多中小型勢力瘋狂。
李泉聞言，卻只是幾不可察地撇了撇嘴，似乎對這個「高價」並不太動容。
他又靜默了半晌，直到影子感覺壓力越來越大時，才終於緩緩站起身，走到了矮几與影子之間，恰好隔開了影子與那柄鐵權杖。
這個細微的位置變化，讓影子心頭一凜。
「我要的東西，其實很簡單。」李泉開口，聲音清晰而平穩。
「首先，我是為了情報而來。在不久前的界海戰爭中，我遇到了一個自稱『星盟』的勢力，他們使用的力量體系，尤其是那種被稱為『黃昏之力』的能量，讓我很感興趣。」
「我要那個世界的相關情報，越詳細越好，尤其是關於『黃昏之力』的本質、源頭、使用方式以及……弱點。」
聽到「黃昏之力」四個字，影子臉上的肌肉明顯跳動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吃驚，但隨即又陷入了更深的糾結。
星盟的情報不算絕密，但涉及「黃昏之力」這種核心且詭異力量本質的情報，價值就完全不同了。
這要求，確實配得上鐵權杖的價值，但也意味著要動用夫人情報庫中某些被封存的知識。
他偷眼看了看被李泉身形擋住的鐵權杖，又看了看李泉那平靜卻不容置疑的眼神，心中明白這東西就是李泉的底價。 至少，必須有關於「星盟」和「黃昏之力」的可靠情報，他才有可能繼續談交易。
影子深吸一口氣，鄭重點頭：「當然！星盟及其黃昏之力的情報，雖然涉及層面較高，但並非我們無法獲取。
這個要求，我們可以滿足，但這個情報或許沒有您想像的那麼完善。那個世界對大多數的外來者並不友善。
除此之外，剛才承諾的一百萬天命點保底價，我們依然會支付，並且……」
「但是？」李泉打斷了他的話，直接問道，目光銳利如刀。
影子被這直接的反問弄得一愣，隨即臉上堆起更加諂媚的笑容，甚至輕輕鼓了鼓掌：
「您果然智慧過人！確實……有一個小小的『但是』。除了情報和保底價，我們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他搓著手，語氣帶著試探，「我們…或者說夫人非常想知道，這件『秩序權杖』的……具體來路。」
「當然，不需要細節，只需要一個大致的方向。這有助於我們評估最終的風險和尋找最合適的買家，也能讓我們在未來的合作中，為您提供更精準的服務。」
李泉聞言，沒有立刻回答。
他轉身，走回了原來的座位坐下，姿態放鬆，仿佛只是閒聊般開口道：
「界海戰爭。」 只有四個字。
影子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隨即恍然大悟，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甚至長長地「哦」了一聲。
前不久那場規模不大卻影響深遠的「界海戰爭」，在真正的高層和情報圈子裡，早已不是秘密。
尤其是迪斯帕特這樣的古老存在竟然罕見地派遣化身直接介入。
結果似乎吃了點小虧，其部分力量造物遺落戰場的傳聞，早已在一些頂尖勢力中流傳。
李泉這個答案，既印證了傳聞，又巧妙避開了最核心的、可能暴露他具體實力和戰鬥細節的部分。
「明白了！完全明白了！」影子連連點頭，臉上的笑容真誠了許多，也輕鬆了許多。
有了這個「合法」且能解釋得通的來路，他操作起來就更有底氣了，也能堵住許多潛在買家的疑問。
他不再猶豫，輕輕拍了拍手。
矮几上，光芒一閃，出現了一個巴掌大小、材質非金非木的黑色盒子。
影子起身，親自雙手捧起盒子，鄭重地遞到李泉手邊的沙發扶手上。
李泉接過，打開盒子。裡面靜靜躺著一枚溫潤的、半透明的記憶水晶球，內部仿佛有星雲流轉。 【渡亡夫人出品·高保密級情報載體】
【內容：關於「星盟」勢力及其核心力量「黃昏之力」的已知情報彙編】
【使用方式：精神力接觸讀取，信息已自適應轉化為接收者可理解形式。】
面板提示在李泉眼前閃過。他將水晶球握在手中，並未立刻讀取，而是將其輕輕推到女巫那邊。
女巫放下冰淇淋，指尖在水晶球上一點，眼眸中閃過一連串複雜的數據流，片刻後對李泉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示意內容真實且無陷阱。
「就是內容並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多，恐怕他說的那個世界比較排外是真的。」
與此同時，李泉面前再次彈出提示：
【渡亡夫人的影子向您發起轉帳：1，000，000天命點。】
【渡亡夫人的影子希望與您簽訂《特殊物品委託售賣協議》。】
「這個售賣條款，具體內容？」李泉直接問道，目光看向影子。
影子的目光始終難以從鐵權杖上完全移開，聞言立刻答道：「李警官，坦率說，我們開的這個保底價，以及情報的價值，恐怕依然無法完全匹配這件『秩序權杖』的真正價值。」
「它太特殊了。因此，我們建議簽訂的協議，是直接與渡亡夫人本體簽訂的最高級委託售賣協議。」 「協議規定：我們將作為您的獨家代理，負責為這件物品尋找最合適、出價最高的買家。我們只收取最終成交價的10%作為佣金。售賣所得，在扣除這一百萬預付金後，剩餘部分將全額支付給您。」
李泉看向女巫。女巫已經再次拿起冰淇淋，一邊小口吃著，一邊平靜地補充道：「條款本身沒問題，權責清晰，夫人的信譽有保障。但是，」
她頓了頓，咽下口中的冰淇淋，語氣依舊平淡，卻讓影子喉頭一緊。
「協議里註明『款項在一年內付清』。這個付款周期，對於這個層級的交易和你們聲稱的渠道效率來說，是不是……有點太長了？」
影子額頭瞬間冒汗，連忙解釋：「是是是！您提醒得對！這是標準模板的疏忽！我們立刻修改！
我們保證，會在七個標準日內完成物品的初步鑑定、宣傳和潛在買家接洽，並在十個標準日內，完成最終交易和除佣金外全部款項的支付！
如果逾期，將按日支付高額違約金！」
李泉心中估算了一下，新紐約的時間流速與主世界雖有細微差異，但大致相當，十個標準日完全在可接受範圍內。
「成交。」他不再猶豫，點頭同意。
隨著他意念確認，面板提示傳來協議簽訂成功的信息，同時，他帳戶上那串代表天命點的數字，瞬間暴漲了一百萬。
影子臉上的笑容幾乎要溢出來，他對著三人微微鞠躬：「交易愉快！三位貴客可以在此稍作休息，盡情閱覽情報。我去為三位準備一些我們這裡特有的『寧靜咖啡』，有助於集中精神，抵禦外界干擾。」
他說著，卻沒有再去碰那鐵權杖，鄭重將東西放在一個特別的箱子內。 仿佛那已是屬於夫人的神聖之物，只是自己推開房間另一側的一扇小門，退了出去。
房間內只剩下李泉三人。
李泉重新拿起那枚記憶水晶球，將其貼在額頭，元神之力緩緩探入。
瞬間，海量的信息、圖像、文字、甚至某種模糊的「意境」感悟，如同洪流般湧入他的識海，並自動轉化為他能理解的形式。
關於星盟與人類帝國的勢力結構、活躍世界，而且正如影子所說，其中混雜了大量未經證實、邏輯矛盾甚至明顯是臆測的無效信息，需要仔細甄別。
李泉嘗試直接以強大的元神之力，如同拓印玉簡般，將關鍵信息快速整理、提取、烙印在心神之中。
就在他元神全神貫注、沉浸於信息洪流的某一剎那。
「轟！！！！」
毫無徵兆地，他們身旁那巨大的弧形落地窗，猛然向內凹陷，然後如同被萬噸巨錘擊中，轟然炸裂開來！
無數晶瑩的玻璃碎片混合著一股腥臭、粘膩、充滿瘋狂低語意念的恐怖衝擊波，如同海嘯般向著房間內三人狂涌而入！
李泉反應快到極致，沉浸在元神中的意識瞬間回歸，護體玄黃氣幾乎本能地勃發，化作一個凝實厚重的玄黃氣罩，將他自己、身旁的女巫以及不遠處的王權一同籠罩在內。
「噼里啪啦！」 玻璃碎片和那無形的精神衝擊狠狠撞在玄黃氣罩上，發出密集的爆鳴，氣罩表面玄黃二氣急速流轉，將絕大部分物理和能量衝擊化解、彈開。
李泉猛地抬頭，看向窗外。
只見下方原本平靜的東河河面，此刻如同煮沸了一般瘋狂翻滾！
漆黑的河水掀起數十米高的巨浪，而在那巨浪中心，一個難以用語言形容其醜陋與恐怖的龐大存在，正掙扎著，從河底那仿佛連接著無盡深淵的裂隙中，探出大半個身軀。
那是一個如同山嶽般的血肉與觸手的聚合體。
無數粘滑、布滿吸盤和倒刺的粗壯觸手在空中瘋狂揮舞，每一條觸手上都鑲嵌著密密麻麻、大小不一、閃爍著混沌與惡意的眼球。
那些眼球轉動著，散發出混亂、瘋狂、褻瀆的精神波動，正是之前衝擊的源頭。
它的主體部分覆蓋著濕滑的鱗片和不斷開合、滴落著粘液的嘴巴，發出一陣陣直接作用於靈魂的、充滿饑渴與毀滅欲望的無聲尖嘯！
整個東河沿岸的建築燈光瘋狂閃爍、熄滅，街道上傳來無數生物驚恐到極致的尖叫與奔逃聲，遠處NYPD的警報聲悽厲響起，魔法防空塔的光芒開始凝聚……
王權即使見多識廣，此刻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涼氣，脫口而出：
「我操……那是我想的那個東西嗎？！」
而李泉，在看清那怪物的部分特徵，尤其是感受到那股熟悉氣息後，倒也是點了點頭，同意了王權的看法： 「沒錯，就是達貢，沒想到能在這見到這東西。」
三人站在破碎的落地窗前，饒有興致地俯瞰著下方那場突如其來的、規模驚人的混亂。
那被稱為「達貢」的龐大舊日眷屬，已然完全從翻騰如沸的東河深淵裂隙中爬出。
密密麻麻的眼珠轉動著，掃過沿岸驚慌逃竄的生靈，散發出純粹而原始的惡意與食慾。
龐大的身軀帶著不可阻擋的氣勢，緩緩轉向，開始朝著燈火最為璀璨密集的曼哈頓島方向蠕動、爬行。
王權看得咋舌，女巫依舊小口吃著冰淇淋，眼神平靜無波。而李泉，臉上更是露出了幾分……看樂子的表情。
「嘖，這造型，這齣場方式，」李泉摸了摸下巴，語氣帶著點回憶的調侃，「跟在大晉世界幹掉的那個『化身』差不多嘛，就是塊頭大了點，污染氣息濃了點。」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看戲」的心態，身後的房門被輕輕推開。
影子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三杯冒著裊裊熱氣、散發出奇異寧靜香氣的黑色咖啡，腳步平穩地走了進來。
他甚至還有閒心瞥了一眼窗外那正在移動的恐怖身影，臉上沒有絲毫驚慌，反而帶著一種見怪不怪的淡然。
「三位，請用『寧靜咖啡』，有助於安撫心神，抵禦外魔低語。」 他將咖啡分別放在三人面前，然後也走到窗邊，看著下方正緩緩爬向曼哈頓的達貢，語氣平靜得像在介紹天氣。
「不用在意，這已經是本月第三次了。東河下面的『舊日排污口』最近不太穩定，總有些沉眠的大傢伙被異常潮汐或者某些愚蠢的召喚儀式驚動。」
「不過放心，很快就會有『人』來處理。我們不會等太久，也不會波及到這裡。」
他的話音剛落，仿佛是按下了某個開關。
夜空中，驟然響起尖銳的破空聲。
數架造型奇特、流線型機身閃爍著魔法符文與科技藍光的NYPD專屬攻擊機，如同迅捷的獵鷹般從城市各處起飛，迅速集結，朝著達貢龐大的身軀俯衝而去。
「咻轟！咻咻咻！！」
魔法飛彈、奧術射線、高爆鍊金彈頭……五彩斑斕卻威力驚人的攻擊如同暴雨般傾瀉在達貢布滿鱗片和粘液的身軀上，炸開一團團耀眼的火光與腐蝕性的能量雲霧。
爆炸的巨響與達貢吃痛的、如同萬噸輪船汽笛般沉悶的嘶吼交織在一起，震動夜空。
然而，這足以將一支現代化軍隊瞬間抹去的猛烈火力，轟擊在達貢那黃級下位邪神化身的軀體上，卻顯得有些乏力。
大部分攻擊僅僅在它厚實濕滑的鱗甲上留下焦黑的痕跡或淺淺的凹坑，少數穿透了防禦的，造成的傷害相對於它那龐大的生命力而言，也如同蚊蟲叮咬。
NYPD的攻擊機群不得不拉高，盤旋，尋找更有效的攻擊角度和弱點，顯得有些無可奈何。 就在達貢的前端觸手即將搭上曼哈頓島沿岸，恐怖的陰影開始籠罩那些摩天大樓，恐慌如同瘟疫般在街頭蔓延時
「昂！！！！！」
一聲更加古老威嚴龍吟，陡然從曼哈頓島中心，那棟最高、最華麗的巨塔頂端爆發開來！
聲浪滾滾，如同實質的衝擊波，瞬間驅散了附近空中的雲層，甚至讓達貢揮舞的觸手都為之一滯！
緊接著，一團龐大到令人窒息的赤紅色陰影，裹挾著焚盡萬物的高溫與令人靈魂顫慄的威壓，從那黃金高塔之巔沖天而起！
那是一條龍！
它體長超過百米，身軀覆蓋著厚重如鎧甲、每一片都閃爍著金屬與寶石光澤的赤紅色龍鱗。
強健有力的雙翼展開，幾乎能遮蔽小半個街區的天空。
粗壯的尾巴末端帶著猙獰的骨錘。
它的頭顱猙獰而威嚴，金紅色的豎瞳中燃燒著永恆不滅的、對財富與一切的貪婪之火，鼻孔中噴吐出帶著硫磺與金幣氣息的灼熱龍息。
「巴爾薩澤……這傢伙果然坐不住了。」
李泉挑了挑眉，幾乎立刻就認出了這頭紅色巨龍的身份。 顯然，達貢的「散步」路線嚴重威脅到了他的核心財產，那棟銀行大樓以及裡面儲存的，無法估量的財富。
這是觸動了這頭守財巨龍的逆鱗。
女巫往嘴裡塞了口冰激凌，微微點了點頭，確認了李泉的猜測。
「骯髒的、只會帶來衰敗與混亂的臭魚爛蝦！誰給你的膽子，靠近我的金庫？！！」
巨龍咆哮著，聲音如同雷霆滾過天際。它根本沒有多餘廢話，雙翼一振，化作一道赤紅色的流星，徑直撲向正在登陸的達貢！
「轟！！！」
一口熾烈到極致的錐形龍息，如同太陽核心流淌出的熔岩瀑布，瞬間將達貢小半個身軀以及它身下大片街區籠罩！
「嗤嗤嗤！！！」
令人頭皮發麻的灼燒聲與達貢痛苦到極致的嘶吼同時響起！
舊日眷屬那號稱能抵禦深海水壓和腐蝕的濕滑鱗甲與堅韌血肉，在巴爾薩澤這蘊含了「貪婪」權能、誓要焚盡一切威脅其財富之物的龍息下，如同熱刀切黃油般迅速焦黑、碳化、蒸發！
腥臭的黑煙沖天而起，其中混雜著烤魚般的詭異焦糊味。
達貢瘋狂地揮舞觸手抽打向空中的巨龍，那些觸手上密密麻麻的眼珠同時迸發出混亂的精神衝擊與腐蝕性的黑暗能量。 然而巴爾薩澤體表那層赤紅色龍鱗上，無數細微的魔法符文自動亮起，形成一個強大的魔法抗性力場，將大部分精神衝擊與能量腐蝕抵消殆盡。
少數觸手抽打在龍鱗上，發出金鐵交鳴般的巨響，卻難以留下實質傷痕。
兩頭龐然巨獸的廝殺，瞬間進入了最原始、最暴力的白熱化階段！
龍爪撕扯，觸手纏繞，龍息噴吐，黑暗衝擊對撞……每一次碰撞都地動山搖，每一次能量爆發都席捲數個街區。
「轟隆隆！！」
一棟數十層高、在之前攻擊中就已搖搖欲墜的摩天大樓，被巴爾薩澤一記兇狠的擺尾掃中腰部。
鋼筋混凝土結構如同積木般脆弱地斷裂、垮塌，化作漫天煙塵與碎石瀑布。
「嘩啦！！！」
達貢數條粗壯的觸手纏上了另一片建築群，猛地收緊，將十幾棟高樓像拔雜草一樣連根拔起、揉碎，然後狠狠砸向空中的巨龍，又被龍息在半空中燒成熔融的碎石雨落下。
短短几分鐘內，曼哈頓臨河的幾個街區已然化為一片燃燒著龍炎與瀰漫著黑色粘液的廢墟地獄。
尖叫與哭喊聲在更遠處響起，NYPD的攻擊機早已退到安全距離，只能眼睜睜看著兩位「大神」打架，順便盡力疏散更遠處的民眾。
高空中，李泉三人所在的「觀景台」雖然距離戰場尚有一段距離，但也能清晰感受到那傳來的震動與能量餘波。 玻璃碎片早已被先前的衝擊清空，此刻狂風吹拂著他們的衣角。
李泉看著下方那慘烈如同神話戰爭再現的一幕，看著無數普通人可能因此喪生的街區廢墟，忍不住砸吧了一下嘴，感嘆道：「好傢夥……這拆遷效率，比什麼工程隊都強。」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轉頭看向一旁同樣在「觀戰」的影子，開口道：「我們這邊情報也看得差不多了，交易也已完成，便不繼續打擾了。」
影子連忙從窗外收回目光，臉上帶著歉意，微微彎腰：
「讓您見笑了，李警官。非常抱歉讓這種……『日常小麻煩』，打擾了您的雅興和正事。期待下次與您合作。」
李泉擺了擺手，表示無妨。
四人不再停留，按照原路返回那部隱藏在牆內的電梯。
電梯平穩運行，再次經歷了那種空間摺疊跳躍的感覺後。
門打開，他們已然回到了「渡亡夫人的小店」那間寒酸簡陋、只有空蕩玻璃櫃的後堂。
店裡安靜依舊，與方才高空中的轟鳴和遠處的廝殺聲仿佛是兩個世界。
李泉推開小店那扇略顯沉重的木門，準備離開。
然而，門剛開了一條縫，「NYPD！所有人！不許動！舉起手來！！」 一聲中氣十足、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厲喝，伴隨著「咔嚓咔嚓」一片密集的槍械上膛與能量武器充能的聲響，驟然從門外傳來！
王權剛踏出一步，聞聲腳下一頓，差點被門檻絆倒。
他抬眼望去，只見小店門外狹窄的巷子裡，此刻竟被一群全副武裝的警察堵得水泄不通！
更讓王權眼皮一跳的是，巷子兩側牆根下，已經跪倒了兩三排雙手抱頭、瑟瑟發抖的人。
看衣著打扮，大多是在這片區域混跡的黑市販子、情報掮客或者非法移民，顯然是被NYPD這次突擊行動順帶掃到的「小魚小蝦」。
王權眉頭微蹙，眼神迅速掃過現場，評估著局勢和對方的力量配置。他側頭，用只有李泉能聽到的音量，帶著一絲玩味的詫異低語：
「李泉，咱們這算是……撞上掃黃打非了？陣仗不小啊。」
他下意識地朝警察望去，然而，當他的目光落在那個神色冷峻地看向這邊的短髮女警臉上時
王權的瞳孔微微收縮，臉上慣常的輕鬆神色被一絲真正的驚訝取代。
他用肩膀輕輕碰了下旁邊的李泉，示意他看向那個方向，聲音壓得更低，帶著難以置信的確認：
「餵…是我眼花，還是真是木長夏？」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側過身，微微彎腰，做出邀請的手勢，同時用一種混雜著自豪與神秘的語氣說道：
「李先生，請您完全相信我們的實力。如果連我們渡亡夫人這條線都『吃不下』這件寶貝，不敢接這個活兒，那放眼整個新紐約恐怕就真的沒人敢碰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引導三人走向房間一側。
那裡看似是普通的磚石牆壁，但當他伸手在某塊磚上輕輕一按後，牆面無聲地滑開，露出後面一個鑲嵌在牆體內的、風格極其簡約甚至有些粗陋的金屬電梯門。
「請。」影子讓開通道，繼續道，
「整個新紐約，現在規模最大、門面最光的，要數『錦鯉門』了。他們生意做得廣，背景也硬。但是，」
他話鋒一轉，語氣帶著一絲篤定，「他們一定不會收您這件貨。不是不想，是不敢，也擔不起後續的麻煩。」
李泉微微頷首，沒有否認。他選擇來渡亡夫人這裡，而非更顯赫的錦鯉門，其中一個重要考量正是如此。
錦鯉門與他有合作關係，他不想因為這件過於「燙手」的東西，給合作夥伴惹上不必要的、甚至可能致命的麻煩。
一旁的王權此刻眼觀鼻、鼻觀心，看似神遊天外，實則心裡門清。
以他對李泉的了解，當這位爺臉上沒什麼特殊表情，卻對一件物品的來歷和交接如此慎重時。 那這東西的「來路」，恐怕就不僅僅是「不太簡單」，而是涉及到某些極高層次、極其危險的禁忌了。
影子按下一個沒有任何標識、表面磨損嚴重的黃銅按鈕。
那看似厚重如石牆的電梯門悄無聲息地向兩側滑開，露出內部景象一個出人意料貼著暖黃色瓷磚。
頭頂灑下柔和暖光的狹小空間，與外部密室的冷峻和店鋪的寒酸形成鮮明對比，竟透著幾分居家的溫馨感？
「我覺得，我們應該找一個更合適、也更安全的地方，來深入聊聊這個話題。」影子側身，再次做出邀請。
李泉神色平靜，率先邁步走了進去，玄黃氣在周身自然流轉，感知著電梯內每一寸空間的能量構成與潛在風險。
王權則落後半步，右手手指在袖中極其輕微地掐算了幾下，簡單的奇門感應告訴他此地暫時並無惡意陷阱，這才跟著踏入。
女巫最後一個進來，依舊小口品嘗著仿佛永遠吃不完的冰淇淋，對周遭環境的變化漠不關心。
電梯門閉合。
沒有明顯的失重或超重感，甚至聽不到機械運轉的聲音。
但王權敏銳的元神感知清晰地告訴他空間在移動，而且是以一種極其高效，近乎「摺疊」與「跳躍」並存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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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僅幾個呼吸的時間，這種移動感便停止了。 電梯門再次打開。
眼前的景象已然徹底改換。
他們身處一間視野極其開闊的高層房間，一整面牆都是巨大的弧形落地窗。
窗外，夜幕下的新紐約以一種光怪陸離、層次分明的壯觀姿態鋪展開來。
魔法塔尖閃爍的奧術光輝與摩天大樓的霓虹燈交相輝映，空中軌道上流光飛馳，遠處港口停泊著造型奇異的艦船。
更遠的地方，隱約可見某些區域籠罩在永恆的風暴或扭曲的光影之中，那是空間不穩定或強大力量擾動的標誌。
下方，一條寬闊的、在夜色中反射著城市燈光的黑色河流靜靜流淌而過那是東河，或者說，是新紐約的「東河」。
「歡迎來到夫人的『觀景台』之一。」
影子微笑著介紹，隨即語氣轉為嚴肅的提醒，「三位，欣賞景色無妨，但請不要長時間凝視下方的東河水面。如今的東河……已經不能算是普通的河流了。」
「它深處連接著某些不穩定的『深淵裂隙』，長時間注視可能導致精神干擾、認知扭曲，甚至引發低語幻覺。不少初來者都吃過虧。」
王權聞言，挑了挑眉，順著影子的提醒瞥了一眼那黑暗深邃的河面。
以他如今的修為和心性，等閒的精神干擾確實已難起作用，但他也從那平靜的河面下，感知到了一絲若有若無令人本能感到不安的空洞與吸力。 仿佛那並非河水，而是某種饑渴的黑暗。
他點了點頭，表示知曉。
影子引著三人在靠窗的舒適沙發上坐下，自己則搓了搓手，臉上那份急切與興奮再也掩飾不住。
「那麼，李警官，」他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的期待。
「您是否……介意現在就將那『鐵權杖』請出來，讓在下……先初步『過過眼』？放心，只是最基礎的鑑定和能量感應，絕不會觸碰核心，更不會試圖留下任何標記。」
李泉看了他一眼，沒有立刻答應。
他心念微動，紫府之中玄黃氣流轉更為沉凝，一股玄黃結界悄然在他身周區域張開。
這結界不僅能物理隔絕，更能極大程度上干擾、屏蔽特定法則與氣息的關聯性外泄。
他這麼做，並非完全信任影子的職業操守，更深層的原因是迪思帕特這個名字所代表的恐怖存在。
執掌著「秩序」這一與通常惡魔混亂本質截然相反，卻又詭異融合的權柄，迪思帕特對屬於自己權柄的造物，必然擁有超乎想像的感知與聯繫。
哪怕只是一塊碎片，一縷投影，貿然暴露其氣息，天知道會不會引來某些不可名狀的注視，或者激活權杖內潛藏的「後門」。
這之前他可一次都沒有取出來過，能謹慎一些自然是好事。 李泉這番謹慎到近乎過分的舉動，讓影子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隨即轉為更加凝重的理解。
能讓他如此對待的物品，價值恐怕比他預想的還要驚人。
直到確認結界穩固，李泉這才伸出手，掌心玄黃光芒微微一閃。
下一刻，一柄造型古樸、沉重、散發著冰冷金屬光澤的權杖，出現在他手中，然後被輕輕放在了眾人面前的矮几上。
權杖約半人高，通體呈現一種黯沉的鐵灰色，杖身並非光滑，而是布滿了細密、繁複、充滿幾何美感和冰冷秩序感的浮雕紋路。
仔細看去，那些紋路仿佛在不斷細微地變動、重組，演繹著某種至高無上的規則。
杖頭並非常見的寶石或猙獰雕刻，而是一個極其簡潔，卻仿佛蘊含了「平衡」、「審判」、「契約」等多元概念的抽象幾何結構，中心一點暗紅色的光芒如同凝固的血液，又似沉睡的眼睛，微微脈動。
僅僅是放在那裡，一股無形的、沉重、冰冷、不容置疑的「秩序」威壓便悄然瀰漫開來，讓房間內的空氣似乎都變得粘稠、規整了幾分。
影子的目光，在權杖出現的瞬間，就仿佛被磁石牢牢吸住，再也移不開了。
他臉上所有的諂媚和急切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種近乎朝聖般的專注與震驚。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去觸摸、感受那權杖。
「啪。」
李泉的手，穩穩地按在了他的手腕上，阻止了他的動作。 「影子，」李泉的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這東西，不能隨便碰。尤其是你這種精研陰影、契約的人。」
「它蘊含的『秩序』本質，對你這類存在可能有著超乎想像的親和力與……侵蝕性。你最好，做好萬全準備。」
感受著手腕上傳來那股不容抗拒的力道，以及李泉話語中鄭重的警告，影子猛地回過神來，額角甚至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連忙點頭，帶著感激和後怕：「是是是，多謝李警官提醒！是在下唐突了！」
他深吸一口氣，從自己那身看似普通的西裝內袋裡，鄭重地掏出了一隻薄如蟬翼、卻閃爍著點點星辰般幽暗光澤的黑色手套，小心翼翼地戴在右手上。
那手套一戴上，他整個右手的氣息立刻變得模糊、隔閡起來，仿佛與周圍世界隔了一層無形的膜，顯然具備強大的法則隔離與防護效果。
做完這一切，影子才再次伸出手，動作極其緩慢、輕柔地，握向了矮几上的鐵權杖。
當他的指尖真正觸碰到那冰冷杖身的剎那
「嗡……」
一聲極其輕微、卻仿佛直接在靈魂深處響起的法則鳴顫傳來。
影子渾身一震，雙眼瞬間失去了焦距，仿佛有海量的、超越他理解範疇的信息與法則感悟，正試圖透過那層防護手套，瘋狂地湧入他的感知。
他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不是恐懼，而是激動，極致的激動。 他「看」到了權杖的本質，那並非簡單的強大魔法物品，而是某種更高位格存在的概念延伸！
【秩序概念造物·殘損的秩序權杖（迪思帕特的凝視）】
【描述：並非單純的物質造物，而是最古老的惡魔領主、秩序之敵迪思帕特（Dispater）對其所執掌「秩序」法則的部分理解與權能，於物質界的具象化投影與錨定點。
蘊含微弱但本質極高的「強制契約」、「規範領域」、「邏輯修正」特性。此物與迪思帕特本體存在極強的概念性關聯，是其在無盡位面中散播其「鐵律」與「契約」的象徵之一。】
「這是……真正的概念造物？！而且是與本體強關聯的……權能投影？！」
影子猛地收回手，仿佛那權杖燙手一般，但眼中的震撼與狂熱卻達到了頂峰。
他之前以為最多是蘊含迪思帕特力量的一些碎片或沾染氣息的遺物，卻沒想到，竟然是如此接近本源的東西！
能從迪思帕特那位以狡詐、恐怖著稱的古老魔鬼領主身邊，「拿走」這樣一件與其權柄息息相關的東西。
這難度，不亞於去偷竊熾天使米迦勒的聖劍。
其背後代表的意義和可能引發的後果，讓影子這個見慣了風浪的中間商，都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他看向李泉的眼神，徹底變了。不再僅僅是面對大客戶的熱情，更摻雜了難以言喻的敬畏與探究。
這位主兒，到底是怎麼弄到這東西的？ 影子小心翼翼，甚至帶著點敬畏地將權杖放回矮几中央，仿佛那不是一件商品，而是一尊神祇的象徵。
他搓了搓手，臉上的笑容重新浮現，卻比之前多了十二分的鄭重與緊張。
「咳……李警官，」他的聲音都有些乾澀。
「這東西的……價值和『麻煩』程度，都遠遠超過了在下最初的預期。不知道……您手持此物，是想要……置換些什麼呢？資源？情報？力量？還是……某些特殊的『服務』？」
李泉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將目光從權杖上移開，平靜地看向影子。
房間內瞬間陷入了一種微妙的沉默。只有窗外新紐約那永不眠息的喧囂光影，透過玻璃，無聲地流淌進來。
這沉默持續了大約三秒。
就在影子的表情開始有些凝固，額頭再次見汗，以為李泉對交易本身產生了猶豫或另有更高要求時
李泉的目光，又似乎不經意地，掃了一眼矮几上的鐵權杖。
就是這一眼。
影子仿佛接到了某種無聲的指令或最後的通牒，他立刻挺直腰板，幾乎是咬著牙，拍板道：
「李警官！不管您想要什麼！作為誠意和保證金，我們渡亡夫人這條線，願意先為您這件貨物，開出一個一百萬天命點的保底價格！」 「無論最終成交價如何，這一百萬都是您的！您看……這樣可以嗎？」
這個價格，即使在新紐約，也絕對是一筆巨款，足以讓許多中小型勢力瘋狂。
李泉聞言，卻只是幾不可察地撇了撇嘴，似乎對這個「高價」並不太動容。
他又靜默了半晌，直到影子感覺壓力越來越大時，才終於緩緩站起身，走到了矮几與影子之間，恰好隔開了影子與那柄鐵權杖。
這個細微的位置變化，讓影子心頭一凜。
「我要的東西，其實很簡單。」李泉開口，聲音清晰而平穩。
「首先，我是為了情報而來。在不久前的界海戰爭中，我遇到了一個自稱『星盟』的勢力，他們使用的力量體系，尤其是那種被稱為『黃昏之力』的能量，讓我很感興趣。」
「我要那個世界的相關情報，越詳細越好，尤其是關於『黃昏之力』的本質、源頭、使用方式以及……弱點。」
聽到「黃昏之力」四個字，影子臉上的肌肉明顯跳動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吃驚，但隨即又陷入了更深的糾結。
星盟的情報不算絕密，但涉及「黃昏之力」這種核心且詭異力量本質的情報，價值就完全不同了。
這要求，確實配得上鐵權杖的價值，但也意味著要動用夫人情報庫中某些被封存的知識。
他偷眼看了看被李泉身形擋住的鐵權杖，又看了看李泉那平靜卻不容置疑的眼神，心中明白這東西就是李泉的底價。 至少，必須有關於「星盟」和「黃昏之力」的可靠情報，他才有可能繼續談交易。
影子深吸一口氣，鄭重點頭：「當然！星盟及其黃昏之力的情報，雖然涉及層面較高，但並非我們無法獲取。
這個要求，我們可以滿足，但這個情報或許沒有您想像的那麼完善。那個世界對大多數的外來者並不友善。
除此之外，剛才承諾的一百萬天命點保底價，我們依然會支付，並且……」
「但是？」李泉打斷了他的話，直接問道，目光銳利如刀。
影子被這直接的反問弄得一愣，隨即臉上堆起更加諂媚的笑容，甚至輕輕鼓了鼓掌：
「您果然智慧過人！確實……有一個小小的『但是』。除了情報和保底價，我們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他搓著手，語氣帶著試探，「我們…或者說夫人非常想知道，這件『秩序權杖』的……具體來路。」
「當然，不需要細節，只需要一個大致的方向。這有助於我們評估最終的風險和尋找最合適的買家，也能讓我們在未來的合作中，為您提供更精準的服務。」
李泉聞言，沒有立刻回答。
他轉身，走回了原來的座位坐下，姿態放鬆，仿佛只是閒聊般開口道：
「界海戰爭。」 只有四個字。
影子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隨即恍然大悟，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甚至長長地「哦」了一聲。
前不久那場規模不大卻影響深遠的「界海戰爭」，在真正的高層和情報圈子裡，早已不是秘密。
尤其是迪斯帕特這樣的古老存在竟然罕見地派遣化身直接介入。
結果似乎吃了點小虧，其部分力量造物遺落戰場的傳聞，早已在一些頂尖勢力中流傳。
李泉這個答案，既印證了傳聞，又巧妙避開了最核心的、可能暴露他具體實力和戰鬥細節的部分。
「明白了！完全明白了！」影子連連點頭，臉上的笑容真誠了許多，也輕鬆了許多。
有了這個「合法」且能解釋得通的來路，他操作起來就更有底氣了，也能堵住許多潛在買家的疑問。
他不再猶豫，輕輕拍了拍手。
矮几上，光芒一閃，出現了一個巴掌大小、材質非金非木的黑色盒子。
影子起身，親自雙手捧起盒子，鄭重地遞到李泉手邊的沙發扶手上。
李泉接過，打開盒子。裡面靜靜躺著一枚溫潤的、半透明的記憶水晶球，內部仿佛有星雲流轉。 【渡亡夫人出品·高保密級情報載體】
【內容：關於「星盟」勢力及其核心力量「黃昏之力」的已知情報彙編】
【使用方式：精神力接觸讀取，信息已自適應轉化為接收者可理解形式。】
面板提示在李泉眼前閃過。他將水晶球握在手中，並未立刻讀取，而是將其輕輕推到女巫那邊。
女巫放下冰淇淋，指尖在水晶球上一點，眼眸中閃過一連串複雜的數據流，片刻後對李泉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示意內容真實且無陷阱。
「就是內容並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多，恐怕他說的那個世界比較排外是真的。」
與此同時，李泉面前再次彈出提示：
【渡亡夫人的影子向您發起轉帳：1，000，000天命點。】
【渡亡夫人的影子希望與您簽訂《特殊物品委託售賣協議》。】
「這個售賣條款，具體內容？」李泉直接問道，目光看向影子。
影子的目光始終難以從鐵權杖上完全移開，聞言立刻答道：「李警官，坦率說，我們開的這個保底價，以及情報的價值，恐怕依然無法完全匹配這件『秩序權杖』的真正價值。」
「它太特殊了。因此，我們建議簽訂的協議，是直接與渡亡夫人本體簽訂的最高級委託售賣協議。」 「協議規定：我們將作為您的獨家代理，負責為這件物品尋找最合適、出價最高的買家。我們只收取最終成交價的10%作為佣金。售賣所得，在扣除這一百萬預付金後，剩餘部分將全額支付給您。」
李泉看向女巫。女巫已經再次拿起冰淇淋，一邊小口吃著，一邊平靜地補充道：「條款本身沒問題，權責清晰，夫人的信譽有保障。但是，」
她頓了頓，咽下口中的冰淇淋，語氣依舊平淡，卻讓影子喉頭一緊。
「協議里註明『款項在一年內付清』。這個付款周期，對於這個層級的交易和你們聲稱的渠道效率來說，是不是……有點太長了？」
影子額頭瞬間冒汗，連忙解釋：「是是是！您提醒得對！這是標準模板的疏忽！我們立刻修改！
我們保證，會在七個標準日內完成物品的初步鑑定、宣傳和潛在買家接洽，並在十個標準日內，完成最終交易和除佣金外全部款項的支付！
如果逾期，將按日支付高額違約金！」
李泉心中估算了一下，新紐約的時間流速與主世界雖有細微差異，但大致相當，十個標準日完全在可接受範圍內。
「成交。」他不再猶豫，點頭同意。
隨著他意念確認，面板提示傳來協議簽訂成功的信息，同時，他帳戶上那串代表天命點的數字，瞬間暴漲了一百萬。
影子臉上的笑容幾乎要溢出來，他對著三人微微鞠躬：「交易愉快！三位貴客可以在此稍作休息，盡情閱覽情報。我去為三位準備一些我們這裡特有的『寧靜咖啡』，有助於集中精神，抵禦外界干擾。」
他說著，卻沒有再去碰那鐵權杖，鄭重將東西放在一個特別的箱子內。 仿佛那已是屬於夫人的神聖之物，只是自己推開房間另一側的一扇小門，退了出去。
房間內只剩下李泉三人。
李泉重新拿起那枚記憶水晶球，將其貼在額頭，元神之力緩緩探入。
瞬間，海量的信息、圖像、文字、甚至某種模糊的「意境」感悟，如同洪流般湧入他的識海，並自動轉化為他能理解的形式。
關於星盟與人類帝國的勢力結構、活躍世界，而且正如影子所說，其中混雜了大量未經證實、邏輯矛盾甚至明顯是臆測的無效信息，需要仔細甄別。
李泉嘗試直接以強大的元神之力，如同拓印玉簡般，將關鍵信息快速整理、提取、烙印在心神之中。
就在他元神全神貫注、沉浸於信息洪流的某一剎那。
「轟！！！！」
毫無徵兆地，他們身旁那巨大的弧形落地窗，猛然向內凹陷，然後如同被萬噸巨錘擊中，轟然炸裂開來！
無數晶瑩的玻璃碎片混合著一股腥臭、粘膩、充滿瘋狂低語意念的恐怖衝擊波，如同海嘯般向著房間內三人狂涌而入！
李泉反應快到極致，沉浸在元神中的意識瞬間回歸，護體玄黃氣幾乎本能地勃發，化作一個凝實厚重的玄黃氣罩，將他自己、身旁的女巫以及不遠處的王權一同籠罩在內。
「噼里啪啦！」 玻璃碎片和那無形的精神衝擊狠狠撞在玄黃氣罩上，發出密集的爆鳴，氣罩表面玄黃二氣急速流轉，將絕大部分物理和能量衝擊化解、彈開。
李泉猛地抬頭，看向窗外。
只見下方原本平靜的東河河面，此刻如同煮沸了一般瘋狂翻滾！
漆黑的河水掀起數十米高的巨浪，而在那巨浪中心，一個難以用語言形容其醜陋與恐怖的龐大存在，正掙扎著，從河底那仿佛連接著無盡深淵的裂隙中，探出大半個身軀。
那是一個如同山嶽般的血肉與觸手的聚合體。
無數粘滑、布滿吸盤和倒刺的粗壯觸手在空中瘋狂揮舞，每一條觸手上都鑲嵌著密密麻麻、大小不一、閃爍著混沌與惡意的眼球。
那些眼球轉動著，散發出混亂、瘋狂、褻瀆的精神波動，正是之前衝擊的源頭。
它的主體部分覆蓋著濕滑的鱗片和不斷開合、滴落著粘液的嘴巴，發出一陣陣直接作用於靈魂的、充滿饑渴與毀滅欲望的無聲尖嘯！
整個東河沿岸的建築燈光瘋狂閃爍、熄滅，街道上傳來無數生物驚恐到極致的尖叫與奔逃聲，遠處NYPD的警報聲悽厲響起，魔法防空塔的光芒開始凝聚……
王權即使見多識廣，此刻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涼氣，脫口而出：
「我操……那是我想的那個東西嗎？！」
而李泉，在看清那怪物的部分特徵，尤其是感受到那股熟悉氣息後，倒也是點了點頭，同意了王權的看法： 「沒錯，就是達貢，沒想到能在這見到這東西。」
三人站在破碎的落地窗前，饒有興致地俯瞰著下方那場突如其來的、規模驚人的混亂。
那被稱為「達貢」的龐大舊日眷屬，已然完全從翻騰如沸的東河深淵裂隙中爬出。
密密麻麻的眼珠轉動著，掃過沿岸驚慌逃竄的生靈，散發出純粹而原始的惡意與食慾。
龐大的身軀帶著不可阻擋的氣勢，緩緩轉向，開始朝著燈火最為璀璨密集的曼哈頓島方向蠕動、爬行。
王權看得咋舌，女巫依舊小口吃著冰淇淋，眼神平靜無波。而李泉，臉上更是露出了幾分……看樂子的表情。
「嘖，這造型，這齣場方式，」李泉摸了摸下巴，語氣帶著點回憶的調侃，「跟在大晉世界幹掉的那個『化身』差不多嘛，就是塊頭大了點，污染氣息濃了點。」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看戲」的心態，身後的房門被輕輕推開。
影子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三杯冒著裊裊熱氣、散發出奇異寧靜香氣的黑色咖啡，腳步平穩地走了進來。
他甚至還有閒心瞥了一眼窗外那正在移動的恐怖身影，臉上沒有絲毫驚慌，反而帶著一種見怪不怪的淡然。
「三位，請用『寧靜咖啡』，有助於安撫心神，抵禦外魔低語。」 他將咖啡分別放在三人面前，然後也走到窗邊，看著下方正緩緩爬向曼哈頓的達貢，語氣平靜得像在介紹天氣。
「不用在意，這已經是本月第三次了。東河下面的『舊日排污口』最近不太穩定，總有些沉眠的大傢伙被異常潮汐或者某些愚蠢的召喚儀式驚動。」
「不過放心，很快就會有『人』來處理。我們不會等太久，也不會波及到這裡。」
他的話音剛落，仿佛是按下了某個開關。
夜空中，驟然響起尖銳的破空聲。
數架造型奇特、流線型機身閃爍著魔法符文與科技藍光的NYPD專屬攻擊機，如同迅捷的獵鷹般從城市各處起飛，迅速集結，朝著達貢龐大的身軀俯衝而去。
「咻轟！咻咻咻！！」
魔法飛彈、奧術射線、高爆鍊金彈頭……五彩斑斕卻威力驚人的攻擊如同暴雨般傾瀉在達貢布滿鱗片和粘液的身軀上，炸開一團團耀眼的火光與腐蝕性的能量雲霧。
爆炸的巨響與達貢吃痛的、如同萬噸輪船汽笛般沉悶的嘶吼交織在一起，震動夜空。
然而，這足以將一支現代化軍隊瞬間抹去的猛烈火力，轟擊在達貢那黃級下位邪神化身的軀體上，卻顯得有些乏力。
大部分攻擊僅僅在它厚實濕滑的鱗甲上留下焦黑的痕跡或淺淺的凹坑，少數穿透了防禦的，造成的傷害相對於它那龐大的生命力而言，也如同蚊蟲叮咬。
NYPD的攻擊機群不得不拉高，盤旋，尋找更有效的攻擊角度和弱點，顯得有些無可奈何。 就在達貢的前端觸手即將搭上曼哈頓島沿岸，恐怖的陰影開始籠罩那些摩天大樓，恐慌如同瘟疫般在街頭蔓延時
「昂！！！！！」
一聲更加古老威嚴龍吟，陡然從曼哈頓島中心，那棟最高、最華麗的巨塔頂端爆發開來！
聲浪滾滾，如同實質的衝擊波，瞬間驅散了附近空中的雲層，甚至讓達貢揮舞的觸手都為之一滯！
緊接著，一團龐大到令人窒息的赤紅色陰影，裹挾著焚盡萬物的高溫與令人靈魂顫慄的威壓，從那黃金高塔之巔沖天而起！
那是一條龍！
它體長超過百米，身軀覆蓋著厚重如鎧甲、每一片都閃爍著金屬與寶石光澤的赤紅色龍鱗。
強健有力的雙翼展開，幾乎能遮蔽小半個街區的天空。
粗壯的尾巴末端帶著猙獰的骨錘。
它的頭顱猙獰而威嚴，金紅色的豎瞳中燃燒著永恆不滅的、對財富與一切的貪婪之火，鼻孔中噴吐出帶著硫磺與金幣氣息的灼熱龍息。
「巴爾薩澤……這傢伙果然坐不住了。」
李泉挑了挑眉，幾乎立刻就認出了這頭紅色巨龍的身份。 顯然，達貢的「散步」路線嚴重威脅到了他的核心財產，那棟銀行大樓以及裡面儲存的，無法估量的財富。
這是觸動了這頭守財巨龍的逆鱗。
女巫往嘴裡塞了口冰激凌，微微點了點頭，確認了李泉的猜測。
「骯髒的、只會帶來衰敗與混亂的臭魚爛蝦！誰給你的膽子，靠近我的金庫？！！」
巨龍咆哮著，聲音如同雷霆滾過天際。它根本沒有多餘廢話，雙翼一振，化作一道赤紅色的流星，徑直撲向正在登陸的達貢！
「轟！！！」
一口熾烈到極致的錐形龍息，如同太陽核心流淌出的熔岩瀑布，瞬間將達貢小半個身軀以及它身下大片街區籠罩！
「嗤嗤嗤！！！」
令人頭皮發麻的灼燒聲與達貢痛苦到極致的嘶吼同時響起！
舊日眷屬那號稱能抵禦深海水壓和腐蝕的濕滑鱗甲與堅韌血肉，在巴爾薩澤這蘊含了「貪婪」權能、誓要焚盡一切威脅其財富之物的龍息下，如同熱刀切黃油般迅速焦黑、碳化、蒸發！
腥臭的黑煙沖天而起，其中混雜著烤魚般的詭異焦糊味。
達貢瘋狂地揮舞觸手抽打向空中的巨龍，那些觸手上密密麻麻的眼珠同時迸發出混亂的精神衝擊與腐蝕性的黑暗能量。 然而巴爾薩澤體表那層赤紅色龍鱗上，無數細微的魔法符文自動亮起，形成一個強大的魔法抗性力場，將大部分精神衝擊與能量腐蝕抵消殆盡。
少數觸手抽打在龍鱗上，發出金鐵交鳴般的巨響，卻難以留下實質傷痕。
兩頭龐然巨獸的廝殺，瞬間進入了最原始、最暴力的白熱化階段！
龍爪撕扯，觸手纏繞，龍息噴吐，黑暗衝擊對撞……每一次碰撞都地動山搖，每一次能量爆發都席捲數個街區。
「轟隆隆！！」
一棟數十層高、在之前攻擊中就已搖搖欲墜的摩天大樓，被巴爾薩澤一記兇狠的擺尾掃中腰部。
鋼筋混凝土結構如同積木般脆弱地斷裂、垮塌，化作漫天煙塵與碎石瀑布。
「嘩啦！！！」
達貢數條粗壯的觸手纏上了另一片建築群，猛地收緊，將十幾棟高樓像拔雜草一樣連根拔起、揉碎，然後狠狠砸向空中的巨龍，又被龍息在半空中燒成熔融的碎石雨落下。
短短几分鐘內，曼哈頓臨河的幾個街區已然化為一片燃燒著龍炎與瀰漫著黑色粘液的廢墟地獄。
尖叫與哭喊聲在更遠處響起，NYPD的攻擊機早已退到安全距離，只能眼睜睜看著兩位「大神」打架，順便盡力疏散更遠處的民眾。
高空中，李泉三人所在的「觀景台」雖然距離戰場尚有一段距離，但也能清晰感受到那傳來的震動與能量餘波。 玻璃碎片早已被先前的衝擊清空，此刻狂風吹拂著他們的衣角。
李泉看著下方那慘烈如同神話戰爭再現的一幕，看著無數普通人可能因此喪生的街區廢墟，忍不住砸吧了一下嘴，感嘆道：「好傢夥……這拆遷效率，比什麼工程隊都強。」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轉頭看向一旁同樣在「觀戰」的影子，開口道：「我們這邊情報也看得差不多了，交易也已完成，便不繼續打擾了。」
影子連忙從窗外收回目光，臉上帶著歉意，微微彎腰：
「讓您見笑了，李警官。非常抱歉讓這種……『日常小麻煩』，打擾了您的雅興和正事。期待下次與您合作。」
李泉擺了擺手，表示無妨。
四人不再停留，按照原路返回那部隱藏在牆內的電梯。
電梯平穩運行，再次經歷了那種空間摺疊跳躍的感覺後。
門打開，他們已然回到了「渡亡夫人的小店」那間寒酸簡陋、只有空蕩玻璃櫃的後堂。
店裡安靜依舊，與方才高空中的轟鳴和遠處的廝殺聲仿佛是兩個世界。
李泉推開小店那扇略顯沉重的木門，準備離開。
然而，門剛開了一條縫，「NYPD！所有人！不許動！舉起手來！！」 一聲中氣十足、帶著不容置疑威嚴的厲喝，伴隨著「咔嚓咔嚓」一片密集的槍械上膛與能量武器充能的聲響，驟然從門外傳來！
王權剛踏出一步，聞聲腳下一頓，差點被門檻絆倒。
他抬眼望去，只見小店門外狹窄的巷子裡，此刻竟被一群全副武裝的警察堵得水泄不通！
更讓王權眼皮一跳的是，巷子兩側牆根下，已經跪倒了兩三排雙手抱頭、瑟瑟發抖的人。
看衣著打扮，大多是在這片區域混跡的黑市販子、情報掮客或者非法移民，顯然是被NYPD這次突擊行動順帶掃到的「小魚小蝦」。
王權眉頭微蹙，眼神迅速掃過現場，評估著局勢和對方的力量配置。他側頭，用只有李泉能聽到的音量，帶著一絲玩味的詫異低語：
「李泉，咱們這算是……撞上掃黃打非了？陣仗不小啊。」
他下意識地朝警察望去，然而，當他的目光落在那個神色冷峻地看向這邊的短髮女警臉上時
王權的瞳孔微微收縮，臉上慣常的輕鬆神色被一絲真正的驚訝取代。
他用肩膀輕輕碰了下旁邊的李泉，示意他看向那個方向，聲音壓得更低，帶著難以置信的確認：
「餵…是我眼花，還是真是木長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