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屬於自己的功法（試推加更1/1）
雨把他們從老圖書館一路送到了北門。
陸川把原件還回去時，喬聞山重新用一塊洗得發白的棉布包好，放進皮包最裡面，拉鏈合上的動作很慢，像是這些年每一次收它的時候都這樣。兩個人走到門外，梧桐樹葉上的水被風吹得斜著落，台階下面已經積了一層薄水，喬聞山撐開一把黑色長柄傘，傘骨有一根明顯修過，黑線纏了好幾圈，卻仍舊撐得很穩。
幾十米外那家便利店的門開了。
沈策走出來。
他今天換了一件黑色薄外套，拉鏈只拉到胸口，裡面仍是顏色很深的短袖，雨落在短髮上，很快沿著右眉那道淺疤滑下來。他手裡果然還拿著一瓶礦泉水，瓶身標籤已經被手指捏得起了皺，走近以後先看喬聞山，再看陸川，最後把那瓶站了快一個小時才買下來的水遞給陸川。
「請你的。」
陸川接過來。
「盯梢還有餐補？」
沈策唇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最後只把手插回外套口袋。
喬聞山撐著傘從兩個人旁邊走過去，走了幾步又停下，半邊身體藏在雨幕里。
「沈策。」
沈策抬眼。
「別什麼都等薇拉算完了再信。」
老人說完便走，傘沿很快混進雨里。
沈策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臉上的那點鬆弛漸漸褪下去，才轉頭問陸川：「他給你看原件了？」
「嗯。」
「看出什麼？」
陸川把礦泉水塞進背包側袋，手機屏幕亮出來，上面只有一個地址。
槐蔭巷十七號。
沈策眼睛掃過屏幕的一剎那，臉上的表情比喬聞山剛才更明顯，原本插在口袋裡的右手直接抽了出來。
「哪來的？」
「筆記。」
雨水順著老圖書館屋檐砸下來，在兩人之間濺出一層白霧。
沈策伸手拿過手機，確認了一遍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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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圖呢？」
「喬聞山帶走了。」
沈策沒有繼續問。
他拿出自己的手機，指腹在屏幕上迅速划過，站姿也從剛才略顯隨意的狀態變得筆直，肩背在黑色外套下面收緊了些。
「薇拉，查槐蔭巷十七號。」
耳機里傳來的聲音陸川聽不見，沈策卻在數秒以後抬起頭。
「你今晚別去。」
陸川看著他。
「理由。」
「七年前許同舟失蹤之後，我們在他住所里找到過槐蔭巷的舊照片。」沈策把手機收起來，雨水落進他的衣領，他卻像沒察覺，「照片少了一組原片，我們一直不知道拍的是什麼。」
陸川把自己的傘撐開。
「現在知道了。」
沈策下頜稍稍繃緊。
「所以更不能去。」
「你們去？」
「會有人處理。」
陸川沒再和他爭，傘沿壓低，轉身走進雨里，沈策站在北門台階下看著他的背影，總覺得這次答應得過分容易。
十幾秒以後，耳機里的薇拉平靜提醒：
「根據陸川過去七日行為模式，他直接服從該建議的概率低於百分之四。」
沈策臉上的肌肉輕輕抽了一下。
「我知道。」
「你剛才表現得並不知道。」
「薇拉。」
「我在。」
「別說了。」
雨聲填滿耳機剩下的空白。
回到家屬院時，陸川的褲腳還是濕了。
雨傘並沒有多大用，風從樓間卷過來，雨水總能從傘沿下面鑽進去，505那邊的周安在群里發了兩張宿舍窗台進水的照片，附帶一句極其真誠的問候，問學校什麼時候捨得給他們換窗。
陸川回了個「自費」。
周安發來一張刀人的表情。
電梯正好停到頂樓。
門一開，潮濕的風從走廊盡頭那扇小窗里灌進來，家門口許明遠那天帶來的橘子還剩三個，裝在一個淺色塑料盤裡，最下面那個因為放得久了，果皮已經有些發軟。
陸川把傘靠在門邊，換鞋，洗手，隨後進了那間被自己改成修煉室的小臥室。
桌面上攤開一張白紙。
三個圓。
納、行、藏。
他把今天在原件上記下來的結構重新畫了一遍，沒有許同舟那些密密麻麻的箭頭，只有三塊彼此分開的區域。
靈石被他從木盒裡取出來，放進掌心。
這一枚已經用過不少次，原本溫潤完整的表面失去了一點光澤，內部像壓著一層淡淡的白霧，邊緣甚至出現了一道肉眼很難看清的細紋。陸川捏著它坐下，沒有先運行《青木訣》，也沒有擺《百鍊樁》的架勢，只按照許同舟筆記里最基礎的一組呼吸，放鬆肩背，讓胸腹起伏逐漸穩定。
第一口什麼都沒有。
第二口依舊只是空氣進入肺部。
到第五次呼吸時，他才調動那一點已經相當熟悉的氣感。
靈石里溢出的靈氣順著掌心進入身體。
以前《青木訣》會立刻把它捲入自己的周天，在運行過程中一點點轉為木屬靈力，今天陸川卻在最開始那一段把功法停住，只保留「引入」的動作。
一縷極細的靈氣停在體內，沒有顏色，也沒有青木訣運行時那種溫潤的生機感，它像剛被倒進杯子裡的清水。
陸川維持了不到三秒，那一縷靈氣便開始散。
第二次，他讓它停得更低。
四秒。
第三次，六秒。
直到第九次時，胸腹之間突然出現一陣針扎似的細痛，陸川呼吸亂了一拍，那縷靈氣立刻散開，冷汗從脊背上滲出來，短袖貼住了肩胛骨。
他睜眼，把紙往自己面前拖近了一點。
許同舟的第三條路線經過這裡。
錯的。
陸川在圓旁邊劃掉一筆。
重新來。
窗外的天完全黑下來時，白紙上已經多了十幾處鉛筆留下的痕跡，有幾條線剛畫出來便被擦掉，橡皮屑落得滿桌都是。陸川在一次次很短的試驗里把「納」從《青木訣》完整拆了出來，又借《百鍊樁》對呼吸和肉身的控制穩定入口，最後才讓靈氣經過一條遠比許同舟推演更簡單的路線沉入下腹。
那一縷靈氣第一次真正停住的時候，房間裡沒有任何異象。
雨還在下，打在已經生鏽的空調外機上，陸川卻在那片再普通不過的雜音里坐了很久。
體內多了一點以前從來沒有過的東西。
純淨，很少，甚至只能維持幾十秒，可它沒有立刻屬於青木訣。
他心念一動，《青木訣》接上，那縷靈氣立刻被捲入原有周天，熟悉的木屬氣息從腹部向四肢散開。
停。
重新納一縷，這一次接《百鍊樁》。
純淨靈氣並沒有直接變成煉體力量，卻在他調動氣血時明顯減輕了原本那種乾澀的消耗。
陸川又試了一次，嘴角終於控制不住地往上扯了一點，不是因為得到一門新功法。
恰恰相反，他把功法拆開了。
系統的淡藍色信息在這時才出現。
【檢測到新的基礎修行結構。】
【來源：《無名吐納法·殘》《青木訣·鍊氣篇》《百鍊樁·殘》。】
【當前結構僅包含：納氣、短暫歸藏。】
【屬性傾向：無。】
【穩定性：低。】
【可繼續完善。】
陸川看完，把靈石收進木盒。
白紙上那三個圓仍在。
納、行、藏。
中間終於有了一條屬於他自己的線。
很細。但不是許同舟畫的。也不是青木訣原本給的。
陸川伸手把桌角那把舊木刀拿過來。
刀身經過這些天反覆附靈以後，顏色已經比最初深了一點，鐵木本身的褐色紋理從護手一路延到劍尖，靠近刃口的位置有兩處細微磕痕，是上一任使用者不知道在什麼地方留下的。
木刀沒有真正開鋒，握柄纏著的舊黑布也磨得起毛，入手卻很沉，比普通表演劍足足重出一截，重心落在護手前方約三指的位置，揮快以後不算靈巧，卻能把手腕的每一點偏差都放大出來。
陸川把剛剛納入體內的那點無屬性靈氣送進刀身。
木刀沒有反應，下一刻《青木訣》的化靈結構接上，原本純淨的那點力量沿著木紋向前染開，刀尖浮出的青色鋒芒比昨晚更快，也更穩定。
不是更強，卻少了以前從體內調動木屬靈力時那一下明顯的遲滯。
先納，再化，再用。
一個念頭順著手裡的刀走到盡頭。
陸川看著那截只有一指長的淡青鋒芒，第一次覺得《青木訣》從「自己正在修煉的功法」，變成了「自己手裡可以使用的一件東西」。
桌上的手機就在這時震動，天氣軟體彈出暴雨橙色預警。
下面的時間已經接近九點，陸川看了一眼槐蔭巷十七號，又看了眼裝著木劍的長運動包。
幾分鐘後雨聲換了地方，從老樓空調外機的鐵皮，變成計程車車頂。
槐蔭巷比地圖上窄得多。
北城這幾年拆了不少舊街區，剩下的幾片老房子夾在新修起來的高層之間，像一塊忘記揭掉的舊補丁。雨水從破損的遮雨棚邊緣成股落下，路燈隔得很遠，中間大片路面只能借兩側店鋪已經拉下卷閘門的招牌燈照亮，牆根泡在渾濁的積水裡，漂著幾片被衝下來的廣告紙。
計程車停不到裡面，陸川在巷口下車，撐開傘，把裝木刀的運動包背到肩後。
十七號是一棟兩層舊宅，外牆原本應該刷過白漆，如今大部分已經泛成灰黃色，一層臨街的位置被紅色噴漆寫了一個很大的「拆」字，鐵門上掛著鎖，屋檐右側垂下一條斷裂的排水管，每次雨水積滿，便從裂口裡突然倒下一大片。
院牆還在，至少陸川到的時候還在。
他站到對街屋檐下，視線沿著牆體慢慢移動，十五年前許同舟來過這裡，現在這條巷子裡除了雨，似乎什麼都沒有，手機沒有信號異常。系統也沒有新的提示。陸川把傘面稍稍抬高。閃電在遠處亮起。一道白光掠過巷子的一刻，他看見十七號院牆邊站著一個人。
不是剛來，那個人一直在那裡。
深色雨衣的帽子壓得很低，身高大約一米八，身體很瘦，雨衣下面卻不是普通長褲，而是一雙被水浸得發暗的高幫作業靴，右腳鞋底外側磨損得尤其明顯。他沒有打傘，整個人貼著院牆，手裡拎著一隻黑色帆布工具包，包口沒有完全合上，一截金屬從裡面露出來。
閃電熄滅，人重新沉進昏暗裡。
陸川隔著雨看他，那個人也轉過臉。
陸川把原件還回去時，喬聞山重新用一塊洗得發白的棉布包好，放進皮包最裡面，拉鏈合上的動作很慢，像是這些年每一次收它的時候都這樣。兩個人走到門外，梧桐樹葉上的水被風吹得斜著落，台階下面已經積了一層薄水，喬聞山撐開一把黑色長柄傘，傘骨有一根明顯修過，黑線纏了好幾圈，卻仍舊撐得很穩。
幾十米外那家便利店的門開了。
沈策走出來。
他今天換了一件黑色薄外套，拉鏈只拉到胸口，裡面仍是顏色很深的短袖，雨落在短髮上，很快沿著右眉那道淺疤滑下來。他手裡果然還拿著一瓶礦泉水，瓶身標籤已經被手指捏得起了皺，走近以後先看喬聞山，再看陸川，最後把那瓶站了快一個小時才買下來的水遞給陸川。
「請你的。」
陸川接過來。
「盯梢還有餐補？」
沈策唇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最後只把手插回外套口袋。
喬聞山撐著傘從兩個人旁邊走過去，走了幾步又停下，半邊身體藏在雨幕里。
「沈策。」
沈策抬眼。
「別什麼都等薇拉算完了再信。」
老人說完便走，傘沿很快混進雨里。
沈策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臉上的那點鬆弛漸漸褪下去，才轉頭問陸川：「他給你看原件了？」
「嗯。」
「看出什麼？」
陸川把礦泉水塞進背包側袋，手機屏幕亮出來，上面只有一個地址。
槐蔭巷十七號。
沈策眼睛掃過屏幕的一剎那，臉上的表情比喬聞山剛才更明顯，原本插在口袋裡的右手直接抽了出來。
「哪來的？」
「筆記。」
雨水順著老圖書館屋檐砸下來，在兩人之間濺出一層白霧。
沈策伸手拿過手機，確認了一遍地址。
𝕋𝕎看書📕𝕤𝕙𝕦.𝕥𝕨
「原圖呢？」
「喬聞山帶走了。」
沈策沒有繼續問。
他拿出自己的手機，指腹在屏幕上迅速划過，站姿也從剛才略顯隨意的狀態變得筆直，肩背在黑色外套下面收緊了些。
「薇拉，查槐蔭巷十七號。」
耳機里傳來的聲音陸川聽不見，沈策卻在數秒以後抬起頭。
「你今晚別去。」
陸川看著他。
「理由。」
「七年前許同舟失蹤之後，我們在他住所里找到過槐蔭巷的舊照片。」沈策把手機收起來，雨水落進他的衣領，他卻像沒察覺，「照片少了一組原片，我們一直不知道拍的是什麼。」
陸川把自己的傘撐開。
「現在知道了。」
沈策下頜稍稍繃緊。
「所以更不能去。」
「你們去？」
「會有人處理。」
陸川沒再和他爭，傘沿壓低，轉身走進雨里，沈策站在北門台階下看著他的背影，總覺得這次答應得過分容易。
十幾秒以後，耳機里的薇拉平靜提醒：
「根據陸川過去七日行為模式，他直接服從該建議的概率低於百分之四。」
沈策臉上的肌肉輕輕抽了一下。
「我知道。」
「你剛才表現得並不知道。」
「薇拉。」
「我在。」
「別說了。」
雨聲填滿耳機剩下的空白。
回到家屬院時，陸川的褲腳還是濕了。
雨傘並沒有多大用，風從樓間卷過來，雨水總能從傘沿下面鑽進去，505那邊的周安在群里發了兩張宿舍窗台進水的照片，附帶一句極其真誠的問候，問學校什麼時候捨得給他們換窗。
陸川回了個「自費」。
周安發來一張刀人的表情。
電梯正好停到頂樓。
門一開，潮濕的風從走廊盡頭那扇小窗里灌進來，家門口許明遠那天帶來的橘子還剩三個，裝在一個淺色塑料盤裡，最下面那個因為放得久了，果皮已經有些發軟。
陸川把傘靠在門邊，換鞋，洗手，隨後進了那間被自己改成修煉室的小臥室。
桌面上攤開一張白紙。
三個圓。
納、行、藏。
他把今天在原件上記下來的結構重新畫了一遍，沒有許同舟那些密密麻麻的箭頭，只有三塊彼此分開的區域。
靈石被他從木盒裡取出來，放進掌心。
這一枚已經用過不少次，原本溫潤完整的表面失去了一點光澤，內部像壓著一層淡淡的白霧，邊緣甚至出現了一道肉眼很難看清的細紋。陸川捏著它坐下，沒有先運行《青木訣》，也沒有擺《百鍊樁》的架勢，只按照許同舟筆記里最基礎的一組呼吸，放鬆肩背，讓胸腹起伏逐漸穩定。
第一口什麼都沒有。
第二口依舊只是空氣進入肺部。
到第五次呼吸時，他才調動那一點已經相當熟悉的氣感。
靈石里溢出的靈氣順著掌心進入身體。
以前《青木訣》會立刻把它捲入自己的周天，在運行過程中一點點轉為木屬靈力，今天陸川卻在最開始那一段把功法停住，只保留「引入」的動作。
一縷極細的靈氣停在體內，沒有顏色，也沒有青木訣運行時那種溫潤的生機感，它像剛被倒進杯子裡的清水。
陸川維持了不到三秒，那一縷靈氣便開始散。
第二次，他讓它停得更低。
四秒。
第三次，六秒。
直到第九次時，胸腹之間突然出現一陣針扎似的細痛，陸川呼吸亂了一拍，那縷靈氣立刻散開，冷汗從脊背上滲出來，短袖貼住了肩胛骨。
他睜眼，把紙往自己面前拖近了一點。
許同舟的第三條路線經過這裡。
錯的。
陸川在圓旁邊劃掉一筆。
重新來。
窗外的天完全黑下來時，白紙上已經多了十幾處鉛筆留下的痕跡，有幾條線剛畫出來便被擦掉，橡皮屑落得滿桌都是。陸川在一次次很短的試驗里把「納」從《青木訣》完整拆了出來，又借《百鍊樁》對呼吸和肉身的控制穩定入口，最後才讓靈氣經過一條遠比許同舟推演更簡單的路線沉入下腹。
那一縷靈氣第一次真正停住的時候，房間裡沒有任何異象。
雨還在下，打在已經生鏽的空調外機上，陸川卻在那片再普通不過的雜音里坐了很久。
體內多了一點以前從來沒有過的東西。
純淨，很少，甚至只能維持幾十秒，可它沒有立刻屬於青木訣。
他心念一動，《青木訣》接上，那縷靈氣立刻被捲入原有周天，熟悉的木屬氣息從腹部向四肢散開。
停。
重新納一縷，這一次接《百鍊樁》。
純淨靈氣並沒有直接變成煉體力量，卻在他調動氣血時明顯減輕了原本那種乾澀的消耗。
陸川又試了一次，嘴角終於控制不住地往上扯了一點，不是因為得到一門新功法。
恰恰相反，他把功法拆開了。
系統的淡藍色信息在這時才出現。
【檢測到新的基礎修行結構。】
【來源：《無名吐納法·殘》《青木訣·鍊氣篇》《百鍊樁·殘》。】
【當前結構僅包含：納氣、短暫歸藏。】
【屬性傾向：無。】
【穩定性：低。】
【可繼續完善。】
陸川看完，把靈石收進木盒。
白紙上那三個圓仍在。
納、行、藏。
中間終於有了一條屬於他自己的線。
很細。但不是許同舟畫的。也不是青木訣原本給的。
陸川伸手把桌角那把舊木刀拿過來。
刀身經過這些天反覆附靈以後，顏色已經比最初深了一點，鐵木本身的褐色紋理從護手一路延到劍尖，靠近刃口的位置有兩處細微磕痕，是上一任使用者不知道在什麼地方留下的。
木刀沒有真正開鋒，握柄纏著的舊黑布也磨得起毛，入手卻很沉，比普通表演劍足足重出一截，重心落在護手前方約三指的位置，揮快以後不算靈巧，卻能把手腕的每一點偏差都放大出來。
陸川把剛剛納入體內的那點無屬性靈氣送進刀身。
木刀沒有反應，下一刻《青木訣》的化靈結構接上，原本純淨的那點力量沿著木紋向前染開，刀尖浮出的青色鋒芒比昨晚更快，也更穩定。
不是更強，卻少了以前從體內調動木屬靈力時那一下明顯的遲滯。
先納，再化，再用。
一個念頭順著手裡的刀走到盡頭。
陸川看著那截只有一指長的淡青鋒芒，第一次覺得《青木訣》從「自己正在修煉的功法」，變成了「自己手裡可以使用的一件東西」。
桌上的手機就在這時震動，天氣軟體彈出暴雨橙色預警。
下面的時間已經接近九點，陸川看了一眼槐蔭巷十七號，又看了眼裝著木劍的長運動包。
幾分鐘後雨聲換了地方，從老樓空調外機的鐵皮，變成計程車車頂。
槐蔭巷比地圖上窄得多。
北城這幾年拆了不少舊街區，剩下的幾片老房子夾在新修起來的高層之間，像一塊忘記揭掉的舊補丁。雨水從破損的遮雨棚邊緣成股落下，路燈隔得很遠，中間大片路面只能借兩側店鋪已經拉下卷閘門的招牌燈照亮，牆根泡在渾濁的積水裡，漂著幾片被衝下來的廣告紙。
計程車停不到裡面，陸川在巷口下車，撐開傘，把裝木刀的運動包背到肩後。
十七號是一棟兩層舊宅，外牆原本應該刷過白漆，如今大部分已經泛成灰黃色，一層臨街的位置被紅色噴漆寫了一個很大的「拆」字，鐵門上掛著鎖，屋檐右側垂下一條斷裂的排水管，每次雨水積滿，便從裂口裡突然倒下一大片。
院牆還在，至少陸川到的時候還在。
他站到對街屋檐下，視線沿著牆體慢慢移動，十五年前許同舟來過這裡，現在這條巷子裡除了雨，似乎什麼都沒有，手機沒有信號異常。系統也沒有新的提示。陸川把傘面稍稍抬高。閃電在遠處亮起。一道白光掠過巷子的一刻，他看見十七號院牆邊站著一個人。
不是剛來，那個人一直在那裡。
深色雨衣的帽子壓得很低，身高大約一米八，身體很瘦，雨衣下面卻不是普通長褲，而是一雙被水浸得發暗的高幫作業靴，右腳鞋底外側磨損得尤其明顯。他沒有打傘，整個人貼著院牆，手裡拎著一隻黑色帆布工具包，包口沒有完全合上，一截金屬從裡面露出來。
閃電熄滅，人重新沉進昏暗裡。
陸川隔著雨看他，那個人也轉過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