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再次升官的機遇
除去地域、派系、文武之間的種種平衡之道，嘉治帝還給太子李正講透了識別人才、任用臣下的法子，賞罰拿捏的分寸，行事的手段與快慢節奏，一整套馭下控局的道理。
這些都是嘉治帝二十多年執掌天下，一點點磨出來的控局門道， 他雖身為儲君，平日裡也大致聽過道理，可今日父皇掰開揉碎細說，心裡依舊震動。
嘉治帝瞧出他神色里的遲疑，開口問道： 「怎麼？擔心這般錯綜複雜的局面，日後拿捏不住？」
不等太子回話，嘉治帝便抬手打斷，聲音沉了幾分。
「你要記牢，帝王講平衡，等你登基之後可你是天下之主。
制衡只是手段，不是讓你被他們捆住手腳。
該打壓的時候，一樣可以動手，剪除那些不聽號令的勢力，這份權柄，是你自由裁決的憑仗。
平衡各方，是叫他們為朝廷、為你所用。
萬萬不能本末倒置，反倒讓群臣牽著你的步子，折了人主的威嚴，你可懂？」
李正明連忙躬身，鄭重應答： 「兒臣明白。」
講完了這樣大道理後，嘉治帝又同太子李正明細細商議後續朝局調度與人事進退。
六部的空缺，科道言官的動向，還有地方督撫的考察，一樁樁慢慢捋過。
談完人事，嘉治帝便取出各地遞上來的奏本，親手指點李正明如何批閱處置。
或是江南糧價浮動，或是河工物料的奏請，一樁樁地方上報的尋常政務，嘉治帝在一旁看著太子權衡利弊，寫下批答。
李正明沉下心，逐條斟酌，分寸拿捏得穩妥。
嘉治帝坐在御座上靜靜旁觀，眼底藏著幾分滿意。
等一堆奏疏全部處置妥當，日頭已經升到中天，到了午膳時辰。
御膳房將簡單的膳食送到保和殿偏室，父子二人一同用膳。
李正明抬眼，見御案上只有兩三樣清淡小菜，米飯也只盛了小半碗，嘉治帝動筷極少，幾乎沒怎麼進食。
他放下筷子，神色帶著幾分擔憂，輕聲勸道：「父皇，國事勞心，還請您多用些膳食，保重龍體。」
嘉治帝放下手中的象牙箸，抬眸看向太子，語氣平淡，聽不出太多情緒：「放心。你父皇自己身子自知，兩三年內還死不了。
總要把你扶上正途，朕才能安心。」
這話入耳，李正明心頭驟然一緊，只當父皇是疑心自己急於盼著登基，連忙起身，就要屈膝行禮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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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治帝伸手虛扶一把，攔住了他。
「得了得了，朕既是天子，也是你的父親。哪裡會特意嚇你，方才所言都是真心話，何必這般一驚一乍。」
李正明懸著的心稍稍放下，垂手站定，恭聽聖言。
看到太子拘謹的樣子，嘉治帝淡淡開口：「用完午膳，你便回東宮理事吧，你在朕跟前，雖辦事勤勉，終究放不開。
往後有空，讓弘昊那孩子進宮來朕這裡走走。
朕往後，也想多些精力，含飴弄孫，享一享天倫。」
「兒臣遵旨。」 李正明連忙躬身應下。
膳桌上安靜片刻，嘉治帝望著他，又緩緩補上一句，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催促。
「朝局的擔子，終究要慢慢全數交到你手上，你要勤勉一些，莫要辜負朕這些年的苦心栽培。」
李正明重重躬身：「兒臣一刻不敢忘。」
午膳草草用完，太子辭別嘉治帝，離開保和殿，動身返回東宮，接下來便要去詹事府召集屬官議事。
一眾屬官早已在堂內等候，他將今日在御前議定，處置福建民變的方略當眾講出。
眾人聽見舉薦官場有名海正清前往督辦，頓時恍然大悟，紛紛拱手稱頌。
「殿下此計妥當！由海大人出面，朝野上下，怕是無人不服！」
「我等就怎麼沒想到讓大理寺的海少卿出面呢？還是殿下智多計廣，屬下等望塵莫及。」
張興站在人群之中，也出言稱讚，夸太子遇事有決斷，謀事有章法。
李正明含笑受了下屬這番恭維。
他素來穩重持正，難得有靈光乍現想出良策的時候，心中自然暢快。
待到日暮散衙，太子特意把張興單獨召進內廳，屏退左右。
李正明看著張興，緩緩開口：「子盛，今日在保和殿議事過後，孤同父皇提過你的事。
等你三年考滿，便給你升遷，父皇已然應允。」
張興心頭猛地一振，壓不住心底的激動。
現在自己的品級已經是從六品的詹事府的贊善，再往上一步，便是正六品。
自己才二十三歲，入仕僅僅三年，便能坐到正六品，還是詹事府的清要官職，這地位，早就遠遠超出當年寒窗苦讀時，想都不敢想的縣令一職。
他當即躬身長揖，語氣懇切：「臣多謝殿下栽培提攜！臣必定盡心辦事，恪守本分，忠心追隨殿下，不敢有半分懈怠。
殿下知人善任，時時照拂臣下，實乃仁厚儲君！」
李正明聞言哈哈一笑，抬手虛扶一把。
「行了子盛，不必給孤戴高帽，孤有多少斤兩，心中自知。」
他神色稍斂，語氣鄭重下來：「只是父皇也特意叮囑，你今年不過二十三歲，短短三年一路升遷至正六品，又常年留在孤身側辦事，朝堂里盯著你的人不少，難免有人眼紅。
往後這幾個月，你務必要小心謹慎。
不光說話做事要收斂，行事舉動，也不可張揚招搖。」
張興垂首凝神，認真記下這番告誡： 「臣謹記殿下教誨。往後一定收斂鋒芒，謹言慎行，絕不授人以把柄。」
李正明微微點頭：「你明白就好，眼下朝堂多事，新政與保守之爭越來越激烈，各種流言蜚語也雜。
你自己府里和外面的人情往來，你要多留心，安穩熬過你入仕後的第一個三年考滿，這次升遷才算定下。」
「是。」 張興應下。
退出東宮內廳的時候，晚風迎面吹來，他依舊能感覺到胸腔里那股難以平復的熱意。
大丈夫讀書入仕，所求便是得遇知己，有機會施展平生所學。
自己才二十三歲，便蒙太子如此信重，未來前程可期。
一念及此，心緒激盪，久久不能平靜。
這些都是嘉治帝二十多年執掌天下，一點點磨出來的控局門道， 他雖身為儲君，平日裡也大致聽過道理，可今日父皇掰開揉碎細說，心裡依舊震動。
嘉治帝瞧出他神色里的遲疑，開口問道： 「怎麼？擔心這般錯綜複雜的局面，日後拿捏不住？」
不等太子回話，嘉治帝便抬手打斷，聲音沉了幾分。
「你要記牢，帝王講平衡，等你登基之後可你是天下之主。
制衡只是手段，不是讓你被他們捆住手腳。
該打壓的時候，一樣可以動手，剪除那些不聽號令的勢力，這份權柄，是你自由裁決的憑仗。
平衡各方，是叫他們為朝廷、為你所用。
萬萬不能本末倒置，反倒讓群臣牽著你的步子，折了人主的威嚴，你可懂？」
李正明連忙躬身，鄭重應答： 「兒臣明白。」
講完了這樣大道理後，嘉治帝又同太子李正明細細商議後續朝局調度與人事進退。
六部的空缺，科道言官的動向，還有地方督撫的考察，一樁樁慢慢捋過。
談完人事，嘉治帝便取出各地遞上來的奏本，親手指點李正明如何批閱處置。
或是江南糧價浮動，或是河工物料的奏請，一樁樁地方上報的尋常政務，嘉治帝在一旁看著太子權衡利弊，寫下批答。
李正明沉下心，逐條斟酌，分寸拿捏得穩妥。
嘉治帝坐在御座上靜靜旁觀，眼底藏著幾分滿意。
等一堆奏疏全部處置妥當，日頭已經升到中天，到了午膳時辰。
御膳房將簡單的膳食送到保和殿偏室，父子二人一同用膳。
李正明抬眼，見御案上只有兩三樣清淡小菜，米飯也只盛了小半碗，嘉治帝動筷極少，幾乎沒怎麼進食。
他放下筷子，神色帶著幾分擔憂，輕聲勸道：「父皇，國事勞心，還請您多用些膳食，保重龍體。」
嘉治帝放下手中的象牙箸，抬眸看向太子，語氣平淡，聽不出太多情緒：「放心。你父皇自己身子自知，兩三年內還死不了。
總要把你扶上正途，朕才能安心。」
這話入耳，李正明心頭驟然一緊，只當父皇是疑心自己急於盼著登基，連忙起身，就要屈膝行禮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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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治帝伸手虛扶一把，攔住了他。
「得了得了，朕既是天子，也是你的父親。哪裡會特意嚇你，方才所言都是真心話，何必這般一驚一乍。」
李正明懸著的心稍稍放下，垂手站定，恭聽聖言。
看到太子拘謹的樣子，嘉治帝淡淡開口：「用完午膳，你便回東宮理事吧，你在朕跟前，雖辦事勤勉，終究放不開。
往後有空，讓弘昊那孩子進宮來朕這裡走走。
朕往後，也想多些精力，含飴弄孫，享一享天倫。」
「兒臣遵旨。」 李正明連忙躬身應下。
膳桌上安靜片刻，嘉治帝望著他，又緩緩補上一句，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催促。
「朝局的擔子，終究要慢慢全數交到你手上，你要勤勉一些，莫要辜負朕這些年的苦心栽培。」
李正明重重躬身：「兒臣一刻不敢忘。」
午膳草草用完，太子辭別嘉治帝，離開保和殿，動身返回東宮，接下來便要去詹事府召集屬官議事。
一眾屬官早已在堂內等候，他將今日在御前議定，處置福建民變的方略當眾講出。
眾人聽見舉薦官場有名海正清前往督辦，頓時恍然大悟，紛紛拱手稱頌。
「殿下此計妥當！由海大人出面，朝野上下，怕是無人不服！」
「我等就怎麼沒想到讓大理寺的海少卿出面呢？還是殿下智多計廣，屬下等望塵莫及。」
張興站在人群之中，也出言稱讚，夸太子遇事有決斷，謀事有章法。
李正明含笑受了下屬這番恭維。
他素來穩重持正，難得有靈光乍現想出良策的時候，心中自然暢快。
待到日暮散衙，太子特意把張興單獨召進內廳，屏退左右。
李正明看著張興，緩緩開口：「子盛，今日在保和殿議事過後，孤同父皇提過你的事。
等你三年考滿，便給你升遷，父皇已然應允。」
張興心頭猛地一振，壓不住心底的激動。
現在自己的品級已經是從六品的詹事府的贊善，再往上一步，便是正六品。
自己才二十三歲，入仕僅僅三年，便能坐到正六品，還是詹事府的清要官職，這地位，早就遠遠超出當年寒窗苦讀時，想都不敢想的縣令一職。
他當即躬身長揖，語氣懇切：「臣多謝殿下栽培提攜！臣必定盡心辦事，恪守本分，忠心追隨殿下，不敢有半分懈怠。
殿下知人善任，時時照拂臣下，實乃仁厚儲君！」
李正明聞言哈哈一笑，抬手虛扶一把。
「行了子盛，不必給孤戴高帽，孤有多少斤兩，心中自知。」
他神色稍斂，語氣鄭重下來：「只是父皇也特意叮囑，你今年不過二十三歲，短短三年一路升遷至正六品，又常年留在孤身側辦事，朝堂里盯著你的人不少，難免有人眼紅。
往後這幾個月，你務必要小心謹慎。
不光說話做事要收斂，行事舉動，也不可張揚招搖。」
張興垂首凝神，認真記下這番告誡： 「臣謹記殿下教誨。往後一定收斂鋒芒，謹言慎行，絕不授人以把柄。」
李正明微微點頭：「你明白就好，眼下朝堂多事，新政與保守之爭越來越激烈，各種流言蜚語也雜。
你自己府里和外面的人情往來，你要多留心，安穩熬過你入仕後的第一個三年考滿，這次升遷才算定下。」
「是。」 張興應下。
退出東宮內廳的時候，晚風迎面吹來，他依舊能感覺到胸腔里那股難以平復的熱意。
大丈夫讀書入仕，所求便是得遇知己，有機會施展平生所學。
自己才二十三歲，便蒙太子如此信重，未來前程可期。
一念及此，心緒激盪，久久不能平靜。